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你-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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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呢?”徐知凛没看见江宝琪。
小宝时胖手一指外面:“在骂人。”
领他出去找,确实听见江宝琪举着手机在说话,抱怨一句接一句。
“她当店长的,怎么这么没责任心?我给她介绍生意,当时说好的她要亲自跟单,现在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烦死了!”
叽叽嘈嘈说几句,江宝琪终于发现后面有人,吓一跳,连忙挂断。
“跟谁打电话?”徐知凛问。
江宝琪紧张地摸摸头发:“没谁。”
徐知凛收回视线:“看着宝时,他太小了,摔一跤你也听不见。”
“知道了……”江宝琪回来牵住弟弟,清清嗓问:“二哥,你周末有没有空啊?”
“有事?”徐知凛看过来。
“我妈说,想让你去我家吃顿饭。”
“我周末要出差。”
“啊,那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
“哦,那等你回来。”想起自己刚刚骂人的暴躁样子,江宝琪没敢多呆,带着弟弟看电视去了。
在外面大半天,徐知凛打算回趟公司。
往车棚走的时候,刚好罗婶跟车采购回来,一撞面跟他打招呼:“徐总回来了,在家吃饭吗今天?”
“不了,要去公司。”徐知凛点头应她,脚步有些迟疑,但最终,又还是上车走了。
*
等周末,按日程出差。
申市到徽南,航程两个半小时。
从下飞机那天开始,徐知凛一直在忙,忙着见业主,忙着看图纸。
徽南风韵,白墙黑瓦,独一无二的水墨景,随处花草清翠,隐秘又超然。
这样山水田园气浓厚的地界,特别合适起一座园林度假式酒店。
AN深耕酒店业多年,到现在已经有很成熟的筹开体系,只要确认设计方案,那么从施工到推广,都有高标准的执行手册。
只是这边业主太热情,喜欢在酒桌上谈事情,要不是有刚做完手术这个借口,徐知凛应该也待不上太久。
这天刚好有个建筑协会的春茗宴,他出去应酬了一场,酒虽然没喝,但有人抽烟,混着桌上的饭菜,气味不是太好闻。
借口上洗手间,徐知凛走出外面透气。
天气不错,也无骄阳也无雨,东南方向有一座茶园,还有廊桥,几代的历史遗址了。
外面没有座椅,他撑在阳台上,手指搭着鼻梁,揉了揉。
“徐总,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有个设计院的老总走过来,可能喝得有点高,手里酒没端稳,不小心把酒渍泼在地上。
很快有穿灰衣服的PA人员过来打扫,黄色A字牌放好,徐知凛往旁边站了站,不经意往人铭牌上瞥一眼,忽然想起点什么:“张伯?”
白头发的PA一抬头,盯着他愣好久:“你是……小徐?”
没错了,是当年那位房东。
徐知凛认出他,点点头:“是我。”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章
第45章 【二更】
【Chapter 46】
……………………
他乡遇故人; 百感交集。
老张太激动了,看徐知凛穿得体面又考究,一看就是大老板:“我其实刚刚也看到你了,但都不敢认; 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好久不见。”徐知凛走过去; 跟他握了个手:“您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老家啊; 我回来好久了。”老张放下清洁工具,跟徐知凛说话,还告诉徐知凛,说他们原来住的那个工业区搬走了。
也因为工业区搬走; 所以长期房减少; 临时房又做不了,所以干脆转让了; 回老家找点事做。
这个徐知凛是清楚一些的:“临时房确实难做,要熬夜; 还总要收拾。”
“是啊,我们吃不消的,治安仔又经常去查,还说要搞什么入住系统; 我们连电脑都不会,哪里搞得懂那些。”
这么大老板还跟自己叙旧,没有半点架子; 老张高兴之余; 又有点紧张。
人一紧张话就多,手足无措的; 努力找话题。
他问徐知凛:“对了; 你后来找到你女朋友没有?”
徐知凛沉默了下:“找到了; 她回去过一趟。”
“是吗?我怎么没印象?”
“她没回多久,很快走了。”
忽然就有点冷场,老张略感局促,过会干巴巴挤出一句话:“小姑娘……其实挺好的。”
徐知凛笑了笑:“她是挺好。”
她其实很友善也健谈,他傍晚去上班,她经常跟着一起下去,站门口跟房东夫妇聊天,或者坐矮角凳,和对门一条小型犬逗着玩。
城中村的那段日子,他看过跟在徐家以外,不一样的她。
活泼开朗,格外自在。
老张看他笑,心里也松了下,又试探着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分开了?”
徐知凛点点头:“分开了。”
“那还挺可惜的,以前你们两个多好,你记到她,她也记到你。”老张叹口气,把最后那点酒渍拖干净:“之前发大水那回你记不记得,水涨得特别高,到处黑麻麻的还下雨,我让她不要出去,怕给水冲走,她非要去,还找我借手电筒,说你有夜盲症晚上看不见……”
喋喋不休的,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太多,老张把防滑板收起来:“不好意思啊,我太啰嗦了。”
对面,徐知凛好像有点愣:“那天晚上,她出去过?”
他这么一问,老张也有点蒙:“出去过啊,你没看到她吗?我还给她找了把伞,刚好听到有治安仔在打喇叭,说你们那条街有网吧电死人,叫这边都不要过去,她一下像疯了,摸黑就往水里跑,追都追不上。”
“没有,我没看到她。”徐知凛眼瞳乌沉,定定的,很久不转一下。
张伯的话,打破他之前的记忆框架。
情绪被提起来,波动着,像接触不良的灯。
心在沉寂里痉挛一下,再一下,起起伏伏的。
徐知凛眼皮跳了跳,忽然感到一阵后怕。
他工作的网吧很不规范,里面线路很乱,那天又刚好有排插进水,把一位正在上网的客人给电僵了,当场死亡,没能救过来。
而城市内涝,其实户外很危险。
比如网吧外面那一段路,公交站的广告牌漏电,不知道哪里就会被人踩中。
还有水里不知名的锐器,水底被冲走的井盖,哪哪都是危险。
现在回想,她可能涉水去过,还在某个角落确认过他的安全,而他当时忙着抢救设备,没有注意到她。
可又清楚记得那天晚上,她只给他发过一条信息,说饿了,想喝粥。
哪怕是第二天和后面,她都表现得若无其事。
眼皮瓮动,徐知凛哑顿了下。
怎么会有人,嘴那么硬。
*
隔天上午,徐知凛回了申市。
路经春序,他落车走了进去。
袁妙正好在楼上,还有个江廷站她面前,基本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走近一点,发现她在哭。
“怎么了?”徐知凛出声问。
“徐总。”一见他,袁妙很快抹了把脸,讪讪的,很不好意思。
徐知凛看眼江廷:“有事?”
江廷摇头:“没事,工作压力大受了点委屈,我在开导。”
徐知凛皱眉。
这事江廷也不好拿主意,只能往旁边一退,看着袁妙:“你想想吧,要不要说。”
袁妙眼角还红着,欲言又止。
徐知凛想起江宝琪的话:“联系不到她?”
问到具体,袁妙又有点忍不住了:“晶晶她爸爸住院了,这回好像挺不过去……”
徐知凛一怔:“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
“她也是回去才知道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我说要过去陪她,她就让我看着店里,问她就说没事没事……可要真没事她肯定早就回来了,怎么会拖到现在……”袁妙有点哽咽。
江廷找了盒纸递过去,也很不理解:“嘴也是够紧的,其实多个人打商量没什么不好,她一个女的,照顾人多费劲。”
袁妙吸了吸鼻子:“这都好久了,我也不知道她那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老是不回信息,电话也不经常接,我真的怕她……”
怕她出事。
徐知凛站立着,万吨情绪积压于胸。
沈习安,是她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
作者有话说:
希望一天能有48小时
第46章 别怕
【Chapter 47】
……………………
当天; 徐知凛回趟家,在罗婶那里拿到沈习安号码,很快订下最近一趟航班。
之前的签证刚好派上用场,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 他到了德国。
德国的春天; 气温多变。
天气阴阴的; 雨要下不下。
因为几个电话都打不通,徐知凛在机场逗留很久,辗转联系,最后找到这边私保的经纪人; 才得到医院地址。
搭车到达医院; 天已经又擦黑了。
进入住院部,七楼的走廊; 正好看见沈含晶。
她在护士站填什么东西,比照着手机里的信息; 一边看一边填。
室内是有暖气的,她穿不算多,套了件毛衣加牛仔裤,一看就是方便行动的装扮。
还有头发; 全被夹子抓在脑后,不长不短的有几缕,顽固地垂在额头前面。
表填一半; 她伸手绕了下; 同时侧头。
视线相交之时,徐知凛掌心犯潮。
他咽了咽嗓子; 走过去问:“安叔呢?”
沈含晶看着他; 眼也不眨。
过半分多钟; 才答了句:“在加护间。”
加护间在楼上,最安静的那一层。
两人从楼梯走,楼道间窗户没关,可能觉得冷,沈含晶抱着手臂搓了搓,低着头,一言不发。
徐知凛往前跨一步,抓住她手腕,小力往后带。
她先是挣扎了下,但很快又听到一记小声的哽塞,接着那双手穿过他,人也在他怀里发起抖来。
她在哭,低声且压抑的,哭到口齿不清。
头回看她哭成这样,徐知凛的情绪更加被提起来,低哑着声音安慰:“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沈含晶摇头:“不是太好,情况不是太好……”她手都在颤:“我有错,都是我的错,爸爸身体不好,我不该回国的,我应该留在这里照顾他……”
在面对亲人的病痛时,所有情绪都会被成倍放大,尤其是自责。
难以想象,这些日子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徐知凛抱紧她,手一遍一遍抚着后背:“没事的,别担心,我们先看看什么情况,别怕,别怕。”
沈含晶怎么会不怕,她怕死了,毕竟沈习安病情真的很严重。
海绵状血管瘤,长在脑室的,从去年开始头晕头痛,现在已经有过一回脑出血,这段时间,人一直在神外的加护病房出出进进。
因为位置接近脑垂体,手术又难度太大,如果动手术,可能半身不遂,或者手术台直接下不来。
“这边医生说如果能醒,就怕也要偏瘫,或者……失语。”探视区,沈含晶目不转睛看着里面。
感受到情绪紊乱,徐知凛抓着她的手,想很久:“我们再联系看看。”
他在这边确实不熟,只能不停打电话,发动国内关系网,让人帮忙找找合适的医疗渠道。
时间上是有点紧的,毕竟病人多在里面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
好在来的第三天,终于联系到了手术资源。
汉诺威的医院,一位神经外科的知名专家,手头有不少疑难脑瘤切除的成功案例,可以过去咨询看看。
得知消息的当天,徐知凛和沈含晶把片子和所有记录带过去面诊。
等一上午,终于在下手术的间隙得到了面诊时间,并于忐忑之中确定手术指征,也初步取得主刀的排期表。
医院出来,都松了口气。
徐知凛还在打电话,沈含晶到旁边买了两个汉堡,等他打完,递过去一个。
徐知凛咬一口,看了看。
“是不是很难吃?”沈含晶问。
“还好。”徐知凛吃完,又咬了一口。
沈含晶笑笑,德国人的东西,其实很不好吃。
又干又硬,又酸又咸,这边天气也是,阴多晴少,一春一冬的,太阳都特别难见。
坐在路边长凳,两个人沉默地吃完这餐饭,再又赶回原来的医院。
恰好护士通知,说沈习安醒了,而且情况现在看还好,没有出现偏瘫的症状。
换上隔离衣,他们进到病房里面。
看沈含晶有点走不动路,徐知凛把手放她后腰,低声鼓励:“去吧,慢点说。”
转院治疗的事情,他们需要跟沈习安说明一下,也要征求他的意见。
毕竟专家手里成功案例再多,一上手术台,谁也不敢打百分百的包票。
沈含晶走过去,在病床旁边站了站,弯腰凑近养父:“爸,能听到我说话吗?”
徐知凛站后面,看见沈习安一点一点,慢慢睁开眼。
很久没见这位长辈,他额角已经有了苍发,因为病痛人瘦不少,说话声音也很轻,很缓。
这边医疗运转很高效,护士足够尽心,护理上的一些细节也很人性化。
不少患者的床头都摆着祈愿卡,以及家庭相册。
沈习安的床头,同样放了他们父女的合照。
照片是在小房子客厅里拍的,沈含晶站在沈习安右腿旁边,脸上微微带笑,沈习安的手则放在膝盖上,两人直视镜头。
一个严肃,一个拘谨,都不太自然。
印象中,他们相处起来也是这样的,不苟言笑的父亲,安静话少的女儿,很少看到特别亲近的时候。
比如现在。
一个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到旁边都听不见,一个小声说着什么,耐声耐气,小心翼翼。
但父女两个手掌交握着,是格外贴近的距离。
过一会,沈含晶直起腰,往后面看了看。
徐知凛会意,往前两步,接替她站到旁边。
“安叔。”他蹲下去。
沈习安撑着眼皮,用发虚的声音打招呼:“你来了……”
他们说话,沈含晶擦了下相框,再把新换的祈愿卡放在旁边。
很安静的空间,只有各种仪器的转换声。
偶尔病人咳嗽一下,但被子盖着胸,看不出多明显的起伏。
旁边的两个人还在说话,其实应该也才几句而已,只是养父现在状态不好,说和听都比平时要费劲得多。
没多久,探视时间到了,两人走出病房。
徐知凛去护士站要两杯茶,走过来,递一杯给沈含晶。
就算是有暖气的室内,中国人也需要一杯热水,不仅暖胃,也暖手。
沈含晶接过来,跟他一起站在楼道。
外面河岸边,栽的全是橡树。
侧头看徐知凛,他边喝边回信息,界面上一句接一句,是在跟朋友确认手术的事。
连日奔波,他没什么时间打理自己,下巴已经长出朴钝的胡茬。
回完信息他抬头:“说好了吗?”
“说好了。”沈含晶抓着纸杯口:“我爸他,同意转过去。”
“好。”徐知凛低头又打了几句话,等收起手机,朝她鼓励地笑笑:“别担心,会顺利的。”
沈含晶艰难地扯出一个笑,不算轻松。
这种时候心都吊着,其它的话,暂时没什么心思说。
次日转院,半周后,手术开始。
沈含晶坐在等待区,手机震个不停。
她也有点坐不住,干脆出去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罗婶的,另一个,来自梁川。
电话那头梁川很焦急,说听到消息就想出国的,但手机卡护照都被父母拿走,一直把他关在家里,今天才想办法跟她联系上。
“晶晶,我过去好吗?你把地址发给我。”梁川请求道。
“不用了,我爸已经在手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