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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是浮沉不可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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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实是,最先对不起刘默的人,是说出这句话的徐知。


第7章 
  刘赟溪手掌下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下颤动,划过手心,一阵痒意。不知道是不是痒也会传染,刘赟溪此刻的心也跟手掌心一样的痒。
  “哥哥,”刘默的声音很轻,仿佛只在唇间流动,然而刘赟溪还是捕捉到了。
  “哥哥,你能不能别一次又一次的,”手心里有温热的液体滑过,滑到刘默的下颌,在下巴尖汇集成一滴,缓缓滴落:“放弃我。”
  刘赟溪的目光被刘默的眼泪吸引,刘默那两滴眼泪仿佛落在了刘赟溪毫无波澜的心湖上,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刘默,我以前就和你说过,别在我面前装,”刘赟溪手掌滑下来,捏着他的下颌骨,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它捏碎。
  刘默疼,他疼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他看见刘赟溪狠厉的表情,看到他眼中的残忍,他想起曾经在一起时身后的男人对他缱绻的亲吻以及暖暖的拥抱,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深爱的男人不再温柔的注视着自己,偶尔对视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总是充满了仇恨和暴虐。
  刘默一无所知。
  “哥哥,我好痛,我好痛啊……”刘默泣不成声,他忍不住伸手去轻轻的掰刘赟溪如钢铁一般禁锢住他的手臂,可他太虚弱了,他的手上已经没有了力气。
  有一瞬间刘赟溪真的想就这样捏死刘默。
  捏死他,捏死他。
  他死了,他们之间理不清楚的纠葛也就消失了。
  徐知在门外紧张的徘徊,刘赟溪带着刘默进去那么久,两人迟迟不出来,徐知很担心,怕刘赟溪真的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刘赟溪是个畜生,他心里没有亲情也没有良知,如果刘赟溪哪怕还有一丝顾忌,当年他就不会明知自己和刘默存在血缘关系还一步一步诱导刘默走向深渊。
  刘赟溪对别人虽然冷漠了点,但好歹还能相处,可他大概是将所有的狠戾都给了刘默。
  徐知眉头紧锁,手指绞在一起,频频的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
  但他什么也听不见。
  刘默大约是被刘赟溪捏的太痛了,在刘赟溪下狠手的那一刻,他掰着刘赟溪的手像是最后在垂死挣扎,狠狠的用指甲挠破了刘赟溪的手背。
  几个指甲痕出现在刘赟溪的手背和小臂上,疼痛使得刘赟溪猛然回神,下意思的松开了手,刘默力气彻底耗尽,往后倒下,就在刘默向后倒去时,刘赟溪惊恐的往旁边撤了一步,接着听到一声刘默的头撞在了浴缸角的沉闷声响,殷红的血液从他的黑发间快速向外扩散。
  那一瞬间刘赟溪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他像傻了一样站在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刘默身边,血液流进刘赟溪的脚底,温热的液体将眼前的画面染得一片血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仅仅只有几秒的时间,也许已经过了十几分钟,那一刻刘赟溪失去了判断力,他不敢蹲下身去查看刘默的情况。
  不敢上前确认他是否还有呼吸,是否还活着。
  视线甚至变得有些模糊,刘赟溪使劲的眨着眼睛,试图去寻找刘默腹部的起伏,以此证明他还活着。
  但眼睛变得模糊起来。
  刘赟溪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他冲出浴室,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待的徐知。
  刘赟溪的声音有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叫救护车。”
  徐知不明所以,但听到救护车三个字他已经意识到刘默可能出事了,徐知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一把拽起刘赟溪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身前,恶狠狠的张口:“刘赟溪!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要弄死他才甘心!”
  刘赟溪被徐知吼得怔愣了一下,旋即一把推开徐知:“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立刻救护车来,晚了……”刘赟溪顿了顿:“我们两个都是杀人犯。”
  徐知被刘赟溪推开的时候视野变大,他现在才看见刘赟溪所站地面上和他鞋上的血迹,徐知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边拨打救护车的电话一边沿着血脚印跑进卫生间。
  血沾染了刘默的上半身,整个浴室里像是凶杀现场一样,徐知扶住门框才不至于让自己跌坐在地上。
  刘默被送往抢救,徐知守在手术室门口,而导致刘默受伤的罪魁祸首却从头到尾都未曾出现过。
  好在刘默没有性命之忧,手术之后被送往普通病房。
  刘赟溪一直没有联系徐知,好似他根本不在意刘默的生死一样。
  好似在别墅里彻夜抽烟不眠的人不是他。


第8章 
  刘默清醒了过来,由于伤的是后脑,他只能趴卧在病床上,试图抬了抬头,一阵刺痛传来,刘默控制不住痛呼出声,一直守在床边的徐知正在打盹,听见声音,瞬间清醒,冲到刘默的床边,俯下身着急的查看:“刘默,刘默你醒了?”
  大脑还在一片混沌之中,刘默等后脑勺的钝痛缓和了些,这才转了转眼珠子看向徐知。
  “刘默,你记得我吗?”徐知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询问刘默:“你记得你的发小,徐知吗?”
  刘默漆黑的眼眸静静的注视着徐知,良久。
  徐知被刘默的眼神看的心虚,放在他身边的手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身体也绷紧了。
  “徐知,我记得你,我的发小,”刘默的声音很虚弱,但说出口话却异常的平静:“你是个骗子。”
  徐知一瞬间不能思考。
  刘默醒过来了吗?
  彻底从荒芜的岁月中醒过来了?
  “刘默……”徐知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惊恐:“你……都记起来了吗?”
  刘默无声的笑了一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徐知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冲着离开了病房,在病房外冷静了一下,徐知先去叫医生过来,然后自己独自往医院外走,他的心脏狂跳,浑身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徐知慌张的跑出医院,在马路上慌不择路。
  他是H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此刻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那么陌生,那么可怕,仿佛要将他吞没,徐知躲在阴暗的巷子中,颤抖着手拨打刘赟溪的电话。
  刘赟溪接的很快。
  “刘默……”徐知的嗓子干哑的厉害:“想起来了。”
  刘赟溪沉默了很久,电话里没有声音,徐知却不敢挂断。
  “想起来了不是好事?”徐知听见刘赟溪平静冷漠的声音:“省的我们再折腾,当年撞了脑袋就变成个疯子,没想到现在再撞下头就好了。”
  听到刘赟溪的话徐知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当中。
  疯子,刘赟溪是个疯子。
  而他自己,算什么?疯子的帮凶?
  下午,刘赟溪出现在刘默的病房里,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一点,眼下的青黑不容忽视,刘赟溪不想让刘默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他站在刘默的床侧,趴在床上的刘默不能转头,他看不见刘赟溪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既然想起了,那就回答我的问题,”刘赟溪淡淡的开口:“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刘默目光落在窗前的白墙上,下巴和脖子上未消的青紫指痕晃入了刘赟溪的眼睛里,刘赟溪不自觉转开头,不再看他。
  “哥哥,我只剩时间了。”
  “浪不浪费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不满意,大可再让人撞我一回。”
  “你看我再疯一次,会不会就想起你要的答案了。”
  “刘默,你在挑战我的耐心?”刘赟溪的声音冷的像冰冻住了一样。
  “我从来不敢挑战你的耐心,哥哥,”刘默勉强撑着手臂将上半身转过来,对着刘赟溪,眼睛里是疯狂的恨意:“你不是已经证明给我看了吗?你的冷酷和无情。”


第9章 
  刘默跪在病床上,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着自己包扎好的后脑勺:“看,被医生缝合了,我死不了,哥哥,怎么办呢?”
  “你觉得我要弄死你?”刘赟溪冷笑。
  “我觉得?”刘默重复了一遍刘赟溪的话,嗤笑:“用得着我觉得吗?你不是已经付诸行动了?可惜浴缸不够尖锐,不然我现在也没有机会清醒的和你说话。”
  “我不会让你死的,”刘赟溪眸色一暗:“你的生死和我无关,但如果我想知道的你不说,那你一定活不好。”
  这句话刘默听在耳朵里仿佛是什么特别有趣的笑话,刘默笑了,笑容牵动到后脑勺的伤口,疼的他眉头蹙了一下:“自从遇到了你我什么时候活的像个人?”
  “你活的不像个人那是你自作自受,”刘赟溪不屑的开口:“你跟你那个妈一样,自甘下贱,不,你比她更甚,罔顾人伦,你还记得你说的那些话吗?还需要我把录音放给你听吗?”
  刘默笑不出来了,他嘴角的弧度僵在了脸上。
  “我记得很清楚,不用你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刘默伸手拔掉输液的针头,扶着床站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向刘赟溪,目光疯狂:“我是个畜生,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我事前不知道,而你呢?你明明知道了却还陪我演了快两年的恩爱,刘赟溪我告诉你,要下地狱,也是你陪我一起。”
  刘赟溪看向刘默的目光里爬上一丝疑惑。
  认识刘默快十年,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疯狂的模样。
  在刘赟溪记忆中刘默只有两个模样。
  一个是大学里青涩热烈的样子,眼睛永远追随着自己的身影,满心满眼都是隐藏不住的对自己的炽热情感,那时候刘赟溪说的每句话对于刘默来说都如同圣旨一般,哪怕知道了他们彼此的身体里流淌着一半相同的血液,刘默也会红着眼眶对自己说,没关系,他不在乎。
  另一个样子是刘默知道真相之后,出了车祸,大脑出了问题,整个人出现妄想,刘赟溪找来徐知,逼他给刘默催眠之后。催眠之后的刘默记忆出现混乱,刘赟溪当时要离开H市,为了更好的掌控刘默的动向,他给了刘默另外的记忆,在那份记忆里,自己的位置被徐知替代,那时候的刘默看自己的目光里没有感情,只有爱人被夺的不甘心。
  而从未有一刻在刘默清醒的时候,对自己露出这样毫不掩饰的恨意。
  刘赟溪几乎是立刻被激怒了。
  “一起下地狱?”刘赟溪微掀眼皮:“你不妨试试。”
  说完,刘赟溪离开了病房,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半个月之后刘默出院,徐知来为他办的出院手续,全程刘默都没和徐知说过一句话,没有怪罪,么有指责,甚至连愤怒也没有。
  徐知理亏愧疚,也不敢和刘默搭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离开,徐知提着行李跟在刘默身后,看刘默出走的方向,徐知忍不住上前询问:“刘默,我们去哪?”
  “回家。”刘默头也不回,继而反问:“或者你要带我回刘赟溪的那里?”
  徐知连连摇头:“我不会再害你了。”
  刘默轻笑,没有把徐知的话当真。


第10章 
  头上的伤口恢复的不错,刘默都不记得花了多长时间,只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绷带了,甚至都看不出来伤口,那缝了好几针的伤口被掩盖着长长了的头发下面,要不是偶尔的痒意,刘默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脑袋有那么大一个口子。
  徐知以前总说他是个乐天派,许多事情都能想得开。
  乐天派?
  刘默每次想到这三个字就总想笑。
  哪里来的乐天派,只不过是想得好一点,让自己稍微自在一点罢了。
  否则怎么办呢?想不通就去死吗?
  徐知一觉醒来听到锅铲撞击的声音,走过去发现刘默在厨房忙碌,徐知揉了揉眼睛,不敢发出声音,就这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刘默,他穿着洗的发白的家居服戴着围裙,背影消瘦,徐知看着看着,有一瞬间觉得时光回溯,仿佛回到了好几年前,他和刘默还是最好的朋友,他到刘默家蹭饭,刘默也是这样在厨房里给他做饭。
  刘默关火,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转过身走到徐知面请你,语气平静:“去洗漱吃早餐。”
  徐知猛然回神,后退一步,神色尴尬:“哦……好的。”
  刘默没管他,把面放在桌上,摘了围裙之后坐下开始吃起来,徐知很快的洗漱完,小心翼翼坐在他对面,见刘默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也不敢和他说话,老老实实的坐下吃面。
  刘默的手艺很好,面条软硬适中,汤汁浓郁鲜香,徐知吃了一口之后拌匀面条与汤汁,筷子搅动间发现了汤里的虾仁,徐知拌面的筷子一顿。
  他最喜欢吃海鲜面,最喜欢吃海鲜面里的虾仁,可是他吃了许多海鲜面,却总觉得外面卖的不香,最好吃的还是刘默外婆做的海鲜面,尤其是汤里的虾仁,那是徐知的最爱,每次徐知吃海鲜面,外婆总是要给他多一勺虾仁。
  刘默外婆去世了,他以为自己再也吃不到了。
  徐知吃着吃着,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了碗里。他捧着碗,一边哭,一边吃,眼泪滑进了嘴里,有点闲。
  刘默吃面的动作没有因为对面坐着一个泣不成声的男人而有丝毫的停顿,他的情绪没有一丝变化,平静而冷漠。
  刘默吃完了面,抽了纸巾擦了擦嘴。
  徐知哭着扒完了面条,他哭到后面有些收不住,汤汁顺着碗边滑下来,沾得桌上有几分狼藉。
  快三十岁的男人哭成这样子,徐知觉得既丢脸又尴尬,他低着头快速抽了纸巾擦脸擤鼻涕,平复了一会才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刘默,他已经做好了被刘默嘲笑的准备,却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睛,徐知讪笑了一下:“我……我先把碗筷收回去……”
  刘默阻止他:“不用,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徐知收回了手,乖巧的坐下,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他:“你想说什么……”
  “关于我的病,你没和刘赟溪说过实话,”刘默勾了勾唇角,露出个奇异的弧度:“对吗?”
  徐知只觉得心脏砰的一下,脑袋里一片空白,眼睛陡然睁大,瞳孔却慢慢收缩。
  这是人受到惊吓时的表现,刘默满意的笑了一下。
  “你师父成为催眠师之前是医生吧?精神科医生,”刘默继续说着,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一家多么平常的事情:“不过干的时间不长,只干了几年就去学催眠了。”
  徐知咽了咽口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是……谁?”
  “我是谁?”刘默呵呵笑了几声:“说什么呢?我能是谁,我当然是刘默,我们一起长大的,刚才还吃了外婆教我做的海鲜面,怎么?吃完就不记得我这个兄弟了?”
  刘默的话说话,徐知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呼吸慢慢急促起来,双手在腿上绞在一起,神情紧张:“你是哪个刘默?”
  刘默像是被徐知这个样子取悦到了,低低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徐知却越来越紧张。
  “徐知啊,我把他们两个交给你,不是让你联合刘赟溪来欺负他们的呀,”刘默笑够了,收敛了笑容,语气森然:“你以前怎么和我保证的?嗯?”
  徐知眼神躲闪,不敢看刘默的眼睛。
  “你保证过,只要我承担了所有的痛苦,只要我不出来,你就不让他们不快乐。”
  “可是现在,你怎么做的呢?”
  “一个被刘赟溪让人撞坏了脑子,傻兮兮的,一个被你们两个像个老鼠一样圈养在H市,两个笨蛋到现在都不知道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了。”
  徐知手指被他捏的发白,过了很久,他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开口。
  “刘默,你其实一直都在,对吗。”
  刘默意外的挑了挑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徐知说完,似乎觉得释怀了些,他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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