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她-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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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言?”纪思君看到照片上的人,很震惊。
周漾慌乱地拿回手机,息屏。
这是看流星那晚她下楼时拍的,光线不明其实看不清人的脸,但江北言的气质很好认,所以被纪思君看出来。
当时她做贼心虚,拍照就往楼下跑,忘记把照片拉进加密相册。
“周漾,你不会……”纪思君意味不明地看着周漾。
还未说完的话让周漾心提起来,不知如何回答。
纪思君眨了下眼睛:“你不会把他当拍照素材吧?”
周漾一噎,支支吾吾地应了声:“嗯。”
纪思君没多想,只提醒她:“最好别拍他,万一他不喜欢被拍怎么办。”
以江北言的脾气,估计会把周漾欺负哭。
“嗯,我不拍了。”周漾含糊回答。
恰好黎枳回来,问两人在聊什么,纪思君被打岔,忘了江北言照片的事。
“周漾好会拍照。”纪思君说。
“等回去,我把你们的照片发群里。”周漾抢过话头,怕黎枳又要拿她的手机。
好在黎枳没多问,把药交给纪思君。
她神情不太对,犹豫了会儿对周漾说:“下午可能没办法跟你们继续逛了,我家里有点事。”
周漾抬眸看她:“家里怎么了?”
“没什么。”黎枳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小事,习惯了。”
周漾“嗯”了声:“那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走了。”黎枳摆手,转身往外走。
没多久纪思君的父母也过来,得知纪思君因为节食而晕倒,又气又担心。
他们把纪思君骂了一顿,纪思君偷偷朝周漾做了个鬼脸,并不在意。
纪思君父母又跟周漾道谢,还说要带她一起吃饭。
周漾想起医生的话,于是拒绝:“思君现在要好好休息,你们先带她回家吧。”
“不行,说好今天一起玩的,我现在没事了。”纪思君不愿意。
周漾板着脸:“刚才还说要爱护自己。”
纪思君噎了下,哑口无言。
“我们可以下次再来。”周漾说。
“那你怎么办?”纪思君不放心。
周漾手指做了个走路的动作:“走出去坐公车呀。”
“那……”
“别想太多,早点回去休息。”周漾把纪思君往前推。
“行,下次来我们家玩,阿姨请你们吃好吃的。”纪妈妈温柔道。
从电梯出来会经过取药房,头顶的广播正在播报取药人的名字。
周漾原本没在意,知道听见“江北言”三个字。
她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去,是早上看到的机车服,是江北言。
他怎么来医院?
她看到江北言拿了一袋子的药,右手还缠了纱布,纱布隐隐泛着红。
他的手受伤了。
周漾心揪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往那边走去。
“江北言。”她出声喊。
话音落下,江北言慢条斯理地往这边看,看到周漾,眉梢往上挑。
“嗯哼。”他漫不经心地应着,半点不像受伤的人。
周漾忍不住盯着纱布看:“你的手?”
江北言抬起手晃了两下:“小伤。”听口气像习以为常。
周漾蹙眉,不知道说什么。
“你怎么来这?”江北言问。
“朋友不舒服。”周漾老实回答,“她先回去了。”
江北言“嗯”了声,余光看到周漾手里的大包小包,想起她说过国庆要跟朋友逛街。
这些东西,应该是她今天的战利品。
不知怎的江北言脑海中浮现出周漾的小身板在人群穿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见他笑,周漾有些懵。
“给我。”江北言勾了勾手,示意周漾把手里的东西给他。
周漾看了眼他受伤的手,没动。
江北言笑道:“觉得哥哥受伤很可怜?东西都不能拎了?”
周漾郑重点头,她是这么觉得的,要关爱伤者。
江北言哭笑不得,也没再坚持。
顿了下,她问周漾:“陪哥哥去吃饭?”
“你还没吃?”周漾看了眼时间,将近下午两点。
她是因为有事没吃饭,江北言怎么不准时吃。
“不行?”江北言挑眉。
“我也没吃。”周漾温声说。
江北言往医院门口走:“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门口人不多,他的声音格外清晰,有不少人往这边看。
周漾低头小跑跟上江北言。
江北言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着,似乎有很多未读信息,他却看都不看。
许是因为他不回复,对方直接打电话过来。
响了许久,江北言才接起。他手上拎着药不方便接电话,干脆开了扩音放在手边。
他声音有些不耐烦:“说。”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下,小心翼翼地问:“言哥,你伤怎么样了?”
“死不成。”
曾文广:“……”
“杨海航叫的那些人怎么样了?”江北言在路边停下。
周漾也跟着停下脚步,两人离得近,她能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曾文广:“他们几个被你揍得鼻青脸肿,哈哈哈以后见到你肯定绕着走。”
“行,没事挂了。”江北言对这些没兴趣,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低头看到周漾安静地等着,很有耐心。
他摸了下周漾的头:“走了。”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的停车场,是那辆黑色的机车。
只见江北言动作娴熟,跨上机车,朝周漾招手:“上车。”
周漾想起今天公车上有人说的话。
“江北言不让别人上他的车。”
愣怔片刻她才走过去,江北言摘下头盔戴到她头上。
“坐好。”
第13章
周漾上了车,发觉车身设计很独特,两人必须靠很近她才衤糀能坐稳。
江北言看着高瘦,靠近了才知道他的后背很宽厚。
“抓紧我。”
隔着头盔江北言的声音并不清晰,周漾愣了下,后知后觉,失措地抓住江北言两侧的衣角。
她不敢再靠近,怕如鼓声的心跳被江北言听见。
江北言侧头看了眼她的手,轻笑:“确定能抓紧?”
肯定是不能的。
周漾脚受伤那段时间,江北言骑小电驴的速度都很快。但小电驴有后座,也有能抓紧的地方。
现在,只有江北言的腰。
周漾低头,不小心头盔磕到江北言的后背,又赶紧抬起头。
好在头盔够大,她稍稍抬头就能挡住眼睛。
不看着江北言的眼睛,她说话声音大些:“你开慢点。”
她的手不动,依旧拽着他腰侧的衣服。
江北言笑了笑:“出发。”
车子启动,没有想象中的速度,周漾坐得很稳。
过了会周漾抬起头盔看,恰好有辆自行车从他们旁边过去。
大抵是没见过开这么慢的机车,那人回头看了好几次,眼神里写着“会不会开车”。
周漾:“……”
自行车都能超,这速度确实慢。
“要不……加点速度?”周漾试着开口。
江北言轻笑,后背微微震动。
他说:“太快你会吓到。”
周漾噎了噎,想说她还不至于胆小成这样。
江北言又开口了,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等你成年,哥哥带你去兜风。”
“让你感受风。”
他说得随意,像是随口提起随时又会忘得一干二净。
周漾的心还是漏了一拍,指尖紧了紧。
“好。”隔着头盔,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传出去。
两年并不长,他应该不会忘。
*
吃过饭,江北言问周漾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周漾说了原本的行程,虽然跟纪思君说好下次再来,但她现在确实有东西要买。
“如果你有别的事可以先走,我自己坐公车回去。”周漾怕耽搁江北言的时间。
江北言懒洋洋地扫她一眼,拍了拍车身:“走。”
文具街离这里不远,很快就到。
因为节假日所以人依旧很多,周漾看了眼靠在车旁的江北言。
他一身装扮高调显眼,眉宇间透着的不羁都在宣告他不适合这里。
周漾敛眸收回视线:“你在这等我?”她觉得江北言不会陪她。
“这就扔下哥哥了?”江北言挑眉。
他语气有些哀怨,像是被周漾无情抛弃似的。
“我不是。”周漾赶紧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要说他看起来不像爱学习的人,应该对文具不感兴趣?
“嗯?”江北言漫不经心,拉着尾音说:“是什么?觉得我不适合学习,适合打架飙车?”
周漾瞥见江北言手上的伤,又看了眼那辆拉风的机车,确实是江北言的风格。
但她也知道,江北言并没有想象中的坏?
他其实很细心,也有温柔的一面,只是别人没发现。
“不是。”周漾摇头,“只是怕你觉得无聊。”她找了个理由。
江北言凝眸看了周漾许久,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这些话是她安慰人的话。
但小姑娘明亮的眸子里透着乖巧,半点没有骗人的模样。
或者说她太乖巧,似乎任何时候都挑不出错。
江北言却知道,她并不是这样。
至少,乖巧的好学生不会跟他站在一起。
江北言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不无聊。”
相比上午服装街的人山人海,文具街已经好很多,但依旧挤。
周漾身形娇小,没了纪思君的帮忙她寸步难行,根本进不去。
她额头已经有了细细的汗珠,脸也急得泛红。
江北言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现在她身后,这似乎比逛街更有趣。
周漾气馁:“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话音刚落,江北言便松开手站直身子。
“跟着哥哥。”他走到人群边。
高瘦的他犹如鹤立鸡群格外显眼,有人不自觉地往旁边让。
他回过头等周漾,周漾跟过去。
有江北言在,眼前的路变得畅通。
周漾去了几家纪思君说过的店,买了自己的东西,又把纪思君提起过的文具也买了。
江北言全程拎着购物篮,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提起兴趣,就像个工具人。
回去的路上周漾忍不住问江北言:“为什么不喜欢学习,你明明很聪明。”
上次他只看一眼就解出习题册上的题目,周漾就觉得他并不是不愿意学习。
江北言背对着周漾,发动机发出轰轰的声音。
他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并不需要理由。”
话音落下车子启动,周漾赶紧抓住江北言的衣角,忘了后面要说的话。
迎着风在路上穿梭,容易让人忘却所有。
在巷子口,周漾看到一辆熟悉的轿车,是江北言父母的。
她加快速度摘下头盔,又将大大小小的袋子全都拎好。
“你快先回去吧。”她对江北言说。
江北言动作顿了下,深邃的眸子目光微动,没说什么,转身上楼。
小卖部老板娘闻声出来,见只有周漾还在,低声问她:“阿言回去了?”
“嗯,刚上去。”
老板娘“啧”了声:“估计又要吵架了。”
周漾怔了下,很疑惑:“为什么?”
老板娘见她确实不了解,招招手让她在门口坐下。
“平时不管不顾,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还要高高在上地教育人,换成是你你乐意吗?”
周漾没出声,微微皱起的眉头已经给出答案。
以江北言的性子,肯定不喜欢。
“回来连和儿子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摆完谱就走,像什么话。”老板娘有些愤愤不平。“还不如不回来,影响别人心情。”
见周漾一直不出声,老板娘以为她不爱听这些,摆摆手笑道:“我就是看不过眼,别嫌我啰嗦。”
“不会。”周漾赶紧回答。
“我先回去了。”她拎起东西要走。
老式的楼房隔音并不好,周漾还没走上五楼,已经听到中年男人的声音。
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不是好声好气的语气,像在训人,跟老板娘说的一样。
周漾加快脚步上楼,到家时声音已经停止,但安静的气氛更让人压抑。
周漾放下东西后坐在客厅,不自觉地留意楼上的动静。
偶尔能听到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应该是江爷爷。
没多久,有人从楼上下来。
“我推了重要的酒局回来给他过生日,他就这个态度?”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好了好了,我不也是放下工作过来的。你儿子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你少说两句你又不听。”女人的语气里也带着不耐烦。
男人骂道:“我就是知道他脾气才骂他,我辛苦赚钱供他,难道是让他不好好学习出去打架?早知道当初不生他。”
“当年我想打掉你非不肯,害得我失去上升的机会。现在你后悔,有用吗?”女人更加不耐烦了。“他明天才过生日,你非要今天过来,闹成这样有什么意思。”
男人没了声,女人更气:“废物。”
“你什么意思?”
女人:“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随即是急促的高跟鞋声,然后男人低声骂了句也加快脚步下楼。
楼道恢复安静,静得让人心里发堵。
周漾知道江北言和父母不亲,却没想一家人的关系这么差。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拿着钥匙出门。
今晚江北言没再出去,楼上一直很安静。
周漾拿着手机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直到闹钟铃声响起把她吓一跳,她才深呼吸鼓起勇气给江北言发信息。
周漾:【睡了吗?】
江北言:【没。】
周漾将这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打字。
周漾:【可以陪我去顶楼吗?我拿个东西。】
深夜去顶楼很奇怪,不知道江北言会不会答应。
周漾咬了咬唇,紧张到忘了呼吸。
江北言:【嗯。】
他什么都没问,直接答应了。
周漾轻手轻脚打开冰箱,拿了准备好的东西,鞋子都没换,穿着家居鞋上楼。
江北言在门口等着,楼道昏黄的光从头顶笼罩下来,给他覆上一层寂寥。
今晚的事应该对他影响很大。
周漾轻轻走上去,喊他:“江北言。”
江北言闻声掀起眸子,睫毛的阴影遮住他的眼神。
他“嗯”了声,双手插兜往上走,漫不经心地问:“去拿什么?”
周漾把手里的东西背在身后:“上去就知道了。”
江北言没在意她的举动,继续往上走。
深夜万家灯火熄灭,除了楼顶的灯,四周望去黑漆漆的。
周围一片寂静,但凡有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江北言斜靠在栏杆边,等周漾找东西。
周漾径直走到石台,将手里的袋子放下。
她背对着江北言,江北言看不清她的动作。
过了会,周漾的声音响起:“你过来一下。”
清晰清脆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被微风吹起的风铃声。
江北言走过去。
“能先闭上眼睛吗?”周漾的声音像在发抖。
江北言默了默,没拒绝。
“嗯。”他配合地闭上眼睛。
隐约听到“嗒”的一声,接着他听到周漾的声音。
她的声音似乎近了些,“可以睁开眼睛了。”
江北言睁开眼睛,眼前多了一束烛光。等目光聚焦,才看清烛光下的小蛋糕。
很小,就是普通的纸杯蛋糕,上面是奶油做的熊猫脑袋,蜡烛就在旁边。
“蛋糕店快下班了,来不及订蛋糕,就买了这个。”周漾认真地解释。
“祝你生日快乐。”周漾把蛋糕举高些。
摇曳的烛光中,她的模样变得清晰。
江北言第一次这么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