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福妻医倾天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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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季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极力在轰鸣的雷声中,分辨谢显华所说的内容,却只隐约听到谢显华问她好不好。
她本着哄病人的想法,大声回应:“好啊,你说什么都好。”
“呵,呵呵……”
谢显华笑声由低渐高,直至笑出泪来,这是他被困在这里后,第一次心情如此舒畅的想大笑。
正在努力挖通土壁的季婈,听到谢显华的笑声,顿时丈二摸不着头脑。
她暗道,谢显华莫不是疯了吧?
这个想法吓了季婈一大跳,不敢再耽搁,更是使尽吃奶的力气,挥舞起镐锄。
正在避雨的谢家人,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季婈,谢老爹和谢大娘坐不住了。
“老大,老二你们跑一趟看看去,婈丫头怎么还不回来?别是被雷吓到了。”
谢大和谢大应了一声,冲进雨中,朝矿洞的方向跑去。
两人一路寻来,都没有季婈的身影,顿时焦急起来。
突然,谢大听到矿洞口的方向,有一道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
“那边。”
他喊了谢二一声,一马当先跑了过去。
到了矿洞口一看,果然是季婈在用镐锄撬着石块。
“季婈,你怎么还在这?雨太大了,我们回去吧。”
季婈正和一块巨石较劲,看到谢大和谢二去而复返,顿时高兴的朝他们招手。
“你们赶紧过来,把这石头搬开,谢显华在里面。”
谢大闻言眼神暗淡,都这么多天了,他们已经认命了,老三怎么还活着呢?
“季婈,你不会生病,犯癔症了吧?”谢二向来心憨口直。
季婈无奈,清清嗓子,敲敲石块,扬声喊道。
“谢显华,你应一声,大哥二哥来了。”
谢大和谢二皆担忧的看着季婈。
谁都知道,三弟不可能活着……
“大哥,二哥——?”蓦然,谢显华的声音传来。
谢大和谢二懵了。
“三弟?!”
谢大嗓音发颤,目光发直,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婈,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不是幻觉。
季婈重重点头:“他还活着。”
一句肯定,谢大欣喜若狂,死劲拍打面前的巨石,疯狂的大喊。
“三弟,三弟!我是大哥,你别怕,大哥这就救你出来。”
“三弟,我是你二哥啊,你等等,我也救你。”
谢二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哭得不能自已。
“大哥,二哥,我没事。”谢显华的声音明显虚弱。
谢大谢二紧张起来,迅速找来撬棍,与季婈一起,三人合力,去撬堵住前路,一人多高的巨石。
“扑簌簌——”
附着在巨石上的泥块掉落,谢大和谢二憋足力气,一起发力:“啊——”
“轰隆——”
巨石倏然滚到一旁,露出矿洞最深处,黑漆漆的狭小甬道。
“扑。”季婈燃起火把,眼前的景色立刻映入眼帘。
乱石,残煤, 腐臭的尸体,堆积在狭窄的空间里。
谢显华夹在仅容一人身的巨石缝隙中。
他的腿被一块几百斤的石头压着,血染黑了他的裤腿,裤腿下,泥土殷红一片。
谢大和谢二两人瞬间红了眼眶,脚步沉重,踉跄的扑过去,想要抬起大石块。
“先别动,我看看。”
季婈吓得马上喝止,快速走到谢显华身旁,目光轻颤。
她不太乐观,保守估计,谢显华会截肢!
季婈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手指,叩在谢显华手腕的脉搏上。
脉搏的跳动感传来——砰,砰,砰……
她怔了一下。
这脉搏的跳动……有力到不合理!
谢家三兄弟看到季婈蹙眉不说话,心瞬间沉了下去。
谢大的脸色惨白,紧攥拳头,狠狠砸向一旁的巨石,悔恨的大喊。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挖进来,三弟的伤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谢二捂上脸,咽呜出声。
残废了吗?
谢显华压下心底的苦涩,苍白的脸上努力做出平静的模样,安慰道。
“没关系的,比起很多人,至少我捡回来一条命,不是吗?”
季婈收回探脉的手,奇怪的看了三兄弟一眼。
“这条腿用好药养上半年,能保住。”
“腿能保住?!”
谢显华暗淡的眼眸倏然亮了。
季婈肯定的点头,纳罕的嘀咕:“感觉像吃了什么药一样?”
谢显华自嘲的想,怎么可能,困在这里连水都没有,哪有什么……
他愣了一下,这几天他唯一入口的,只有一个西红柿!
这西红柿是从季婈那里拿的,效果好得惊人,之前他还以为是心理作用……
季婈发觉谢显华正用一种,很深邃的眼神看着她,她纳闷的蹙蹙秀眉,问:“怎么了?”
“没什么。”
谢显华黝黑的眸微闪,别开头,压下心底涌起的奇怪想法。
季婈全身心都在考虑,怎样抬起压在谢显华腿上的大石头,才不会对谢显华的腿造成二次伤害。
她完全没注意到谢显华的异样。
季婈寻来几块坚硬的石头,让塞进谢显华被压着的小腿两侧。
她指挥谢大和谢二两人同时用撬棍,以两个坚硬的石块为支点,撬起巨石。
大石头同时撬起来时,她迅速塞进去更高的石块。
“咚——”
巨石落在垫高的石块上。
四人紧绷的心,倏然松开,吁出一口长气。
……
夜雨停歇,谢大背着谢显华走出坍塌的矿洞。
洞口前,火光亮堂,他们看到了前来寻他们的谢家人和钱二公子等人。
“爹,娘,我们找到三弟了。”谢大快走到大家面前,声音哽咽。
“老三!”
谢老爹和谢大娘的视线死死盯在谢显华的身上,喜悦到失声。
谢显华抬起头,黑眸清亮,脸上带着浅笑:“爹,娘,大嫂,二嫂,钱二公子。”
钱二公子和钱府的长工们,皆不可思议看着活生生的谢显华。
谢显华真是被谢家人救出来了!!!
这几天有多少人,不是冷眼看着顽固的谢家人,疯一样挖着石头和土块?
大家都私下里说谢家人都是傻的,没想到……
奇迹真的存在!!!
“恭喜。”
钱二公子上前道喜,他从袖兜中拿出一个钱袋,递给季婈。
“这是买鱼的银子,那天匆忙,忘了给你们,抱歉。”
季婈微讶,摇头。
“可是府上并没有做寿,加上那些鱼,后来也是我们青芦村民自己煮吃了。”
“他们来帮忙救人也没有拿工钱,那些鱼算钱府出的伙食费。”
季婈看对方坚决,想了想。
“要不这样,我们本来是想用鱼换调料的,若是二公子方便,不妨给我们一些调料?”
钱府地多,除了出产粮食,也种植调料,钱二公子闻言十分乐意的点头问。
“当然可以,你需要什么?”
季婈掰着手指算:“菜油、蒜、姜、红辣椒……”
“等等,红辣椒是什么?”钱二公子一脸求知。
“你没听说过红辣椒?”季婈突然感觉要糟!
“没有。”钱二公子很确定:“我打小就没听说过。”
季婈懵了一下。
做鱼干最精华的调料,辣椒不可或缺,没有辣椒,怎么做风味鱼干?
………………………………
第二十六章 路遇
天际出现一抹紫红色的朝晖,一辆青帷驴车驶进炊烟袅袅的青芦村。
驴车停稳,季婈和谢家人一起下了驴车,向送他们回来的钱府家丁道谢后,朝家走去。
趴在谢大背上的谢显华,担忧的看着眉头紧蹙的季婈。
一路上,他已经问明白,季婈需要辣椒做什么。
“季婈,一定要找那个红辣椒吗?能不能用山茱萸代替?山茱萸也是辣口的。”
季婈没精打采的抬头看了谢显华一眼,耷拉着秀眉。
“嗯,非它不可。”牛都吹出去了,没有辣椒,做不出风味鱼,怎么收场?
她叹息,做风味鱼干的配方,是老一辈经过千百次试验,方子的调整过无数遍,才生成的完美方子。
没有红辣椒,口感会大打折扣。
“红辣椒长什么样?我帮你找找。”谢显华看不得季婈愁眉苦脸的模样。
“哎……”
季婈蹙着眉。
“一般的辣椒植株两尺左右,一枝分两叉,叶子呈椭圆形,开小白花,果实不足小指粗。、”
她见谢显华真的有认真在听,便说得详细点,
“辣椒绿变红进入成熟期,头尖如笔嘴,顶端花蒂,内里中空,薀藏密集米黄色扁圆平籽,味道辛辣……”
半响,谢显华迟疑道:“我好像见过。”
“诶?”季婈耷拉的眉眼瞬间飞扬,精神十足:“在哪里?”
谢显华拧眉,努力回忆……
突然,“咻——”
小路旁的篱笆院里,一个陶碗飞出来,直冲季婈面门。
“小心!”
谢显华的心一提,瞳孔微缩,大喊。
季婈唬了一大跳,险险避开。
缺了口的陶碗,贴着季婈的面颊滑过“啪——”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季婈与谢家人不约而同拧眉,停下脚步,朝篱笆院内看去。
篱笆院中,一个长相奸猾,脸上布满麻子的青年男子。
他左手一篮子鸡蛋,右手一只老母鸡,正用力挣开,死死抱住他小腿的老妇人,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儿。
老妇人身上衣裳补丁摞着补丁,面容蜡黄。
小娃儿头发稀黄,脑袋大,身子瘦小,全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祖孙眼看快拖不住麻子脸青年了,顿时哽咽哭诉起来。
“杀千刀的哟!强盗啊!抢东西啦——”
小娃儿一看祖母哭了,顿时急白了脸,张口咬住麻子脸青年的腿。
“遭瘟的撒手,老子弄死你!狗入的玩意,张一副狗牙是吧?”
麻子脸大怒:“你们本来就还不上银钱,反正这些东西过几天就是老子的。”
说到这,他抬起下巴,高高在上道:“老子拿自家的东西,怎么不行?我呸!滚——”
骂毕,麻子脸朝地上吐了口浓痰,抬脚朝小娃儿的脑袋踹去。
那力度与狠劲,大有把人往死里踢的打算。
季婈的小脸倏地一沉,这对祖孙她认识。
她们是强子的老娘和孩子。
强子为人仗义,这段时间强子帮她颇多,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强子的老娘和孩子被欺负?
季婈迅速弯腰拾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朝麻子脸的后脑勺掷去。
“啪!”准头极好!
“哎哟!”
麻子脸青年大叫一声,摸着后脑勺,嘶嘶倒抽冷气,怒吼道:“谁他娘的敢砸老子!”
“你姑奶奶我。”
季婈双手叉腰,秀眉毛倒竖。
谢家众人最近对季婈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逐渐习以为常。
一家老小,看到麻子脸凶神恶煞,当即快走几步,站在季婈身边,把她挡在身后。
季婈看到谢家人的举动后,嘴角微微勾起,心底暖洋洋的。
有人陪着一起共进退,这种感觉真好!
“哟,这不是去挖死尸的谢家么?”麻子脸青年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季婈往前一步,冷冷睨着麻子脸青年。
记忆中,此人是望水村里的二流子,望水村村长胡庆是他的表叔,平日里做尽混蛋事。
他因长相, 被人戏称为胡麻子。
“咦?谢三怎么还没死啊?老子还以为能上你谢家吃顿丧席呢。”
麻子脸青年,砸吧着嘴,露出可惜的神色。
谢家人全黑了脸。
“你,你嘴巴放干净点。”谢二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啧啧啧,我好怕啊,哈哈哈哈。”
麻子脸青年贱兮兮的笑,轻蔑的扫过谢家所有人的脸,笃定谢家全是软柿子。
他朝谢家人的方向又一口浓痰砸地。
“我呸,一家子老弱病残,还想替人出头?顾好你们自己吧。”
“呵。”
季婈冷笑,谢家人属包子性子,她的性子可不是!
她三步并作两步,出其不意蹿到胡麻子身后,手指猛地掐在胡麻子提着鸡蛋篮子的手腕穴位上。
一阵酸疼难忍的滋味袭来,胡麻子惨叫一声,手中无力,臂膀徒然垂下。倏然松开鸡蛋篮子。
季婈冷哼,眼明手快夺了过来,脚尖发力,一下踹进胡麻子的膝盖后窝。
“砰!”
胡麻子即时跪在强子娘面前。
“你找死!”
胡麻子一张脸扭曲涨红,脸上的麻子挤在一块,凹凸不平,格外醒目,丑得让人不想直视。
季婈嫌弃的用脚碾了碾胡麻子,不让他起身。
胡麻子恼怒的攥起拳头,挣扎起身,想找回场子。
突然,一个四方纸包从胡麻子的袖兜中掉了出来。
胡麻子脸色微变,伸手欲捞纸包,纸包从指间缝隙中掉落,落在他跪在地上的膝盖旁。
谢显华一直留意着胡麻子。
当他看到突兀出现的纸包,落在季婈的视线死角处,再看胡麻子极力想要掩饰的小动作,顿时心头一跳。
“季婈——快,他脚下有东西!”
季婈视线一转,看到纸包后,立马伸出腿,脚尖灵活一勾。
纸包倏然划拉到季婈脚下。
她弯腰拾起纸包,看了眼神色变得难看的胡麻子,慢慢打开纸包。
白色的粉末呈现在众人面前。
季婈用手指轻轻碾搓,一股苦杏儿味传来。
“这是什么?”季婈的声音绷成冷冰冰的线。
没抢到纸包的胡麻子,脸露懊恼,眼神闪烁,闷闷道。
“没什么,是面粉,对,就是面粉,你快还给我!”
“哦?”季婈勾唇,冷笑:“还你?可以啊,我喂你吃点应该没事吧?”
胡麻子脸色刷的白了。
“不不不,我记错了,这不是面粉,是别的东西。”
季婈压下心底的怒火,掩在袖子下的指间,倏然出现一根金针,乘其不备刺了过去。
胡麻子盯着不断放大的长针,大惊,瞪着眼,慌乱质问:“你干什……”
话未说完,金针刺下……
胡麻子神情徒然恍惚起来。
季婈取出一枚铜板,系在一根细绳上,手捏细绳一端,吊着铜板在胡麻子眼前,她手腕轻晃。
一下,一下,又一下……
吊在细绳下的铜板,开始有规律的摆动。
胡麻子的眼神更加涣散了……
“谁给你的砒石粉?”
“表叔。”
“他给你砒石粉做什么?”
“给青芦村的鱼投毒,让青芦村的鱼会卖不出去。”
“你给几家投毒了?,目的是什么?”
“暂时只有强子一家,下一个谢家……表叔说:要让青芦村的人都绝望,才能逼青芦村的人交出诱鱼的神奇方子。”
“你娘的绝望!我揍死你!”
不知何时回来的强子,听了个大概。
他无法忍住心头的怒火,脚步咚咚咚冲过来,攥起沙包大的拳头,狠狠朝精神恍惚的胡麻子脸上捣去。
“砰砰砰——”
胡麻子被砸倒,涣散的眼渐渐聚焦,他脑子突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