你敢再甩我一次-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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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悠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了一整晚,临天亮时没忍住睡了过去,醒来时身上盖着江峥衡车上的毯子。
她坐起来,大脑空空,盯着地面发呆。
有脚步声渐近,江峥衡提着一袋东西走过来。他陪她坐了一晚上,等她睡着许久后,才去洗了把脸。
袋子里有洗漱用品和早餐,他抬了抬手,看着她道:“生煎,多少吃一点。”
他特意去城南买了她最爱吃的那家。
阮悠点点头,接过袋子,先去卫生间洗漱。
趁她吃早餐时,江峥衡低声道:“我……要回去一趟。”
阮悠的动作微凝,她知道他所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慢慢咽下口里的东西,她问:“什么时候走?”
“十点。”
原本是昨晚十点,可他无法在那个时候跟她说自己要走,无法在那时离开她。他所能做的,仅仅是陪她度过这难熬的一晚上,看着她吃完早饭。
可就是这个晚上,电话几乎被打爆,所有的事情都在等着他回去处理,他忽感烦躁,为什么就只是陪她这一个晚上而已,也有这么多人来打扰?
阮悠抬手看了看手表,喃喃道:“还有三个小时。”
她转头看他:“我送你。”
外面在下雨,车流拥堵,路况并不太好,比平常多开了半个小时才到机场。
阮悠陪他坐到最后一刻,终是要面临分别。
江峥衡一直握着她的手,临走前将雨伞递给她:“拿着。”
是他母亲送给他的那把。
阮悠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英文字母,听见他又说:“等我回来。”
她微微颔首:“快去吧,不然来不及。”
江峥衡走出两步,阮悠默默地看着,从第一次沿江大桥上,到现在,她已经看了他的背影无数次,永远那么高挑挺拔,可肩上的担子却越来越重。
她想叫住他,想再看看他的脸,可终究没有叫出声。
垂下眼眸,不想再目视他一步步离去,却在下一秒被人紧紧拥住,唇也随即被攻占。
江峥衡吻得很用力,咬着她的唇不放,勾住她的舌尖便抵死缠绵。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轻轻喘气:“等我回来。”
这是第二次。
阮悠抬头去吻他的嘴角:“我等你回来。”
多好,其实这世上最动听的话,从来都是我等你。
江峥衡亲了亲她的发顶,手扶着她的肩,将她推得转了个身:“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阮悠鼻子一酸,拼命忍住,刚迈出一步,又被人拉住手。
“悠悠,等我。”
他没让她回头,怕自己再次忍不住,只看着她轻轻地点头,才安心地放手。
*
阮悠回去后,一直守在医院,阮仲林已经过了危险期,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何嫂陪在她身边,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休息,平复心情,毕竟明天就要去高考。
阮悠点头应下,她中午没吃饭,何嫂瞧着不放心,去楼下给她买吃的。
路过大厅时,觉着一人影十分眼熟,好奇地多打量了几眼,果然惊了一惊。
她匆匆迎上去,叫道:“太太?”
姚绯似乎刚刚回过神,瞳孔猛地缩了一缩,掩饰下慌乱,不自在地应了一声。
何嫂心下一琢磨,倒生出了几分欣慰,温声道:“先生在八楼最里面一间房间。”
她估摸着姚绯应该不大好意思当着自己的面上去,便寻了个借口先离开。
姚绯看着她越走越远,眸色愈深,忽然开口叫住她。
何嫂回头,面有疑色。
姚绯缓缓道:“阮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第50章 chapter 49
这一年的高考接连下了两天雨; 空气里的燥热不减,反倒愈发积厚。
阮悠一直带着江峥衡留给她的那把伞,仿佛带着; 他就在身旁陪着自己。
最后一科结束; 她直接奔去医院,哪儿也没去。陪着阮仲林吃了晚饭; 电话倒是一个接一个地响起。
先是江峥衡的;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 陆致的又急着插进来。
“悠悠; 大家都在night,你什么时候过来?这可是我临走之前的最后一面了啊!”
阮悠看了眼病房里的阮仲林; 低声道:“我晚一点再来,你们先玩着。”
她挂了电话; 悄声走近病房内。
阮仲林抬眸看她,道:“有同学聚会就去吧; 不用陪我; 去好好玩。”
阮悠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替他掖了掖被角:“不急; 我等你睡了再去; 他们会玩到很晚。”
二人之间难得的沉默。
过了许久,阮仲林才缓声道:“你和江家那个……”
阮悠急急打断他:“爸爸,我们不提这个事好不好,等你身子好了再说,行吗?”
阮仲林停住; 半晌才低叹一声:“你啊,从小到大都没有顶撞过我,也没叫我发过火,你那天为了他……其实爸爸很难过。”
阮悠瞬间红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了,情绪如此脆弱,动不动就想哭,生生叫自己憋住。
她尽量不去和阮仲林提这件事,生怕又刺激到他,可是她也没办法说出自己会离开江峥衡的话。
吸了吸鼻子,她的声音瓮翁的,像透着一层磨砂纸传来:“爸爸,你可以不逼我吗?我真的很喜欢他啊……”
阮仲林心头一阵发酸,这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女儿啊,从来都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可是最近她哭的次数却令他深感无力。
说到底都是上代人之间的恩怨,将她牵扯进去确实有失理智,他以为是为了她好,却也狠狠伤了她的心。
第49节
想他在生意场上一向雷厉风行,对谁都没有心软过,可是对阮悠不行,这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了。
“算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随你去吧,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容易。”
确实是不容易。
阮悠猛地抬头,眼底尚有不可置信,愣怔片刻,倏地倾身抱住他,语不成调:“谢谢爸爸,谢谢爸爸……”
她到底是等阮仲林入睡后才起身出门,晚上不好劳累李叔,便自己打车去了night酒吧。
路上想着给陆致打个电话,却迟迟未有人接听。
若说这世上还有第三个人从不会错过她的来电,那便是陆致了。
她心下起疑,连拨了好几通才总算有人接起,却不是手机的正主,而是班上的同学沈北。
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急躁不安,十分尖利,险些刺伤阮悠的耳膜。
“陆致出事了!你快过来吧!”
阮悠心下一颤,着急慌忙地让司机加速,赶到时,已是一片硝烟过后的宁静。
沈北告诉她,陆致在酒吧里和人起了争执,两个人打起来,正好他手边有利器,猛击了对方的头部数十下,最后被人拉开时,那人全身都是血,有人报了警,刚刚已经送去了医院,陆致则被带去了警局。
阮悠一时之间不敢相信,陆致并非是个轻易与人起摩擦的人,就算动手,也不会如此凶狠不饶人,跟要对方的命似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急急地问:“欧夕影呢?她在哪儿?”
沈北摇头:“警察来了人就都散了,应该是回家了。”
回家了?!她没有跟着去警局?
阮悠逼自己冷静下来,又匆忙叫车赶去了警局。
陆致的父母已经到了,还带了一位律师,想要将他保释出来,被警方驳回,说是要等伤者那边的情况出来了再说。
阮悠只见过陆父几面,印象中是个颇为严厉刻板的人,从陆致身上从未间断过的伤痕就可见一斑。
此刻,他面色愈发沉重,一语不发地坐在一旁,陆母则止不住地擦眼泪。
陆致什么都不愿意说,律师也无计可施。
阮悠自发请求去试试,陆母连声答应:“悠悠啊,你是个好孩子,请你一定让他松松嘴,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和人起争执……”她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哽咽。
阮悠宽慰她几句,被警察带进去见人。
陆致也受了不轻的伤,但至少比对方“浑身是血”要好得多,他神情低落地垂着头,耷拉着眼皮,整个人恹恹的。
阮悠一进去就急忙开口:“你怎么回事?怎么把人打成那样?!”
陆致闻声,猛地抬眸:“悠悠!”
阮悠在他对面坐下来,平复语气:“你告诉我,为了什么?”
陆致捏了捏拳,眼底有戾色:“那孙子欺负夕影,把她堵在厕所里……”他滚了滚喉咙,似乎难以开口。
阮悠震惊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那夕影她,有没有……”
陆致闭了闭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阮悠心下一片荒凉,所有准备好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也不敢去问究竟是他亲眼所见还是……
警察过来提醒时间,陆致才后知后觉地急声道:“悠悠,你帮我去看看她,你跟她说,无论怎样,我都会守着她!你记得啊……”
你守着她,可谁来守着你呢?
阮悠走出去,抬头望了望刺眼的吊灯,觉得头晕目眩,心下堵塞。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结果,等对方的伤势情况出来再说。
她陪着陆父陆母等了一晚上,太阳划破云层之际,结果终于出来了,可并非拨云见雾之光明,而是刺透双目的惨烈。
那人头部遭受重击,脑内大量出血,初步诊断为pvs状态,即俗称的植物人,后续还要观察治疗,但医院那边给出的意见是,将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无法好转。
也就是说,这个结果基本上已经是铁板钉钉。
那家人并非什么普通人家,毕竟能去night的身份自然不低,他们家在长泞也算有些权势,不必陆家差,放了话出来,坚决不私了,一定要陆致吃牢饭。
阮悠偷偷去医院看过,若非亲眼所见,她绝对不敢相信,陆父那样一个高大硬朗的人,在陆致心目中不可一世坚不可摧的形象,在对方面前卑躬屈膝,几欲下跪,那家人却依旧恶言恶语,不依不饶。
私了无计,律师的建议是只能在法庭上下功夫,争取能轻判就轻判,这也是没办法当中的办法。
阮悠在欧夕影家楼下站了大半天,终是艰难地按了门铃。
是欧太太来开的门,见了她,微感惊讶。
“阿姨,我来找夕影,想……和她说点事。”
欧太太上下看了她一眼,道:“那死丫头把自己关在房间好多天了,他爸叫她也不出来,估计你去也不行,要不信你就去试试。”
看来那件事除了陆致,再没人知道,阮悠愈发为难,轻轻敲了敲她的房间门。
“夕影,能开开门吗。”
门后安静了许久,终于传来一声弱弱的:“悠悠?”
“是我,我想和你说说陆致的事。”
欧夕影沉默过后,声音哽咽:“悠悠,我现在不想见人,我真的没办法……”
阮悠置于门上的手缓缓收紧,喉头滚了一下,轻声道:“好,那我明天再来。”
她走后,欧太太去敲欧夕影的门,语气不满:“我说你怎么回事?人家来找你你还关着门不见人,你要是得罪人了怎么办?看谁还理你!”
她走出两步,想起什么,又道:“对了,还有陆家那事,你可别瞎掺合啊,要是惹上了麻烦,看你爸怎么收拾……”
她话音未落,门上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砸过来。欧太太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这小兔崽子要翻天了?还敢冲她发脾气?!
阮悠一连来了一个星期,欧夕影始终闭门不见。那家人早早地递了诉讼材料上去,估计不日便要进行审判。
眼见着时间愈来愈近,阮悠急的如热锅蚂蚁。
她再一次从欧家出来,几乎要放弃之时,欧夕影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夕影,你愿意见我了?”
“我们就在电话上说吧。”欧夕影的声音哑哑的,缓缓道,“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阮悠咬了咬唇,说不出话来,她知道,一个女孩子的名节有多么重要,要欧夕影上法庭作证,便是在她伤口上撒盐,再次将她的自尊撕碎,且日后还要遭受数不清的鄙夷与恶意。
可是,阮悠也无法见到陆致被送进监狱,断送他的将来,他是那么一个骄傲恣意的人。
尽管陆致动手的原因是为了欧夕影没错,但也不能凭借此来要挟她,毕竟她也没要求陆致为她报仇。
阮悠只希望,欧夕影能念及一些陆致的好,知晓陆致为她的心。
“陆致让我跟你说,他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守着你……”她再也说不下去。
欧夕影低声笑了出来,哽咽着:“悠悠,我愿意去作证。”
阮悠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只知道握着手机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夕影,谢谢……”
她挂了欧夕影的电话后,打给陆家的律师,那边听了情况,表示争取轻判的几率很大,都是业内的精英,阮悠总算稍稍安心,不管怎样,能把受害降低到最小就好。
这些时日压在她心头的大石也算去了一大半,能抽出时间去医院看爸爸了。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远远地就见着张特助一脸急切,踱着步子在一旁徘徊。
她心下不安,快步迎上去:“怎么了?是不是爸爸出事了?!”
张特助见她来了,简直如见救星:“不是不是,是公司的事情。”
“公司怎么了?”只要不是阮仲林有什么事,阮悠都能接受。
“昨天凌晨,公司的内部机密被人泄露,董事长住院的事情也被曝光,现在股票跌得很厉害,公司前些日子才收购了几个企业,拍地皮又花了大价钱,现在,现在根本挪不出周转资金!恐怕会有人趁这当口恶意架空公司,那就……”
阮悠听得膛目结舌,公司里的事情她一概不知,也不可能凭她去挽救什么局面,她沉声道:“别告诉爸爸,他才做了手术,医生说不能再受大刺激了。”
张特助正在为这事儿为难,其实就算告诉阮仲林也没什么用了,这次明显是有人故意搞他们阮氏,可是公司的内部机密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谁能有这个机会?
“小姐,我们现在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阮悠闭了闭眼,沉重地点头,推门进了病房。
*
开庭那日,阮悠竟然见到了许多熟面孔。
她没想到,大多数同学都来了,沈北、田梦……居然还有容思思。
这件事她没跟韩予瞳说,就让她在新加坡好好过吧,回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必平添烦恼。
听他们说,陆致出事后,容思思求着父亲到处通关系,最后被关在家里好几天。
原来,少女的心思这么浅显,她喜欢他,才会一直欺负他喜欢的人。
眼看着就要开庭,陆家律师在陆父陆母跟前说了什么,几人皆是一脸煞白。
阮悠心下不宁,上前去问:“怎么了?”
律师无奈地摇头:“证人临时改变主意,拒绝出庭作证……”
第51章 chapter 50
阮悠还记得; 很小的时候,老师问大家有什么梦想。
她说,希望能永远和爸爸还有好朋友们在一起; 每天都有好看的新裙子穿。
韩予瞳最简单; 只不过希望能一辈子都吃到好吃的甜品。
陆致和大家都不一样,他说; 他要去环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