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浮沉不可说-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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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黎邢律回头望着他。
“你要是个女的多好?”刘闻说:“那我一定追你。”
“不,”黎邢律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是这么一句没有营养的话,遂转过头继续洗葱切葱,手法娴熟,刀锋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音:“我不想当女的,我看我姐那样就够呛了,可别了。”
刘闻乐了:“这话要是被你姐听到了,又得揪着你吵吵半天。”
“虽然我变不成女的,”黎邢律切完,洗了洗菜刀放回架子,头也不回的开口:“你却可以改变你的性向。”
刘闻愣了一下,摇摇头:“死心吧,强扭的瓜不甜,咱们没可能。”
黎邢律拿出两个碗,关火捞面条,没再接刘闻的话。
很快刘闻就吃上了黎邢律的爱心宵夜,面条柔软,入口即化,煎蛋边缘一圈脆脆的,一口咬下去,幸福感油然而生,刘闻精英形象在这一碗面面前荡然无存,大口大口吃面的样子像是一下笑了好几岁,更黎邢律心中的少年没什么区别,黎邢律不饿,吃了两口就安静的看着他吃。
刘闻把汤都喝完了这发现黎邢律盯着他看,抽纸擦擦嘴:“你不吃?”
“不饿,”黎邢律说:“明天上班?”
“不上,我行政班,”刘闻回答他:“周末休息,不过如果有病人约在周末,我也还要回去加个班的。”
“嗯,”黎邢律不会多过问刘闻工作上的事:“在这休息?”
“好。”
吃完面条困意袭来,刘闻和黎邢律道了晚安之后便回了房间睡觉。
第二天两人本来约好了一起去打球,刘闻却看到工作微信上有病人发来的信息。
他看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吃早餐的时候跟黎邢律表示了歉意。
“你要去多久?一个小时?”黎邢律无所谓的开口:“我也没什么事,可以等你结束。”
刘闻没跟黎邢律不客气,点头。
换好了衣服刘闻跟着黎邢律去车库里看车,刘闻看黎邢律开了一辆宝马,问他:“以前那辆卡宴呢?不是才买没多久?”
“放单位了,”黎邢律说起这个就有点来气:“昨天撞到人了,最近不想开它。”
“撞到人了?”刘闻担忧的询问:“严不严重?你没事吧?”
“不严重,”说着黎邢律把昨天早上的那场车祸描述了一遍:“我觉得那人像是碰瓷,没准儿还是个新手,也不知道讹人,我昨天着急,他要是机灵点儿,说五千我也给了。”
刘闻默默听完,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耳熟,仔细想起来却又觉得莫名其妙,遂作罢,安慰黎邢律:“管他是不是碰瓷,人没事就好,也没多少钱,破财免灾吧,不过以后你开车还是小心点。”
“知道了,”黎邢律很享受刘闻的关心:“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今天约刘闻的人是王琪,但他不是要过来咨询,他只是想去咨询里找一张名片。
他昨晚上回去之后自己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吃了药,在药物的作用下睡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觉,今天早上醒来之前王琪的心情虽然依旧低落,但稍微好了些,抗抑郁药的作用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起效,但是不错的睡眠从一定程度上能让他的情绪有一些改善,他今天将书包腾出来准备洗的时候发现了包里那一堆钱,看到它们王琪就想到了那个人对自己的嘲讽,这让王琪很不舒服,他无法开口辩驳,在当时那样的场景下,沉默就像是在默认。
然而这些会让他非常不舒服,因此王琪一直在找那人给他的名片。可他找了很久都一无所获,王琪坐在地上慢慢回忆,他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咨询的时候掏病例给医生看不小心将名片弄出来了。
王琪有着大多数抑郁症患者一样的强迫思维,如果这件事他无法完成,他会陷入反复思考的死循环,幸好昨天咨询结束的时候他添加了刘闻医生的微信,他鼓起勇气,给刘闻医生发过去消息,担心刘闻医生不答应,他并没有直接说自己的请求,而是以约咨询为理由。
他觉得这样内心才能感到平静,毕竟他耽误了这个医生周末休息的时间,他给刘闻医生造成了麻烦,他应该补偿。
王琪不想和任何人有关系,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大家的关系用金钱来衡量。
到了医院,王琪挂完号交完钱坐在诊室门口等着刘闻,刘闻和黎邢律一起走进医院,但他们走的是员工通道,刘闻把黎邢律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让他在这里等着自己,而自己则穿上白大褂,去了咨询室。
黎邢律默默欣赏了一会刘闻穿白大褂的样子,心情愉悦:“你去忙吧,我在这里坐一坐。”
刘闻才走到咨询室门口,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王琪,他今天还是穿着神色的衣服,只不过看起来干净了不少,还是戴着帽子,却没有背包,手上绑着纱布,刘闻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手法不像是医生给他绑的,刘闻猜测应该是王琪自己给自己绑的,他说过,他有多次自残的行为,那么他家里应该有相应的药品。
刘闻笑着开门,领着王琪进门。
王琪坐在昨天的位置上,低着头,过了一会他率先开口:“我不想做咨询,我丢了一个东西,在这里。”
“什么?”
“一张名片。”王琪小声的说:“我想找找?”
“你的意思是你丢了一张名片在这里?你今天是想来找它的,而不是来咨询的。”刘闻陈述了一遍他的意思。
王琪点点头:“我可以找吗?”
“当然可以,”刘闻笑了:“需要我帮忙吗?希望昨天应该还没有人打扫。”说着刘闻露出担忧的神色来:“你先找找,我打电话为帮你问问,是一张名片对吗?”
王琪点点头,从位置上站起来在房间里寻找起来。
刘闻则转身打电话。
“后勤的阿姨说咨询室还没有打扫,”过了一会刘闻转过头。
王琪举了举手上的卡片:“我找到了,谢谢你,刘医生,”他说这往后退:“我走了。”
“等等,”刘闻叫住他:“我给你写个说明,你把单子拿到收费室退钱,你没有咨询,我不能收你的费用。”
王琪一直摇头,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不行,你要收,这是,耽误你,要收。”
当他紧张他会出汗,说话也有一点语无伦次,他不想在和刘闻待在一个屋子里了,刘闻的关心会让他感到焦虑,他想逃离这里,想一个人待着。
说完,他已经开门快步离开这里了。
刘闻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黎邢律一把游戏还没打完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他偏了偏头:“这么快?还是过来拿东西?”
“不是咨询,”刘闻解释了一下:“病人过来找昨天掉的东西。”
“哦,”黎邢律点了投降:“那怎么不高兴?”
“没什么,”那毕竟是病人的隐私,他不能说,笑道:“工作上的事儿,什么时候这把结束?我换个衣服咱们就出发。”
“马上。”
离开了医院王琪绷紧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他从兜里掏出名片,盯着看了一会。
他不会主动打这个电话,他讨厌和人交流,所以王琪很苦恼,他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个钱还给人家。
第62章
黎邢律和刘闻有运动的习惯,他们会约好定期去体育馆打球,今天黎邢律和刘闻打了三个小时的网球,累的手臂都抬不起来,黎邢律把被汗打湿的头发全都撸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三个小时的剧烈运动出了满身汗,但也会让人觉得胸口畅快了不少,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去了洗澡。
虽然都是大男人,但黎邢律喜欢男人,而刘闻是他喜欢的人,他不会和他坦诚相见,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刘闻拒绝他的时对他说的话,黎邢律很珍惜他们之间的感情,对此表示表示理解和尊重。
在换衣间趁刘闻去洗澡的功夫,黎邢律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发现自己的工作微信号界面通讯录上有一个红点,黎邢律点进去查看,添加他的人让他有些奇怪。
备注上是一句话:你好,我来还你钱。
看到还钱两个字黎邢律懵了,他根本不记得他在工作上借过钱给别人,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借钱給工作上的朋友这种事在他身上基本没有安生过。但这个人既然知道他的工作号……黎邢律点了通过验证,紧接着发了一个消息过去: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我有借钱給别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消息刚发过去,刘闻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男人冲澡很快,刘闻看了一眼黎邢律:“我洗好了,到你了。”
黎邢律锁上了手机,拿起洗漱用品走了进去。
在那头一直在等回复的王琪的心一直是悬在半空的,手机的每一个震动他都很在意,生怕错过了黎邢律的消息。
在焦灼中终于等到了黎邢律的回复,为了避免被他误会,王琪添加他的时候特意没说车祸的事情,而是说要还钱,其实他也想到,黎邢律同意的可能性很低,但对于和人相处有巨大困难的王琪来说,文字能让他稍微不那么焦虑。
黎邢律的消息过来之后王琪连忙编辑消息回复,他打字的速度不快,打完之后还逐字逐句的检查了一遍:我是昨天早上你开车撞倒的人,我没有受伤,不需要你的赔偿,我把钱还给你,一共一千五百五十块,请你查收。
紧接着他给他发起了一笔转账。
只不过这次也是,消息发过去了很久那边都没有回复。
王琪又变得焦虑,他把身体蜷缩在床上,皱着眉头,望着床单上淡蓝色的环纹发呆。
黎邢律没时间看微信,他的周末并不想被打扰,更何况是和刘闻的周末,他们换好衣服出来,黎邢律说带刘闻去吃饭。
黎邢律带刘闻去的地方是他们大学时常去的饭店,那是一家开了很久的私房菜,老板姓金,饭店的名字也简单——金氏饭馆,菜谱是祖传的,秘方也是祖传的,金式饭馆在宣城低调的出名,他家不打广告,都是食客口口相传。每天的位置都是提前预定,且只接待三十桌,定完就没有了。黎邢律和刘闻是他家的老顾客,俩人常在这里吃饭,而这家饭店,黎邢律只带刘闻来过,原因无他,因为这家店现在的老板金石和他是发小,俩人小时候是邻居,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
金石知道黎邢律对刘闻那点心思,也知道他俩之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刘闻钢管直,性向这种东西不是说掰就掰的,刘闻也明明白白的拒绝过黎邢律,但黎邢律这小子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么些年身边也没有别人,心头就刘闻这么一个。
黎邢律他们这桌算是临时加的,金石给其他桌的客人弄完菜才开始炒他们这桌的,几人都认识很久了,没那么多虚的,厨房里剩什么食材就做什么菜。
等菜上齐时外面的桌基本上已经吃差不多了,金石端着最后一道炒时蔬走进来,坐在小圆桌边,瞥了一眼他俩,笑着说:“有日子没来了,怎么得空了?”
金石二十七八岁,一米八几的个儿,和黎邢律不相上下,只不过比黎邢律黑些,穿着简单的休闲服,脚上一双潮牌运动鞋,头发修剪得很干净精神,浓眉大眼,短袖下的手臂肌肉明显但不突兀,妥妥一个阳光大帅哥,偏偏他还系着围裙,端着菜————这和他很不搭。不过这也正是金氏饭店的特色之一。
“金哥,”刘闻笑着说:“我是刚回国没多久,医院忙,还没来得及过来,你问问邢律,看他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黎邢律已经擦了手,拾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刘闻的碗里:“自家饭店,说这种话。”
“去你的吧,”金石呸了一声:“合着你把我当你家厨师了?你小子脸可真大。”
黎邢律挑挑眉毛,没搭理金石。
三人有说有笑的吃了一顿饭,金石问了刘闻现在的状况,又问了一些他留学的趣事,刘闻捡着一些意思的说了,饭后金石让店里的服务员拿过来一些他自己做的小点心递给刘闻,说道:“这是我最近闲着琢磨做的,你拿回去尝尝。”
刘闻感慨金石的细心,真诚道谢,黎邢律看了一眼包装精致的点心盒,打趣道:“你倒是贤惠。”
金石呵呵一笑:“那是,不过我是看不上你了,要是刘闻点头,我跟他过一起去你信不信?”
黎邢律抬腿踢了一脚他的屁股,轻声斥道:“滚一边去,轮得到你?”
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刘闻提出告辞,黎邢律拿起钥匙说要送他,刘闻摆摆手:“我自己打车回去,你送了我再回去太折腾,明天周日,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刘闻拒绝人的时候干脆利落,不给别人留幻想的余地,就像当初他察觉出黎邢律对自己超出朋友的感情之后就将其挑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戏剧化的剧情,刘闻不愿意,可黎邢律也放不下这段感情,只不过他尊重刘闻,并且给自己定了个限,在自己喜欢上别人之前待在刘闻身边,不打扰,不越界,退回到朋友的距离,这是刘闻想要的距离,他不愿意失去黎邢律这个朋友。
黎邢律放他离开,只叮嘱让他到家发个消息过来,刘闻摆摆手,说知道了。金石在自己的位置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等刘闻离开之后这才开口:“都几年过去了,还放不下?”
刘闻走后,黎邢律脸上的笑容都少了,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对金石说:“加点热水。”
“不加,”金石不客气的开口:“我要打烊了,懒得给你烧热水,你自己回家喝去,自己泡的不比我泡的好喝?”
“没劲,”黎邢律不喝了:“那一会喝酒去?”
“喝酒不去,泡吧考虑考虑,”金石笑嘻嘻的说道:“我得去猎艳。”
“分了?”黎邢律问他。
“早分了,”金石道:“都是玩玩,玩不到一起就散伙,大家都是成年人,简单点,情情爱爱那玩意费死劲,我可没那工夫。”
黎邢律站起来:“那走吧。”
他们来到宣城出名的一家男同志吧,名字取得很有意思,就叫艳,听起来既俗气又有几分数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艳藏在巷子深处,门口没有灯牌,只有几盏从店里迁出来的铁艺灯。
金石他们到的时候酒吧正热闹,金石是常客,他走进去,服务员就把他领进他常坐的那个卡座,并且把他存在这里的酒上了几瓶,黎邢律看了一眼金石正在开的酒,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说:“还剩这么多,别告诉我你最近都没请男人喝酒?”
“没有,”金石摇摇头,把酒递给他:“最近没心思,不过你这不是有空了?那我就有心思了。”
黎邢律瞥他一眼,没理他的插科打诨。
喝了一口酒,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黎邢律拿起来一看,是刘闻发过来的安全到家的消息,黎邢律给他回了个晚安,让他早点睡觉,正要放下手机,就看到了下午那个说要还他钱的人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黎邢律非常惊讶。
他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想到昨天早上自己对他的态度,竟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他便回复道:昨天早上是我开车没注意,这点钱就算是对你的赔偿,没受伤也可以算精神损失费。
发完之后他把转账退回,想了想还是没有删除他,之后把倒扣在桌上开始和金石享受他们的夜生活。
然而王琪看到退回账户的钱之后心情越加的烦躁,黎邢律发给他的那句话也并不能打消他的不适感,那种自己计划和想法落空的感觉让王琪紧紧的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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