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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击必中-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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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再说话,转身朝前方迈步。
  她看着他的背影,苦恼到眉心皱出一条深深的纹路,迟疑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水族馆的最高点是ACT(潜水)区同时供表演者下水,热带鱼,珊瑚,各种软萌小生物在一个巨大的方形水缸。
  顾意弦热爱各种极限运动,潜水是爱好之一。
  SSI美人鱼潜水都是小意思,OW与AOW双证,AIDA四星,最高记录闭气三分半,下潜32米。
  她喜欢这种地方,迫不及待踩掉高跟鞋的绑带。
  江枭肄的视线在雪白纤足停留,跟着顾意弦的动作到红色裙摆,她撩起一角,高开叉绣了金色树枝纹样贴合在肉感大腿,接着走到水池边缘坐下,伸进去的小腿晃动波纹,一弯新月凌波浅。
  体内的毛细血管因异样兴奋无声破裂,燥意微醺和醉酒别无二致,他别开眼,递过去一袋饲料,嗓音冷哑:“要么?”
  “要。”她毫不犹豫接了,取下皇冠放在右边。
  江枭肄没动作,唇抿成一条直线。
  尽管会游泳,但他内心排除讨厌水,因为这事儿严聿怀和何不濯没少嘲笑,他每次都以凉川军校是陆军警官备役为由做搪塞。
  “四哥,”顾意弦回头冲他笑,眼底波光粼粼,“你看这条鱼一直围着我转。”
  江枭肄默了几秒,走过去在她左边坐下,没脱鞋并与水池保持距离。他注视着围绕在她腿边的小鱼,拿出怀表转移注意力。
  时针处于罗马数字XI与XII之间,分针还差四分之三圈。
  他眼底无奈的划过丝叹息,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喝了酒,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顾意弦专心喂鱼,直到透过水池玻璃看到从隧道走来的裴瑞,她抬起右臂轻轻拍了拍,提醒道:“四哥,裴瑞来了。”
  咚。
  金色的怀表掉进水池,以急速下沉。
  她呆滞了一秒,愣愣转头。
  江枭肄秒懂顾意弦的表情,他其实有很多块金怀表,每块都长得差不多。
  他站起来,不在意地说:“没事,我去换衣服,你在这注意安全。”
  顾意弦皱眉,随即歪了歪头,“四哥,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得让我满意,我就帮你去捡。”
  他不太走心,“你问。”
  “我一直觉得万小弦这名字太过简单,想改个名字,你觉得意弦如何?”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他,也许想要一种不同的解释作为借口。
  江枭肄想到通过调查获得的资料。
  争霸赛万关有一位年轻拳王叫顾弋柱,是顾檠收养的孩子。
  弋柱,一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万小弦,原来是顾一弦。
  她为什么忽然说名字?他略不解,微微敛下颌,垂着眼看她,“一弦一柱思华年的一弦吗?”
  顾意弦黑了脸,憋下一口闷气,“四哥,你未免把我想的太没文化。”
  江枭肄不置可否地挑眉,沉吟片刻低缓道:“幺弦写意,意密弦声碎。”
  他的嗓音抑着笑,“还是意在玲珑心,弦乐才华横溢?”
  顾意弦怔住,随后笑了笑,“是。”
  根本没必要执着那一句诗词,把自己局限在里面困住,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她想挑哪一句就挑哪一句。
  江枭肄凝视她,绿色细细铺展在眼底,像新鲜潮湿的苔藓。
  “意弦。”
  他的嗓音像情人耳语般细腻温缠。
  顾意弦嘴角的弧度顿滞,手指收拢勒紧了饲料袋,其中一根指神经性几不可见地抽动。
  “我只是随口一说,”她转过脸。
  “嗯,不过这名字不错。”
  “。。。。。。”算了,反正表是她弄掉的,帮他捡起来正常。
  顾意弦压了压裙摆站起来,“答案我还算满意。”
  视线晃了一圈寻找潜水装备,当看到江枭肄眼底的促狭时,心里一下不平衡了,挺上头,特别想耍下他,她本就追寻刺激,性子也恶劣。
  顾意弦往前两步在江枭肄面前站定,背靠巨大水池,从尾端挑起他湿透的领带,绕在食指,一圈一圈往上捋。当感受到他的呼吸频率变快,她轻扯他的领带拉向自己。
  “四哥,”她的眼波流转,唇微张,嗓音低柔带钩,“怀表与我,如果只能选择一样,你选什么?”
  她知道他肯定会选怀表,他上次在赌局就配合得很好。
  江枭肄半边眉毛隆耸,看起来兴味盎然,慢慢吐出两个字:“怀表。”
  他看到她笑得醉人心魄,松开了领带,拿细长的手指熨帖布料的皱痕,一下又一下地磨,上上下下地抚。
  顾意弦的嘴角勾起浅浅嘲谑的弧,趁他沉溺温柔乡放松警惕后,她蓦地推开他的胸膛,伸开白皙的双臂,身体快速往后仰。
  江枭肄立刻知道她想做什么,脸部表情僵住,墨绿瞳孔紧缩,身体所有肌肉弧线绷紧。
  ——扑咚!
  红色裙角翩然,水花溅到他伸出的臂,冰冷沁骨。
  女人闭着眼在水里下坠。
  江枭肄脑袋空白一片,什么都来不及想,跟着一跃而下。
  “意弦!”
  又是一个巨大的水花。
  “四哥!!!”
  裴瑞撕心裂肺的吼叫响彻水族馆。


第025章 
  裴瑞与蒲甘回国的第一年; 江枭肄回江家的第五年。
  江坚秉在Gallop娱乐旗下一档选秀节目,利用投票环节粉丝打投设计连串的灰色产业链——购买Gallop贴牌生产的饮料,获取瓶盖二维码进行投票助力; 粉丝为支持的偶像获得更高曝光量和出道机会; 做假数据打榜集资疯狂购买饮料; 堪比邪。教大机构。
  这项操作不止利用粉丝对偶像的热爱在娱乐市场割韭菜,更触及同档节目和饮料公司的利益; 起初是小惩警告; 但江坚秉为了巨额利润; 继续破坏娱乐圈正常的行业生态,一意孤行大肆搅浑水。
  真正的商业战争哪有清白; 更何况在顶层权势圈肮脏手段数不胜数; 对家绑架了江枭肄; 他被一根麻绳束缚手脚扔进了水深至胸口的水库; 而江坚秉利益熏心收割完最后一波才派人去解救被关了三天三夜的儿子。
  即使三年后江枭肄以更残忍的手段报复回去; 只有身边人知道,他声称厌恶只是为不暴露自己的弱点。
  裴瑞急得恨不得用头撞开钢化玻璃,他想了想,飞快朝水族馆总控室跑去。
  浅蓝光线曲折玻璃反光; 巨大的水花打破平静水面。接连激猛的冲力以两人为中心浮起细密水泡浮沫,五彩鱼群摆动鳍尾向四周溃散逃离。
  应激反应让男人的身体僵硬; 黑暗污秽的画面短暂过隙,生理心理的不适感反复预警。
  ——江枭肄!不想死就快上岸!
  但鲜红近在咫尺,他大幅度挥臂分水前行; 违抗求生本能只想抓住那片裙摆。
  顾意弦修长优美的四肢舒展; 虽是下坠的姿势却在享受浮力,直到听到入水声; 她没想到他会跳下来,不可置信睁眼,视网膜覆了层水,视野模糊。
  江枭肄一向规整的衬衣漂浮,边角在蔚蓝波光里像成群的无暇白鸽朝她飞来,飞入胸腔,柔软扑棱的翎毛骚动心脏瓣膜,害她差点吐出肺里的氧气来缓解晕眩感。
  眼睛渐渐适应后,顾意弦清晰地看见他一向从容不迫表情处于焦急状态,拧紧的眉心,抿住的唇线。
  他眼瞎吗?哪个溺水的人会像自己这样从容?居然到现在没看出自己是故意的?
  她满脸问号,疑惑歪头,红唇愈发妖艳,长柔卷发如藻。
  ——你在干什么?
  江枭肄的理智迅速回归,面部从某一处皲裂。
  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气愤让他死死盯住她,牙关咬合,颌骨线条削利如刃。
  真是疯了,竟然相信这个满嘴谎话的小疯子。
  发现了啊。
  顾意弦有点想笑,眼角弯弯地朝江枭肄轻飘飘挥了挥手,绷紧足弓轻点,灵活地翻身。
  掌心捏住的饲料在水里散开星点,鱼群立刻围上去,她朝水底游去。
  视线在四处搜寻,既然他跟她跳下来,那怎样都该为他找回那块金怀表。
  所以顾意弦没看见身后的人唇缝里迸出水泡,胸膛因肺叶急遽抽吸而起伏。
  江枭肄太高看自己的水性,弱点永远是弱点。
  身体积蓄的力量在慢慢崩解,脖颈像被人扼住,气管被压力挤压到变形,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肺与大脑里的稀薄氧气以一种无法抗拒的速度抽离。
  他想起暗无天日的三天三夜,潮湿冰凉的死水浸透皮肉,腐烂粘腻的微生物侵蚀筋膜。
  他想起在混乱肮脏的柬埔寨,贫瘠落后滋生堕落毒花,花街柳陌放大邪恶欲望,还有抽搐口吐白沫死去的女人。
  他想起自己是如何活下来,又看了多少书研究多少谋略才披上那层干净的皮囊。
  算计是天性,心狠是赋性,一步步走到今日,就差一点点了。
  真可笑啊,江枭肄。
  他深深凝望未曾回头的女人,她甚至不用带蹼不用带呼吸器就能优游自如。
  周遭昏暗光怪陆离,一圈圈发亮的水纹让她像条人鱼,美好的不像话。
  果然越美丽越危险。
  顾意弦,意弦,意外之弦。
  他朝前探指尖,仿若只差一点就能碰到。
  真可惜……
  江枭肄疲倦地阖上眼,如果有机会一定亲手让这个小骗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顾意弦潜到水底找到了那块金怀表,她欢喜地捡起来,调转方向时神情滞住,心跳骤然加快。
  江枭肄长密的睫覆在眼睑,平日有力比例优越的肢体松散,像一具没有生气的雕像。
  他的右臂甚至还保持前伸的姿势,修长匀称的指微微拢合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他溺水了!他怎么会溺水?
  顾意弦来不及想,双手并用立刻拨开阻碍的水压,迅速向江枭肄游去。
  她的速度很快,手法也熟练,接近后用右掌捂住他的口鼻,左手托住下巴往水面拖运。
  金怀表再次沉入池底。
  顾意弦呼出一大口气,借水力托起江枭肄的髋部,另外一只手扶着他的后颈让面部浮在水面。
  她眼底是自己未曾察觉的惊慌失措,着急地拍他冰凉的脸,大声而急切地呼喊:“四哥!”“四哥醒醒!”“江枭肄!”
  天哪,这死男人不会游泳为什么还跳下来?
  诡异的想法在脑海凝聚——江枭肄因为着急忘了,或即使知道有溺亡的风险也要避免她真的不会游泳。
  他这种人不应该最懂趋利避害吗?
  搞什么啊?
  顾意弦不可思议地看着江枭肄,咬了咬牙,右手捏住他微凹的下巴,待他的唇张开,捏住他的鼻翼。
  想起是自己的初吻,她呆了呆,心里暗骂了句自作自受,深吸一口气,红唇覆上渡以温热的氧气。
  重复几次,尽管知道这是人工呼吸,但她的脸颊越来越红。
  终于在第五次,江枭肄的胸膛向上起伏呼出一口气,憋在肺腔的水吐出,他的黑睫颤动,看起来非常脆弱。
  “江枭肄?”顾意弦把声音放得很轻,羞赧让耳垂又红又烫。
  他缓缓睁开眼,唇细微翕动。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新鲜滚烫,宛若上腾冒着热气的沸水,隐藏着某种难以探知解读的情绪,又强烈到无法忽视,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融崩毁在墨绿色里。
  顾意弦觉得羞臊难堪,嗓音闷闷的,“四哥。”
  江枭肄沉默不语,她猜测可能是大量的水和异物进入了他的喉咙,于是托住他的头向岸上游,想再做几次心肺复苏。虽然他有病自己跳下来,毕竟是自己没及时发现害他溺水,顾意弦想起学习潜水呛水时的难受,心里有丢丢愧疚,“四哥,对不起啊。。。。。。”
  “我不是——”顾意弦继续道歉,手指触上水池边缘的瓷砖。
  下一秒,她的身体调转方向,往后撞去,脊背靠在湿滑瓷砖。
  “不是什么?”江枭肄嘶哑阴冷的嗓音就在她耳边,血液涌向青筋暴起的脖子,他的一只手猛地搭扣水池边缘碰到装满鱼饲料的尼龙袋,一只手钳住她的后颈。没等顾意弦回答,她被用力按进了他的怀里,掌在她后颈冷冰冰的五指收紧,指腹陷进皮肤里,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或真的想掐死她。
  “不、不。。。。。。”顾意弦嗫嚅着,这个发展不太对,但她说不出话,双手抵住江枭肄恢复坚硬灼烫的胸膛。
  江枭肄此刻的思绪异常清楚,暴虐的情绪渐渐沥空,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抛弃了躯体,飘到半空又沉入水底,于是卸去力道垂眼,水不停从高耸眉弓、睫毛、鼻梁往下滴,落在她的清艳面容。
  她的肌肤沁水后白如羊乳,手臂柔软,丰满的胸部因紧张而有节奏地起伏,那张全是谎话的嘴唇像被葡萄汁染成深红色,不,是致命鸠毒。
  不知究竟是谁的心跳如擂鼓,热带鱼群寻着豆粕香,浓重鱼腥味欢快游绕在两人周围。
  江枭肄的眸光集中于一处,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值得分神哪怕一瞬间。
  “我的怀表找回来了么。”他的语气轻淡犹如梦呓,又好似恍惚的叹息。
  江枭肄压在后颈的掌发烫到能感受到细致的纹路,指腹因长期搏击格斗长了薄茧显得粗粝,穿过她水漉漉的卷发紧贴发根抚触,顾意弦浑身僵硬,唇瓣被水润泽,“本来找回来了。。。。。。”
  “那就是没有。”肯定地打断。
  江枭肄没给任何机会倾身吻了下来。
  他的额头抵着她没闭眼,绒密眼睫下,蔚蓝波光折射进他藏匿暗涌的瞳孔。
  顾意弦睁大了眼,与江枭肄的眼对撞。
  他的目光极为矛盾,专注而混沌,炙热的焰堆烟熏火燎,蒸发润泽的水分,又冰冷的像兽类锁定猎物,吞骨入腹的缠绵。
  热血涌遍全身,流经四肢,冲击手指尖和脚趾尖。短促的呼吸纠缠,她在这一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人工呼吸和吻是不一样的。
  江枭肄的动作起初青涩笨拙,含着她的下唇,又含住她的上唇,浅尝辄止地舔了舔,接着强势而粗暴地撬开她的齿关,一路深入,夺走口腔和肺叶间所有的氧气,像报复般也要让她体会溺水的感觉。
  装满鱼饲料的尼龙袋彻底打翻,热带鱼成群结队的游,鳞片反射的光让人感到晕眩。
  顾意弦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盯着江枭肄的墨绿瞳膜,狠狠咬下去。
  他置若罔闻,继续。
  她咬他的舌头,换来得寸进尺吮舐。
  滚烫鲜血从唇齿之间漫溢,从死缠硬磨的下颌往下流,隐没入红裙,弄脏白衬衫。
  江枭肄太高,坚实有力的手臂与水像座坚不可摧的牢笼,顾意弦半浮在水里逃脱不得,双手在他身体摸索游荡,想要找到某个关节挣脱反制。
  动作却突然停止了,他从她的口腔中撤离,湿淋淋,血腥一片。
  “江枭肄!”顾意弦气得眼尾泛红,一巴掌打过去。
  江枭肄完全没躲,左脸硬生生直挨一掌,就像是为偿还他对她的无礼,用实际行动说抱歉。
  他的胸口还在激越起伏,双目微微眯起,接着低头,下颌与挺直的鼻梁摩碰她肩膀的骨头,鼻端浊重的吐息积留在凹陷,激起温热的酥痒。
  顾意弦缩了缩脖子,气息弱了几分,“你、你有病吧?”
  他笑了下,嗓音暗哑,带着未平息的温度与潮湿水汽。
  “价值互换才公平。”
  “怀表与你,我选怀表你没拿到,不是么。”


第026章 
  心跳混乱不堪; 空气腥甜像黏糊糊的蜂蜜。
  皮肤止不住生理性发烫,但顾意弦飘着的思绪冷静了,游戏再刺激把自己玩进去得不偿失; 况且顾家的养育之恩以其他方式也能报。
  不清不白的吻就当作被狗咬了。她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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