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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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糖姜茶,我同桌买过。
原来陈北炙是买这个去了。
他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就明白了里边的局面,那个一班的男生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个时候两个人还没到明面上,他就坐在旁边,一边慢悠悠地拆吸管,一边听她跟那个男生聊那道数学题。
逢冬是真肚子疼说不出话,所以全程基本都是那个男生在说。
先说这场考试一开始卷子有破损,换卷花了十几分钟,不然他就有时间把那道题的前两问做对,能考到140分。
接着又一通分析,说前两问其实挺基础的,几乎没什么难度,有手就做得出来。
最后问逢冬第二问是用哪种方法做的。
特执着。
逢冬说她没做出来。
那个男生小声说怎么这么笨,是那种下意识的优越感。
陈北炙这个时候拆完吸管了,听见了,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别过头,往两人这边看。
然后叫了一声那个男生的名字。
那个男生还没从那个劲儿缓过来,陈北炙说:“你那个方法用难了。”
这个时候红糖姜茶已经从他手上到逢冬手上了,他就给那个男生讲了十分钟的题,顺便把第三问也讲了。
我没听懂具体讲的什么,但是感受到一种全方位的碾压。
后来那个男生讷讷走了。
这件事的后续是,第二天学生会就联名要求修改跑操扣分制度,年级里好多人都问是哪路神仙干的好事。
还能是哪路神仙?
陈北炙是真挺牛逼的。
活该他有老婆,真的。
再后来我就经常碰见他们俩了,那段时间听说逢冬放弃了A舞的保送名额,要自己考,我觉得挺可惜的。
那阵我同桌因为直播事件彻底成了逢冬的迷妹,喊女神喊得比我勤快。
听完这话扭头说:“你知道个鬼,人家的眼界不在这,前途光明着呢。”
是这个道理,从她身上我学到了一件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比如C舞团的选拔,比如考A舞。
她就是有那种底气,也有股倔劲。
我也听我同桌说过,她挺想站上舞台的,在功课最紧的时候都在抽时间看教学视频,有时候课间一边压腿一边背单词。
挺拼的。
所以人家能成功也不是什么运气使然。
那段时间陈北炙在给她补课,两人经常去小操场那边,她也会去看陈北炙打球。
不算张扬,看陈北炙打球的女生太多了,高三年级这会儿的课业有点紧了,但是还有一堆学妹,都挺虎的。
她一般就坐在不扎眼的角落,不扎眼,但是看他的角度很好。
有一次我看见陈北炙进球后往看台上看,目光就落在那一角,她放在膝上的手比了个心,晃两下。
是真有点什么了。
用男生的视角看这件事,我觉得陈北炙是动真的了,这种事同性之间看得比异性明白。
就好像我有天玩笑式地问我同桌的小姐妹,我跟我同桌有没有戏,要是告白的话选什么时机比较好,那姑娘看了我一眼,直接蹦出俩字—没有。
然后我不信邪的告白就真失败了。
有一次去艺体楼的时候碰到了两个人,离挺远的,就看见两个人影,感谢这段时间由于嗑cp的高频率观察,我认出了陈北炙的那件T。
陈北炙朝这边比了个手势,示意有人了。
比得特熟练。
知道他路子野,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不良少年的一面。
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去那边抽烟吹牛逼,陈北炙拿了几包烟给兄弟几个。
他说:“我老婆脸皮薄。”
哦,懂。
所以那段时间我们都换地抽烟了,有次抽到一半力子冒出来一句:“特么有点想找个对象了。”
这话我挺赞成的。
我还撞见过两人一次,那次想起来之前学生会查纪律的时候把打火机跟烟盒藏在艺体楼那边了,去拿了一趟。
过去的时候看到逢冬在那儿。
立马知道了是在等人,挺有眼力见地避开了。
然后就看见陈北炙插着兜过去,两人说了几句话,就那种腻腻歪歪的小情侣,都不能免俗。
后来就接了吻。
那时候是傍晚了,天边的云像卷起的细浪,是粉红的,橘红的夕光穿过粉红的云层打下来,落在他们贴在一起的唇,交缠的衣领。
逢冬挺熟练地把头发撩到右边颈侧。
看得整个人都燥。
这个时候也看出点儿苗头来了,陈北炙从来没遮掩这件事。
高考前那段时间他的手腕上一直套着个皮筋,最简单的黑色的,我嫂子也让我哥这么干过,我哥觉得这样特娘。
我之前也这么觉得。
可是陈北炙就这么干了。
什么意思?有主了。
一点都不娘,特man。
帅死。
还有他那段时间的鞋,明显感觉得到是搭过的,但是都不怎么看得出来。
后来我看出点门道。
暗戳戳的情侣款。
一个牌子不同系列一个色系。
看出来的时候又感觉嗑到了,那会儿是真有点动摇了,说不定这两个人最后真能走到一起。
高考之后我找了一家餐厅打工,挺巧,就在逢冬租的那个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对面。
有一天晚上值班收拾东西。
那段时间论坛上都在传逢冬跟席子强,后来又传别的,反正传得没什么好的。
我就想起毕业典礼的时候逢冬说的。
想证明一张纸是白的,没有污点,太难了。
有时候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走在路上就非得指着一张白纸说上边有东西,说白了,关你屁事。
有时候又有点明白。
比如那次直播事件,事后也后怕,可当时就是情绪上头,完全控制不住,也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可怕的事。
她应该没少被人指点过。
这个年纪,年轻,冲动,骄躁,她母亲那件事就是天然的引线。
面对这种事一般有两个结果,一种是自暴自弃,一种是活得比所有人口舌中的漂亮一百倍。
她选择了后者。
也没有就此对这个世界失望。
所以她闯进实验楼帮了陈茜,所以她护住了李冉宁的尊严。
但是谁都不是铁打的,都会有扛不住的时候。
那天我看到陈北炙送她回来,她靠在他怀里,脚步有点浮,他以一种回护的姿势把人抱在怀里。
后来进了便利店,她左手勾着火机,在柜台边吻他。
一个放纵中掺杂着绝望的吻。
空气燥热黏腻,我似乎也闻到了酒精的味道,有点醉人。
两人就这么进去了,后来陈北炙折回来,又去了趟便利店买套。
我的第一反应是看了眼size。
卧槽。
第二天拖鞋事件在论坛爆发。
陈北炙更新了动态。
当时论坛几乎炸开了,我在店里摸鱼刷论坛的时候,窗口有人说:“要一份虾滑肥牛饭。”
我抬头,看见逢冬。
论坛上说成那样,她穿得挺清爽,手里提着一个蛋糕,像是要给人过生日。
在我愣神的间隙,她继续说:“打包,少放辣,不要蘑菇和葱蒜。”
是经常一块吃才能知道的口味。
给谁带的不言而喻。
所以我发了那个帖子。
但是这个事挺玄学的,没在一起多久俩人就分了,听说分得不太好看。
后来陈北炙要出国了,一帮人给他送行,篮球队的都在,狗哥也把我叫过去了。
吃完饭去的ktv。
陈北炙还是帅得要死的模样,这点在女生群体里没话说,在男生群体里也没话说。
他那天情绪有点低,章子他们调侃说他这是情伤未愈,陈北炙的虎口卡着酒杯,慢悠悠地晃,踹了脚章子的高脚凳。
后来不知道谁点了《attention》。
这首歌我有点印象,是查理给赛琳娜写的,里头的故事挺有意思。
放在这个场合就更有意思了。
“You got me thinking about when you were mine
(你总让我不断想起那些你属于我的时候)
And now I am all up on ya, what you expect
(而现在我亦是悉听尊便随你所愿)
But you are not coming home with me tonight
(反正今晚你不愿意跟我回家)
”
我问狗哥陈北炙要去哪儿,狗哥说L城,坐飞机不转机也要十几个小时。
在这个交通便捷的年代,我对此没什么概念。
狗哥继续说,十六个小时时差,这边白天是那边晚上,什么概念呢,你看到的太阳L城得过十六个小时才能看到,你白天发消息过去,那边是深夜,等睡醒了回消息,你又收不到了。
那是真挺远的。
扭头的时候看见陈北炙打了根烟。
昨天力子问我陈北炙跟逢冬还有没有戏,我说我也不知道。
大概知道点陈北炙家里的事,他爸妈的事对他影响挺大的。
逢冬是让他相信爱情的那个人。
陈北炙只在她那儿磨得出火来。
两个人要是真断了,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相信爱情这玩意了。
(上卷完)
作者有话说:
昨天看到了大海,彩虹和日月同辉,分分好运,新年快乐,天天开心~
冬冬喊炙爷给大家发新年红包,下章发出前留评都有哦
揉揉~
第51章 炙焰
来B市的第二个冬天。
逢冬最后一个从舞蹈教室出来; 教室里的暖气开得足,她只穿了件短袖的T,细白的手臂环在胸前,教室和更衣室隔一条走廊; 出来时被冷风一打; 手指瞬间泛起一片细细的红。
更衣室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女生; 在扎堆聊八卦,从某某交了新男友; 到昨天听到有人在六楼女厕催吐; 再到今早在宿舍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两道杠的验孕棒。
逢冬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热议的话题短暂停止,她从来不参与进这些话题; 三秒钟后,一个女生转过头; 叫她的名字。
“逢冬,你上周干什么去了,期末缺考了两门。”
逢冬回:“有点事。”
那个女生喔一声,以听不出好坏的语气:“牛的咯。”
整个A舞关于逢冬的评论基本围绕以下几个关键词——漂亮; 专业第一; 冷; 名声不好。
从开学第一周开始; 她永远是第一个去上早课; 最后一个从教室出来,整个B市不算大; 学跳舞的圈子就更小了; 七月的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A舞里基本传遍了。
所以开学典礼上; 所有人都盯着逢冬这个名字,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后来念到名字的时候人上去了,又都吸了口气。
外边飘着雨,她出来得急没带伞,薄绿棉T的领口湿了一小片,领东西的时候纹身露出来,黑色纹身和雪白手臂形成鲜明反差。
她对旁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充耳不闻,签完名字接了东西,轻声说了句谢谢,就这么穿过开始滚沸的人群,往相背的方向走。
那段时间表白墙上几乎被这个名字占满。
而逢冬的所有空余时间基本就在舞蹈教室,所以在学期末的时候又多了个特难泡的名号。
更衣室里的几个女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八卦话题,逢冬把舞鞋放进柜里,短袖外套上白棉袄,一边往外走一边把束起的长发散下来。
皮筋松垮套回手腕,回到寝室的时候发现忘了带门禁卡,寝室门锁着,剩下三个人都不在。
她翻出手机,在消息界面快速划过,划过512寝室群的时候没有停顿,继续往下。
这个寝室大群除了充值电费的时候发一次转账金额截图,基本没人说话,逢冬点开和卢妤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问方不方便找她借一下门禁卡。
卢妤回得挺快:“我在四宿楼下等你。”
四宿是男寝,跟女生宿舍隔了一个人工湖,逢冬过去的时候,卢妤已经等在四宿楼下,大概是有点无聊,从兜里摸出一根很细的女士烟,又找火。
逢冬从兜里拿出个打火机递过去。
卢妤接了火机,熟练地打完火,低头看了一眼,说了句卧槽。
Dunhill的最新款。
“你交男朋友了?”
逢冬说:“没有。”
卢妤啧一声:“那随身带火?”
逢冬的眼睫低了低:“习惯了。”
卢妤大概理解错了意思,又抽出一根烟,跟打火机一块还回去:“正好不知道给我男朋友送什么新年礼物,刚才一想送打火机挺不错的。”
逢冬低头看着手里的烟和火机,过了一会儿,把烟咬进嘴里,侧头打火。
卢妤侧头看逢冬,她穿的白棉袄,米色围巾,那种很干净的漂亮,加上这根烟,反差立刻就出来了。
半个学期了,卢妤觉得自己还没真正认识这姑娘。
卢妤接着说:“你真不打算找个男朋友?最近乔煜不是追你追得挺火热,我倒觉得他人还不错,是真挺上心,比那些上来约夜场电影的靠谱多了,还是T大今年拿特奖的,特奖诶,就十个名额,听着都厉害了。”
她最头疼的就是学习,天生对学习成绩好的带着点滤镜加持。
逢冬在听到T大的时候愣了一下。
烟已经点燃了,她吸了一口,烈而呛的味道充斥鼻腔,她在呛出第一口的时候把烟灭了,打火机收回兜里。
这个时候旁边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卢妤的反应挺快,往左走了几步,从灌木丛里揪出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生。
那个男生出来就孬了,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卢妤翻着他的相机,最后的几张都是对着逢冬拍的,角度找得挺好,拍出了点儿不良少女的感觉。
卢妤挨张删除,一边删一边说:“总比咱们学校这些孬种好。”
逢冬:“…”
七月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其实挺大的,到现在为止她在C舞团还是半雪藏的状态,而那些道听途说的揣度乌七八糟地传,什么脏水都泼过来。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魏子蓁的二审判决结果出来了,递交的那段视频成了一个关键证据,这个案件被重新定性。
值了。
那个男生拿回了相机,卢妤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少干点这种缺德事。”
在他匆匆忙忙要跑的时候,逢冬突然问了一句:“你认识周艺然吗?”
那个男生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不言而喻。
周艺然在A舞挺出名,除了舞跳得好这个好名声,剩下的都不怎么样,混得倒是挺开,升大三后还以高票当上了院里的学生会长。
卢妤这会儿抽完烟了,捋了下头发:“你怎么把周艺然得罪了?”
在她的印象里,逢冬的空余时间基本不是在舞蹈教室就是去校外的纹身店兼职,跟周艺然那帮人没什么交集。
逢冬垂了下眼:“我前男友把她前男友揍了。”
卢妤瞠目结舌,半天憋出一句:“靠,绝。”
这都什么曲折离奇的恩恩怨怨。
过了会儿,不放心地提醒:“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周艺然之前那件事闹挺大的,我军训的时候听高两级的学长提过一次,她路子挺野,什么都敢做。”
逢冬点头,然后话题又不知道怎么转回男朋友这儿。
卢妤说:“你真不考虑考虑乔煜,T大两大风云人物之一诶,可惜另外一个大一就交换去了,也是从小牛逼到大,我那会儿老在区榜第一看见他的名,京大附中的,对了,你也是京大附中毕业的,应该见过吧?叫陈北炙,名就挺帅挺带感。”
陈北炙。
时隔半年,逢冬第一次从别人那儿听到关于他的描述。
两个人分得的确不太好看,以至于这半年里,所有的共同朋友都很有默契地在她面前避开了这个名字。
卢妤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