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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侯爷他舍身引祸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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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两人腻歪的赵柏棠:???
  赵柏棠冷汗都要冒出来了:“我不是,我没有,颜卿卿你不要乱讲啊!”
  “卿卿别乱想,卿卿是最好的。”沈少洲杀气腾腾地看着赵柏棠,“这无耻之徒,少洲哥哥替你教训他。”
  赵柏棠飞快地退后几步:“宣平侯,一场误会,你听我解释。”
  沈少洲冷冷一笑:“要我听你解释可以,先吃我十招再说。”
  赵柏棠:“……”
  什么玩意儿?这沈少洲脑子有坑吧!颜卿卿身上衣裳头发都不带乱一下的,他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真要办了她,他也不会选在知雅堂,他又不是活腻了!
  颜卿卿一听,抬起一张哭花了的小脸,一双桃花眼泪水涟涟,一眨眼时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无需言语,沈少洲也知道她心中定是万分委屈的,握着流云刀的手又紧了两分。
  颜卿卿哽咽着小声道:“呜呜呜少洲哥哥你要小心……”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的鼻音,让沈少洲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抚上她的脸,掌中触感娇嫩软滑,他甚至不敢用力,怕手上的茧刮着她的脸。
  沈少洲用拇指轻轻地在她眼下抹了抹,可下一瞬又有泪水淌了下来:“好,我会小心的,卿卿稍等一会儿。”
  他微微屈膝,将手横在颜卿卿腰后,一使力,将她抱了起来。
  这完全不在颜卿卿意料之中,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服。
  沈少洲朝她安抚地笑了笑:“不怕。”
  嗐,沈大公子好臂力!颜卿卿飞快地眨了眨眼,耳尖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将他的衣服拽得更紧了。
  沈少洲走到墙边,将她放了下来,随后转身看向赵柏棠,指间一转,手中流云刀被掉了个转,刀尖朝下。
  他抬手一掷,流云刀入地三寸,嗡鸣不止。
  沈少洲道:“你是皇子,我不用刀。”
  赵柏棠:???
  不是,我是皇子,你不但不能用刀,拳脚也不能用啊!
  颜卿卿站在沈少洲后面,沈少洲背着她,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但赵柏棠看到了。
  刚才还哭得楚楚可怜的,仿佛一只受惊奶猫的小美人儿,此时脸上不见半点委屈,冲他挑了挑眉,狡黠地笑了,仿佛一只小狐狸。
  不但如此,她眼中还带了几分挑衅,赵柏棠头一回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狐假虎威。
  赵柏棠:“……”
  真想扯着沈少洲的领子吼一声:醒醒!你给我醒醒!色令智昏,女人玩玩就好了,怎么能让女人牵着鼻子走!
  赵柏棠又退了两步,提醒道:“宣平侯,你要想清楚,我是皇子。”
  沈少洲脸上不屑,眼中满是嫌弃:“男子大丈夫,敢做不敢当,六皇子,本侯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无耻之徒!”
  问题是他什么也没做啊???赵柏棠本来还想挣扎几句,试图唤醒这被美色蒙蔽双眼的宣平侯,但沈少洲已经瞬间掠到了他跟前,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勾拳。
  赵柏棠毫无反击之力,当即就被砸到了地板上,饶是他平日如何尽心维持翩翩君子的脸面,此时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他正狼狈躲闪间,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连忙喊叫呼救:“来人——”
  沈少洲正要将他从地上提起,一把严厉的女声从走廊对面传过来,制止了他:“都住手!”
  沈少洲动作一滞,皱了皱眉,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不甘的神色。
  一群女子快步走了过来,为首那位三十来岁,作妇人打扮,面容沉静,一进来就刚好看到沈少洲松开了手,六皇子赵柏棠又“砰”地一声砸回了地上。
  女子嘴角一抽:“……”
  她环视堂室内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堂室内的三个人。
  六皇子狼狈倒地,女子身后的侍女们却不动如山,只安静地等他自己站起来。
  女子进来后,原本室内的三人都变了脸。
  原本一脸幸灾乐祸的颜卿卿,飞快地敛起坏笑,双手不安地绞着手指,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摆出了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姿态。
  沈少洲原地站好,见女子瞥了一眼插/在地上的流云刀,他快步走上去,将刀收回刀鞘中,然后走到颜卿卿旁边,跟她一起站好。
  赵柏棠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拍掉身上的灰尘,朝女子尴尬地微微颔首,然后走到沈少洲旁边,三人并排站好。
  女子将目光落到颜卿卿身上:“颜小姐,此时你本该在南宫先生那边学琴,为何会在此处?”
  “我……”颜卿卿声音紧张,小声道,“先生,我……”
  沈少洲看不得颜卿卿为难,想帮忙解围:“小姨,卿卿今天第一次来知雅堂,还不习惯。”
  女子正是知雅堂的主事李茉阡,她淡淡地看了自己外甥一眼:“在知雅堂叫什么‘小姨’。我问的是你吗?”
  颜卿卿一生中,怕过的人寥寥无几,李茉阡是其中一位。
  这些拿笔杆子的世家,桃李天下,在民间声望极重,不能轻易得罪,连皇家都要以礼相待。也因此,同是书香世家的沈家,上一世颜卿卿将沈家大公子流放,最后沈家大公子死在流放路上,颜卿卿足足顶了一辈子的骂名。
  上一世她上知雅堂的时候,可没少挨这位李茉阡先生的戒尺,如今想想就手疼。
  颜卿卿只得道:“先生,卿卿有些不舒服,所以出来透透气,南宫先生也是允了的。”
  不舒服?沈少洲闻言,一脸担忧地看着颜卿卿,但碍着自家小姨在,又不能问出声,只能以眼神询问。
  颜卿卿捧了碰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撩了一下,朝他眨了眨眼。
  沈少洲唇角微翘,耳尖红了。
  李茉阡重重地咳了一声。
  赵柏棠狐疑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李茉阡点点头:“那你如今透过气了,身上觉得好些了吗?”
  知雅堂开馆几十年以来,京中但凡三品以上的官家嫡出小姐,大多都在知雅堂上过学,甚至有时候连公主也会来。每年初春入学,皇后甚至会亲临此处,依然尊称李家老家主一声“先生”,为知雅堂开训,对各家千金勉励一番。
  在如此背景之下,从来没有人敢在知雅堂闹事。
  李茉阡没想到知雅堂传到她手上,她竟然就遇到了第一遭,而且闹事的其中一个,还是她那从小自律守礼的大外甥。
  她外甥在她的知雅堂把六皇子给揍了。
  李茉阡想想就觉得头大。
  颜卿卿觉得此情此景之下,自己还是先撤比较好,于是点点头,一脸乖巧道:“先生,卿卿觉得如今好多了,可以回去继续听课。”
  李茉阡“嗯”了一声:“去吧。”
  颜卿卿福了福身,飞快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知雅堂不允许男子入内,”李茉阡又把目光放到了赵柏棠和沈少洲身上,缓缓道,“六皇子,你的母妃淑妃娘娘,与我当年是同窗。少洲,你是我的外甥。你们两个,是不知道知雅堂的规矩吗?”
  两人知道自己理亏,郑重行礼道歉:“先生,晚辈知错。”
  “今日之事,我会差人转告与二位的母亲。”李茉阡问道,“二位先回去吧,知雅堂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两人尊敬地应了一声,赵柏棠本来就恨不得原地消失,此时李茉阡开口了,道了一声“告辞”后忙不迭地走了。
  外人一走,剩下姨甥两人。
  李茉阡哼了一声,往办公的内堂走去,沈少洲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她没好气道:“说吧,怎么回事?”
  沈少洲道:“卿卿今日第一天来,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李茉阡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惊,一听他的话,差点没忍住给他翻白眼:“‘不放心’?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知雅堂开了这么多年,踏入这里的知雅堂,连侍女都是不能带的,要是这点都忍不了,就别来了。”
  李茉阡一想到那颜家小姐第一天就逃学,简直想马上将她打包送回颜府:“本就不按规矩进来,是你说她乖巧懂事聪明,加上你母亲一顿天花乱坠,你小姨我才收的!少洲,你别自己砸自己人招牌。”
  沈少洲也坐了下来,给李茉阡空了的杯子再满上一杯:“小姨别生气,这事真不能怪卿卿,是赵柏棠那禽兽想轻薄卿卿,我当时看到卿卿没在上课,寻找的时候被我撞上了。”
  沈少洲和颜卿卿的事,李家和沈家里面早就传开了,虽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详情如何,但沈少洲对颜卿卿的事上心,却是有目共睹的。
  谁也没想到,从小用功读书拼命练武的少洲少爷,从小连姑娘都不看一眼的少洲少爷,居然突然就看上了颜家小姐了。
  李茉阡皱了皱眉,看沈少洲的眼神都变了:“少洲,陛下后宫里女人那么多,淑妃能在宫里待那么久,还能升至妃位,教出来的皇子能是傻子吗?而且你看颜小姐身上好着呢,六皇子也就逗逗她,你这都看不出来吗?”
  “我知道,”沈少洲说起赵柏棠的时候,还是有点火气,“但是逗逗也不行,卿卿是他能调戏的吗?下回他要是再敢碰卿卿一下,我见一次打一次。小姨放心,赵柏棠不敢说什么。”
  “小姨倒是不怕,淑妃要是知道这事,也会教训六皇子的。”李茉阡捏了捏眉心,“你回头跟你那小姑娘说一下知雅堂的规矩。入了学堂,便是公主都是要听这里的规矩的。小姨这可是丑话说在前了,到时候犯了规被罚,可不许求情。”
  沈少洲连忙点头:“小姨放心。”
  李茉阡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去吧,这会儿也差不都放学了。”
  颜卿卿逃了一轮学后,回到原来的学堂时,授课的南宫先生还未检查完功课。她行了一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雅堂的先生是非常负责的,这位南宫先生此时正一个一个地听,每位小姐弹完之后,还会指出优缺点,并当场为弹奏者纠正。
  这也意味着,颜卿卿的耳朵得反复受到摧残。
  小姐们被布置的作业,是前朝大才女林淑婉的《叹别离》。林淑婉是名将之妻,这首曲正是在她夫君出征前夕作的,哀怨伤感地诉说着自己的情意与忧心。
  小姐们之前已经学过指法,也能弹一些简单的曲子,如今的授课偏重指法之间综合运用,以及感悟乐曲想要表达的意思。
  然而,小姐们的表现参差不齐,有的一听就是疏于练习的,音节一个一个地蹦出来,丝毫不连贯;有的虽然尚算连贯,但太过于在意指法对错,一首诉情之曲弹得淡如开水。
  一位还没弹完下来,颜卿卿只觉得魔音入耳,皱着眉抿着唇,一脸惨不忍睹地低下了头,免得被其他人看到表情。
  然而,有人一直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毫无遗漏地落入了对方眼中。
  所有人检查了一轮后,南宫先生已是站在了倒数第二个座位,正要往回走时,有人便道:“南宫先生,颜小姐今天来都来了,要是今天什么都没做,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半天?”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这多不好呀!不如大家帮颜小姐看一下,看看底子如何,大家以后也好互相帮忙指导一下,颜小姐好跟上大家的步伐呢!”
  颜卿卿被魔音摧残了几轮,好不容易熬到了这些小姐们弹完,就等着南宫先生下课了,没想到她们临下课前搞事情。
  竟然第一天就要拖堂?颜卿卿面无表情地循声望去,想看看是谁在挑事。她看到了一个柳眉杏眼的小姑娘,正是她和她旁边的那位在唱双簧。
  见颜卿卿看过来,那两人笑眯眯地看着她,看起来是相当友善。
  颜卿卿早上赖床,宁愿不吃早饭也多睡一会儿,如今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想赶紧下课:“我不太会,就不献丑了,耽误各位下课多不好。”
  她话音刚落,众人心想到:不太会?那太好了呀!
  两人带头起哄,其余六位也纷纷附和,俱是一脸乐于助人的模样,南宫先生也没多想,反倒是觉得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这位颜小姐中途入学,他得一起教,自然也希望她不要落下其他人太多。
  世家小姐们家里不差钱,古琴是世家小姐必修的乐器,想来多少都是有点底子的。于是南宫先生便道:“也好,那颜小姐便试一下吧,弹你自己熟悉的曲子即可。”
  颜卿卿:“……”
  这位南宫先生居然没看出来她们的意图吗?
  在知雅堂里,学生就要听先生的话,南宫先生让她弹,她想不弹都不行,除非她打算以后都不来知雅堂了——
  等等,不来就不来呗,她本来也不想来的。
  颜卿卿眨了眨眼,瞳仁骨碌碌转了几下,是在很认真地考虑了。
  她的目光乱转,不经意看到水榭旁一颗大树上,沈少洲正趴在上面,只露出一个脑袋,见她看了过来,还朝她招了招手。
  颜卿卿:???
  什么情况?
  颜卿卿看到沈少洲,又突然想到,这知雅堂的一席之位,还是沈少洲特意帮她走后门才拿到的。
  知雅堂不允许男子入内,沈少洲今天却出现在这里,还及时将她从赵柏棠手上解救出来,想必也是因为他今天特意来看她。
  颜卿卿心道,算了,还是弹吧。
  她站起来,朝众人福了福身:“那么,有劳各位了,还请不吝赐教。”
  众人彼此交换了眼神,谦虚道:“颜小姐客气了,放心。”
  颜卿卿又问道:“不知道咱们这里,琴技最好的是哪位小姐?卿卿以后少不得麻烦她。”
  南宫先生道:“楚小姐指法最熟,今日的作业也最为流畅。”
  那柳眉杏眼的姑娘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道:“先生过奖了,芳菲还有许多要学的地方。”
  众人又捧场地夸了一番。
  “那我也弹《叹别离》吧。”颜卿卿直接打断了她们,朝楚芳菲道,“楚小姐,稍后劳驾楚小姐听仔细些,卿卿也还有许多要学的地方。”
  楚芳菲矜持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颜卿卿坐了下来,左手按住琴弦,右手拨弄几下,随口道:“音色有些偏差,将就着吧。”
  此话一出,其他人小声讨论了起来。
  “什么呀,哪有偏差,我都听不出来,而且知雅堂的琴怎么可能有问题!”
  “随口胡诌的吧!”
  南宫先生一愣,既惊讶又惊喜,随后笑道:“是有一些,因为本想着检查完之后,再教另一首曲子。今天的琴是按着那曲子调音色的,所以与《叹别离》不大一样,只是没想到时间不够,只能下回再教了。”
  “啊,是这样,”颜卿卿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是因为时间不够啊。”
  一上午弹得错漏百出,魔音乱飞,时间够才有鬼,自己什么水平没点数,还敢说出指导别人的话。
  众人:“……”
  颜卿卿不再说话,微微垂眸,变了一个人似的。
  若有似无的琴音在她指下滑出,仿佛女子心中丝丝缕缕的忧思。
  琴音渐明,纤纤素指吟猱按弹,那一缕缕忧思成了缠绵婉转的诉说之语,朝爱人毫无保留地坦白心声。琴音渐渐低沉,仿佛铁血将军的一缕柔情,温柔而坚定低安抚自己的妻子。
  琴音流转,转折间无滞无碍,逐渐变得轻快起来,仿佛两人互诉情衷后,共赴难关的决心。琴音转而变得高亢急促,有如金石之响,众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金戈铁马,悍将奋勇杀敌,所向披靡。
  九死一生,战功加身,不及你一眼。琴音渐低缱绻,年轻的将军凯旋而归,凭风策马,在盛开的桃花中,与爱妻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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