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他舍身引祸水-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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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这身体到底几岁了,但是就凭这浣衣板一样的胸脯,十三岁不能再多了。按这算起,她至少要再过两年才嫁入沈家。
很久之前她就听说了,因为沈家家训严明,沈家的男子连通房丫头都没有,许多京中少女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倒追沈家大公子。甚至有老臣私下请旨,让她这摄政太后给臣女和沈家赐婚,只是她不愿插手,最终不了了之。
这么一来,不难推断了——沈大公子不但是童子身,而且还处了两辈子。
上一世沈大公子病殃殃也是没办法,但这辈子身强力健,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别憋坏了。
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非要和她极限一换一呢?彼此放过不好吗?
然而,令颜卿卿意想不到的是,沈大公子脸色更难看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继续:“二。”
颜卿卿:“……”
干嘛呀?
这是生气了吗?
沈大公子的心好难懂。
从前只有别人觉得她心思难料,可如今她觉得遇上对手了。
颜卿卿仍不死心:“卿卿出身低微,配不上大人……”
沈少洲太阳穴突突地跳,额上青筋暴起。
这颜卿卿,说得他好像年纪很大一样,他今年也不过才十七而已!
每每出门巡逻,他不知拒绝了多少女子的罗帕。如今他为了这妖后赌上自己一生,她还敢挑三拣四!
简直不识抬举!
怎么办,他有点后悔了。
他刚才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觉得这妖后可怜。
要不还是一刀捅了算了。
“一。”
“嫁嫁嫁!”
沈少洲和颜卿卿的声音同时响起。
唉,可惜了……沈少洲依依不舍地将刀收了回去。
可恶,姓沈的你给我等着……颜卿卿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事已至此,沈少洲心中开始盘算:虽然颜卿卿远不到及笄之龄,娶是不能马上娶的,但定亲的消息可以先放出去。最好是能让陛下指婚,那颜卿卿从此就与后宫没有关系了。
他瞥眼看到颜卿卿,思绪一断,皱了皱眉:“哭什么?”
颜卿卿字字泣血:“因为感动。”
沈少洲神色稍缓:“你放心,我会去醉音阁给你赎身的。今晚你先跟我回侯府,以后便在侯府住下吧。”
颜卿卿心如死灰,宁愿呆在这牢笼中。
沈少洲率先出了牢笼,回头朝颜卿卿道:“过来,跟我走。”
颜卿卿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跟在沈少洲后面。
沈少洲身高腿长走得快,颜卿卿不得不小跑着才勉强跟上。走了没多久,沈少洲听到后头的喘气声,一回头,看到颜卿卿提着裙裾,在后头努力地跑,头发都有些乱了。
沈少洲停了下来,一脸复杂地等她跑到自己旁边,随后才又继续走,但脚步已经明显放缓了许多。
颜卿卿仰起脸,眉眼一弯,唇角微微翘起,见他余光瞥过,她随后又马上抿住唇。因为刚才哭过,她眼角还带着一抹绯色,仿佛一尾鲜艳的红鲤,游过那眼眸中的温润清泉,荡起几分隐秘的春色。
只是因为他放慢脚步迁就她,她便这般高兴吗?沈少洲想起了那呼风唤雨的颜太后,又看看如今身旁连高兴都不敢笑出来的少女,心中蓦地腾起了一股罪恶感。
沈少洲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问道:“晚上吃过了吗?”
话音刚落,颜卿卿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发出“咕”的一声。声音之响亮,让沈少洲和颜卿卿都是一愣。
若说刚才那仰头一笑是故意的,这一出如此不雅,却是不在她的预料之中。颜卿卿马上捂着肚子,尴尬得双颊和耳尖都红了。
沈少洲却忍不住笑出声,语气爽朗:“走,带你吃好吃的。”
看着局促不安的少女,沈少洲忽然就释然了。
颜太后是颜太后,颜卿卿是颜卿卿。
颜太后心机深沉似妖怪,颜卿卿年幼不谙世事。
他把颜卿卿拦截下来了,有他看着,定会让她走上正道。
颜卿卿之前和沈少洲斗智斗勇时,沈少洲一直冷着脸。此时沈少洲笑起来,脸上毫无阴霾,颜卿卿自诩阅人无数,此时居然觉得沈少洲有几分好看。
颜卿卿不由得暗自感叹:可想而知,在刚才的生死博弈中,她承受了多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以至于压力骤减时,让她觉得看谁都眉清目秀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弱小可怜的形象,小声地“嗯”了一声,道:“谢谢大人。”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离入口还有一段距离时,沈少洲听到入口处有人在吵闹,声音时大时小。
醉音阁的客人中有不少官家子弟和权贵,今晚是统统都被拉到大理寺狱了,他们的家人自然免不了担心。但皇帝遇刺不是小事,各家应该也收到风声,谁会这个时候来闹事呢?
拐弯后,沈少洲果然看到入口处站了一堆人,狱卒们拦在门口,有人回头看到沈少洲,激动地喊道:“侯爷出来了!”
所有人往狱廊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男子大喝了一声“滚开”,推开狱卒们,大步朝沈少洲的方向走去。
“欸欸!老颜,别冲动啊!”
“哎呀,别劝了,快捞人吧!”
狱卒们被中年男人推散后,另外两个中年男子紧跟其后,最后还有四个少年,前前后后七个人,一下子涌进了那狭小的狱廊,直接将沈少洲的出路堵死了。
“沈少洲!把老子的女儿交出来!你——”中年男人原本怒气冲冲,然后看到沈少洲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顿时呆住了,随后马上调整脸上的表情,粗大的嗓子尽量放缓,朝那个小脑袋挤出尽量和蔼的笑容,“卿卿,来,过来爹爹这里。”
颜卿卿看着对面那群人也呆住了。
那不是她爹颜不易吗?
后头那两个不太认得,最后面那四个里面,她二哥和三哥都在!
她赶紧看了一下颜不易身上的武袍,跟印象中的别无二致,又想起刚才他直呼沈大公子的大名,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爹还是金吾卫上将军,颜家没有垮!
她还是颜家四小姐,是颜家的小宝贝!
此时她甚至还有心思注意到,原来沈大公子叫沈少洲。
“爹!”颜卿卿激动地喊了一声,发自内心地热泪盈眶,撒开腿就想冲过去,被沈少洲伸手拎住了后领。
沈少洲冷哼一声,警告地看了颜卿卿一眼,低声道:“刚才的事都忘了?你以后只能跟着我!”
那是因为她以为自己真的沦落为一个乐师啊,显然其中发生了什么巨大误会。现在她既然还是颜家的掌上明珠,她当然是要赶紧甩开沈少洲了。
她爹是三品官员,她大哥之前跟随太子镇守边疆,曾经救过太子的命,深得太子信任。她到京城的时候,太子已经登基一年了,太子回京的时候还带了她大哥——她背靠大山,还怕区区一个宣平侯?
然而话虽如此,醉音阁一事实在有些蹊跷,颜卿卿在弄清楚之前,不想和沈少洲撕破脸皮。
沈少洲下手没轻没重,后领勒得有些紧,颜卿卿痛呼一声,颜不易又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大晚上被关在大理寺狱中这么久,跟沈少洲单独呆在一起这么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怒喝道:“沈少洲,你干什么!放开她!”
颜不易冲了上去,沈少洲冷哼一声,将颜卿卿拨到身后,颜不易见状,简直气炸了。
他家的小女儿自小身子弱,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小心供着养着,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沈少洲这厮居然这么粗鲁地对他老颜家的宝贝!
颜不易抬手出掌,快如闪电,五指一收,如鹰爪一般抓向沈少洲肩膀,沈少洲当即矮身错开,伸手格挡,两人就此过起了招来。
“哎呀!别打架!”
“老颜!侯爷!两位可都是朝廷命官呐!”
两个中年男子分别是吏部尚书冯文彬,光禄大夫焦俊,本来是带上自家儿子,陪着颜不易到这里,想私下跟宣平侯沈少洲讨个人情,将颜不易的女儿提前放出来的,谁知道如今两人竟打起来了。
冯文彬和焦俊一边朝缠斗中的两人劝道,一边回头朝目瞪口呆的狱卒们喊:“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分开他们!”
狱卒们面面相觑:“可是……”他们上去也只有挨揍的份啊。
中年男子身后一个少年道:“你们要是不上去,这事闹到圣上面前,他们也没什么,你们可不一定。”
一语惊醒梦中人,狱卒们当即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冲在颜不易和沈少洲之间,将两人隔开。
颜卿卿一看机会来了,刚要贴着墙往对面走,谁知沈少洲却是一直都有留意她,此时简直被她气笑了,强横地几掌拍开身边的狱卒:“颜卿卿,你给我站住!”
“竖子猖狂!”颜不易也冲出了重围,眼看着沈少洲准备拉住颜卿卿的手臂,颜不易沉膝运气,一跃而起,踩着狱卒的肩膀,抢先一步落在颜卿卿的身后,挡在沈少洲的跟前。
沈少洲一心都在颜卿卿身上,被颜不易杀了个措手不及,生生挨了颜不易一掌,顿时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连退几步。
颜卿卿马上转过身,正好看到沈少洲脸色惨白,嘴角一道血线蜿蜒而下。
第5章 解谜 眉眼间风流天成,京中只此一家。……
下手太重了!
颜卿卿见颜不易还想上前,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爹!”
她人小力气微,颜不易一根手指就能拨开她,但颜不易还是顺着她,停了下来,只是朝沈少洲怒目圆睁。
沈少洲喉头腥甜,抬手擦了擦血迹,在下巴留下一片淡淡的红色。他一声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颜卿卿,目光如刀。
“哎呀娘哟!”冯文彬感到头都大了,忙不迭跑到沈少洲跟前,“侯爷你没事儿吧?”
沈少洲仿佛没听到冯文彬的关心,颜卿卿被他看得遍体生寒,又有些心虚,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颜不易感到小女儿在害怕,他脸色一黑,脚下一挪,直接挡住了沈少洲的视线,沉声道:“千钰,先带你妹妹回去。”
后面四少年中有人马上应了一声“是”,正是颜家二公子颜千钰。
颜千钰快步走上来,正准备牵起颜卿卿的手,就听到沈少洲冷笑一声:“陛下今夜遇刺,命本侯封查醉音阁。颜卿卿乃是醉音阁乐师,与此案有重大干系,本侯看谁敢带她走!”
颜卿卿震惊地看着沈少洲。
重大干系?
沈大公子,这锅够大的啊,你怎么不干脆说她就是刺客?
这话一出,颜千钰和颜卿卿都不敢动了,颜不易几乎要喷火,怒道:“简直一派胡言!老子的闺女什么时候成了醉音阁的乐师!沈少洲,你信不信——”
“欸欸欸,老颜,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焦俊连忙打断颜不易后面要砍死沈少洲的话,朝沈少洲赔笑道,“侯爷,卿卿是正儿八经的颜家千金,从小身子不好,从前一直住在乡间。当年她出生的时候,算命先生说了,十二岁前不能起大名,还不能让人知晓,好叫生死簿上连名字都写不出来。这不,十三岁生辰一过,老颜才把人接到京城里来。”
沈少洲根本不信:“焦大人,你看本侯像傻子吗?”
“不敢不敢,”焦俊在官场上打滚多年,上来就先给对方戴高帽,“侯爷乃是大夏最年轻的状元,谁敢在侯爷面前自作聪明?老夫不说别的,就只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知侯爷,侯爷听完再做判断,到时候该关的关,该放的放,可行?”
焦俊此人八面玲珑,沈少洲办事简单直接,按着沈少洲的性子,原本是不屑与焦俊这类人来往的。
可沈少洲记得上一世,这看似长袖善舞的老油条,最后并没有留恋官场,而是告老归田后修建私塾,为寒门学子散尽家财。那些学子里面有人上京赴考,沈少洲恰好与之结交,从他们口中,沈少洲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焦俊。
于是沈少洲看在了焦俊份上,道:“焦大人请说。”
沈少洲显然已是愿意退一步,其他人自然也乐见其成,于是焦俊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原来,颜卿卿是昨晚到的京城。
因为颜不易还要巡城,家中只有二儿子颜千钰没有官职,成天闲着,于是颜不易便让颜千钰先带几天妹妹,等颜不易忙完了,再好好办个宴会,借机通告各家。
颜千钰平日跟各家纨绔厮混惯了,一直是圈中老大,此时多了一个小尾巴,也没觉得有什么,于是第二天便带着颜卿卿一起出去玩了。
颜卿卿见什么都新鲜,大家也很喜欢这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一群半大少年使出浑身解数逗她开心,带着她游画舫看表演,带着她吃吃喝喝,小姑娘玩了一天心满意足,晚饭还没吃,便累得趴在颜千钰背上睡着了。
新开的醉音阁风头正盛,少年们几天前就订好了位置,要是晚上错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订得到。
颜千钰知道,大家今天为了迁就自家妹妹,已经特意避开了那些少儿不宜的地方。这醉音阁只是个乐馆,他原本也是想着带妹妹一起听听外国曲子,然后再回家的。
于是颜千钰背着颜卿卿,与朋友们一起走进了醉音阁。醉音阁的老板看到颜卿卿正在熟睡,便说醉音阁三楼有给贵客休息的房间,问颜千钰要不要用。
就这样,颜千钰将颜卿卿背到三楼的客房,让她先睡着,打算等他们听完曲儿,他再带她回家。
谁也没想到,曲儿听到一半,神武军就冲进来了,不容反抗地将所有人带走,颜千钰甚至都还不及去一趟三楼。
给颜不易通风报信的,还是他那三儿子颜百聪。当时颜百聪也在夜巡,听到同僚们一脸八卦地说着什么,他一向不太关心这些,但是听到“醉音阁被封”,猛地想起二哥曾问他要不要今晚一起去醉音阁,连忙主动打听醉音阁发生了何事。
颜百聪听完,就知道他那二哥和四妹摊上事了,当即跟同僚临时换班,心急火燎地跑去找颜不易了。
颜不易知道这事之后,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颜不易与夫人感情深厚,可惜夫人七年前过世了。三个儿子从小都是被粗放养大的,皮糙肉厚,唯独小女儿身子一直虚弱,真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着嘴里怕化了,夫人临终前也一直牵挂着。
为了迎接小女儿回京,颜不易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私下朝相熟的、家中有女儿的同僚打听:娇滴滴的女娃娃,应该要如何喂养。
然而,颜不易真是千防万防,防不住自家那不成器的二儿子——让他带妹,结果带到大理寺狱去了!
颜千钰平时都跟哪家公子厮混,颜不易心中有数,其中就有冯文彬和焦俊家的。一番折腾后,他终于打听到沈少洲正在南狱,正是冲着一名叫颜卿卿的女子去的。
他当即拖着冯文彬和焦俊,先到关押贵族的北狱,将各自儿子捞出来,然后一行人再到关押平民的南狱,将沈少洲堵了个正着,打算解释清楚,让沈少洲先放人。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焦俊交代完后,又补充了一句,“卿卿年纪这么小,老父亲怕有闪失,肯定着急嘛。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现场一阵沉默。
颜不易冷哼一声,回头他还得仔细问问他家卿卿,要是沈少洲对她做了什么,他定不会放过沈少洲。
他冷冷道:“沈大人但凡把下属提交的资料先看一遍,定能发现其中的纰漏。就算要审,沈大人放着一堆胡姬不审,第一个审的居然是本官十来岁的小女儿?”
颜卿卿心道,沈大公子怕是一直视铲除妖后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