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签到,捡漏登基-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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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了煎药的小厨房,宫婢拆了一包药下去煎,剩余的药和药方就放在她身后的石桌上。
李衍拍了拍胖橘猫的脑袋,胖橘一下子就窜到了石桌上,叼起一包药就往外跑。
那宫婢回过头来,总觉得药少了一包,左右看看,难道是自己少抓了一副?
李衍拿到药包后就走,跟在他身后的白芷惊讶,紧张小声的问:“十一皇子,你拿药干嘛呀?这个不能吃。”
李衍嘘了声,抱着药包躲到了溪云宫无人的偏殿,然后拆开药包对照着方才看到的方子仔细辨认。
其他的药都对的上,只有最后一味‘五味子’药量是药方上的三倍。五味子性温,有敛肺止咳、固表止汗的功效,和其他的药配伍得当确实对肺痨有益。
但若是这个人肺部有积热,药量过多的话,只会损伤肺部。
李衍把药包好藏到了随身的书包袋子里,然后又沿着原路往大皇子的寝殿
走。
白芷看得一头雾水,只得跟在他后面走。
李衍重新回到寝殿,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原本闭眼睡着的大皇子睁眼,疑惑问:“十一怎么又回来了?”
寝殿里充斥着淡淡的薄荷香,很安静很安心。
李衍往身后看了看,确定没人靠近,才从书包袋子里拿出方才偷的那包药和药方给他,小小声道:“大皇兄,白芷姐姐说药方和药不一样。”
大皇子半合的眼眸撑开:“哪不一样?”
李衍指着最后五味子道:“白芷姐姐说最后这个药,药包里面的比药方上的要多好多好多。”
大皇子:“白芷识药?”
李衍点头:“我的小药房都是白芷姐姐在整理呀,她还会磨药、晒药、搓药,可厉害了!”
大皇子打开药包:“那十一告诉大皇兄,这里头哪个是最后一个药?”
李衍捡起一颗五味子给他看:“这个。”
大皇子细细看了一遍那包药,虽然不知道具体克数,但药量明显是比药方记载的要多。
李衍拉拉他的衣袖,紧张兮兮道:“大皇兄,太医令说药不可乱吃的。”
大皇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大夫是母妃请的,药是母妃身边的大宫女去抓的,这情况母妃知道吗?
等李衍走后,大皇子靠在床头想了许多。药方他看过的,和从前的都大差不差。药包他倒是头一回见,但就算见着了,也不认识药。
今日十一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有了计较。待宫婢端着煮好的药到他手里,他喝了两口就借口太烫,说是要放一放再喝。支开宫婢后,直接将黑乎乎的药汁倒进了薄荷下的花丛里。
第二日,李衍又兴冲冲的来了,偷偷摸摸塞给了他一瓶药丸,小小声道:“大皇兄,这是我在太医院拿的药丸,太医令说是清肺养阴的,你吃吃看,对你的病有好处的。”其实这是他连续在溪云宫签到奖励的药方,这药方既然实在溪云宫爆出来的,就一定和大皇兄的病有关吧。
大皇子道了谢,把药瓶藏在了枕头下。
他既没有吃那瓶药,也没有再喝太医开的药,日子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他发现,自己的病情在一点点的好转,咳嗽时,肺也不在撕裂的疼。
他心渐渐沉了下去:
先前他吃的药真有问题!
他的肺痨或许是人为。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的母妃知不知道这件事。
大皇子就等,等到第三十日,他母妃亲自端着药来了。温柔慈爱的看着他,温声催促:“绪儿,快将药喝了吧,母妃在这陪着你。”
大皇子恶寒,捧着药碗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迟迟没动。
贤妃再次催促:“怎么了,药太烫了?母妃帮你吹吹?”她接过药碗,边搅动勺子,边细心的吹了起来。
然后端到他唇边,大有他不喝就一直端着的架势。
大皇子看着她,心里难受的紧,忍不住开口问:“母妃,你是不是一直盼着儿臣死?”
贤妃搅动勺子手一顿,猛得抬起头看他:“绪儿,你胡说什么,母妃怎么会盼着你死?”
大皇子神情凄苦:“母妃,你别骗我,儿臣都知道了。你也看到花丛里的药汁了吧,儿臣近日没喝药,病就渐渐好了。”他从枕头下摸出李衍给的药包和药方,“十一弟身边的白芷告诉儿臣,五味子多了许多,它会使儿臣的病加重!”
他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母妃眼睛质问:“母妃为何害怕儿臣好?您日日诵经,是为儿臣祈福,还是在为自己赎罪?”
贤妃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转开目光一时间只能沉默。
大皇子看着她的侧脸,想起自己小时候被抱着、哄着、关爱着的画面,不禁红了眼眶:“母妃,你说,你是不是盼着儿臣死?你若是想儿臣死,儿臣现在就死,不劳您煞费苦心!”
贤妃端着药碗的手颤了颤,看向他的眉眼里全是挣扎:“绪儿,母后都是为了你好。来,把药喝了吧。”
大皇子盯着那药碗看了两秒,一句话也没说,接过来喝了。
只是还不等贤妃松口气,当晚半夜大皇子就割腕自杀了。
贤妃险些晕死过去,封锁了消息后,找来陈太医急救。好在发现得及时,人终于抢救过来了。
贤妃也不敢大意,亲自守在了床边,握着大皇子的手无声的哭了起来。
大皇子从昏睡中醒来,挣开她的手,别过眼不看她。
贤妃呜咽:“绪儿,你怎么这么傻,好好的你这是做什么?”
大皇子虚弱的声音响起:“儿臣只
是如母妃所愿,反正也没人想儿臣活着。”
贤妃哭得不能自已,拉着他的手道歉:“不是这样的,绪儿。母妃比任何人都想你活着,是母妃错了,母妃对不起你。”
“母妃告诉你,母妃都告诉你。”
大皇子这才转过头来看着她。
贤妃哭声渐止,小声问他:“绪儿还记得康王吗?”
大皇子摇头:“不记得,康王不是死了吗?”
贤妃点头:“康王是母妃的表兄,也是你的表舅,还是太后的亲子,当年压你父皇一头的中宫嫡子。你容貌酷似康王……”
皇帝的生母舒太妃死后,皇上就被记到了太后名下,立为太子。不想多年未孕的太后突然有了,生下康王后,就起了废太子之心。
太子被废,被圈禁后认识了卫皇后,在大长公主和右相的扶持下,历经千难万险才登基为帝。
皇帝登基三年后,康王暴毙。
太后转而想扶持大皇子李绪为太子。
贤妃是个明白人,太后害死了舒太妃,皇上碍于孝道才没有动太后。但后宫也没了太后的立足之地,太后一党想拿她的绪儿同皇上斗。皇上多疑又凉薄,连皇后都算计,一个长得像康王的儿子更不可能留着。
只有绪儿病了,不可能争储,才有可能活着。
皇上不会看到他,太后也不会惦记着他。
“只要熬到十五,元服过后,你就能封王出宫了。到时候再慢慢养病,等太后百年之后,就不怕了。”
大皇子今年十一,还有四年!
贤妃拉着儿子手,激动道:“还有四年,四年后,你就不必这样受罪了!”
大皇子看着自己的母妃,冷笑:“所以母妃就让儿臣一并许多年?让儿臣日夜咳嗽,形销骨立?让儿臣被宫中所有人嫌恶恐惧?”
他眼眶发红:“你知道儿臣有多难过吗?他们都把儿臣当瘟疫!”他甚至无数次想到死。
贤妃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母妃知道你难过,但只有肺痨,太后才不会来看你,你才不用时时看到你父皇,去惹他起杀心!”
也只有将他禁在这溪云宫,时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护他平安。
眼泪从大皇子的眼眶无声滑落
,他挣脱开贤妃的手。
贤妃跟着哭,然后突然跪在了他面前。
大皇子眼眸睁了睁,略微起身去扶他:“母妃这是做什么?”
贤妃红肿着眼睛道:“母妃求你,以后继续喝药吧。”
大皇子扶着她的手微僵,贤妃低头叩首:“你若不答应,母妃就不起来了。”
大皇子声音轻若蚊吟:“……母妃,再有四年,恐今后停药,儿臣身子骨也废了。”
贤妃抬头:“母妃只要你活着。”
母子两个僵持,大皇子看着面前生他养他的人,最终还是点头了。
贤妃见他点头,甚是欣喜,又迟疑开口:“母妃还有一个请求,十一皇子太过聪慧,又得你父皇喜欢。你若同他往来,难免他会在你父皇面前提及你。今后还是少和他接触吧。”
大皇子眼眸蓦的抬起,声音都尖锐了几分:“母妃,其他的儿臣都能答应你,唯独十一,你让他来吧。”
宫里,只剩下这么一个敢亲近他的人了。
贤妃看到他眼里的执拗,生怕他又想不开割腕,于是便不再提这个事,只道:“罢了,你好好休息。”
次日,李衍又来了。
才进溪云宫,就被月嬷嬷请到了正殿贤妃处。
李衍正疑惑着,坐在上首的贤妃就温声道:“这些日子多谢十一皇子陪着你大皇兄。十一皇子,这些银票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后就不要再来溪云宫了。绪儿病重,恐要修养一段时日。”
贤妃看向月嬷嬷,月嬷嬷立刻递过来一只小盒子,摆到李衍面前。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和几根金条。
“听淑妃说,十一皇子喜欢这个。”
李衍是喜欢钱,但他也喜欢大皇兄呀。
他皱着小眉头,问:“这是大皇兄让娘娘告诉十一的吗?”
贤妃娘娘点头,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给他:“自然,这是绪儿让本宫还给你的。往后莫要随意给人药吃,万一有什么,就算皇上再疼惜你,也是说不清的。”
李衍接过药瓶:大皇兄把药还贤妃娘娘了,是真的不想和他玩了?
他还想再见大皇兄一面,就被贤妃强制送出了溪云宫。
等殿门一关,贤妃就朝月嬷嬷道:“绪儿还睡着吧,趁着他没醒,弄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放到他枕头底下。他若问起十一皇子,就说十一皇子也病了,不宜过来。”
还有四年,她的绪儿就能出宫了。
万不能心软,栽在了十一皇子这个变数身上。
第38章 签到第38天
李衍被推出溪云宫时还有点懵。
距离上次签到压根没满八十天啊,怎么好好就得了这么多银两。而且贤妃娘娘那口气,怎么像是拿钱在打发带坏她儿子的小混混。
他把小瓷瓶打开,里面的药丸一颗也没少,证明大皇兄压根没吃他给的药。
这是不信任他还是怎么?
但想想,好像自己也不会随便吃别人给的奇怪药丸,又释然了。
哎,头一次交了个病友,突然被遣散,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但细细回想贤妃娘娘方才说话的神情,他就明白,贤妃娘娘的意思肯定不是大皇兄的意思。
应该是他发现了大皇兄病症的不对劲,贤妃娘娘忌惮了。
总归贤妃娘娘是大皇兄的生母,不至于害他性命。以大皇兄的聪明,他提点到了就行,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李衍从溪云宫回去后还真病了,又是发烧又是咳嗽的,整个钟粹宫都听得见。
如此,大皇子问起月嬷嬷时,月嬷嬷答得理直气壮。
大皇子忧心李衍,却不好去看他。
倒是十皇子,第一个去看了李衍,不过是趴在窗户外看的,还是一个人偷偷摸摸过来的。他一副小大人模样道:“都说了叫你不要去大皇兄那,我母妃说你肯定是被传染了,她都不让我来看你。”
李衍咳得有气无力,声音微弱:“那你还来?”
十皇子拍拍窗台:“没事的,我不没进去吗?应该不会传染。”说完他又十分担忧问:“十一,你会不会死啊?”
看床上之人病白毫无血色的脸,他是真的担心。
李衍也觉得自己快死了,虽然吃了退烧药,但喉咙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整个肺都快咳出来了,血条还在哐哐哐的往下掉,掉得他胸口一阵抽痛。
但他很清楚,他这不是被传染了。是换季入秋,寒潮来袭,自己没注意还日日往外跑闹的。
哎,最近血条涨得太快,大意了。
“暂时应该死不了!”
十皇子松了口气,见李衍又用力咳嗽起来。他连忙问:“那先前我送你的玩具能不能先还给我?”
李衍缓了口气看他,他期期艾艾道:“我母妃说,要死人的东西不吉利,趁你还活着。把东西还给我,
那就不怕了。”
李衍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
他这十哥说话特么直,以后肯定会得罪人!
之后李明嫣、三皇子、四皇子也来看他了,但都是隔着屏风宽慰了他几句。七皇子也来了,但是来看他笑话的。
看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模样,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还特别欠揍道:“先前就让你别去,现下好了,不仅遭人嫌弃,估计命也保不住了。虽然我讨厌你,但若你真死了,我还是会给你烧纸的!”
四皇子蹙眉训斥:“小七,怎么说话的呢。”
七皇子还在洋洋得意,李衍就弱声问:“七哥,我的书包袋子补好了吗?”
三皇子听说后第一个跑去了,才到钟粹宫门口就碰见了同样匆匆过来的李明嫣。
七皇子瞬间蔫吧了,他哪里会补什么书包,偏生这病秧子还要他亲自补。他手都不知道被砸多少回了,现在还疼呢。
“哼,你能活过我补好书包再说吧。你得的是肺痨,死定了,也就我能来看你,父皇现在都不稀罕看你一眼!”
李衍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呜呜呜,那七哥快走吧,万一你也被传染了,也死了怎么办?”
七皇子一拳像打在了棉花上,哪哪都不得劲。
只能叫嚣着:“我身体好着呢,才不会像你这么弱!”
然而,次日,七皇子就被打脸了。
他也病了,且也是同样的咳嗽不止。不仅他病了,长公主、三皇子、四皇子全病了,症状都一模一样,最后连带没去探病的五皇子和八皇子还有几个小公主们也都病了。
总之,宫里的小孩全部沦陷,无一幸免。
寒潮来袭,整个皇宫都笼在一片酸苦的药味中。
太医们忙得心力交瘁,各宫有孩子的娘娘们对李衍这个病毒源头恨得牙痒痒。不能拿罪魁祸首怎么办,就只能在建宁帝面前给李衍上眼药。
建宁帝起初还敷衍,听多了也有些恼了,言语上明显在偏帮李衍,还为此斥责了哭诉的周美人。
李衍很冤枉,这么一大片的病倒,明显是小儿流感啊。他不过是恰好身体弱,第一个得了。
他手上有签到奖励的退烧药和头炮之类的药,虽然身体弱,但好得最快。待便
宜父皇来看他时,他已经不怎么咳嗽了。
他眼泪汪汪的看着建宁帝,弱声道:“不是我,我得的不是肺痨。”
建宁帝看着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小脸又瘦了下去,心疼得紧,伸手摸摸他发顶:“朕知道,宫外曾经也大规模的发过这种病。只是普通的寒疾,只要好好吃药无碍的。”他是特意问过太医的。
“这些日子你就别出去乱逛了,没得好了,又被传染上。”
李衍乖乖点头,等他好了,又不能去别处签到。就只能日日往建宁帝那里跑。
没办法,谁让便宜爹住的地方签到能获得的生命值最多。
他很乖又不哭不闹的,虽然粘人了,但建宁帝也是享受的。
谁不喜欢乖乖软软的小孩儿啊,更何况孩子自己儿子,整日甜甜的喊爹爹。
在朝堂上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