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绿茶-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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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刚出来看见是齐年,乐了:“老齐,真是你,同事跟我说有个大高个找我,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你,咱们团里属你长得高,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不给我个信儿,走,我请你去国营饭店。”
公安大队长吴刚以前是齐年的战友,后来转业回来就到江城当了公安,两人算起来也有几年没见了,但战友情深,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两人来到国营饭店,吴刚点了个小炒牛肉,一盘酸辣土豆丝,一盘糖炒花生,还大出血,点了一瓶白酒,被齐年阻止了:“我不喝酒。”
吴刚便让服务员把酒退了,收到服务员一个白眼,吴刚笑道:“你在部队的毛病还没改。”
齐年:“喝酒耽误事。”
吴刚:“行,不喝就不喝,那咱俩干聊,说吧,找我啥事?”
吴刚可太了解他这个战友了,那狗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救人帮人没一点含糊的,要找人帮忙谋好处,就跟要了他老命一样,要不是因为这个臭脾气,凭齐年的本事早就升了不知道多少回,哪至于到现在连个连长都没混上。
“你们局最近是不是接了一个故意伤害的案子,犯人叫苏平。”
他一说这个名字,吴刚立马想起来了,这两天苏家的事算是在局里传遍了,一个大男人对自己的妹妹动手,算是个什么东西?
“对,是有这事,咋了,你要认识那男的,我劝你别管闲事,苏平这事证据确凿,已经报上去了,犯罪情节严重,上边很重视,少说得判十年,过几天就要送到农场改造去了。”
齐年不置可否:“知不知道是哪个农场?”
吴刚嗦着牙花子:“咋了?你真认识他?”
齐年:“算是吧,他打的人和我有点关系。”
挨打那个人,不就是苏简?吴刚顿时来了兴趣:“他那个妹子,她能跟你有啥关系?你家在城里不就一个姑姑?咋认识的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吴刚在部队和齐年算是关系不错,俩人家又是一个地方的,对于齐年家里情况,多少了解一点。
他眨了眨眼睛,揶揄道:“你该不会和人家小姑娘有点什么吧?”
被齐年黑压压的眼睛一看,他顿时缩了回去:“哎哎,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这样看我,怪吓人的,但是你得告诉我,你和人家什么关系,不然我为什么帮你?”
齐年的脸飞快闪过一抹红晕,咳了一声,将有些快的心跳压下去,快速说道:“我和那位苏同志前两天相亲,已经确定了过几天摆酒。”说的太快,吴刚差点没听清。
吴刚惊得筷子都掉了:“卧槽,那她岂不就是你对象?”
齐年矜持的点了点头。
吴刚顿时化身嫉妒兽:“你小子艳福不浅啊,那苏同志娇滴滴的,长得那么好看,真是便宜你了。”
齐年严肃的说:“注意你的用词。”
吴刚投降:“哎,好好好,我不说了,苏同志既然是你对象,那这事我肯定得管,你放心,等那孙子改造的地方出来了,我一准告诉你。”
当年在部队,齐年救过他一命,就算没这层关系,吴刚也肯定会帮齐年这忙,现在知道苏简是齐年的对象,他更要全力帮忙了。
想罢吴刚嬉皮笑脸的:“我说兄弟,你这结婚都不请我,是不是没有今天这事儿,你见都不打算见我?”
齐年瞥了他一眼:“我今天过来找你有两件事,一个是向你打听这事,还有一个就是请你下月初三去喝喜酒。”
吴刚这才高兴了:“行,算我没白认你这个兄弟,放心,咱肯定不空手去,到时候给你备一份大礼。”
齐年知道劝也没用,便没再多说,随他去了。
第11章
两人下个月就要结婚,丈夫的钱给妻子花是天经地义的,王翠萍这么说服自己,才觉得齐年给的钱没那么烫手。
齐年不止给了钱,还给了许多票。
王翠萍去供销社买了麦乳精,黄桃罐头,还买了两块桃酥,一包红糖,在街头找人换了十个鸡蛋,这才去看苏简。
苏简瞥了她手上的东西一眼,叫人:“萍姨回来了。”
王翠萍感慨:“有钱就是好啊,以前我去供销社,那的服务员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次看我买了这么多东西,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一朵花了,真是势利眼。”
王翠萍一边笑着抱怨一边拿暖水瓶倒热水给苏简冲了一杯麦乳精:“来小简,趁热喝,医生说了,你这伤要补充营养,才能好得快。”
苏简接过带把手的大茶缸,小口小口喝着,麦乳精奶香味浓郁,热水进到胃里,安抚着饥饿的身体,确实舒服。
王翠萍在一边收拾东西,苏简忽然问道:“他给了多少钱?”
“哎呦,足足50块了,我就说这个齐同志,真是……”
说到一半,话音戛然而止,王翠萍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尴尬笑道:“大侄女,你咋知道了?”
苏简虚弱笑笑:“萍姨,你家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哪能有钱买这些东西。”
王翠萍一想也是,这些东西拿出来可不就是露馅了。
苏简又问:“我让你帮我去纺织厂那件事是不是也被他揽过去了?”
王翠萍眼神躲闪,苏简笑道:“萍姨,你不用骗我,这么点时间,你不可能做完了我交代的事又买了这些东西来看我。”
王翠萍见瞒不过去,只能实话实说:“哎,行,跟你说实话吧,其实你这事儿我还是听齐同志说的,他今天早上风风火火跑到我家,拿着两张汽车票就把我拉来了城里,自己不好意思上来,说是怕你多想,这才让我上来,你跟我说那事时,他就在下面等我,我跟他一说,他就说这事包他身上,还塞给我50块钱和一堆票,让我给你买点有营养的,还说让我这两天在这照顾你。喏,剩的钱和票都在这里。”
王翠萍把钱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继续说:“你没看见齐同志那黑眼圈,估计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一听你出事了就马不停蹄的来帮忙了,要我说这个齐同志可真是个好的,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哪个男的能对自己媳妇这么上心。”
王翠萍絮絮叨叨地说着齐年的好处,苏简想的却是,齐年知道他这么对苏大山一家,却还肯帮她,可见他们三观是合的。
而且出手还这么大方, 50块钱,这是高级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苏简对这个相亲对象越发满意。
她笑了:“萍姨,我知道的,我也是中意齐同志的。”
王翠萍从小就疼苏简,本来觉得苏简是城市户口要嫁到农村去,还为苏简不值,现在看齐年对苏简这么上心,苏简自己也高兴,她心里那点遗憾也都没了,只为苏简感到高兴。
——
杨梅在外面跑了一天,想办法找人脉送人情,想把儿子捞出来,但跑了一天也没个结果,她和苏大山蔫头耷脑的回到职工大院。
刚进门就被迎面泼了一脚水。
“谁啊,眼瞎吗?没看见这有人!”杨梅扯着嗓子骂了一声,才发现泼水的是吴翠花。
虽然心情不好,但杨梅是个精明的,知道哪些人应该哄骗,她还要拿吴大妈当枪使,马上收了脾气,堆出个笑脸:“哟,是他吴大妈呀,你看我这嘴,也没看看是谁,您老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
平常她这么说,早把吴翠花哄得服服帖帖的了,今天对方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眼梢一吊:“别和我说话,和你说话我都嫌脏了我的嘴,什么人啊?能干出让妹妹嫁哥哥的事,真是说出来我都替你脸红!”
“吴大妈,你这是哪的话,可不能造谣啊!”
“什么造谣?你儿子都因为这事被抓起来了,都判了流氓罪了,整个职工大院的人都知道。”吴翠花叉腰,好像一只战斗的老母鸡。
她算是看清楚杨梅的真面目了,她以前就是故意哄骗她,让她帮她说话,昨天进了警局,杨梅一家只顾自己,根本就没管她,要不是她本身就是清白的,可能今天还回不来,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她的朋友。呸!
一说到流氓罪杨梅也急了:“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我儿子被抓是因为他打人,什么嫁不嫁的,苏简那种贱货,送给我当儿媳妇,我也不要,什么流氓罪,都是瞎扯!”
“哎呦呦,大家都出来听听!这后妈的嘴脸可算是暴露出来了,以前一口一个把苏简当亲生女儿,现在暴露出真面目了吧,一口一个贱货,你别说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是路上遇见个陌生人,也没有她这么歹毒的,这苏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林桂花不嫌热闹的跟着起哄。
“对啊。以前还觉得这后妈对前妻的女儿怪好的,现在看,都是装的。”
“杨梅,我说你就别狡辩了,你那个混蛋儿子打人也是真的,耍流氓也是真的,这事儿厂里都传遍了,你狡辩也没用。”
“我就说他那个儿子不是个好的,以前就觉得他看人的眼神儿不正,我就撞见过苏平趁着没人把苏简堵在屋里,还有一回,苏简割破了手腕,才把人逼走,之前我还没往这方面想,以为他们兄妹吵架了,现在看来那时候就是在耍流氓啊。”
“这苏家大儿子就是个流氓,大院里稍微长得好看点的姑娘,他那双眼睛就贼溜溜的往人家身上瞅。”
“要我说,真是打人哪能被关起来,苏家老大肯定是犯了流氓罪才被抓起来的,听说之后就要下放到农场改造去了,真是活该啊,这种流氓就应该给他放到牛棚里,让他收屎收尿,跟他住一个大院,真是晦气!”
能住职工大院的基本家里都有人在纺织厂工作,那群小孩把苏家的事编成顺口溜在工厂大门外面一直唱,他们想听不见都不行,大家再添油加醋的一发挥,苏平犯了流氓罪的事几乎人人都知道了。
杨梅气的直喘粗气,对上了这个,顾不上那个,一张嘴说不过所有人,气的直掐苏大山:“你是死人啊,你说句话啊!”
苏大山是个窝里横的,而且苏平到底不是他亲生的,他只觉得这事丢人,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他也够累的了,现在还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更觉得丢人,一言不发就回了屋子里,杨梅更气了,哭天喊地说自己嫁了个王八蛋。
大院儿里的人看苏家的热闹,都乐了。
第二天,两人精气神儿都不太好,但该上工也得上工,之前为了给苏简和赵勇的事牵线搭桥,杨梅已经请了好几天假,再请假厂领导就要找她谈话了。
一进厂子,看门大爷就阴阳怪气的:“咱们厂这么多年作风一直都是先进,什么时候出过犯流氓罪的人?呸,真是祸害!”
一口痰差点吐在杨梅脚上,他想发作,又碍着周围全都是人,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等进了厂里她才发现,不只是看门大爷,连着工厂女工,食堂大妈,碰见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要给她个白眼,说两句难听话,一口一个流氓儿子,一口一个流氓罪。
刚开始她还会反驳,后来听的多了,反驳的嗓子都哑了,也没人听她说话。
杨梅都要被气死了。
苏大山更是忍不了气的,被人阴阳怪气一通,和一个装卸工人打了起来,杨梅昨天才从派出所出来,心理阴影还没过去,就被通知丈夫又被派出所抓走了,得知消息,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
苏简在医院好吃好喝的养伤,王翠萍一过来就她讲八卦。
“那苏大山和人打架进了公安局,听说工厂要给他处分,还要扣工资,杨梅知道这事,当场就晕过去了。他们一家人现在就是过街老鼠,无论是在大院里还是在工厂里,都要被人翻白眼,我亲眼看见一个男工人一口浓痰吐在杨梅身上,她吓得尖叫了半天,旁边没一个人理她。”
王翠萍是真心疼苏简,知道这些年杨梅是怎么磋磨苏简的,见他们一家倒霉,她比苏简还高兴。
苏简的反应没她那么强烈,现在的情况,她当初让王翠萍出去散播消息时就料到了。这年头人们对家庭暴力也许没那么重视,但对流氓罪是很敏感的。
苏平沾上流氓这两个字,和他有关系的人都要被人看不起。
两人吃瓜吃的起劲,第二天看到顾思源和顾思甜身上的伤,他们轻松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第12章
苏简在医院养伤,闲的无聊,正好隔壁床住的大婶孙子上过高中,经常过来陪床拿高中课本翻看,为了打发时间,苏简就借了他的高中课本来看。
放在上辈子,打死她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拿课本当闲书来打发时间。
刚开始也看不进去,但也没别的选择,看着看着竟然也看出了几分趣味。
上辈子苏简就是个学霸,现在的课本比她上学时要简单的多,但也有很多共通的地方,苏简一边看课文,一边回忆自己上辈子学过的知识内容,倒也不觉得日子难挨了。
王翠萍见了说:“你以前读书就好,要不是你那个爹不当人,现在你也能上高中了。”
说着就要哭,苏简安慰她:“学习是没有止境的,就算没有上高中,我也可以继续学习,为祖国的事业做贡献,主席说了,无论什么岗位上的人,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都是为建设新中国添砖加瓦,是最光荣的。”
王翠萍大字不识几个,听苏简这么说,她就信了,被苏简说的热血沸腾,也顾不得难过:“对!咱们都是最光荣的!杨梅和苏大山才是应该被批判的!”
隔壁床大婶听苏简这番话也被激发出热血,主动提出让孙子把其他高中课本也拿来给苏简看。
王翠萍好奇:“高中都停了多少年了,你这高中课本还留着呢,当初一定是好学生。”
赵国良:“老师说过,知识就是力量,就像苏同志说的,学习是没有止境的,有空我就会拿出来看看,这些课本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财富。”
王翠萍听赵国良这么说,只觉得他是在自我安慰,苏简却知道,两年后会恢复高考,像赵国良这种不上课也不忘学习的人,到时候肯定会比别人更有优势,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赵大娘看苏简顺眼,不止课本,家里人给她送来什么营养品也都和苏简分享,苏简把王翠萍给她送的吃的和赵大娘一起吃,虽然是在住院,日子却过的很悠哉。
今天王翠萍照例来给苏简送吃的,却没了往日的乐呵劲,苏简注意到她眼圈红了,问她是怎么回事,王翠萍不肯说,只说是风沙迷了眼睛。
苏简把红糖水往桌边一放,躺回病床上唉声叹气:“可惜我是个没用的,只能在这里躺着,什么都干不了,连替萍姨说话分忧都做不到。”眼睛一闭,“唉,我真是太没用了。”
王翠萍淳朴了一辈子,哪能受得了苏简的茶言茶语,以为苏简是真伤心了,连忙道:“不不不,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说,是齐年,他叮嘱我不要说,说是怕你听了烦心。”
苏简:“哦,是齐年家的事,是两个孩子出事了,谁出事了?顾思源还是顾思甜?”
王翠萍没想到自己只提了一嘴,苏简就猜出来了,但还是不肯说:“齐年他不让我说。”
苏简收了演技,义正言辞的和王翠萍说:“萍姨,我和齐同志已经确定了对象关系,下个月就要结婚,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现在我知道他的孩子受了欺负,却连具体是怎么个情况都不知道,你说我这个后娘是不是当的不合格?”
王翠萍没想到苏简还会给自己扣帽子的,愣住了,被苏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看,瞬间就不行了,咬了咬牙:“行,我说就是了,那你可别跟齐同志说是我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