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必中-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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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似乎在思忖,半响才开口:“你做这些是为了江枭肄吗?”
顾意弦侧头看向床头柜的紫玫瑰,“不,是为了我自己。”
这是她为他准备的最终局。
第067章
江枭肄站在Gallop Cruies门口等待。
时间比预期的慢; 他低头看向腕间。
百达翡丽Only watch,世界上仅此一块。
翻转双面表壳,表身18K金玫瑰材质; 以长形祖母绿镶嵌表圈; 黑色鳄鱼皮两边也是祖母绿色缝线。
顾意弦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很贵掏空了她所有现金,昨日傍晚为他戴上时称赞他的眼睛比宝石还漂亮。
她告诉他这只表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简直为他们量身定制。
——弦音。
江枭肄嘴唇翕动; 默念二字。
弦音; 弦音,意外之弦; 每拨动一次; 冷硬的眉眼便柔和几分。
不知她藏在榆宁的东西在哪儿。
榆宁那么大; 翻个底朝天得花不少时间。
他摩挲表身; 眼底柔情一片。
“阿肄; 二哥来了。”
江枭肄敛去所有情绪,抬头望向远处而来的车队。
他想得长远,不可能将顾意弦藏在榆宁一辈子,隆远集团只要存在便会想尽办法进犯南楚; 只有一网打尽才能从根源杜绝,因此联合邬巡与柬埔寨警方布局引君入瓮。
鱼钩有三。
其一; 一石二鸟,主动引起Gallop与华森战火,利用顾檠对顾意弦的感情行障眼法; 消除江坚秉对顾意弦身份的怀疑; 确保她的安全。散纵连横,两力均衡; 两虎争斗,第三虎邢兴生必会作壁上观等待两败俱伤之际出手,破坏邢兴生与顾檠同盟从而稳定局势。
其二,欲将取之,必先付出,假意与江坚秉周旋实则牵制,订婚宴当天港口外的货警方搜寻位置缴获,三天后小部分货进入南楚边境;诱敌之诱,张开网捕兽,江坚秉和李致远的野心远不止如此,下一批的货数量翻倍之日便是收网之时。
其三,纳叛招降,潜人核心。李致远不会拒绝想要归附自己的人,利用其心里投靠隆远集团,从内部瓦解。
所以今日的战役至关重要。
然而下车队伍里少了一人。
订婚宴江掣宇本应与江坚秉同往,现在只有江掣宇一人。
港口的消息还未传来,江枭肄思忖片刻,询问下属顾檠与邢兴生的消息,得到答案他平日淡定平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慌乱,手指神经性抽动。
“怎么了?”
一记猛拳挥过去,骨肉撞击沉闷砰,现场鸦雀无声。
江掣宇趔趄几步被伍荏苒扶住,鼻血滴在白西装,江珺娅和江侑安赶过来,
江枭肄一把拽起江掣宇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起,怒问道:“江坚秉人呢?!”
他语气冷到让人不寒而栗,仔细辨别则是心绪不宁焦急到极点的伪饰。
“父亲半路折回榆宁——”
“回榆宁!快!”
众人看到平时步履不矜不伐的江家老四朝车队狂奔。
一道道汇报在榆宁安保控制室响起,榆宁警戒全面展开。
“电网路障开启完毕!”
“红外开启完毕!”
“哨塔手就位!”
“所有人去主楼!”
。。。。。。
与之相反,主楼的动静就太小了。
蒲甘与裴瑞守在两侧,顾意弦懒洋洋靠在四楼大厅的沙发,手指拈着书角来回转。
电梯叮的声。
她直起身,规规矩矩坐好,捧好书缓慢翻动一页。
江坚秉出现在视野,身后跟着几位江家高层,以及一群长相偏东南亚风格的壮汉。
裴瑞与蒲甘暗叫不好,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顾意弦面前,摆好作战架势。
江坚秉挑了下眉,“左膀右臂都留下来保护,阿四果然用心。”
他淡定地说:“裴瑞,蒲甘,你们那点水平不够班门弄斧,别在这闹笑话。”
身为江枭肄最忠诚的下属绝不会后退,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压制绑住双手。
江坚秉走到顾意弦面前,视线在白色绵软的针织衫,未施粉黛的一张脸逗留。
和照片的形象相差甚远,原来私下是娇软乖巧的女人,不过南楚上流圈子的名门贵女似乎都这样。难怪江枭肄和顾檠对她魂牵梦萦。
他眼里有不加掩饰的揶揄和下流,摸着下巴点评道:“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顾意弦肩膀缩拢,怯怯地问:“你想做什么?”
他笑,“别怕,我是你未婚夫的父亲,他派我来接你。”
她纤细的指一点,“你是四哥父亲,为什么要把他们绑起来?”
“不听话的两条狗而已。”江坚秉打量几秒顾意弦耳垂造型独特的耳坠,问:“你是想自己跟我走,还是想和他们一样被绑起来?”
“我怕疼。”细细柔柔的嗓音。
江坚秉没想碰顾意弦,毕竟还要用来威胁江枭肄。
女人哭起来麻烦,他友善地说:“放心,只要顾小姐听话,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沽江以南长滩大坝,冤家路窄江顾俩家车队狭路相逢。
顾檠拧起眉头,心中隐隐不安。
他知道顾意弦想利用他,为保证万无一失,游说邢兴生与之里应外合。
顾沭转头:“江枭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榆宁?”
语音电话在此刻响起,顾檠想到什么,立刻接通,慌张地问:“你没搞定江坚秉?”
对方气息不稳:“你是不是告诉江坚秉只要人了?”
两人同时沉默。
只有一种可能,邢兴生与江坚秉勾结。
顾檠攥紧拳头往前方座椅砸了下,抑着情绪问:“主楼有多少人?”
电话被挂断。
他表情空了一瞬,顾沭问什么情况。
“别管红灯快去榆宁!再命人去堵机场高铁!”
通荫山庄的过庄关卡,邢家车队堵住林荫道狭窄入口,数百名黑衣保镖严以待阵,最前方摆了张木桌,邢兴生坐在正中央。
十分钟后,远处传来巨大轰鸣声,宽檐礼帽下的眼闪过精光,他侧头对下属说:“天气不错。”
江顾两家车队被拦截,两家掌权人几乎同时下车。
江枭肄天生高人一等,轮廓锋利刚棱,眉弓沉压时眼窝阴翳更深,隐于其中墨绿的眼戾气浓到恕�
顾檠清淡的五官凝聚寒冰,薄唇抿成一道直线,平日苍白的唇多了几分嗜人血色。
他们身后跟着少说五百多名西装革履的下属,脚步声如铁蹄,浩浩荡荡。
三方对垒,一片寂静,偶尔树叶簌簌与鸟扑腾翅膀的呼啦声掀起丝动静。
邢兴生将桌面的酒杯和茶杯推过去,“看看今日吹了什么风,能让两位同聚一堂,真是稀奇。”
砰砰两声!
威士忌与新茶在地面交融。
“看来两位没什么心情聊天,”助理递来两份牛皮纸袋,他接过笑着说:“你们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现在签到龙楚名下。”
趁火打劫。
江枭肄垂着眼睑一言不发,手机屏幕的卫星地图,红点仍停留在榆宁。
顾沭冲上前,顾檠将他拦住,“以一人之力想挡两家,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邢兴生从印有“顾”纸袋抽出一份协议,平放在桌面,“顾檠,爱上养妹的兄长。”
接着打开印有“江”纸袋重复动作,“江枭肄,爱上对家送来的细作。”
他双手摊开,努嘴:“同一人,两家一起完蛋。”
“显然我和你们非同类,不会为一个女人停下脚步。你们当然可以选择在此联手,问题是榆宁那位美丽的小姐能等吗?”邢兴生拿着两份协议站起来,绕过桌子,慢步到江枭肄和顾檠面前,兴味十足地说:“瞧瞧,平时能言善辩的江家老四一声不吭,我记得你整垮仇家时可不是这样,还有目空一切的顾大,现在着急了?”
他扶正礼帽,突然改变主意。
世人最爱看的,意气风发者万念俱灰,高高在上者折辱跌落,手握权势者拱手相让。
谁不想观赏在南楚只手遮天的男人究竟能退到什么地步。
两份协议轻飘飘甩到地面。
“我不想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
“现在,跪下,签字。”
开什么玩笑?
江顾两家下属忿忿不平地瞪着邢兴生,又下意识偷觑江枭肄和顾檠的背影,猜测他们是否真的会照做。
短暂的半秒,也许时间更短。
江枭肄收起手机,目视前方折膝,下属要拦,他摆了四下手。
顾檠眼神微动,屈起膝盖。
邢兴生大笑,就在这时,站在身后的助理勒住他的脖子。
“你——”他想挣脱。
顾檠一个扫腿,邢兴生跪倒在地,接着泛银灰冷光的枪口抵住了他的额头。
江枭肄居高临下睨着邢兴生,眼神阴戾,“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五年前安插的棋子报废,机关算计毁于一旦。
他只觉得庆幸,食指压在扳机上,语速很快,“现在让你的人滚。”
这一次榆宁没有对顾家禁止通行。
江枭肄坐在头车的副驾驶,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
刚到广场,卫星地图上的红点已经挪动到榆宁后山的停机坪。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手捏紧,几乎要停止搏动。
顾檠听到跑车引擎巨大轰鸣声,匆匆下车,视野只剩下布加迪威龙的尾气。
他赶紧上车,语调不平地吩咐:“快跟上那辆跑车!”
布加迪威龙的油门到底,急速飞驰。
它是江枭肄改名后奖励自己的礼物,搁置后,每日都会有人擦车,定时保养从未落下。对外称为底盘低座位不够舒适,只有他知道实则是太喜爱怕弄坏。
这么多年使用过两次,第一次从国外回来,他答应顾意弦不会让她多等一分一秒,他们一起去砚山兜风,她坐在副驾驶,侧脸绒光,风扬起发丝和雪纺衫;第二次她坐在他如今的位置,他从未见过她开车,她会双手握方向盘还是单手,油门会踩到多少码。他深呼吸让自己冷静,可前面的引擎盖,她曾坐在那里第一次向他发起接吻邀约。
窗外景色飞快后退,江枭肄红了眼。
视野出现后山平坦的灰水泥地,中央绿圈直升机脱离地面掌控,旋转的螺旋桨切割空气形成气流,树叶漫天飞舞。
距离越来越近,直升机越来越高,开始朝前方飞行。
素有低空喷气飞机的布加迪穷追不舍,冲向没有开辟道路的树林,山路崎岖尖锐石头刮蹭底盘,安全装置报警提醒车主勿再执着。
分秒必争,温柔女声吟唱玫瑰人生。
顾意弦的专属铃声,她说喜欢,他也觉得顺耳。
“弦弦——”
“阿四,停车,否则我把她扔下去。”
身体本能反应让江枭肄即刻踩下刹车。
从全速到静止,轮胎往前滑行了三十多米才停止高速运转。
高空得到反馈,传来江坚秉的笑声:“别紧张,我怎么会忍心把你的未婚妻丢下去,好了,我们谈谈正事。”
江枭肄打开车门,仰头透过枝桠缝隙注视着渐行渐远的飞机,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说吧,你想要什么。”
隆远和江家诸多平辈很难找出像江枭肄这样有勇有谋的天生领袖者,江坚秉与李致远一致认为继承衣钵最合适的人选非江枭肄莫属,可惜他死不悔改,现在有了拉他下海的绳,何乐而不为?只要被拉下黑水的人便很难再上岸。
江坚秉说:“阿四你从小就聪明,现在长大了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玩弄于鼓掌,不过没关系,我和致远仍然欣赏你,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做,我保证你的女人安然无恙,并且江家和隆远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瞳孔聚焦的点消失,江枭肄从西装口袋摸出烟盒,接下话头,“我会摆平中柬警方,南楚所有娱乐产业敞开大门。”
“哈哈哈,和你交谈就是轻松。”江坚秉心情愉悦,“但你太聪明了,我很难相信你后面没有后手,南楚又是你的地盘,所以只能请你到柬埔寨来一趟了。”
“好。”
“现在叫守在机场的人撤离。”
“好。”
“啧啧,我们这么多年的游说抵不上一个女人。”
火光擦亮江枭肄的脸,他拈了一口烟,“所以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知道。”
“但我有必要提醒你,”他眼底杀伐气尽显,云淡风轻地说:“她但凡少一根头发丝,我踏平江家和隆远后会亲手杀了你们。”
江枭肄越心狠手辣越让江坚秉满意,他大笑:“放心,等事成你亲自验收,早点过来,你太久没回家了,致远很想你。”
江枭肄看着烟盒里的钉珠,说:“好。”
第068章
经历八小时; 抵达暹粒新国际机场,无需签证护照,隆远集团在柬埔寨带一人过境轻轻松松。
将近五十位身着军绿工装; 纹满花臂的魁梧男人在大门迎接; 顾意弦的白皮在东南亚太吃香; 一出现立刻收到许多下流的打量。
她将衣服往上拉了些许,害怕地往江坚秉身后躲; 他笑着拍其中一位的肩膀; 用高棉语说:“她是枭的女人。”
四月正是柬埔寨的旱季; 炎热干燥,吹到身上的风像吹发机调至最高温所散发出来的风。
他们交流几句的时间; 顾意弦背后出了一层细汗; 她不明白究竟有什么鸟语非得在外面谈; 薄针织衫逐渐氲湿后; 江坚秉把手机还了回来并给予她特殊照顾单独后座的权力。
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 江坚秉基本百应百求,顾意弦乖巧地表示感谢,感谢他和她想的一样,久居高位把女性当物品; 是个轻视女性的不折不扣的蠢货。
车速提升后,她低头用卷发掩盖视线; 从胸垫摸出新SIM卡,插进手机卡槽,发完几条讯息删除; 再拔掉卡重新塞进胸垫。
顾意弦摸了摸耳坠的钢条。
一切尽在预料; 江枭肄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强烈。
她望向窗外,神情淡淡。
柬埔寨果然和他说的一样穷困; 比七八十年代的中国都不如,街道狭窄到处是摩托车,男女服饰千篇一律毫无时尚感可言。
过了半小时进入西城,穿过老旧城区,车驶入临江庄园,大门巡逻的雇佣兵各个背了把自动步。枪,平坦广阔的草坪上有许多绿孔雀,花坛种植世界各地的热带花卉,宅邸比榆宁更豪华,修葺得如同宫殿,金灿灿一片。
气派大门前两座全金佛像,迈进挑高的门厅,华丽夸张的水晶灯和浅金大理石砖的反光照得顾意弦眼睛疼,难怪江枭肄嫌弃,纯金钱堆砌简直没品。
一个男人用浑厚的声音问:“这就是枭的女人?”
她探头看去。
可以肯定他是曾经闼帕集团的头目李致远。
深绿军装短袖,肩部和胸前缀有金色勋章,高个壮实,很黑,典型东南亚长相。
李致远立体的弓形唇有几分相似,但江坚秉的眉毛也挺像,不过都没江枭肄的轮廓深刻完美。
顾意弦收回视线低下头。
“漂亮吧?”
“极品。”
“极品也碰不了,”江坚秉搭上李致远的肩,“阿四说她少了根头发丝要踏平江家和隆远,还要亲手杀了我们。”
李致远哈哈大笑,“还叫阿四那蠢名字做什么?枭马上回归了,走走走,我们去庆祝一下。”
他对旁边的管家说:“带她去枭以前的房间,再带队人守在门口,谁敢擅闯坏了事丢去喂狗。”
一支八人带枪的队伍调到大厅,管家才带顾意弦朝宅邸深处前行。
穿过连续拱门和廊道,窣窣嘶嘶声在耳畔不绝,她循声音望去,手臂激起鸡皮疙瘩。
回字形结构的中央空地放置了一个两米高的铁笼,一条棕褐花纹巨蟒蜷着下半身,挺着脖子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