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他舍身引祸水-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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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叫顾骥来。”沈少洲朝秋冬吩咐,秋冬应声而去,沈少洲又朝颜千钰沉声道,“这种事只能发生一次。”
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也是气话了,但现在谁心里都不好受,颜千钰也就没说什么了。
不多久后,一位年轻人跟在秋冬后面来到书房,秋冬退了出去,年轻人朝沈少洲抱拳:“侯爷。”
颜千钰打量了年轻人一番,估摸着武功应当是很好的,但这时候一个人武功好有什么用?茫茫人海,单靠一个人根本无法救人。
沈少洲道:“顾骥,你伪装成刺客去行刺陛下,不要伤着陛下,动静闹得大一些,但是务必全身而退。”
颜千钰震惊地看着沈少洲。
顾骥单膝跪地:“是。”
颜千钰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揪住沈少洲的衣襟,低声吼道:“沈少洲你疯了?!”
顾骥已经领命而去,颜千钰推了沈少洲一下,想追出去,沈少洲扯住他:“你想去哪里?去告诉你爹?”
颜千钰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沈少洲,道:“不然呢?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少洲冷静地说:“我当然知道,神武军是天子之剑,不是我沈少洲的私有物,我不能以搜救卿卿的名义让神武军出动。”
“但是,”他看着颜千钰,一字一句道,“若陛下遇刺,我就能以捉拿刺客的名义去搜查。颜千钰,这是最快的办法。”
颜千钰怔怔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是以下犯上的欺君大罪,但是沈少洲说得没错,这是最快的办法——只要宫中一传出德昭帝遇刺的消息,沈少洲就能马上带兵搜查。
若非如此,他们就只能求德昭帝下令,如今正是万国来朝的时候,全城搜查势必要对外国使臣进行约束,感受定然不会好。
德昭帝不会为了一个臣女封城搜查的。
半晌后,颜千钰道:“沈少洲,卿卿应当无性命之忧,但是……”
“不管发生什么,”沈少洲打断他,声音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卿卿都会是我沈少洲的妻子。”
颜千钰不再说话了,心中却稍稍定了一些。
沈少洲不再解释,坐到一边等百里无忌的消息。
随后,百里无忌赶回来,果然如他猜想的那般,呼延浩也失踪了。
沈少洲一开始并没有把呼延浩太放在眼里,是因为他记得,上一世这位铁勒王子,最终没能继承王位,而且是死在大夏朝贡的时候,据说是醉酒时失足坠楼而亡。
正是今年,算着时间,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铁勒人酒量惊人,代表全族来朝贡乃是正事,呼延浩也仰慕大夏文化,不可能如此不知轻重在办正事时喝得酩酊大醉,显然他是被谋杀的。
沈少洲记得,上一世呼延浩死了之后,最终铁勒继承王位的是另一个部落的族长,名叫费连山的。
权力纷争不过如此,在远离自己的地盘上下手,并且借由其他人的手,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呼延浩昨日对卿卿说心生爱慕,今日两人就一同失踪了,所有人都会怀疑呼延浩,费连山只要指认是呼延浩对卿卿下手,呼延浩就活不了了。
然而,卿卿是颜家的女儿,又是宣平侯的未婚妻,如果费连山动她,就相当于得罪颜不易和他沈少洲,他们不可能放过费连山。
如果费连山的目的只在于除掉呼延浩,大可以用上一世的老办法,但他这次敢挟持卿卿,说明这其中牵扯到其他人,而且那个人必定是位高权重,能为费连山打点的人。费连山这么做,或许想讨好背后之人,或许想拉背后之人一起下水。
最近局势大变的原因,无非就是太子,皇子们想必都蠢蠢欲动了。
陛下派他去接太子,其他人已经将他当成是太子的人,但在其他人眼中,颜家儿女虽然被指婚,但一日未成婚,颜家便一日是可争取的。
只要婚事作废,只要得到了卿卿,便能得到颜家的支持。
沈少洲心中怒火滔天,但一想到颜卿卿,那点怒火又化为无尽的恐惧。
他的小姑娘现在一定很害怕。
沈少洲握了握拳头。
*
“……人弄到手了,让你主子……否则……”
“费……威胁……”
“你不过……主子一定高兴……”
不知过了多久,颜卿卿恍惚中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眼皮仿佛被黏住了一般,睁不开。意识也仿佛在水中,浮浮沉沉,时而聚集,时而飘散,声音也时近时远,听不大真切。
她想起了昏迷前的事,知道自己这是被绑了,心中一个激灵,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她身体仍是动弹不得,却能听清说话人的声音。
“他不会来的!你当沈少洲是傻的?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人从哪儿弄来的就送回哪儿去!”
这是一把青年的声音,颜卿卿觉得有点儿耳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另一把中年男人的声音:“哼,就算沈少洲看穿了又能怎样?谁跟这小丫头呆一晚上,颜不易就得把她嫁给谁。得了颜家的兵权,还需要怕沈少洲?你主子不来没关系,他的兄弟应该很乐意来。”
青年被气得不轻:“你!”
中年男子又道:“我和你主子可是老朋友,万一我出事了,你主子做过的那些好事,我可就守不住了。”
一时间无人说话,青年忍着极大的怒火,急促地喘气。
很快,颜卿卿听到一阵脚步声远离,随后是吱呀一声门响,青年应该是走了。
没多久,中年男人也离开了。
颜卿卿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不知为何,她微微睁开眼,眼前无数重影在晃动,让她不由自主又闭上了眼。
许久后,她终于恢复了些力气,试图起身,但是刚一动,脚上便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她看了看,发现脚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挂了一串铃铛。
她正疑惑间,突然就有人闯了进来。
颜卿卿看清来人时,愣了愣,随即皱了皱眉:“呼延浩?”
竟然是他?
第55章 营救 恍惚间她看到了沈少洲的双眼。……
房门被猛然推开; 呼延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身后跟了两名胡人侍卫。
颜卿卿的外衣落在天/衣/楼,此时仅着了中衣,当即拉起被子挡了挡:“呼延浩; 你出去。”
她想大声呵斥; 但说出来的话却绵软无力。其中一名侍卫暧昧地看了她一眼; 朝呼延浩道:“殿下; 按您的吩咐; 下属已经把颜姑娘请过来了。”
“你们……”药力还未完全散去; 颜卿卿心中一急; 只觉得气上头来;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颜卿卿连“找死”两字都还没说完; 那两名侍卫就已经退了出去; 只剩下呼延浩站在几步之外。
呼延浩气息絮乱,一手捂着额角; 仿佛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他抬起头,脸上尽是不正常的红潮; 本就深邃的双眼亮得吓人; 目光锁在榻上,像一头盯着猎物的大狼。
颜卿卿一看他的眼神就觉得麻烦大了,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呼延浩被下药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此时容不得她多想,她即使再聪明,再能说会道,也无法跟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讲道理。
呼延浩一步一步地朝榻边走来,他身形本就高大,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旁边的挂饰摆设尽数被他带倒。
“呼延浩,”颜卿卿尝试着放低声音,缓缓开口,“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呼延浩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满脑都有个声音在叫嚣,让他根本听不到其他人说话,眼里只有面前微微发抖的猎物。
他走到了榻边,爬了上去,随即猛地朝颜卿卿扑了过去。
颜卿卿早有准备,扬起被子盖到呼延浩头上,他的动作因此一滞,她往旁边一躲,让他扑了个空。
她脚上银铃因着这个动作,又是一阵叮当脆响,呼延浩像是被这声音吸引了,随后扯下被子,出手如电,一下子就扼住了她的脚腕。
颜卿卿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挣一下,呼延浩已经握着她的脚腕用力一扯——
刹那间,颜卿卿摔在榻上,后脑被磕得眼冒金星,再睁眼时就看到呼延浩放大的脸,身上被压得喘不过气。
她闻到了呼延浩身上的酒气,感到自己的衣衫被野蛮地撕扯,浑身汗毛倒竖,心中恐惧一下子到了极致,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呼延浩,住手!”
沈少洲,沈少洲,沈少洲……
忽然,颜卿卿听到砰地一声,呼延浩闷哼一声,直直砸在了她身上,随后呼延浩被人推开。
颜卿卿眨了眨眼,帐顶模糊。
有人拍了拍她的脸颊:“喂,吓傻了?”
颜卿卿缓缓转过脸,白衣金冠的少年正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看她。
好一会儿后,颜卿卿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从前和现在的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在脑中渐渐形成一个清明的脉络。
她朝少年冷冷一笑:“赵柏棠,是你。”
赵柏棠皱了皱眉,有些不快地说:“颜卿卿,你这是什么表情?”
颜卿卿没理他,用手肘撑了撑,还没支起半身就摔了回去。赵柏棠啧了一声,伸手去扶,还没碰到衣服,颜卿卿就拂袖躲开:“别碰我。”
少女满身狼狈,衣裳大体上还算完好,但衣角被撕破了一些,领口也被扯松了,一张小脸被吓得毫无血色,眼尾微红,泪痕未干,看着好不可怜。
赵柏棠素来都是怜香惜玉的,尤其是对方一双本就雾雾朦朦的桃花眼,此时带了些泪光,倔强地看着他,让他一下子就心软了。
他看着颜卿卿自己一点一点爬起来,脱下外衣,递给她:“穿上。”
颜卿卿看着他手中衣裳,只是稍稍一犹豫,就接了过来穿上。
赵柏棠站起来,回头问道:“能走吗?”
颜卿卿没说话,俯身探了探呼延浩的鼻息,随后朝赵柏棠道:“他没死。”
说着,她紧紧地盯着赵柏棠,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你……”赵柏棠吸了吸气,忍了忍,才接着说,“这么牛高马大的一个蛮子,当然没那么容易死。”
颜卿卿表情微变,赵柏棠发现了,有些意外道:“你想救他?”
“当然,”颜卿卿哼了一声,眼神微冷,“否则怎么指认背后之人。”
赵柏棠啧了一声,回身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颜卿卿,一脸探究:“没想到啊,颜卿卿你还挺聪明。”
颜卿卿看了他一眼:“你在得意什么?”
她聪明用你说?上一世你明明就是栽在她手里的。
“别跟沈少洲了,”赵柏棠低笑,认真地看着她,“跟我吧,我们才是同一种人。”
赵柏棠有一副好皮囊,不同于沈少洲的清俊刚毅,也不同于赵梓枫的阳光坦荡,他看着就能让人想到清风朗月。
他总是一副皎皎君子的模样,但颜卿卿知道他不是。
颜卿卿面无表情道:“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呼延浩上一世是被一个叫费连山的人害死的,她刚醒来那会儿,听到两个人在谈话,那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费连山。
刚才情急中来不及想,如今冷静下来,就很容易想通了。
晋王上一世为了让太子无法返京,除了最后一次太子归途上之外,还曾经做过很多事情。这其中就包括在茱州设伏,与他合作的就是费连山。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太子已经继位,却也身中剧毒,费连山若成了铁勒王,是晋王争夺帝位的一个助力,所以当时晋王出手帮费连山除掉呼延浩。
但这一世不同,德昭帝还在,太子也没有中毒,晋王自然不肯为费连山冒这个险。但费连山想要铁勒的王位,这个时候出手是最好的机会,所以费连山就绑了她,强迫晋王入局。
费连山给晋王发了邀请,但颜卿卿不明白,为什么来的却是赵柏棠?
赵柏棠挑了挑眉,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捏着吊绳晃了晃。
颜卿卿一愣,然后马上伸手去抢,赵柏棠笑着缩回手,让她抢了个空。
她脸上微怒:“还给我。”
她明白了,费连山不但给晋王发了邀请,还取走了她的香囊,让人去送给赵柏棠。
这样一来,即使晋王不来,也有候补的皇子前来。但对于晋王来说,若他不去,就极有可能让其他皇子捡漏。
赵柏棠双手抱胸,看着颜卿卿道:“救了你,收你一个香囊怎么了?”
“你敢让我出事?”她动了动脚上的铃铛,指着它道,“你刚才可不就是听着它进来的?”
她最初醒来的时候,连动都动不了,后来能动了,铃铛就轻轻地响了几下,马上就有人进来。她挣扎的时候,铃铛就会响个不停。
赵柏棠也不否认:“对,但你也该庆幸,来的是我。”
颜卿卿嗤笑一声。
赵柏棠握住她的手臂,强硬地将她拖了过来,见她瞪着自己,慢悠悠道:“颜卿卿,你要知道,我现在不碰你,不是不敢,是不屑。要是换做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颜卿卿心中冒火,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激怒男人,只得别开目光,不吭声了。
赵柏棠很满意她的示弱,松开她的手,道:“呼延浩药性没解,要是再醒来的话,我可打不过他。费连山本来就要他的命,我们救不了他。若是阻碍了费连山,费连山会连我们一起杀了。”
赵柏棠说得不错,颜卿卿看了一眼呼延浩,咬咬牙,跟着赵柏棠走向房门。
赵柏棠拉了拉房门,没拉动。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用力再试了试,仍是纹丝不动。他暗道一声糟糕:“门被锁了。”
颜卿卿:“……”
这费连山脑子有毛病?
赵柏棠骂道:“这费连山是不是傻。”
颜卿卿走到窗口朝外面看了看,外面竟是粼粼水光,极远处才是小得跟蚂蚁般大小的房屋。
颜卿卿一愣,惊讶道:“我们这是在船上?”
“春江楼的画舫。”赵柏棠道,“费连山包下一整艘,当渔船开了出海,你那宣平侯估计是找不到我们了。”
颜卿卿心中咯噔一下。
真的,这费连山脑子一定有毛病。
赵柏棠看着颜卿卿隐隐发白的脸色,竟然还有心思问道:“怕了?”
颜卿卿完全没心思同他说笑,忽然又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仔细嗅了嗅,皱着眉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赵柏棠闻了闻,随后又跑到房门处仔细听了听,脸色一变。
“着火了。”他快步走了回来,一脸凝重地看着颜卿卿,“会凫水吗?”
“不会。”颜卿卿心中震惊大过害怕,仍是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们要连我一起杀?”
为什么?假装救她也行啊?
赵柏棠道:“想必是二皇兄不敢来,又不想便宜了我,更不想费连山将秘密说出去,干脆全杀了。”
颜卿卿:“……”
那要是这样的话,好像确实也像是晋王能做出来的事情。
颜卿卿问道:“你呢,你会凫水?”
赵柏棠说道:“我也不会。”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后,赵柏棠笑道:“你看,最后还不是跟了我。”
颜卿卿脸色一黑:“滚。”
早知如此,她之前跟沈少洲去接太子的时候,就应该把晋王的事情告诉他的。
烟味越来越浓,两人各自撕了一块布,用茶水打湿后捂着口鼻,坐在靠窗的位置。颜卿卿觉得嗓子有些疼,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赵柏棠见她开始有些迷糊,连忙拍了拍她的脸。
忽然,他隐隐听到有脚步声,随后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劈裂声后,有人踹开了房门,朝他们这边冲过来。
“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