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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是浮沉不可说-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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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月余,皇帝下旨,册封齐安邦为太子,封郡王齐安煜为顺王,封帝黔洲,十五日之内必须离京。
  离京前五日,杜敏静趁着齐安煜不在府中,带人悄悄进了楚黎蜗居之所,一番折辱之后,发现他眼睛看不见了,杜敏静狠狠的抽了楚黎一顿鞭子之后,再命人挖了他的眼睛。
  “既然是个睁眼瞎,这眼睛留着也没有用,”杜敏静冷笑着说:“倒还占了地方,本王妃便替你取出来罢。”
  挖眼之痛让楚黎昏了过去,杜敏静折磨完楚黎,心情愉悦的抬脚离开,她身后的刘嬷嬷慢了半步,让人将楚黎扔到城外乱葬岗去。
  齐安煜对这一切尚不得知,他被皇后派人强行留在了宫中,只等着十五日期限一到,侍卫押送他随着顺王府车马一块儿离京。
  离京路上齐安煜十分老实,一副认命的样子,待到黔洲顺王府,齐安煜合府找不到楚黎,暴怒起来。
  杜敏静压下心中恐惧,神色如常,道:“许是楚黎不愿意跟着王爷来着贫苦之地,离京之前偷偷跑了。”
  她那事做的隐秘,楚黎原本居住的地方又只有阿耶一人伺候,杜敏静料想齐安煜查不到。
  半年之后,齐安煜反了,在黔洲招兵买马,挥兵北上。
  东宫。
  齐安邦在凉亭之中与一清瘦青年品茶,那青年黑衣黑靴,皮肤白皙,只是眼睛上蒙着黑布,端茶杯的手腕上交错着伤痕。
  “你当真料事如神,顺王果然反了。”太子齐安邦笑道:“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阿黎。”
  楚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等。”
  “等什么?”
  “等齐安煜过了淇河,咱们便可出兵了,”楚黎放下茶杯:“淇河以南山多林多,咱们去打,定会吃亏,淇河以北,多是平原,且叛军过河之后疲惫不堪,这是太子的机会。”
  齐安邦想了想,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原本孤想调集黔周围几处的驻军直接剿灭叛军。”
  “但谁又能确定他们是否归顺了叛军?”楚黎说完齐安邦未尽之语:“毕竟殿下是太子,齐安煜,也曾经是太子,黔洲临近三省贫苦,驻军艰苦,他们也早就想和京城这些官儿们换换了。”
  齐安邦哈哈大笑。
  楚黎起身欲走,齐安邦也站起来准备去扶他,楚黎摆摆手,拿起盲棍边点边走,动作熟练,一点磕碰也无。
  “阿黎为何要帮孤。”
  楚黎静思片刻,答曰:“殿下总算问出口了,殿下再不问,我就要憋不住了。”
  “其因有二,一是因为这天下是殿下的,先前十载阴差阳错,此后百年必须得拨乱反正,二是因为,”楚黎停了动作,转过身面对齐安邦:“谢殿下归还锦囊之恩。”
  齐安邦摆摆手:“还未问你,那锦囊之中装的是何物?”
  楚黎道:“那里面装的……是在下的因。”
  “是吗?”齐安邦想了想,道:“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觉得很神异,毕竟阿黎打开锦囊之后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一时间聪慧无两,帮了孤许多,幸得阿黎在,帮孤稳住了江山。”
  楚黎摇头:“殿下言重了,便是没了我,殿下仍旧可以将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在下的出现,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淇河河畔,齐安煜一身黑色甲胄,骑在一匹黑色骏马身上,长剑指向京城的方向,沉声大喝:“渡河!”
  他额角,隐隐有黑气缭绕,黑气之下鳞片若有若无。
  千军乘船而过,齐安煜手握缰绳,目光沉沉望着远处。
  他必须得回去。
  那里面有他最重要两样东西。
  齐安煜握紧手中长剑,声音在风中消散:“居异,孤王来接你了。”


第100章 
  淇河以北,齐安煜的二十万大军彻夜渡河,淇河宽广,时值雨季,河水泛滥,叛军艰难渡河,待二十万大军乘舟快抵河岸之时,只见铺天盖地的箭矢飞射而来,箭矢带火扎在渡河木船上,木船便着了火。叛军猝不及防,死伤一片,齐安煜立刻吩咐下去以盾相挡,避免被箭射中,他则飞身到最前一辆船上,抽出长剑,没入水中,大喝一声,掀起一片水幕阻挡对面密集的箭矢。
  叛军将领见了,纷纷效仿,各船上的兵士合理举起盾牌,接着再轮流换人舀河水上船灭火,如此,对面的军队箭矢射光之后,他们便渡河成功,只不过被此番偷袭,叛军损失惨重,士气大减。
  齐安邦的镇压军偷袭成功之后毫不留恋的吩咐撤军,齐安煜吩咐全军安营扎寨,坚决不追,怕落了他们诱敌深入的计策。
  齐安煜在淇河边修整了三日,召集了将领商议过后,竟不打算再次北上,而是将淇河边上的两座城池墨城、历城打了下来,驻军于此,那样子,像是就要在历城称帝,与齐安邦分庭抗礼。
  消息传入京城,齐安邦问楚黎该如何是好。
  是夜,楚黎仰头,他眼上明明蒙着黑布,齐安邦瞧他却觉得他似乎能看见,齐安邦顺着楚黎的‘看’的方向看去,看见今夜天空之中无月,但繁星遍布,其中有两颗星星光芒较甚,且南北对立,周围星辰分别簇拥着它们。
  齐安邦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忽地意识到什么,转头问楚黎:“阿黎,星象所意,是否是现世?”
  楚黎低头,微微颔首:“是。”
  “两星光芒不相上下,是否意味着大昌要一分为二?”齐安邦语气凝重:“孤还有没有收复失地的可能。”
  “殿下不必惊慌,”楚黎安慰道,他的手指在手中盲棍上轻轻点了点:“淇河一战也探出了顺王的虚实,他们二十万大军,兵戈相见,殿下怕是也讨不了好,如今顺王坐拥历城以南,迟迟不出兵,殿下一时也拿他无法,倒不如请顺王入京一叙。”
  “他如何肯来?”齐安邦摇摇头:“若孤是他,便不会轻易来京,便是来,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与羊入虎口有何异?况且自知晓顺王反了之后,孤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再加上连日来的暴雨,朝中人心不稳,京城中也有些许流言……说是天子之位应该是他的,孤是逆天而行……”
  “殿下,”楚黎打断他的话:“自古邪不胜正,齐安煜是谋反,殿下要记住,殿下若信我,便派人去历城传话,邀顺王进京,他会来的。”
  次日,齐安邦不顾朝中大臣反对,派人连夜赶往历城。
  齐安煜收到齐安邦亲手所书,随意看了一眼便扔在了桌上,他麾下谋士和将领拿起来看完,全都反对,纷纷劝阻,直言齐安煜不能去。齐安煜却勾了勾嘴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来,不顾劝阻:“点两千精兵,孤王明日便出发。”
  他就知道,那人一定会让他回去。
  半月后,齐安煜大摇大摆的进京,率领两千精兵要进宫,皇帝知道后被气的仰到,当下便昏迷过去,急传了太医,齐安邦吓了一跳,先是去看了皇帝一眼,然后匆匆调集护城军在京城的街上将齐安煜和他的两千兵马包围了。
  齐安煜坐在马上,神色淡漠,丝毫不惧,他望着面前气质依旧温润的齐安邦,眼神中闪过几分不屑:“孤王既然敢只带两千人来,便是有把握闹个天下大乱的,齐安邦,你若识相,就按照孤王的意思来办,兴许孤王高兴了,就不为难你了。”
  此言可谓是嚣张至极,齐安邦心头愤愤,真想下令将他缉拿,但此处那是京城的街上,他到底还是顾忌良多,况且此次见到齐安煜,齐安邦觉得他与离京之前大不相同,他头盔之下的眼睛像极了嗜血的野兽,齐安邦直觉若是执意与他战,恐怕会适得其反,只能说道:“你要如何?”
  齐安煜道:“我要你今日搬离东宫,明日,让楚黎在东宫等孤王。”
  “你怎么知道……”齐安邦惊道。
  “怎么知道他在你那里?”齐安煜冷冷的开口:“齐安邦,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你。”第二日难得是个艳阳天,齐安煜一身黑袍,出现在了东宫,他身后跟着的人抱了一把古琴,齐安煜吩咐人把古琴安置好,便静静的站在院中等待。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齐安煜转身,迫不及待的顺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
  手握盲棍的楚黎出现在他面前,楚黎穿着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袍,墨色长发随意挽了个髻,插着一根简单的木簪,他比从前瘦了许多,衣摆下空荡荡的,瘦的像一根竹竿似的,脸上也没有肉嘟嘟的,而是露出尖尖的下巴,黑色布条将他眼睛全部蒙住,再没了从前的样子。
  齐安煜迈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揭开他眼睛上的黑布。
  黑布下的的景象十分渗人,那眼眶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齐安煜握着黑布的手在发抖,片刻后,他重新为他系上了蒙眼布,然后轻轻拉着他的手腕带着他走到古琴后,扶着他坐下。
  楚黎沉默不语,亦不拒绝齐安煜的动作。
  “百年轮回,孤王还是负了你,”齐安煜握着楚黎苍白的手,目光落在了他手上纵横交错的伤痕,他知道那是杜敏静抽的,就连那双眼睛,也是那个女人挖的:“孤王已经将杜敏静剁碎了喂狗,魂魄也抽了出来,等孤王拿到了龙气,便能想办法为你重新炼制双眼。”
  楚黎却轻笑了一声,道:“谭炎,你觉得我还能信你吗?”
  齐安煜额角黑气忽的变得浓郁起来。
  “百年前我让你放弃天下跟我归隐,你嘴上答应,实则将我关在牢里,你知道寻常兵器无法伤我,便寻来路隐山石镇住我,却没想到我最终死在石下。”
  “居异,你是在同孤王算账吗?”齐安煜的声音发冷:“你是要提醒孤王,孤王当初是如何将自己心爱之人杀死的吗?!”
  “心爱之人?”楚黎自嘲:“不,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你只想化龙,为了化龙,你可以不择手段,百年前你杀我一回,百年后,你照样可以再杀我一回。”
  “居异!”齐安煜收紧了手,捏紧了楚黎的手掌:“这一切不是孤王所愿,百年前孤王只是想镇压住你,不想你去帮那条龙,是你背叛了孤王,执意要逃……你知道孤王为了守住你的魂魄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孤王等了一百年,孤王终于等到了你,要不是你的师父从中阻拦,将你我二人的一魂封印在五彩锦囊中,孤王又怎么会任凭一个凡人折辱你?居异,孤王从未想过与你分开,孤王要化龙,也要你,你是司命君派来此界中协助那条龙渡劫的小仙君,孤王只不过是此界中一只黑蛟大妖,若孤王无法化龙,你与孤王根本不可能在一次,你难道不懂么?”
  楚黎没有了眼睛,他脸上的情绪便少了许多许多,他只要抿着唇,一言不发,齐安煜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楚黎静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记不记得一百年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孤王答应你,苍天为证,和你成亲,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嗯,”楚黎点头:“这件事,你只做到了一半,你和我成了亲,但也娶了别人。”
  “孤王那时候什么也不记得!”齐安煜终于怒了:“你为何要斤斤计较!”
  “我也什么都不记得,”楚黎扬声打断了齐安煜的话:“但我还是为了你,又错了十年,谭炎,我犯了天条,枉顾使命,助纣为虐,让你夺了真龙半身龙气,我本该在百年前被天道降下天雷轰得灰飞烟灭,是师父用魂灯为我续命,残魂弥留至今,得一个机会将一切纠正,可我还是一见你,就义无反顾的跟你走了,十年的感情让我得了什么?我到底得了什么?”
  齐安煜的皱紧了眉毛,一言不发。
  “你今天单独来见我,是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吧,”楚黎将手从齐安煜的手中抽出,杵着盲棍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齐安煜手里忽然变得空空如也,他不甘心的握拳:“你一定要和那条龙与孤王做对了?”
  “是。”
  齐安煜冷笑:“居异,你别后悔,他龙气淡薄,到如今还什么都想不起来,几乎与凡人无异,你又能怎么帮他?”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齐安煜一步一步走向他:“你的办法是替他杀了孤王吗?”说着齐安煜单手捏起楚黎的右手肘,轻轻用劲儿,一把匕首从楚黎袖中落下:“斩妖匕,你什么时候炼制的?”
  楚黎见计划暴露,索性不再隐藏,薄唇轻启:“这是当初杜敏静用来挖我眼睛的工具,它最初,是一把剪刀的模样,因沾了仙人的血,便成了最好的斩妖材料,我便把它融了,让人锻成了匕首的样子,”说着楚黎粲然一笑:“对了,这把匕首还能割断红线。”
  楚黎的话音刚落,齐安煜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连忙抬起右手,屏气凝神,片刻后他的小指上出现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头垂在空中,那头没有人,齐安煜举起楚黎的手腕,施法一看,果然也看到了一截断开的红绳。
  “谁准你这么干的!!!”齐安煜低喝一声 ,半边脸上黑色鳞片骤现:“楚黎!你竟然斩断你我之间姻缘!到底是什么时候!!”
  楚黎看不见齐安煜的悲愤,旁若无人的蹲下去捡起斩妖匕。
  “我为何不能?”楚黎把匕首握在了手里,握紧,刀尖对着齐安煜:“别忘了,你从未信我,与你成亲,还是我苦苦哀求而得,你可曾对我有过半分真心?百年前的事我尽可忘了,但这一世,我忘不了,你齐安煜说我骗了你……呵呵,你我之间,到底是谁在骗谁?至于我是什么时候动的手?”楚黎说道此处,竟也觉得有些唏嘘:“或许你我之间当真没有缘分罢。”
  楚黎没有告诉齐安煜,他们的红线断在楚黎用剪刀剪断婚服的那一夜,那时他什么也不记得,那把剪刀也只是一把极其简单的剪刀,他从未刻意去绞断他们之间的缘,但缘尽了,便是尽了。


第101章 (完结章)
  齐安煜没想到楚黎会如此决绝,他怒极反笑:“孤王选在这个时候进京,是不愿伤你,居异,你若不听话,孤王会生气的。”说罢,他食指放在古琴上,划出一段音调:“孤王最后问你一遍,你当真要与孤王为敌?”
  楚黎听在耳朵里,是‘斯人归’。
  “瞎子再也提不起剑,”楚黎说:“顺王,你可愿归顺太子殿下。”
  齐安煜挥手,身边古琴飘至半空,紧接着狠狠坠地,断至数段,黑色鳞片在他半边脸上蔓延,齐安煜哈哈大笑:“孤王这就出去杀掉齐安邦,将他龙气彻底抢夺,到时候我看你去帮谁?”
  说罢抬脚往前,可他才还未走到门口,便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离开东宫,齐安煜将法力聚集在右手手掌之上,奋力击出,却只在透明的结界上留下一圈波纹。
  身后有木棍落在地面上的笃笃声,楚黎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你打不开这个结界的,我将五彩锦囊释出,罩住黎整个东宫,现在,要离开只有两个方法,一是拥有法宝之人死亡,二是引天雷击碎结界。”
  齐安煜收回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此刻没有立即出手杀了面身后的男人不过是因为他真的爱他,齐安煜生为黑蛟,天性残忍嗜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化龙,他连天上下来历劫的真龙也敢算计,也敢绞杀,更从来不会把一个小小的仙君放在眼里,如今他距离化龙仅剩一步之遥,心爱之人却要挡在这条路上,齐安煜到底压制不住胸中怒火,回身挥手,将楚黎击飞。
  “居异,这就是你嘴里说的对孤王的爱?”齐安煜双目满满变得血红,那不是一双人目,而是一双蛟目,蛟龙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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