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瞒-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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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轻,并没有让怀里的人发觉。
夜色深沉,晚风呼啸着,将她的发丝吹起。
警局门口的路灯光线昏黄,将两人胸膛相贴的姿势笼罩着,远看过去就像在亲吻,他们连身高也如此契合,就像是一对已经相恋许久,无比般配的恋人。
谢霄看着不远处两人相拥的身影,看清了男人的面容后,猛然怔住。
他认得出霍聿深,几年前,他们曾在某场伦敦的拍卖会上见过。
对方位高权重,他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未来得及搭上关系。
饶念怎么会和霍聿深在一起?
谢霄本以为,他离开之后的这几年里,饶念变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柔弱爱哭的小女孩,所以她不再像是曾经在他面前时那样依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扬起笑脸叫他师兄。
可是他错了。
她只是不会在他的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罢了,而是另一个男人。
明明才过去短短三年而已。
眼前的画面不断刺激着他的双眼,强烈的不甘和嫉妒促使着他抬脚朝那个方向走过去,打破此刻温馨的气氛。
“霍董,好久不见。”
霍聿深抬了抬眼皮,终于正眼看向男人。
他依旧礼貌矜贵:“谢先生。”
他越是从容,落在别人眼里,就越是胜利者的姿态。
谢霄唇线微微抿紧,继续主动开口道:“我是念念的师兄,大学的时候,她一直跟在我母亲身边学习。”
听到那个亲昵的称呼,霍聿深眉心微动,眼底不着痕迹地划过一抹暗色。
说着,他的目光扫向饶念,眼底藏匿着缱绻柔情。
“霍董贵人事忙,也不方便耽误霍董的时间,我送念念回去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好像无形之间凝结起来,无端让人觉得心弦绷紧,剑拔弩张。
饶念也忍不住蹙了蹙眉,搞不懂谢霄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是做什么,明明他们现在又没有什么关系。
同时,她也才刚刚反应过来,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抱住霍聿深。
万一被人拍到传出去。。。。
思及此,她下意识想从他的怀里出来,可还没等挣脱开,腰部就被男人用强势的力道再次扣了回来,重新跌进他怀里。
他的掌心温热,隔着衣料握着她的腰线,终于显得没那么绅士了。
霍聿深垂下眼,漫不经心地开口:“想跟谁走?”
话虽然是听似温柔的问句,可揽在她腰间的力道确实半分没有松开的意思,饶念想挣也挣脱不开。
意识到他是误会了,她明明就没打算让谢霄送自己回去。
但饶念仍然感觉到了此刻周围弥漫开来的低气压,还有男人身上不由自主泻出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面容依旧深沉得辨不出情绪,但饶念却本能地觉得,好像如果她不说出那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事态就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不高兴了。
为什么?
意识到某种可能,心口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下。
饶念唇瓣动了动,刚想开口:“我。。。。”
然而话未出口的下一刻,霍聿深却忽然有了动作。
饶念还未来得及反应,措不及防被他压在了车门上,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
他用身体挡住背后谢霄的视线,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低头噙住她耳后柔软的皮肤。
外界嘈杂的声响好像忽然消失了,突如其来的刺激让饶念浑身绷紧,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被钉在原地,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住,湿热的舌尖从耳垂处徘徊而过,呼吸若即若离地撩动着耳廓最敏感的神经末梢,荡漾起某种隐秘难言的快感,像是在与她耳鬓厮磨。
心跳声混在一起,晚风也吹不散的燥热。
滚烫的气息落进敏感的颈窝里,饶念不禁轻轻颤抖了下,感受着他克制的吐息微微粗重了几分,浅尝辄止便离开。
随后,她听见低沉喑哑的嗓音响起,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丝□□哄。
“乖一点,跟我走。”
作者有话说:
表面上的霍董:想跟谁走?(理智冷静)
实际:没有除我以外的答案。
第18章 有他在,就不会有万一。
一直到车驶离了警署厅门口; 饶念都尚且没回过神来,耳根残存的热度和余温还在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刚刚是。。亲她了?
不,大概只是因为谢霄在那里; 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而已。
成年人的世界里,亲吻其实并不足以代表喜欢。
别想太多,别自作多情,饶念这样在心底不停重复着; 试图让刚才不受控制的心跳重新平静下来。
如果有一天他不需要一个假的未婚妻了,那她还能潇洒抽身。
她在一旁沉默不出声,霍聿深也沉吟许久,侧眸看向她的侧脸。
“抱歉,我刚刚。。。。”
没说完的话被她急忙打断:“霍先生不用解释。”
刚刚还在叫他的名字,现在就又变成了霍先生。
霍聿深的眉心微蹙了下。
饶念呼吸微滞; 若无其事地挽起一抹笑。
“就当是合约里的逢场作戏; 我不会放在心上。”
看着她那抹不以为意的笑容,霍聿深的眸光暗下来。
她只当是交易,履行职责而已。
车内的空气仿佛一时间停止了流动; 窗外光怪陆离的灯光不停变换; 男人的神情也冥冥不清; 眼底是辨不出情绪的晦暗。
最终,他还是收回视线; 没有把刚才未说出口的话说完。
“今天太晚; 先回我那里。”
“好。”
她还在专心致志地扮演听话乖顺的角色。
车内气氛低凝下来,但饶念觉得这才是对的。
而不是刚刚的旖旎,似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
第二次来到霍聿深家里; 饶念已经轻车熟路。
连荀叔再次见到她也不觉意外; 大概是已经知晓了什么; 吩咐佣人给她准备好房间和洗漱用品。
霍聿深到家之后便独自一人去了书房,他没有任何指示,饶念也就安心地回到房间里,她没有立刻上床休息,因为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她先发微信联系了邬娜,让她帮忙想办法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两年清宇的拍卖会详情,包括每件拍品的成交价,还有拍卖会的记录视频都找出来。
直觉告诉饶念,类似的事件不会只发生今天这么一例假拍。
只是用手机看这些资料不太方便,饶念只好叫了一个佣人进来。
“能帮我找一台平板电脑来吗?”
佣人恭敬应下:“您稍等。”
过了一会儿,佣人去而复返,犹豫地看着她说:“抱歉饶小姐,只有霍先生的书房里有电脑。您要不要直接去找霍先生要?”
这么大的房子,只有霍聿深那里有?
饶念有点不相信。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方既然都这样说了,饶念也无可奈何。
十分钟后,饶念站在三楼书房门口踌躇不前。
在她的认知里,书房是一个比卧室更加私密的私人领地,都说从一个人的书房就能窥见这个人内心深处的性格。
如果她走进去,就像是侵入了他不为人知的私人领地一样。
可偏偏,这又对她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饶念试探着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于是她放心地推开门进去。
暗红色的书柜遍布入门的两面墙上,与她想象得别无二致。庄重典雅的装修风格,每一处都透着内敛优雅的贵族气息,和男人本身的气质也完全相符。
书架上摆满了英文书籍,什么类型的都有,天文学居多。
桌上还有一本全英的典藏版Sherlock Holmes。
原来他还喜欢福尔摩斯。
饶念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本书,随着她翻开的动作,一张书签滑落到地毯上。
是一句福尔摩斯影视剧中的经典台词。
——“All lives end, all hearts are broken。
Caring is not an advantage。 ”
(生命终将终结,人心终会破碎。爱毫无益处。)
饶念的指尖不自觉捏紧了一角,爱毫无益处,这就是他认同的观点。
也对,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虚无缥缈的爱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嗓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涩得难受。
她本来就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拉回了饶念的思绪,她赶忙将那张便签夹回书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或许是因为刚偷窥过他的隐私,饶念的表情还有些许不自然,转头看向身后进来的人。
“我想来借一台平板电脑,可以吗?”
男人应该刚刚洗过澡,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衬衫领口微微宽大,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喉结弧度,脸庞深邃俊美,薄唇轻抿。
他似乎并不意外她在这里,“桌上,自己拿。”
饶念看见了桌上放着的平板,拿上就想逃跑,没想到刚一迈开脚步,就听见霍聿深叫住她。
他不容置喙道:“就留在这里。”
她的脚步生生止住,迟疑地回头,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
他都这样说了,饶念当然也没理由再逃跑。
书房里有一座长沙发,她只好抱着平板在沙发的一角坐下来,开始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
霍聿深的平板没有设置密码,她打开登录了自己的微信和邮箱,开始仔细看邬娜给她发来的资料和视频,很快就把自己现在正和男人共处一室的尴尬抛在了脑后。
饶念越仔细地研究那些拍卖成交记录,越发现了端倪。
她把价格有异的地方一一拍照记录,对应着时间和数额整理好,发现几笔下来,价值已经超过了数十亿。
果然和她想的没错,早就有人通过这种偷梁换柱的手段,再加上伪造的鉴定证书和证明,在藏品拍卖之前偷偷调包换走,监守自盗。
与此同时,一个计划在脑中慢慢形成,饶念的心跳都忍不住开始加速,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胆大。
但这个计划她自己还无法完成。
思及此,饶念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书桌后办公的男人。
一眼不够,又瞟了第二眼。
灯光暖黄,他正在低头看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支质感极好的纯黑钢笔,大概有的人就是无论做什么,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贵气从容。
饶念不自觉看得入了神,忘了刚刚她频繁引起他注意是为了什么。
直到男人低醇磁性的声线突然在书房里响起。
“看什么?”
饶念蓦地回过神,脸上的温度莫名升腾起来。
总不能说是在看他的手吧。。。。
她只好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问道:“你忙完了吗?”
霍聿深把钢笔的笔帽合上,轻描淡写道:“你先说你的事。”
原来他已经猜到了。。。
饶念稳下心神,开口跟他坦白了自己的计划,可没想到,随着她说的越多,霍聿深的脸色就越沉。
直到她说完,他才沉声说:“我不同意。”
饶念一怔,脱口而出:“为什么?”
霍聿深唇线抿紧。
她的办法太冒险,一旦出了任何差错。
他难得一见的情绪外露,语气冷沉强势:“这件事我可以来处理,你为什么非要拿自己冒险?”
这大概是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冷声,饶念有些承受不住这阵气场,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反驳他。
“可这是我自己的事,应该是我自己去解决。”
而不是全部依靠在他身上。
饶念脸上的神色依旧坚定毅然,不肯退让半步。
书房内的气氛凝固住,无声的对峙,像是一根弦无形绷紧。
饶念觉得她勇气见长,现在也敢壮起胆子忤逆霍聿深的话了。
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威压感顷刻间全部流泻出来,漆黑的眼眸直直地凝着她。
他一字一句,不容置喙道:“如果事情没有按照你计划里的发展,出了意外,谁来负责?”
他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意识到这点,饶念不禁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开口:“霍。。。”
他强硬地打断她没说完的话:“叫我名字。”
没出口的话被咽了回去。
看着他冷硬分明的侧脸,饶念瞬间明白了,这男人得哄。
她咬了咬唇瓣,犹豫不过几秒,便主动绕过书桌走到他旁边,语气软下去。
饶念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来叫他名字。
“霍聿深。”
她的声线清浅悦耳,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心尖上,叫他名字的时候更是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饶念神色认真地开口:“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现在他们不知道在背地里做了多少手脚,把古董文物偷渡出国,如果放任他们继续这样肆无忌惮下去,没有人制止,以后就会有更多类似的事情发生。”
文物流失,如潮水一般涌入异国他乡,这是谁都不想见到的结局。
这也是她作为拍卖师的义务和使命,她也有她想要为之努力的方向,哪怕她的力量微弱。
但她有霍聿深。
饶念顿了顿,目光定定地望着他,又缓声开口:“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出事的。”
书房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目光却格外明亮坚定,像是有一簇火苗在眼底熊熊燃烧着,要烧进他的心底。
霍聿深无声地抿紧唇,望着她一言不发。
很多年前,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曾这样望着他,眼底映照的却是真真切切的火焰,足以将生命吞噬殆尽的火焰。
那是他的母亲。
直至火光将她吞噬,她的眼中却没有一刻后悔。
只可惜,那时候的他,还没有保护人的能力,于是只能看着最亲的人离去,而无能无力。
那是困住他近二十年的梦魇。
男人的眸光晦暗难辨,饶念并未察觉到他此刻的异样,小声地补充道:“不然那八千万就白花了不是。。。。”
听到她这句,他的面色稍缓,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垂眼遮住眼底那抹晦色。
“你满脑子只想着那点钱?”
饶念抿抿唇,搞不懂他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非常不赞同。
“那不想钱想什么?”
下一刻,手腕突然被人扯住,霍聿深稍一用力,饶念就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他大腿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有点硌人,饶念瞬间绷紧了神经,耳垂的热度再次卷土重来。
她刚想挣扎,就被男人的掌心牢牢扣住后颈,隐忍而克制。
他的嗓音喑哑:“别动。”
男人没有下一步举动,他用的力道有些大,似乎真的只是想把她当成抱枕一样抱着而已。
深夜,万籁寂静,窗外的树叶被晚风吹拂着摇动,书房里似乎只剩下清晰的心跳声。
饶念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抱她,但他没有再拒绝她刚才的计划,应该是已经答应了她的意思。
他还是妥协了,这是饶念没设想过的。
那刚刚他们吵架,就算是她吵赢了吧?
既然如此,就让他抱抱吧,又不会少一块肉。
而且她能感觉到,他好像很疲惫,应当是这几天来回奔波出差导致的。
这样想着,饶念也就不自觉放松了身体,心安理得地靠在他的肩上,鼻尖充盈着的是他身上沉香气息,像是最好的安眠药,能够安抚她所有恐惧不安的情绪,困意不知不觉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她安稳清浅的呼吸声,霍聿深低垂下眼,看着怀里已经熟睡的女人。
不知道她是真的累极了,还是对他太放心,竟然敢就这么在他身上睡着。
男人深邃幽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