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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击必中-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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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懒散而诙谐:“刘姥姥进园满载而归,也许我该让人去旁边花圃采几朵玫瑰赠与你当作头花。”
  刘姥姥在缀锦楼时确实被插满头花,离园时也收到一大车礼物。
  这是在接她的梗?
  顾意弦闭塞的毛孔舒缓下来,闷恹恹地挑剔他的品味,“一朵玫瑰足够,多了俗气。”
  江枭肄不太走心地看她几秒,转身,“跟在后面,带你长见识。”
  “好的。”
  顾意弦飞快瞟了眼拴在门口的加那利獒又低下头,试图抬脚跨台阶还是没勇气。
  十一年之久的恐惧成为心理难关,需要更多时间去克服。
  她突然好想顾檠,如果是他,绝不会让任何狗出现在自己面前。但这里不是麓湖是榆宁,只有江枭肄。
  细簌响声后,头顶忽然被不明物体罩住,顾意弦眼角怔松之际,那股辛辣烟草与广藿回甘的香味侵入嗅觉,氧气变得稀薄,渐渐的比之前更浓烈的酒香笼罩感官。
  这是。。。。。。
  江枭肄的西装外套。
  她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掌控住往前带,隔着西装布料还能感觉到热意,不知为何惊恐的情绪被另一种来源不明的微妙代替,罕见而怪异。
  江枭肄没说话,他像汹涌的浪潮推波助澜一叶扁舟,野蛮、强势地助她亦或是胁迫她渡岸。
  加那利獒畏惧主人的威势气场,蒲甘和裴瑞觉得诡异暧昧。
  周遭安静无声,顾意弦迫不得已迈出一步又一步。
  背后是湿润浓重的夜色,雨在某刻停了,碎掉的星星一颗接一颗诞生成型,折射的光芒悄悄坠落在旁边人的身上,她透过衣服的空隙看到他内搭的白衬衫荧荧增辉。
  咚、咚、咚咚、咚咚咚。
  嘈杂加速的声音太清晰,那是种轻灵的凶猛。
  顾意弦脚步一顿,并未停止,她蹙眉,接着听到他用极小的分贝低声说:“这种方法仅限一次,没人会永远解救你于困境,逃避的欲望需自己克服。”
  话落脚踏上最后一层阶梯,力道消失,西装外套被拿开,视野里是正在从容镇定穿外套的男人。
  江枭肄缓慢地将双排扣整齐卡进扣眼。
  他的手很长,凸棱指节上的筋从手背连至腕骨,每一根好似都会迸发力量。
  “江枭肄。”顾意弦的表情有些别扭,想道谢又不好意思说。
  江枭肄掀了掀眼皮,没等到下文,“蒲甘,狗就拴在此处。”
  “。。。。。。”
  死男人还真的不弄走这些狗,顾意弦本来就委屈,眼里的雾气很快弥漫,看着让人特有保护欲。
  他扫了眼,嗓音很淡补充道:“若是再像今天这么没规矩,免几顿吃食长记性。”
  “。。。。。。”
  蒲甘颔首:“是。”
  “阿肄!”
  顾意弦将目光投去,朝他们招手的应该是江家老三,吊儿郎当那位应该是老二。
  江枭肄不动声色地挪步,侧身挡住她,“万小弦,你先去休息。”
  “好的。”顾意弦点头。
  今天的确有点累,主要是被狗吓的。她迟疑了瞬,语气不确定:“江先生,明天见?”
  “蒲甘,你立刻带她去南面的房间。”江枭肄并没有回答,而是有条不紊不稳地安排,“第一间。”
  他转身迈进大门,“裴瑞跟我走。”
  ·
  书房的门“砰”地声开。
  江珺娅早就等的没耐心一本书砸过去,江枭肄早有所预料往后退了半步,江侑安的反应也极快侧身躲过。
  “哎哟。”江掣宇捂着额头,“姐,你能不能别这么大火气。”
  “你们俩过来做什么?”
  他眯眼笑,“我和老三今天看到个新奇的事儿,你猜怎么着,阿肄带回来一个女人。”
  江侑安附和:“而且举止亲昵。”
  江珺娅惊喜道:“在哪儿?怎么不带来会会面?”
  江枭肄懒得理会,径直走向沙发坐下,托起方几的黑麦威士忌,用骨瓷杯给自己斟了半杯,“姐,晚睡对身体不好,请你长话短说在一分钟之内解决事情。”
  他的语气通情达理,谦恭有礼,却是不容异议的。
  姐弟三人都知道江枭肄睡眠不好,深夜和清晨的时光对他来说都非常宝贵,于是坐回沙发,分别为自己倒酒。
  他们有真心疼,也是真怵这个年纪最小的弟弟,即使他不会对家人做出什么事,也会变着法让人难受。
  “阿肄,今天人都在,我就把话敞开了说。”
  江珺娅点了支烟,她把短发绕在耳后,拿出几分长辈气势,“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枭肄磕了下杯底,漫不经心地问:“哪方面?”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江珺娅想起那残暴的手段有些生气,“你扩张规模收购别家我不反对,但那些手段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江掣宇笑问:“阿肄又做什么好事了?”
  她拍桌,“他把东樾冠军马的头颅割了丢到臧文乐的卧室!”
  “。。。。。。”
  江侑安刚竖起大拇指,被长姐白了眼,默默收回去。
  “你也不想想人家在那个行业是什么地位!”江珺娅按压眉心,语重心长:“还信誓旦旦地说为什么不能是你的马赢,东樾赛马是我们能惹得起吗?”
  江枭肄晃着酒杯,势在必得地说:“放心,很快他们的位置就是Gallop的了。”
  “四方王座还满足不了你吗?”江珺娅皱眉。
  他饮完半杯酒,直白道:“满足不了,王座从来只有一个。”
  四方前缀就是个笑话,一山不容二虎,还能容四个不成。
  江枭肄起身,从置物柜里拿出一盒特立尼达的3T雪茄,剪去V口,火焰不慌不忙烤着前端,点燃后,他启唇含住将淳化堵塞的气体吹出,深吸一口缓吐,冷漠刻薄地说:“还有,我不信道儒两家,别扯什么人道、道德,这社会谁不是拿钱办事拿权盯着别人碗里的肥肉,尊道儒能给穷凶恶极的人治罪么。”
  “麻烦以后别再拿这些掣肘我。”
  江珺娅被江枭肄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胸闷,“这他妈地是祖宗留下的东西!”
  浓白的雾散去,江枭肄转身倚靠在书桌,淡薄又不可一世地睥睨,他从不掩饰,杀伐气与野心昭然若揭在完美面孔,唇角挂着嘲谑的弧度,“祖宗可不止留下那几样。”
  “商鞅都是鬼谷子权谋之术的门下弟子。捭阖第一,反应第二,内楗第三,利益最大化,做南楚的纵横家才有意思。”
  江家三姐弟哑口无言,同时想起当初江枭肄被送到军校的理由。
  “可以回去睡觉了吗?各位。”江枭肄好脾气地问,眉宇间已有几分不耐。
  三人走后,窗外的璀璨明亮与房间内的昏暗交融。
  江枭肄陷在沙发里,放空一天的疲惫与高速运转的大脑。约莫过了三分钟,他执起酒瓶将余下的威士忌慢慢喝完,今天的酒精摄入量着实超出范围。
  西装外套多了道不属于自己的清新幽香,丝缕钻进喉间,带来不适应的滞涩感。
  江枭肄喉结滑动了下,解开领口的钮扣,仰头把怀表拿出来,眸色晦暗地盯着上面停止的时间。须臾,他把怀表放进收纳柜,拨通内线电话,绿宝石般的瞳色沁了混沌醉意。
  “蒲甘,叫人去花圃里摘一朵路易十四送去。”
  紫色玫瑰应该与她很相称。


第009章 
  翌日。
  为了保持身体状态,顾意弦的睡眠时间必须满足九小时,昨晚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入睡,梦里总是有狗吠让人不得安宁。
  十点半她缓缓睁开眼,面对陌生的环境有点茫然,约莫五分钟,秀窄修长的手指按下床头柜控制台的按钮。
  深褐天鹅绒窗帘朝两边滑开,房间处于主楼四层角落,南北通透,两扇巨大玻璃窗采阳特别好,光线透进来卧室仿佛雾气弥漫的草场。
  顾意弦没有换洗的衣服,拢住浴袍起床朝窗边走。
  满打满算已经十五个小时未进食了,按在家的习惯,此时应该下楼就餐或等人把早餐送上楼,在江家单自己真空状态下楼也不合适,粗呢套装总不能天天穿。
  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是江枭肄,他们联系方式都没有。
  她站定在窗前,清亮瞳孔微微放大。
  各种各色名贵鲜花,玫瑰、水仙、郁金香、金缕梅、荚莲等分叠多层,花山花岛荡漾在潺潺流水中,宛如爱丽丝仙境。
  数位头戴草帽身穿围裙的园丁分工明确,修剪灌木丛,洒水施肥,花园就在房间正下方,他们很快注意到四楼站了位女人。
  阳光也偏爱美人,大片暖黄与耀白交错的光斑赖在她精致的五官不肯走,浓密卷发如匹金绸缎披垂在象牙色细嫩的脖子。
  睡醒即见花海,顾意弦此刻的心情宛如雨过放晴的天,于是友善纯粹地对园丁们绽放笑容,明睐善眸,靥辅承权。
  园丁们被惊艳到晃神几秒,露出质朴的笑脸,其中一位任务在身,他拿出腰间的对讲机与温室候着的人沟通。
  花再美丽也不能饱口腹之欲。
  顾意弦没欣赏多久走进卫生间,还有两天就是南楚的争霸赛,得找机会拉近与江枭肄的距离套取有效信息。
  她洗漱完毕,刚准备拨通内线电话,房间的门被敲响。
  “万小姐,请问我们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浴袍容易走光,顾意弦交代清楚,“女士可以。”应该是早餐,她在阳台的小餐桌坐下。
  眉目慈善的中年妇女推着餐车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拎着工具箱的女人。
  江枭肄从不沾花惹草独善其身,未曾安排女性工作者,蒲甘特意从江掣宇那挑了个口风紧的调到主楼做分管。
  尚娴不动声色打量顾意弦几秒,敛去眼底惊艳之色,颔首道:“您是想先用餐还是让裁缝量尺寸?”
  “用餐。”顾意弦快饿得前胸贴后背,毫不犹豫。
  平板被递过来。
  “这是菜单,购物栏里都在餐车了。”
  她撑着前额,懒倦地划拉几下,明显没什么兴致甚至有点嫌弃。
  顾意弦字典里没有迁就这两个字,刚回顾家时就如此,完全不像被弃养的孤儿,柳叶眼里盛的冷淡疏离,骨子里的傲慢骄纵,天生一副大小姐做派。
  家里两单身年轻人士又没女儿,只会宠,要星星不给月亮近乎溺爱的宠。
  但吞金兽也是聚宝盆。
  华森的矿石场多,各种收藏级的玛瑙和天然石头,最先经过顾意弦的手。十六岁被送走后,17年顾沭从她玩厌的角落里翻出来块兔子形状的天然石,加了个底座送去拍卖场在18年1月以六百多万元成交,于是他再接再厉弄出来块蚕丝血玛瑙,同年5月以七千多万成交。
  因此顾檠这败家玩意更被嫌弃,后来顾沭常拘下类似和田玉籽料,紫金腊石,雨花石、孔雀石等升值空间大品质上等的天然奇石,非得在顾意弦手里过一道,她没辜负厚望,凭运气或审美亦或是敏锐的第六感,先后挑出的石头各个价值连城。
  远不止如此,她自身也是赚钱一把手,今年三月看准的特斯拉概念股涨超19%,光伏储能赛道股拉升,新领域热泵和6G概念股开盘高开涨停。
  狭义广义,顾意弦都是真正意义上点石成金的小财神爷。
  即使没有顾家与华森在背后,她也活得潇洒。
  “如果没有合适的可另外单点,厨房现在去备。”尚娴说。
  没有江枭肄在场,顾意弦精神松懈,这两天没消耗热量中餐碳水多,她照平常的习惯在菜单原基础提要求:“一杯石榴葡萄果汁,温泉蛋里要彩椒碎和荷兰酱,Pule donkey cheese,虾仁通心粉加点松露油,牛肉片,六颗坚果。”昨夜睡得太晚需要消肿,“还要一杯黑咖啡,加肉桂。”
  每项食物特配,而保温餐车里只有牛肉片和坚果。
  尚娴:“。。。。。。”
  蒲甘说尽量满足这位女士的一切要求,她未免太过挑剔了,奶酪还要指定名牌。
  “万小姐,现在十一点,您点的那些用时较长,需耐心等待。”她语气温和地说:“如果确定,我现在通知人去做。”言外之意按你的要求费事,绵里藏针。
  顾意弦眼里沁了嘲谑,静静地睇着尚娴。
  她不说话时,有种难以靠近的清冷,凌驾于人的高高在上,气场也足够摄人。
  尚娴不知为何紧张起来,面前这位漂亮的女士竟然让她莫名联想到江枭肄。
  几秒后,顾意弦垂睫掩去所有。
  自己饥肠辘辘没必要与之见识,再者此人有可能是江枭肄的眼线,一言一行需得再谨慎。
  “不必麻烦了。”她舒展表情,软下来的声音似感叹又似懊恼,“都怪昨夜看的美食节目影响太大害我惦记到早上,想着也许能在这一饱口福。”
  尚娴松了口气,微笑道:“那我通知厨房明天提前准备。”
  顾意弦没回答她的话,妩媚的眼柔美和顺,笑吟吟地说:“那就感谢成全我这个没见识的人了。”手指在平板上轻滑,“就粤式早茶吧。”
  “好的。”尚娴把餐具摆好,又听到顾意弦说:“不过我比较爱漂亮,抗氧化和清除自由基可对女性太重要了。”
  “。。。。。。”
  “果汁,咖啡,坚果这些不能少。”
  小姑娘爱美很正常,她失笑从餐车旁的篓里取出花和玻璃瓶放置在圆桌中央,“稍后给您送来。”
  达到目的顾意弦礼貌道谢,淡定地抿了口水,继续不走心地夸赞:“有这么漂亮的花用餐格调都上升了一个档次。”
  “万小姐,花是为您特意准备的。”
  她的动作稍滞,纤丽的眸子定住。
  紫玫瑰,矜贵的品种,路易十四,以“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名字命名。深紫花瓣覆着绒毛和晶莹水珠,明显是刚摘采不久。
  江枭肄该不会是为了那句“一朵玫瑰足够”的玩笑话才吩咐人送来的吧?
  从小到大收过的花数不胜数,顾意弦心情复杂的将玫瑰拈在指尖,根茎上的刺被剔除,新鲜馥郁的花香幽幽萦绕,沁人肺腑。
  江枭肄绝无可能这么快放下戒备,信任都难,何况是冲着花语送自己玫瑰这种暧昧的行径,她不会傻到也没必要去问他是故意为之还是凑巧,更不会真当头花戴。
  一朵陶冶情操的花而已,没什么好稀罕。
  思及至此,顾意弦低头浅嗅几秒,染上星光的白衬衫在脑海里蓦地浮现,指尖一紧,她烫手似地捏住根茎唰的投入玻璃瓶。
  。
  纵横拳击馆。
  台上穿着黑色短裤的男人,腿笔直而长,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群块块分明,胸膛健硕紧实,汗水从蜜色肌肤淌至偾张腹肌,一招一式利落刚硬。
  江枭肄每天晨间都会来纵横锻炼或搏击格斗,哪怕睡得再晚从未缺席。裴瑞佩服又无奈,昨晚熬夜加班到三点,他打了个呵欠,在擂台下方等候这场比赛结束。
  凌空转身踢,如电影级别的观赏性,既华丽又暴力,江枭肄直接K。O掉纵横最近刚培养的新人。
  幸亏出于安全考虑过招前戴了头盔,否则这种必杀技,新人的鼻梁骨可能直接断裂。裁判立刻上前察看情况,江侑安也围了过去,“阿肄,跟我也打一场!”
  “我还有事,”江枭肄转身就走,取下头盔掼在台桩,扯了条宽大毛巾披在汗涔涔的宽肩,想到江侑安每当大赛前会兴奋,是个下手不分轻重没谱的货,回头叮嘱道:“收敛点别惹事,还有两天就比赛了。”
  “我什么时候惹事了?”
  他戏谑瞥去,气息因为激烈运动有点喘,“上个月,支出医药费二十万,我让蒲甘去警局捞了你三次。”
  旁边传来女声的嬉笑,江侑安摸鼻子,手指上LOVE&PEACE的刺青仿佛都在嘲讽自己,他走过去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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