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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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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继续道:“能不能让船停下来?我想下船。”
  终于把话完整地说出口,饶念觉得已经耗费了她平生所有的勇气。
  她甚至自己也觉得这个要求相当荒谬,说完便垂下了眼,眼睫颤得厉害。
  房间内陷入安静,霍聿深站起身,朝女人的方向走过去。
  他一步步朝她逼近,饶念的心也跟着一寸寸提起。
  直至男人的阴影笼罩而下,她终于开始克制不住慌乱,抬眸的瞬间便撞进他的视线。
  他狭长的眼眸微眯起,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注视着她。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男人的目光幽暗深邃,仿佛能攫住她的心脏。
  饶念却在他的视线中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和引诱的味道,像是猎人盯住了猎物,不容逃脱。
  男人并没有如她所想的一般,先询问她为什么。
  又或者说,他并不在乎。
  就在她所有故作淡然的伪装即将被击溃时,霍聿深终于开口。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混杂在窗外传来的海浪声中依然清晰可闻,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
  “如果我说能,饶小姐想用什么交换。”


第4章 失礼了。
  宁城。
  深夜,新民医院住院楼内。
  饶念匆忙赶过来时,手术室外的红灯刚刚熄灭。
  病房里熄了灯,今晚病房里的兵荒马乱结束,所幸有惊无险,消瘦的老人佩戴着呼吸器,依然在病床上安静沉睡着。
  几不可见的白雾浮现在氧气罩上,三年了,仿佛病床边的心率检测仪才是唯一能证明人还活着的证据。
  房间里安静下来,夜深人静,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饶念轻轻握着钟惠华形如枯槁的手,苍老如枯树皮一般的皮肤下,她努力去感受着那细微的脉搏,乱了整晚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她从小就没有家,在福利院长大。从有记忆开始,钟惠华就是福利院的院长,后来一直将她当成亲孙女养大,一直到饶念15岁的时候,才被现在的饶家夫妇领养。
  后来钟惠华的身体状况愈下,因为脑溢血而昏迷不醒,直到现在,整日只能靠着营养液续命。
  钟惠华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待她好的人,所以今晚无论饶念在哪里,都必须要第一时间赶回医院。就算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刻,饶念也能陪着她。
  万籁寂静下,只有检测心率的仪器发出微弱的声响。
  饶念忽而又回忆起刚才游轮上的场景。
  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男人垂眸盯着她,幽暗的眼眸中如坠着一片漩涡,让人不由自主地跌落进去。
  如果他说能,她想用什么来交换。
  饶念的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想不好怎么回答。
  又或者说,她不确定霍聿深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她是蒋家泽的未婚妻,而他是霍氏集团的董事长。
  她现在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就已经是错的。
  就在饶念动了动嘴唇,试图开口时,就听见男人已经按下桌上的座机,唤了助理进来。
  他沉声吩咐:“去安排。”
  “修改航线,就近找港口停下来。”
  饶念一愣,错愕地抬眼。
  她甚至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是,霍董。”
  霍聿深的话果真比圣旨都管用,没过多久,游轮就已经找了一处最近的港口停下,船上的宾客都面面相觑时,饶念已经被人悄无声息送下了船。
  他的人一路开车将她送到医院才离开,甚至连蒋家泽都不知道她已经悄悄离开了。
  她开始觉得霍聿深的那句话似乎只是在逗她。
  他没有勉强她立刻给出一个答案,又或者说,他只是想让她欠下这个人情。
  明明一开始是她先帮了他的忙,最后反而变成她欠了他的。
  也不知道是她太笨,还是那男人实在是心计深沉。
  还是老谋深算。。。
  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帮了她的。
  饶念靠在陪护椅上,无声裹紧了身上的西装。
  衣服上沾染的味道竟然带着奇异的安抚效果,有些清冷的夜里也泛着暖意,足以让她的心跳速度加快,却让她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沉沉睡去。
  一晚上,蒋家泽打了几通电话,饶念都没接,后来也就没再打过来。
  游轮上的一晚仿佛只是一场华丽荒诞的梦,等饶念从梦里醒过来,剩下的唯一证明好像只有穿在身上那件昂贵又隆重的吊带裙,还有那件男士西装。
  医院的护工一早就来了,她也没再多留,踩着高跟鞋从病房出去进电梯的这一路,不知道惹来多少人侧目。
  陪床陪了一夜,饶念脸上的妆已经快花得差不多了,今天是周末,她不用去拍卖行上班。
  饶念回家洗了个澡,出来时又看见沙发上搭着的那件男式西装,仿佛看见了一个棘手的难题摊在那里。
  她走过去,指尖摸了摸,很考究的面料,质感柔软,没有品牌,应该是私人定制的。
  这种衣服自己洗肯定是不行的,恐怕要送到高级洗衣店去。
  但洗完衣服之后呢?她要怎么还给他?
  …
  与此同时,港城私人高尔夫球场。
  昨夜在维多利亚港驶出的那艘豪华游轮突然更改方向,让港城媒体嗅到了些许可以发散的苗头,因为有黎承祈这位浪荡子的名声在,很快就有狗仔撰写出一则精彩纷呈的爱情故事,说他在游轮上邂逅美人,缠绵一夜,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说的有鼻子有眼。
  然而当事人却心知肚明自己有多冤枉。
  霍聿深临时让人修改航线停船,还是在船上引发了一阵骚动,最后还是费了些借口才圆了过去,让黎承祈头疼了半天。
  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可能会冲冠一怒为红颜,但黎承祈知道,唯独霍聿深不包括在内。
  他们这种人,对人一见钟情的概率太小,尤其是霍聿深这样的身份,经受过的诱惑远超普通人,他更愿意相信霍聿深是出于利益目的,才符合这些年来古板禁欲的生活方式。
  否则不惜大费周章修改航线,只是为了帮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女人?
  何况那女人还是有夫之妇。
  阳光下的绿色一望无际,被提前清场过的球场空旷无人,今日只接待VIP用户。
  一杆打完,成绩不太理想,黎承祈的心思却也没在这上。
  他走回遮阳伞旁,观察着霍聿深的表情神色,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任何端倪。
  最后无可奈何,只能用试探的口吻问旁边坐着的人:“这次老房子着火了,还是铁树开花了?”
  遮阳伞下,霍聿深正在垂眼看着手机,上面是清宇拍卖行秋拍预览的最新消息。
  滑倒页面最下方,贴出了几位拍卖师的照片。
  其中某一张上,女人身穿着拍卖行的制服,乌黑长发披肩,杏眸微弯,笑容自信大方,明明妆容浅淡素净,却在一众照片中格外亮眼。
  他的视线不受控地停留在照片上,并没有再向下滑动半分。
  见霍聿深沉默不语,黎承祈思索片刻,又提出了一种最有可能性的假设:“如果那女人是奉了蒋家泽的命,故意来勾引你呢?”
  “一个女人换几十个亿,他可稳赚不赔。”
  闻言,霍聿深眼眸轻眯起,回忆起昨晚的场景。
  勾引吗?
  其实对他来说远远达不到引诱的范畴,一切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徐徐图之,算无遗漏地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是他的习惯。
  他关掉手机屏幕,终于正眼看向黎承祈,淡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黎承祈手里还握着矿泉水瓶,听到这话,他猛地捏紧水瓶,瓶子的水溢出来,狼狈地洒了一身。
  他顾不上湿了的衣服,不敢相信这是从霍聿深口中说出的话,震惊瞪大了眼睛:“她现在可还是蒋家泽的未婚妻,至少名义上是。”
  只见男人从容不迫地起身,在他惊愕的注视下,波澜不惊地开口。
  “很快就不是了。”
  离开球场后,天色渐暗。
  一辆豪车汇入车流,蒲川坐在前排观察着后座上的人,适时开口。
  “霍董,凯特夫人的生日贺礼,我已经列出了几样做备选。”
  闻言,霍聿深从文件里抬眼,只见蒲川将一本拍卖图录递了过来。
  封面上的翡翠项链流光溢彩,夺目至极。
  这些年跟在霍聿深身边,蒲川也略微学会了如何揣测老板的心意。
  他轻咳一声,恭敬出声:“这条是清宇拍卖行在下个月秋拍的拍品之一,海蒂霍顿女士的私人珠宝系列之一,凯特夫人钟爱翡翠,应该会很喜欢。”
  车窗外的夕阳余晖落下,光影变幻莫测,笼罩在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遮掩住他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
  许久,那道低沉的嗓音方才响起。
  “就这件。”
  …
  周一,饶念短暂的三天休假彻底宣告结束。
  她周末把那件洗好了的西装取了回来,和手帕一起叠好,放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仿佛那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他们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不可否认的是,霍聿深的确和她曾经遇到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但饶念清楚地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所以她不会再天真地幻想。那件西装或许会永远躺在她的衣柜里,再也没办法物归原主。
  而她也不可能一直沉溺在那晚的美梦里。
  饶念用一个周末的时间疏解好心情,把那天发生的一切全部抛在了脑后。
  周一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正在换高跟鞋时,玄关上的电话忽然急促响起。
  打电话来的是她团队里的助理之一聂佳,语气焦急无比。
  “饶念姐,你现在来公司了吗?”
  饶念:“怎么了?”
  聂佳在那头急匆匆地道:“行里来了一个重要客人,非常非常重要的那种,属于是私人洽购,老板让我们临时收拾好预展场地,给贵客介绍展品,还我赶紧催你过来呢。”
  “知道了。”
  饶念眉头皱紧,应了一句便挂掉了电话,赶忙下楼打了一辆车赶往会展中心。
  她工作的地方名叫清宇拍卖行,能排到国内拍卖行前三名的龙头之一。她还在大学时期时,清宇拍卖行的董事还是她的导师谢茹芸,后来谢茹芸出国养病,就卸任了董事一职。
  饶念大学毕业之后,也顺理成章地进了清宇工作,摸爬滚打两年的时间才顺利成为了初级拍卖师,被导师推荐去佳士得主槌也是她第一次主持的公开拍卖。
  按理来说秋拍预展本不是今天开放的,然而此时,会展中心展厅门口已经大门敞开,行里作为顶梁柱的几位拍卖师都在严阵以待,每个人的脸上的神色都是显而易见的紧张。
  清宇拍卖行作为内地数一数二的拍卖行,拥有正式上台资格的拍卖师主要还是男性居多,大家都穿上了行里统一定制的制服,排成一行列。
  除了饶念还有一位女性拍卖师叫邬娜,负责的是行里现代艺术部门,饶念所处的则是古典艺术部门。
  看见她来了,邬娜终于长舒一口气,上前迎她:“饶念,你可来了。”
  饶念也提前去更衣室里换好了制服,她一边用发簪快速将长发盘起来,一边好奇问:“经理呢?是什么人要来?这么大张旗鼓的。”
  他们这一行基本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和有钱人打交道,却也没见过哪次接待客人,整个拍卖行上至老板下至员工,每个人都如临大敌似的。
  邬娜正在拿着粉饼照镜子补妆,一边分神回答她:“经理在路上,应该来不及赶过来了。来的人据说是香港来的大老板,姓霍,叫霍先生就行了。经理说一会儿让你主要负责介绍,我们在旁边辅佐你。”
  不为别的,就为饶念是他们行里长得最漂亮的,专业能力最拿得出手的。
  听见那个姓氏,饶念的动作顿时一滞。
  邬娜还在碎碎念地嘟囔道:“也不知道他们香港这些有钱人怎么回事,还特意来我们内地的拍卖行看预展。。。”
  话音未落,只见门口保安整齐地并列成两排开路,不远处的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众人反应过来,整齐嘹亮地向来人问好。
  “霍先生好!”
  只见大家都齐刷刷地弯下九十度的腰,饶念还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跟着一块弯腰。
  可她忘了头上的发髻还没盘好,这样一弯腰,发簪立刻从丝滑的发间滑了下去,滚落到地上。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响彻场馆内,众人都愣住了,眼睁睁目睹一切发生,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住。
  发簪是圆柱形的,因为惯性咕噜咕噜地滚到来人的脚下,齐整的裤脚,皮鞋漆亮。
  饶念看着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纡尊降贵地蹲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她的发簪。
  那个本以为不会再遇到的人,此刻再一次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面前。
  霍聿深拿着东西朝她走过去。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女人神情还透着些茫然,红唇微张着,精致的脸庞中透着几分娇憨的模样。
  和那晚有意展示出来的端庄温婉不同,此刻的她明显更加鲜活明媚。
  饶念怔怔地看着他走近。
  她身后的工作人员也是一样,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身影,甚至有几位女员工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起来。
  容貌好的中年男姓客人少有,像他这般身型气质皆是顶级的,就更少见了。
  男人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衬衫束进劲瘦的腰部,举手投足间矜贵从容,无形间透着冷淡的距离感,那双深沉似海的眼眸正注视着她。
  饶念回过神,快速从霍聿深手里接过,然而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和男人的距离。
  刚刚指尖擦过男人的掌心,留下细枝末节的酥麻感。
  她故作若无其事:“谢谢霍先生。”
  霍聿深收回手,看着她低垂下去的头,云淡风轻道:“不客气。”
  这时,一个资历较深的男拍卖师主动出声,恭敬向他介绍:“霍先生,这是我们拍卖行的明星拍卖师,饶念,是我们行里负责古典艺术部门的。就是刚主持过拍卖还上了热搜的。让她给您介绍一下我们行里的藏品。”
  霍聿深看向饶念,微微颔首:“辛苦。”
  就像根本没见过她似的,端方有礼的贵公子模样。
  饶念稳住气息,也权当之前游轮上的事情没发生过。
  她拿出最专业的姿态,站在最前面引路,从第一个展区开始,并柔声问道:“不知道霍先生今天对什么感兴趣?书画,瓷器,还是珠宝一类的?”
  他想了想,答:“古董珠宝,拿来送人的。”
  男人买珠宝,毫无疑问是要送给女人的。
  饶念眼睫颤了颤,面上不动声色,带着他来到珠宝展区里。
  饶念走到最中间的玻璃柜前,把重点拍品逐一给他过目:“这款是已故的海蒂·霍顿女士私人珠宝珍藏,也是本次秋拍图录封面上的藏品。天然翡翠的双排项链,上面有共计五十五颗,每颗珠子的直径约16毫米左右,搭配以方形钻石,估价为六千万人民币。。。。”
  展厅宽敞明亮,灯光折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一行人的身影,玻璃柜中的展品琳琅满目,女人轻柔动听的声线入耳,她的姿态从容自信,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那晚和他在游轮上相遇的人是蒋家泽的未婚妻。
  而此刻站在这里,鲜活而明媚的人,才是饶念。
  陆陆续续地逛完了两个珠宝展区,身后的蒲川看了看时间,低声上前提醒。
  “霍董,时间快到了,该去机场了。”
  霍聿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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