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他舍身引祸水-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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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千钰下意识地看向颜不易,见他朝自己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忧色。颜千钰心中还是觉得不妥,但父亲在前,还是稍稍稳了一点。
下朝后,颜千钰马上跟上了颜不易,赵柏棠看了那父子俩的背影一眼,眼眸半合,唇角微微勾起。
他走出两仪殿,在殿外等候的贴身护卫躬身跟了上来。
赵柏棠回头看了一眼仍坐在高台上的赵梓枫,往后宫的方向走去。两仪殿在身后越来越远,他不紧不慢地朝侍卫问道:“影一,颜卿卿如何了?”
影一道:“回王爷,颜小姐还未醒过来。”
赵柏棠点了点头,吩咐道:“派人跟好颜千钰,等他传消息出京城,在城外截杀信使,扣下信件。”
影一应下了。
赵柏棠道:“去吧。”
影一有些犹豫了:“待下属将王爷送到那处……”
“无妨,”赵柏棠笑了笑,温文尔雅的脸上浮起几分胜券在握的神色,“如今守在这里的都是本王的人,有何可惧怕的?”
影一躬身道:“是属下多虑了。”
说着,影一领命而去,赵柏棠穿过重重守卫,深入后宫。
*
为了防止战乱时皇室血脉尽失,大夏皇宫底下建有密室,作为临时避难的场所。
颜卿卿上一世都没动用过这玩意儿,她做梦都没想到,赵柏棠才刚封王不久,居然就真的敢对她下手,用的还是这种下三滥手段,让她顿时有种阴沟里翻船的憋屈。
那机关之下是一条长长的暗道,冰冷坚硬又光滑,脚下一空的时候她觉得心脏都被悬在了半空,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地磕在暗道上,痛得她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然而,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顺着那暗道飞快地往下滑了,许久之后才到底,又顺势摔出了按道口,跌入一个密室,在冰冷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这才停了下来。
“小兔崽子……”高速滑落后又接连翻滚,颜卿卿晕得眼冒金星,密室显然已经许久没用,被她这么一摔,顿时扬起阵阵灰尘,迎面扑来让她咳嗽连连。
岂有此理……真的是岂有此理!
颜卿卿心情十分复杂,比起自身的处境,更多的是对端王的失望。
上一世跟她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这辈子居然是个色令智昏的毛头小子!
哪怕他上一世也想谋权篡位,也想要她做他的皇后,那也是在处心积虑了那么多年,大权在握的时候。
如今,德昭帝死没死她不知道,但太子还在,群臣大多还是向着太子的,赵柏棠竟然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把她抓了起来?!
颜卿卿气得几乎想笑了。
眼下这个形势也容不得她嫌脏,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臂弯却在微微发抖,随即又让她摔了下去。
颜卿卿一愣,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密室中没有点灯,她身处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于是鼻子便变得比平日灵敏。
她嗅到了一股异香,当即抬起袖子捂住口鼻。然而,那丝丝缕缕的香气仍是无孔不入,她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流逝,意识渐渐地模糊,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漩涡,随后归于沉寂。
她时而感觉自己在云中,神魂都在飘荡一般,时而又觉得自己在水底,浑身沉闷,时而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化作了一粒尘埃。
她仿佛穿过了隔世光阴,坐在御座之后,群臣退散后,那长身玉立的青年一步一步走上高台,朝服上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青年挑起珠帘,一手撑在扶手上,一手挑着她的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温和:“娘娘,昨夜臣所求之事,不知娘娘考虑得如何?”
她神色淡漠:“你做梦。”
青年收回手,一脸惋惜道:“可惜了。”
他求的是与她春风一度,换取他名下之将重挫铁勒。
颜卿卿记得自己应该是给了他一巴掌,然而她看着他,手上却使不出任何力,连抬起手这般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青年指端微动,转而抚上她的脸颊,明明已经过去的梦境,那感觉却真实得可怕,她甚至能感到对方手上温热的触感……
颜卿卿猛地睁开眼。
昏黄的烛光下,赵柏棠正垂目看着她,一手搂着她,一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颊边轻轻摩挲。
颜卿卿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缓缓地眨了眨眼,漆黑的瞳仁中浮着些许迷惘的神色。
赵柏棠低笑道:“醒了?”
颜卿卿慢慢反应过来,想起昏迷前的事情,火气蹭地又起来了,张嘴就骂:“赵柏棠你这畜生……”
还没说几个字,她就不吭声了。
方才那声音出来时绵软无力,微弱得跟小奶猫一样,仿佛撒娇一般。
果然,赵柏棠仿佛听不到那些粗鄙的字眼,只笑意愈深地看着她。
颜卿卿挣扎着要起来,赵柏棠好整以暇地等她费尽全身力气,眼看着她就要脱离自己怀抱,伸手又将她捞了回来。
颜卿卿:“……”
赵柏棠看着她一脸脏话的表情,下一刻的动作又让她提心吊胆起来。他将她打横抱起,下了石床:“醒了就该沐浴了。”
一侧墙面轰然升起,颜卿卿随意扫过一眼,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赵柏棠低头看着她:“是不是很适合藏娇?”
颜卿卿稳住气息,一字一句慢慢道:“赵柏棠,你会后悔的。”
赵柏棠挑了挑眉:“我就喜欢看你一脸屈辱地放狠话的模样。”
颜卿卿气息又要不稳了,咬着牙别开脸。
墙的另一面是别有洞天,竟是一个精致的房间,所有物件一应俱全,侍女们低首垂目,安静地等待赵柏棠吩咐。
“花意,伺候颜小姐沐浴。”
赵柏棠唤了一声,候在一边的花意上前一步,接过他手中的颜卿卿。看到颜卿卿明显松一口气的眼神,赵柏棠一脸戏谑,看得颜卿卿心头又是一阵火大。
花意身上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娇软,显然是会武之人。她抱着颜卿卿绕过房间中央的屏风,屏风之后居然还有个浴池。
几名侍女一同围了上来,与花意一起服侍她沐浴。颜卿卿闻着她往身上抹的香油,皱着眉道:“这是什么?我不要这个。”
花意仍是之前在荷香楼见到的模样,脸上仍是挂着温柔体贴的微笑,却仿佛没听到颜卿卿的话一般,继续在她身上涂抹。
颜卿卿推开她的手,却被她握着手腕反手压在浴池边,虽然不痛,但却让她无法动弹。
她一抬眼,就能看到屏风后赵柏棠的身影。
赵柏棠就在后面,她的一切动静,他都能听到。
“颜小姐,”花意柔声道,“这是王爷为您准备的。”
颜卿卿被按着动不了,身体因为屈辱而微微发抖。其他侍女趁机该抹的抹,该洗的洗,一番折腾后颜卿卿也没了力气,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几个侍女,将她们的模样记在心中。
快要沐浴完的时候,花意起身去取衣服,颜卿卿由着侍女折腾,不多久后花意捧着一叠衣服站在池边,柔声道:“请颜小姐穿衣。”
两名侍女搀扶着颜卿卿转过身,其他侍女安静地取起花意手上的层层衣服,抬手展开。
颜卿卿只抬眼一看,脸色一变,耳边仿佛落下一声惊雷,让她脑中刹那间只剩下一片空白。
那一套服饰繁复奢华,八名侍女才将衣服和配饰分拿完。花意手上拿的正是外衣,肃穆的玄色光羽锦在烛火下反射着柔和的光,金丝银线绣出鸾鸟朝凤,是颜卿卿再熟悉不过的图样了。
那是太后的常服。
颜卿卿浑身僵硬地站在浴池中,池水仍是温热,也抵不住她脚底生寒,让她浑身血液像是凝住了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赵柏棠会让她穿太后的常服?
难道他也是重生的?
可这也与上一世差了太远。
颜卿卿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仍是有些发颤:“我不能穿这个,这是太后才能穿的。”
花意不为所动:“只有这个了。”
颜卿卿怒视她:“把我原来的衣服拿过来。”
花意道:“就在屏风后,颜小姐大可自己亲自出去拿。”
颜卿卿胸口剧烈地起伏,热气氤氲,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赵柏棠在屏风后抬了抬手,影子投到了屏风上,指尖夹了一根细管:“沈少洲来信了,想看吗?”
颜卿卿握了握拳,死死地看着屏风。
半晌后,赵柏棠听到了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随后又是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最后是珠玉碰撞的脆响。
屏风后静了下来。
赵柏棠耐心地等待着。
没多久,一身太后常服的颜卿卿出来了,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在他梦中反复出现的女人。
赵柏棠仔细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精致如画的面容,划过修长的脖颈,纤细的双肩,一路往下,半晌后忽地一笑:“果然还是不合适这身衣裳。”
现在的颜卿卿,还是太嫩了些,远不及梦中那太后的风韵。
颜卿卿冷着脸,随后又听到他说:“花意,换另一套。”
花意很快又捧着另一套衣裳走到她跟前,柔声道:“颜小姐,请随奴婢来换衣服。”
这正合颜卿卿的意,顺从地跟花意回到屏风后,看到那一身与她从前常穿的贵妃服一模一样的衣裳,她终于肯定了赵柏棠也是重生的了。
颜卿卿飞快地思索着,赵柏棠应该和她不一样,因为在知雅堂那会儿,赵柏棠的反应根本就不像是认识她的。
失忆了?现在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颜卿卿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赵柏棠若是重生的但记忆不全,那上一世端王的智谋有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她换好衣服后,回到赵柏棠跟前,朝他伸出了手:“把他的信给我。”
赵柏棠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拿什么来换?”
颜卿卿道:“那本来就是我的。”
“是,”赵柏棠点了点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可现在落到我手上了。别说一封信,就连你整个人,都落在我手上了,你是不是不太清楚自己的状况?”
“我看是你不清楚自己的状况。”颜卿卿慢慢地收回手,冷冷道,“皇位还没到手,就开始想其他了?中毒的是陛下,不是太子。”
赵柏棠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颜卿卿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只冷冷地看着他。
半晌后,赵柏棠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迫近了她。
赵柏棠比她高了许多,狭小的空间让两人间生出了压迫感,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就又逼近一步。
“听着你一口一句让我去找皇兄麻烦,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心疼皇兄。”赵柏棠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再后退,“你知道吗?我曾经梦见过你嫁给了皇兄,宠冠六宫,最后你也没有辜负他,为了守住他的江山,你做了摄政太后,哪怕被围城逼宫也没有屈服。”
“而现在你为了脱身,让我去找皇兄麻烦。”赵柏棠声音一顿,眼中划过一丝狠色,“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是天生无情,没想到却喜欢了其他男人。”
什么叫做“这么多年了”?你才几岁啊?赵柏棠这话说得奇怪,颜卿卿甚至怀疑他已经将上一世和这辈子混在一起了。
这可不就是疯了?
颜卿卿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放缓了声音:“殿下,那只是一个梦。”
赵柏棠声音一顿,抓着她的力道微微放松了些。她早就被他抓疼了,趁他渐渐平复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抽回自己的手。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赵柏棠眼神一凛,微微眯了眯眼。
两人四目相对间,颜卿卿马上不动了。
“你说得对,这只是一个梦。”赵柏棠已经回复到平日温文尔雅的模样,一脸谦恭无害,“从小我就做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梦长大,梦中那端王权倾朝野人人惧怕,可我却觉得他蠢得可怜。”
颜卿卿一愣,心道你可真给自己长脸,人家端王你比可厉害多了。
“你是他的执念,不是我的。”赵柏棠抬起手,缓缓地贴上少女修长脆弱的脖颈,带起一片战栗,“但有一点我是认同他的,那就是……像卿卿这等尤物,合该在锦帐春宵中哭泣求饶。你落在我手上,我乐意将你捧在手心,却不会让你牵着鼻子走。”
说着,赵柏棠手心一翻,指尖又现出那只让颜卿卿心心念念的信管。
颜卿卿一看,马上伸手去抢,赵柏棠抬高了手,让她扑了个空。
她怒道:“赵柏棠,把它还给我!”
赵柏棠哼笑一声,手腕一动,那信管便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弧,越过屏风,扑通一声落入了后面的浴池。
颜卿卿脸上一急,在赵柏棠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赵柏棠倒抽一口冷气,当即松开了手,被颜卿卿趁机跑开。他脸色一寒,跨了两三步便追上了步履不稳的少女,拦腰将她提了起来。
颜卿卿拍打着赵柏棠的手,急得眼都红了:“赵柏棠,你放开我!”
赵柏棠提着她走到房间角落的床榻,一把将她摔了上去。她趴在被褥间,下一瞬又被赵柏棠翻了过来,死死地压着。
颜卿卿浑身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赵柏棠,你敢?!”
赵柏棠轻易地握住她挥过来的巴掌,将她双腕拉过头顶,另一只手落到她的衣襟上,凑到她耳边道:“你猜我敢不敢?”
颜卿卿微微发抖,颤声道:“我不愿意,赵柏棠,我不愿意!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
赵柏棠侧过头,少女眼中已经隐隐有些泪光,却仍是倔强地咬着牙。
赵柏棠知道,她断定了他不会伤害她。
就像梦里他明明无数次有那机会,但就是没有一次痛下狠手。
他咬着那小巧的耳廓,声音沙哑道:“可我后悔了。”
说着,他在身下人尖声哭叫中扯开了对方的衣领。
第76章 连环 我说到做到,你不该拒绝我。……
七转八绕的石道中; 八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温鼎,快速地走着小碎步,带起的风吹得两侧的蜡烛一阵摇晃,让石道内光影交错。
石道的尽头是一间房间; 石门大开; 后面竟还有一道精致的推门; 繁复的镂空花样上嵌着薄薄的琉璃片; 映着柔和的烛光; 显得十分暧昧。
花意候在门前; 为首的侍女加快了脚步; 跑到花意跟前; 挤眉弄眼地扬了扬手上的温鼎。
石道中容易有回音; 侍女特地压低了声音朝花意笑道:“花意姐; 你看我多贴心。我想着王爷肯定要折腾一夜的,特地让人装在温鼎里呢; 保证颜姑娘喝的时候还暖暖的!”
花意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夸道:“兰心最周到了。”
兰心朝花意身后看了看; 又道:“要我说; 这避子汤不喝最好了……”
花意警告地看了兰心一眼:“活腻了?王爷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
兰心马上噤声,悻悻地退到一边。
没多久,房间里忽然传来少女的尖声哭叫,侍女们垂首低眉,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般。唯独最末尾的侍女倏然从腰间抽出软剑——
伴随着温鼎落地的闷响声,那突然发难的侍女眼神冷冽,手腕接连挽出剑花,眨眼间便将前面几名侍女解决了,最前面的花意与兰心脸色俱是一变。
花意挥出袖中匕首; 匕首对软剑毫无优势,可她并非要与那侍女对上,而是朝石门机关掷去,想要关上石门。
侍女微微眯了眯眼,手腕一转,软剑卷住匕首刀柄,又顺势被甩向迎上来缠斗的两名侍女。
“王爷当心,有刺——”
花意一交手就知道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便缠住对方边给赵柏棠出声提示,然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