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撒花两百年-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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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的吩咐,父王向来不敢忤逆,加之我也未曾同他说明神笔究竟有何用处,他便也没告诉我神笔回来了,神笔就那般阴差阳错,成了你的掌中之物。”
所以她就成了帝君口中那个有缘人。
难怪她每次都要用如此怨恨的眼神看着她。
宋衿符算是彻头彻尾地醒悟。
“事情经过我已然了解清楚。”她起身道,“虽然我仍是不认同公主将一些过错盲目推到我的头上,但此事的悲剧我的确占了一部分的因,所以还请公主放心,说过的事我会做到,阎王那我会去打招呼,叫夕霞元君每次投胎的时候,都有个好归宿,等她历完劫,能不能同谢郎君再续前缘,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宋衿符自觉自己说的十分中肯,哪想听了她话的将之好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又暴躁了起来——
“还续什么狗屁倒灶的前缘,只盼是往后生生世世,永不相见的好!”
天规不让神仙私下结仙侣,若有神仙执意如此,需得进万象镜,受九十九道天雷折磨才成。
熬过了折磨,自是夫妻双双恩爱把家还;熬不过折磨,便会被天雷一齐打下界,不知命途如何,依天衡帝君的可怕程度来说,畜牲道那也是有可能的……
宋衿符觉得这公主时至今日,才总算说对了一句话,心下颇为赞扬。
什么狗屁倒灶的爱情,影响人过好日子,都滚去见鬼吧。
—
等她出了公主的寝宫,东海龙王和三太子两人,一个手持青花神笔,一个眼高于顶横眉竖目,双双在大殿等着她。
如此阵仗,颇不习惯。
宋衿符唏嘘着收下这最终还是没能派上用场的神笔,眼神星光斑斓望着三太子。
岩灼双手负在身后,昂着下巴重重咳了一声:“听闻你个小鬼,本次想要请本太子为你帮忙?”
“是!”
他冷哼一声:“本太子也是你能请的动的?”
意料之中的情况。
宋衿符看看老龙王。
适才递出去的花种可还在他的手里,无论如何也该为她说上两句吧?
“咳,那个,灼儿啊……”
拿人手短,龙王果然还是不好意思,开了个口。
哪想这三太子根本不给他老爹发挥的机会,抬手制止道:“父王不必多说,此事孩儿心下有数。”
说完他又居高临下睥睨着宋衿符。
“小鬼,回去告诉宋斐,叫他答应提着兵器上东海边上的迷雾林里同我打上一架,我就帮你。”
再打一架?这太子不是自取其辱么?
宋衿符刚默默吐槽完,便看见岩灼自信满满地从身后掏出一把银光锃亮的盘龙画戟,长起码有九尺,比岩灼其人都长,比上回所见之三叉戟,肉眼可见的更大,更重,更亮,更具有,所向披靡的杀伤力。
她默默吞了下口水,居然有一刹那,开始怀疑起宋斐究竟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鬼王:男人不能说……(肮脏,划掉)
第十五章
“不行。”
宋斐坐在阎王殿里,听她在那痴人说梦,冷冷笑道:“我凭什么帮你去打这个架?”
凭我们之间朝夕相处两百年的情分!
宋衿符扑闪着灵动的眼睫,一双杏眸不愧是从东海龙宫回来的,蕴满了水做的情意。
可惜鬼王不吃这一套,直对阎王道:“日后阎王若再用有要事商议这样的话诓我来为她办事,那阎王殿我就不来了,阎王自己看着办吧。”
“哎——”
阎王看他玄黑的身影不留情面地离开,颇为为难地看了看宋衿符,满脸写满了“我也没办法了”“那死鬼真不听我的话”这样的话。
宋衿符无奈,觉得他这幽冥之主做的真是悲哀,手底下三个鬼王,就没有一个听他话的。
不过比他更悲哀的,是她这个由鬼升天的半吊子神仙。天庭与她不和,鬼王不再理她,帝君见她太闲,居然还要给她派任务。她天上地下四处地跑,迟早要跑断这两条腿。
宋衿符趁着如今只有他二人,正好与阎王说了多多关照夕霞元君同谢依楼的事情。
阎王虽身在鬼界,但却是个耳听四海,目观八方的人物,昨日刚被投下凡历劫的夕霞元君同画仙谢依楼的事,他已然知晓。
宋衿符支着脑袋叹息:“虽然不知如今外头传成了何样,但阎王啊,关于此事,我从东海龙宫回来,还有些心得想与你唠唠。”
阎王最爱听些有的没的,竖起耳朵听她诌。
“其实适才在东海龙宫听那将之公主的陈述,我觉得有些地方是不对劲的。将之公主口中,天衡帝君是位神机妙算、掌管万物的老神仙,连有人要向龙王讨要神笔这种事都能算到,哪里又会算不到夕霞仙子忙前忙后在阳间帮忙、请风师雨师的事呢。
何况他还有司命星君辅佐。在升天门的时候,我明明已经同司命星君说过神笔之事,司命星君却还是做主放了谢依楼上天,如若不是司命星君也被夕霞仙子收买了,那就是这位帝君,也许根本就不想阻止谢依楼升天。”
阎王诧异:“此话怎讲?”
宋衿符道:“我问阎王,你觉得此番夕霞仙子同谢依楼同时被罚下界,原因在何?”
阎王听的故事是香艳版,不假思索道:“原因自是这二人暗通款曲,犯了天条天规,再加之那夕霞罪加一等,私自助凡人上天,有违天命。”
“不对。”宋衿符却道,“夕霞同谢依楼的几世情缘,皆在凡间,甚至照将之公主所说,在谢依楼飞升的这一世,夕霞怕耽误他的大业,只是偶尔于谢依楼梦中出现,点拨其仁善悟道,是以动情只是夕霞一个人的错,它根本错不到谢依楼头上。”
“那谢依楼是为何?”
“因为他来路不正。”
宋衿符说出最后这四个大字的时候,颇有一身正气,搞得阎王差点出了错觉,好像她来路就正一样。
哪想宋衿符很有自知之明:“我也来路不正,所以帝君派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来找白玉骨;谢依楼也来路不正,所以帝君罚他继续下凡历劫,但我们终究还是已经成了神仙的。”
阎王好似终于明白她要说什么。
“你把自己同谢依楼比……”
“天衡帝君从头至尾都知道谢依楼会升天,但却不加制止;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天衡帝君其实也从头至尾都知道我会升仙,但他也不加制止?我同谢依楼,都是天生该有仙骨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阎王突然大惊失色,连连摆着手道:“不可能,你少想这些有的没的,你上天就是宋斐强行而为,有事你找宋斐去……”
他着急忙慌,话还没说完,便听见门口传来一阵似乎加了玄铁的脚步声,沉重却又快速。
宋衿符也为之一顿,这脚步声,好生熟悉——
她讶然回头,眸光一顿,只见一道深碧色青影来势汹汹,甚是威猛地跨进阎王殿的大门。
!!!
遥无寂!
宋衿符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有点不敢信自己瞧见了什么。
自从她飞升成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黄鹤关的鬼王,遥无寂。
传说中贼凶,贼狠,脾气也贼不好的鬼王,身形是宋斐的两倍大就算了,脾气的火爆程度也是宋斐的两倍强,三个鬼王当中,宋衿符轻易最不敢惹的就是他。
当然,现在鹤汀州已经可以和他不分上下了。
她默默挪了挪屁股,叫自己坐的离阎王近了点。
遥无寂瞥她一眼,眸光有一瞬的停留。
宋衿符觉得自己呼吸快停滞了。
她僵着脸笑道:“许久不见,鬼王殿下。”
“不会笑就别笑。”遥无寂冷着一张比宋斐还臭的脸,坐在他们面前,“你去告诉鹤汀州,他若再敢半途劫杀我的人,我下回一定亲自至玉容关,取他项上鬼头。”
取鹤汀州的项上鬼头。
宋衿符登时肃然起敬。
上回鹤汀州和宋斐打架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她倒是也好奇,传闻中一直最是狠厉的遥无寂同真正的鹤汀州打起来,究竟会如何。
等等,打起来?
她眼珠子一转,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附到阎王耳畔,说了些什么。
阎王先是摇头:“不行,不行,他同那魔尊赤鏊有仇!”
后又点头:“什么?这个法子倒是可以!”
遥无寂不满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打悄悄话,脾气很大地震了震桌子:“说什么!”
阎王赶紧瞪着一双精明老眼,正色道:“说本君可以帮你去传话,但是你需得帮我们家小宋一个小忙。”
遥无寂皱眉:“你们家小宋?”
“哎呀,我们宋姑娘如今位列仙班,本君虽职在鬼界,但也算是天庭人士,于宋姑娘而言,无论如何都是娘家人,可不就是一家的嘛。”
宋衿符位列仙班的事,遥无寂身为鬼王,自然是知道的。
此事上他同天界那群神仙无有不同,颇为看不起宋衿符与宋斐的此等行径。
他虽日常行事暴力,但光明磊落。
“你要帮什么忙?”他没好气地看着宋衿符。
宋衿符虔诚道:“东海龙王的三太子找我约架。”
“哼。”遥无寂狞笑,“宋斐不帮你,你倒指望我帮你?”
宋衿符挺直了腰杆:“宋斐不是不帮我。”
遥无寂嗤笑:“那是为何?”
“他不行!”
“哦?”
遥无寂眯了长眸,一下就他娘来了兴趣。
作者有话说:
宋斐:?
金福:是你自己说的QAQ
第十六章
在去往东海的路上,遥无寂再三确认:“就是那东海三太子,打的宋斐还不得手,不敢再打?”
“是。”
“我听说那东海老龙王是个极没有骨气的,未曾想养出个儿子,倒是一把好手。”遥无寂危险的目光盯着宋衿符,“只怕你别是为了诓我帮你去打他,胡诌的,稍后他若接不住我三招,我才不会顾及宋斐的面子,定要叫你好看。”
宋衿符想了想岩灼那柄银光闪闪的盘龙画戟,又想了想他被宋斐打的节节败退的惨状,心道若这回连三招都接不住,那她也没有请岩灼陪她去魔界的必要了。
传闻魔尊赤鏊,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她虚虚笑了两下:“放心放心,必不叫遥大王你失望,倒是他手中有一柄盘龙画戟,需得小心。他叫我回鬼界下战书时,还说最好是叫鬼王带着兵器去,不知遥大王你此番身上可有兵器?没有的话我可以先借你一把。”
东海龙宫一趟,她的兵器篮子可谓也是武器充盈。
遥无寂哪里看得上她那些猫爪似的玩意,嫌弃万分:“我自有兵器,待会儿打架,你往边上靠,别打扰到我们就是了。”
“好。”
宋衿符巴不得。
眼看着前方就是东海边上的迷雾林,宋衿符在落地前,突然想起那进入鬼界便没了消息的青阳君,拐着弯地问:“听遥大王今日跟阎王说的话,鬼界近来颇不太平吧?黄鹤关内可还一切都好?如若有需要,我也是可以帮忙的。”
“你?”
遥无寂从不掩饰自己对一个人的鄙夷与不屑,包括宋衿符在内。
他冷哼着道:“就算你升了天,当真一辈子不死不老,黄鹤关也不会在你之前绝迹。”
鬼界三个鬼王的特点,一个时常眯着斯文败类的笑脸说鬼话,另外两个,却是通常连鬼话都懒得说,一个比一个拽,一个比一个不近人情。
两百年来,宋衿符深谙此道,当下也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只是抓紧了重点道:“那即便如此,鬼界大乱是不争的事实吧?我上回还见着宋斐同鹤汀州打呢,你们仨如今是在混着打么?”
“谁稀罕同宋斐打,鹤汀州不仁不义,我一个人打他便绰绰有余,宋斐加进来,只会耽误我的行动,我一个人,就可以直接将他的脑袋摁在玉容关的石碑上!”
遥无寂的话总是放的最狠,宋衿符见怪不怪:“我看不见得,鹤鬼王一瞧就是顶精明的,遥大王只盼别是在逞强,关内明明出现了异动也跟我说没有才好。”
“没有就是没有,你个小鬼,是不是打量着我今日是来帮你的,就不敢连你一块儿打?”
遥无寂距离脾气爆发只差那么一点点。
宋衿符见好就收,知道他说没有就是真的没有,一个纵身跃下云层:“我哪敢啊!遥大王,地方到了!”
东海的迷雾林,凡人进来,肉眼看不见三尺之外的地方,道行稍微高点的妖魔怪鬼进来,倒是会好一点,但是对于宋衿符这样的来说,那倒并没有好多少,三尺之外不至于看不见,但是也人畜不分就是了。
雾气缭绕的林子里,她同岩灼会面只能靠吼——
“三太子,我把鬼王带来了!你出来啊!!!”
林子里稀罕的还有回音,宋衿符被自己的声音震了震,忽而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岩灼穿戴盔甲,手握兵器,一双瑞凤眼迟疑地望着她身边未曾见过的高大男子。
“我要的是宋斐,你给我找了个什么玩意儿?”
遥无寂本不是很把这个什么东海三太子放在眼里,但听到他这句明晃晃的挑衅加瞧不起,他的神情下意识变得危险起来。
世上不识好歹的东西,果然是太多了。
宋衿符是知道他脾气的,赶紧上前与这三太子低语道:“宋斐不行,我给你找了个另一个鬼王,这是黄鹤关鬼王遥无寂,名声可不比宋斐低。反正都是鬼王,一个是打,另一个也是打,你不就想提着你的新兵器打个架找找面子么?这位遥鬼王可是曾经把宋斐都给打趴下的,你今日若是能把他打倒,那宋斐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曾经把宋斐给打趴下?
有点意思。
岩灼捏紧了手中的盘龙画戟,深邃的目光望向遥无寂,找到更加强劲的对手的兴奋叫他嘴角止不住上扬:“遥鬼王,请多指教了!”
遥无寂早等得不耐烦,听他这话,双手也凭空变幻出一把长刀,攥在手里。
妖魔怪鬼打架,赤手空拳有赤手空拳的打法,兵器有兵器的打法,宋衿符跳到一旁树上,睁大了眼睛注视两人的打斗。
利刃相撞发出的刺耳声音不断在她耳边产生回响,震得她脑瓜子都疼。
她还惦记着遥无寂说的三招之事,耐着性子数着岩灼究竟能不能挡下遥无寂三招。
虽然遥无寂没有当真强到能把宋斐打趴下,但宋衿符这么多年看下来,两人五五开是有的,她其实还是有点担心岩灼。
两个生来尚武之人在兵器相撞的一刹那其实产生过共鸣。东海的兵器库不愧是举世无双的宝藏,岩灼这把新得的盘龙画戟叫遥无寂一开始的确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对手,一连过了几招,都是不相上下,让他颇产生了兴趣;而岩灼更别提,若要在天上地下找一个与他同样尚武同样热衷强劲对手、且自身又十足强悍之人,遥无寂无出其右。
这场架一开始可谓打的十分过瘾。
这里不是鬼界的地盘,岩灼受限制也少的多,反倒是遥无寂,因为最初的轻敌,落了几成下风。
不过渐渐的,等他当真使出鬼王的威风,岩灼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即便是换了兵器的东海三太子,也依旧难逃被鬼王打在地上的狼狈命运。
即便这位鬼王,也换了个人。
不过这早在三招之外。
宋衿符放心地从树上溜下来,看二人还算友好地在交流战后心得,前头的她没听到,后头的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岩灼愿打服输道:“不愧是能将宋斐打趴下的鬼王,我岩灼服你!”
“将宋斐打趴下?”
遥无寂显然顿了一下。
“那不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