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焰-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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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赵贺知确实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
陈北炙是在晚上九点多来的,他来的时候逢冬正在看T大最新一期的电子版校报。
这份校报是今天下午出的,本来是T大内部的,可是一出就被火速转到A舞的论坛。
自然不是因为校与校之间的友好关系,而是因为这期校报结尾的访谈找的是陈北炙。
访谈占的版面不大,作为校媒出品的东西,问题也都挺正经,基本都围绕在他的学习经历和对未来的规划上边。
陈北炙懒得答这些套话,这点从他的回答上也看得出来。
论坛上关于这份校报的讨论大多都围绕在最上边的那张照片,跟陈北炙本人身上。
那张照片是近期的,就在B市街头,他穿着黑色冲锋衣,里边一件潮T,身上的帅劲跟痞劲恰到好处。
构图跟光影都架构得特别好,下边一溜刷屏—
帅死。
还有人求跟拍联系方式,想在同一个地方也拍一张。
翻过三四页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当然找不到。
这张是逢冬顺手给他拍的。
下边的讨论很快从照片上偏开。
【今天不是跨年吗,我朋友碰到陈北炙了,跟他那帮兄弟一起,在小京都那边,他那个圈子的男生都贼正】
【楼上,你朋友没要个联系方式?!】
【没敢要,我朋友说看了半天,等人进去才发现手都冻僵了】
【对,陈北炙最近是不是经常来我们学校?找人吗?】
【不是说他一个兄弟的女朋友是A舞的?】
【这个频率找兄弟女朋友?!别太荒谬】
【不好说,感觉帅的都有点渣,听说他兄弟的女朋友一个学期已经换了三四次了,不过这次是棋逢对手了,那姑娘也挺海】
【要是真追人可就精彩了,他前女友不也在A舞吗?】
【谁?】
【楼上2G网了吧,就我们学校两大女神之一啊】
【我觉得是在追人,你们看校报最后边】
校报最后是一个问题—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陈北炙的回答是—
新年快乐D
没有标点符号,所以被大多数人认为是排版的时候不严谨,打错了字。
也有人说是因为他所在的学院缩写里有个D,所以这个D是指他的学院。
还有人说是没打全的表情符号。
猜什么的都有。
逢冬低头看,看到一半的时候,后边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
她侧头,陈北炙单手插着兜,火机卡在右手虎口,在黑暗里窜出一簇火光,他低了下脖颈,烟尾很快烧起一簇橘红,烟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往上涌。
有点风尘仆仆的模样,他今天白天的都是正经事,挺耗精力跟脑子,晚上的场子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估计是中途翘了过来的。
“怎么出来了?”
“下午去荆楚送了趟材料。”
“没回家?”
“不太想回。”
“在这儿待了多久?”
“天黑以后一直在。”
旁边的人陆陆续续多起来,都来这边参加跨年活动,她坐的这张长椅偏,周围又没有灯,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这儿。
但她还是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视线收回来的时候陈北炙正侧头看她:“你有点没良心,冬。”
“我们谈谈”这四个字因此咽了下去。
他来的时候从便利店买了关东煮和热牛奶,这会儿还没冷掉,她拆开吃,手机放在一边,还停在论坛界面,那个帖子在不断刷新。
论坛后边已经变成了对这个D的讨论,都在等陈北炙发的动态,看看到底是打错了还是真有那么点别的意思。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从那个界面扫过,又移开,看着她吃那份关东煮。
“爷不在,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她扎了个墨鱼丸,问他:“吃吗?”
这个时候逢冬吃的速度已经慢下来,她的胃口本来就小,又控制身材,所以吃的也少。
他没回答她的话,反过来问了一个问题:“吃饱了吗?”
她点头。
于是他把烟掐了,把人从座椅上提起来。
她在外边坐了大半个晚上,手都是冰的,因为吃东西,黑色长发在身后扎成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身上的棉袄也是冷的。
脖颈有点痒,她伸手把马尾散了。
陈北炙在寒风里捋她的发,但是风太大了,长发立刻被吹乱,不仅没别到耳后,反而吹到了他那儿,勾住他的拉链和领口。
他松开手,低头贴她的唇,她的棉袄被捂暖了一点,背抵着他的车,新擦的后视镜倒映出两个贴在一起的人影。
呼吸乱掉的那刻,他把她的头往上抬了一点。
晚上十点钟。
头顶红绿灯的灯光闪烁,变化,焰火在漆黑夜幕绽落。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陈北炙没发新年快乐。
逢冬也没发。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在晚九点~
照片还是在wb,但是是圣诞的照片,跨年夜雨太大了,烟花都没放起来
揉揉~
第63章 炙焰
整个B市高校的寒假统一在二月初结束。
因为T大交流部那边的工作疏忽; 陈北炙的签证问题还没解决,交换推迟到了下个学期。
所以他整个春节就舒舒服服地在B市享受他的双份假期。
这个格外长的假结束后,逢冬收拾行李准备搬回宿舍。
下学期课程紧,A舞的位置偏; 到她租的这个地方要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 开车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时间; 早高峰的时候可能四十分钟都到不了。
逢冬一般早晨七点前就去舞蹈教室训练了,这个习惯雷打不动坚持了一个学期。
所以半个小时实在太不方便。
她收衣服的时候陈北炙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 衣柜里两个人的衣服都混在一起了; 她每往箱子里装三四件,就能挑出件陈北炙的T。
“我们谈谈”这四个字憋了快要一个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蹲身关箱子的时候; 兜里的火机掉到地上,金属和地板碰撞; 清脆的一声。
陈北炙低头看了一眼,摸了下他自己的兜,然后又慢悠悠地看过来。
之前跟卢妤解释的“习惯了”显然忽悠不了他。
于是逢冬没说话,把火机往兜里放; 弯腰的时候黑色长发顺着颈侧滑落; 发尾正好勾在细白的手腕。
她不说; 陈北炙也没问; 收回视线; 继续拿着她的手机通游戏的倒数第二关。
他出国的半年时间里,她又掉了七八关。
逢冬的账号头像是个舞台上的背影照; 打到一半的时候; 有人主动过来组队。
头像是蜘蛛侠; 昵称钢铁战士; 等级高了两三级。
上来就喊妹,妹妹长妹妹短,特别油腻。
陈北炙盯着那个账号看了三四秒,点了同意邀请。
钢铁战士表现得特别主动,特别积极,开局的时候发来条消息——“妹别慌,哥保护你。”
陈北炙的手指原本按在屏幕上,此刻撤开了。
让钢铁战士在前边冲锋陷阵。
钢铁战士在不到三分钟的时候就挂了,他的手指这个时候才移回屏幕,花了两分钟通关。
陈北炙这个人坏就坏在这儿。
钢铁战士沉默了十秒钟,泡妞的心战胜了一切:“妹你刚才那个技能怎么用的,教教哥呗。”
“不教。”
陈北炙懒得打字,顺手开了麦。
“你太菜。”
杀伤力极强。
对面的头像在三秒钟内迅速变灰。
而陈北炙撑着头,一边单手操纵着游戏界面的小人,一边分点儿心神把她丢过来的衬衫放到一边。
——
逢冬在第二天傍晚回的学校,她在回去的路上收到了荆楚剧院的邀请邮件,没什么犹豫地点了接受。
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没人说得出来。
也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许是空耗精力和时间。
她想起新年给郑意发祝福的时候,郑意回过来的一串苦口婆心的教导。
后来大概觉得她没救了,在她春节发的时候就只回了一句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
她在这件事上的坚持近乎执拗。
逢冬提着箱子回宿舍的时候剩下的三个人都已经回去了,卢妤跟男朋友出去了,冯小青往这边看了一眼。
没多友善,但是难得地没阴阳怪气,保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天有晚课,逢冬收拾东西的时候冯小青和段婷婷已经去了舞蹈教室,卢妤发了条消息,说还在外边,估计赶不回来了,让她帮忙点个到。
整个A舞的校园因为开学这件事热闹起来,傍晚飘了雪,整个路面都盖上一层白,气温重新回到零下。
逢冬过去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更衣室亮着灯,里边几个换好衣服的女生在里边扎堆聊八卦。
一个寒假过去,八卦内容广泛,从谁交了新的男女朋友,到学生会里的谁跟谁最近关系闹僵,再到学校乐队最近进了个特别帅的学长。
左边的一枚耳骨钉有点松了,逢冬抬手整理,里面的话题在这个时候转到她身上。
“听说咱们女神上学期期末经常往宿舍外跑诶,不会真是学生会那边传的那样,是去勾男人了吧?”
“她不是挺早就在校外租房了?”
“对啊,这就是奇怪的地儿了,一边打着工,一边把钱花在租房上边,也不知道钱是哪儿来的。”
“说不定有别的路子挣呢。”
“啧,我昨天回学校的时候碰到冯小青了,听说她过了荆楚的面试。”
“荆楚?什么面试,有点牛咯。”
“第三顺位替补。”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A舞的专业第一,去做第三顺位替补?咱们专业的倒一都不会去争那个位置吧。”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名声不好,不过说实话,我跟她一起排过舞蹈,其实人处着不坏,那次我时间太赶,还给我带了午饭。”
“那怎么样,还不是杀人犯的女儿,谁说得准哪天也干出点什么?”
说话的时候女生看了眼时间,招呼人往外走,转头的时候看见逢冬站在外边。
气氛一时有点僵。
逢冬低着头,拍去围巾上的雪,安安静静回看她一眼,错身往里边的柜子走。
其中一个女生低低咳了两声,出更衣间的时候才压低声音:“别说,女神还是女神,落魄都落魄得挺漂亮,之前不是有个T大动保组织那边的男生加我吗,半天就为了打听女神的事,烦了我一寒假。”
提到T大,另一个在话题热榜的人物就是陈北炙。
之前占据A舞话题热榜的是乔煜,陈北炙一回国,这个位置立马就易了主。
原因主要有两个。
第一个是乔煜现在默认名草有主了,他追逢冬这件事都知道,即使逢冬拒绝了,他暂时也没有喜欢别人的意向。
第二个是陈北炙身上的痞劲跟嚣张劲,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是扎在骨子里的,这个轻狂劲还不是虚有其表,还有一身与之相配的本事,就特别撩。
确定目前是单身,不过有没有在追的姑娘不好说,毕竟跨年夜那期校报上的采访存着点疑。
那段时间所有人都盯着陈北炙的动态,可是一直到春节之后,他的社交平台都没怎么更新。
只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发了条动态。
还是T大的校报找的他,作为上一年登校报的访谈人物之一,请他在年度集锦里写一份新春祝福。
上边附的那张照片没露脸,是贴了新春装饰的咖啡店的一角,外边还残留着前一晚的爆竹碎片,嵌在雪里,白的雪,红的屑,特别喜庆。
柜台一角放着两杯做好的拿铁,徐徐往外飘着热气。
当时底下一片猜测,具体集中在新年一大早买拿铁这件事和买的数量上边。
但是最后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
A舞的课程安排得很紧凑,从这天的晚课考试,基本每天都有两三节课,剩下的时间泡练功房,一天基本没剩下什么时间。
第二天上午有节体育课,逢冬请了假,痛经。
点完到之后她在一边休息,一起请假的还有另外一个女生,是大三年级的,之前有一学期没选体育,所以这学期来跟大一新生一起上。
那个女生听说过逢冬的名字,也显然听过那些风言风语,不过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低头翻看一本书,没有八卦或评判的意思。
逢冬也听说过她的名字。
她是朱言在A舞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
在朱言这件事上,陈北炙虽然没什么插手的意思,但是他知道的消息都给到逢冬这儿了。
逢冬侧头看着那个女生,女生察觉到她的注视,视线从书本移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在一起,逢冬先开口:“余凝学姐。”
余凝手里的书本合上了,手捂着小腹,脸上没什么血色,目光很清,里边透着隐约的戒备。
戒备在听到朱言的名字时扩大。
逢冬先开口:“我联系到过朱言,她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之前我原本想找机会去那家心理咨询机构跟她见一面,但是去之前收到她的消息,让我别过去。”
余凝的神色发生细微变化:“你跟她联系过?”
逢冬从短信界面找到聊天记录,余凝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逢冬看着余凝:“周艺然经常去五教后面这件事你知道吗?”
余凝的手指抓在卫衣上,明显是在犹疑,在教室后面那个挂钟的秒针走过一圈时开口:“周艺然写的那些东西你都看到了?”
逢冬点头。
余凝说:“她就是个疯子。其实入学军训的时候,她们宿舍关系还算不错,我跟朱言的关系好,也跟她们宿舍一起玩过。后来突然有一天,周艺然就开始针对朱言,好像那段时间她们专业有一个比赛,朱言表现得还不错,从那个时候起周艺然就开始不对劲,不过那时候还没摆到明面上。”
“那是什么时候摆到明面上的?”
“十一假期后吧,”余凝想了一会儿,“周艺然是本地人,十一回了趟家,回来之后她们宿舍关系就明显变了,后来我劝朱言搬出去住,把攒下来的生活费都借给她,凑齐了校外的房租。”
逢冬皱眉。
余凝继续说:“周艺然的确极端,不过她家里也没好到哪儿去,当时出事的时候闹得那么大,她家人连面都没出,从头到尾都是周艺然一个人解决的,她家里只负责出钱。”
逢冬问:“那出事之后,你跟朱言还有联系吗?”
她看着余凝的眼睛问的这句话,余凝沉默的时间明显有点长,开口的时候目光避开她的:“有,不过很少。”
明显对她还有戒备,话说一半留一半。
和朱言一样。
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周艺然的手段太高,余凝和朱言在她那儿收的伤害一时半会儿很难治愈,戒心重很正常。
信任这个东西没有办法强求,逢冬看着余凝疼得发白的脸色,和捂在小腹上的手,从兜里找药。
摸了个空,才想起来今天出门的时候换了件衣服,忘记把药放进来了。
她问:“要去医务室吗,学姐?”
余凝看着她,点了下头。
两人往医务室的方向走,中间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北炙的消息,问她在干什么。
她回,陪人去趟医务室。
他没再发消息过来了,估计是去上课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衣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串陌生号码,只有三个字—恭喜咯。
这个时间,这个语气,发件人只能是赵贺知。
号码明显不是他的,赵贺知记着她的手机号,拉黑也没什么用了,他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