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僻-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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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楚沉大叫:“不松,不松不松!”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通体发麻,“求你了楚沉,我怕,等它走了再放手行不行。”
庄严从小就不喜欢柔软的小动物,小猫小狗小兔子,他从不刻意接触,像蛇这类身躯细长,扭来扭去的软体动物,他更是避之不及。
楚沉:“……”
男生的身上充斥着阳光,双手滚烫,由于害怕而失去控制的表情又逗又可怜,他不禁咳嗽一声,把涌起的笑意卡在了嗓子眼。
过了半分钟,察觉周围静谧下来,庄严闭着眼睛弱弱问:“它走了吗?”
楚沉目光下垂,树丛安静无声,没见到全貌的黑蛇已不见了踪影。
“没有。”他淡淡道。
“我艹怎么还没走啊!”庄严低声抱怨,一脸愁苦地缩着脑袋,“它不会咬人吧?蛇咬人疼不疼?这蛇黑乎乎的,有毒吗?被咬了会死吗?”
楚沉看了他一眼,微不可查的嘴角上扬,忽然想起,这人不过也才十几岁,骨子里大概就是个小屁孩。
他花了点力气抑制着,压下笑意,又听这小傻逼悄悄嘀咕道:“皮肤破两个大窟窿,不疼才怪,不过疼点儿没关系,死不了就行!”
楚沉这下没憋住,笑意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
“你在笑什么?”庄严敏锐地问。
“没有。”楚沉说,“我没笑,你听错了。”
“哦。”
又过了会儿,庄严问:“它还没走吗?”
“应该没有。”楚沉说,“尾巴还在那儿呢。”
庄严呼吸一窒,继续埋头做缩头乌龟。
差不多又过了半分钟,听听绕到楚沉后面,拽了拽庄严的衣袖,“雪球哥哥,你怎么了?”
“宝贝儿你怎么过来了,有蛇!”庄严紧张极了,一睁眼就见楚沉嘴角上翘憋着笑,瞬间反应过来,扭头一看,哪儿还有蛇的影子,脸立刻就发了烧。
艹。他妈的丢人了。
“意外。”他抓了抓头皮,故作轻松道:“你懂吧,每个人总有那么点儿面对不来的东西,很正常。”
楚沉挑挑眉,没吭声。
经过这段小插曲,庄严整个人沉了不少,主要是嫌丢人,想着尽量降低一下存在感。几个人去动物园逛了一圈,由于人实在是多,听听被两人牵在中间,每到一处几乎都是被人推着往前走的。
天热人又多,最后的行程就只顾着拉着人别走散和源源不断地出汗了,一点儿玩耍的兴致都没有,出游的欣喜大打折扣。
逛了大半天,三个人都累得不行,出了动物园随便找家饭馆解决了午饭,听听后来是楚沉背着回去的。
福利院热闹的不得了,一群小孩穿着相同的衣服在院子里追来逐去,欢笑声传到了大门外。
“回来啦?”林若萍接过睡熟的听听,冲楚沉轻声道:“之前订的衣服送来了,喏,你的在沙发那儿,去试试看合不合适。”说着抱人上了楼。
“订的衣服?”庄严捞起一件白色t恤展开,“你们参加的那什么唱歌比赛要穿的?”
衣服倒是不丑,最普通的宽松t恤版型,纯白色,中间印着个大大的竖大拇指的黑色手印。
“集体价便宜。”楚沉没脱衣服,拿过这件随手往身上套,“有点大。”
“是你太瘦了。”庄严说。
楚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客厅略显沉闷,方文淇从屋外进来,三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林若萍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过来,“小淇啊,给他们化妆这事儿可能得拜托你了,这些东西我是分都分不清。”
“嗯。”方文淇应声,“我这两天就住这里吧,免得到时候赶不上。”
“行啊。”林若萍笑道:“不过也不用化得太细致,收拾出来能看就行。”
“嚯。”庄严拿起一个粉色小盒子,打开凑近闻了闻,“林姨,你们参加比赛还要化妆啊,这比赛很正式吗?”
“说正式也算不上。”林若萍说,“主办方通知说是有电视台要来做采访,唉,说白了就是要上镜嘛。”
唱歌比赛是福利院最近一段时间来的大事,比赛前三名有现金奖励,林若萍很重视,光是准备工作就花了不少时间,马上就到了检阅成果的时刻,不论是林若萍还是那些小孩儿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庄严举着个刷子在脸上扫了扫。
“这是化妆刷。”方文淇悄悄看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细语道:“打腮红的时候用的。”
“哦。”庄严抓着刷子去骚扰楚沉,在人脸上扫来扫去,嘴里又问,“腮红是什么?”
方文淇:“……”
她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出一个小铁盒,“就是这个。”
“怎么用的?”庄严好奇地打开闻了闻,“还挺香的。”
“抹在脸上,”方文淇说着抓来刚进门准备捣乱的小皮,“或者像这样印脑门儿上。”
话落,小皮的额头上多了一枚红色小点,小皮本人还处在故事之外,懵逼地眨了眨眼,看起来颇为喜感。
“这他妈不就是红孩儿吗,哈哈哈哈,”庄严胳膊搭在楚沉肩上笑的直不起腰,忽地又想到什么,促狭地盯着楚沉狂笑,“你到时候不会也要弄这个造型吧?小朋友们是红孩儿,那你是什么,红孩儿变异版?哈哈哈!”
楚沉一派淡定,面无表情地扒下某树袋熊的手。
庄严憋笑着伸出食指沾了点腮红,本来打算给楚沉也印个第三只眼睛,不曾想刚一伸手,就被楚沉半路截住了。
直指楚沉脑门的指尖被迫下移,不偏不倚停在了楚沉的鼻梁上,本该点在眉心的红印恰好落在了他鼻梁的那颗红痣上。
庄严的指尖带着人体特有的温热,短短半秒的接触,楚沉下一瞬就松了手,庄严的心一跳,手缓缓垂了下去。
第38章 上流人群
冗长的假期使人懒惰,庄严的热情似乎在那天下午留在了福利院,回沪海后,除了刚到那天去郊外的墓园看了奶奶,之后他哪儿都没去,在家挺尸好几天。
庄显睿对此嗤之以鼻。
刚开始两天还好,长久没有见面确实有点想,父子俩勉强能维持表面上的父慈子孝,时间一长假象就绷不住了。
热腾腾的早餐摆了满桌,中式西式都有,整个饭厅却冷冷清清,没人动筷。庄显睿怒视角落空着的椅子,一挥手,“不等了,咱们吃。”
庄老爷子一听撂下筷子佯怒:“再等等能怎么样,不是已经找人上去叫了嘛,我大孙子好不容易放假,睡睡懒觉都不行?”
“爸,你别老惯他。”庄显睿说,“你大孙子再惯得惯成白痴了。”
“庄老二,怎么说话呢!”庄老爷子横眉竖眼,“我还搁这儿没死呢!”
年事渐高,庄老爷子收敛了年轻时叱咤风云的霸气,在家赏花遛鸟久了,彻底成了个固执的小老头。
老人家脾气刁钻古怪,庄显睿面子挂不住,但又不敢发火,只得顺毛撸,“爸!当着孩子的面,给我留张全脸,再说了,徐特助还没走呢。”
庄媛正给吐司抹着酱,闻言和一旁站着的徐特助相视一笑,又很快收住。
“怎么?”庄老爷子瞪着他,“你现在有钱了,出息了,庄老二我还叫不得了?”
庄显睿彻底没脾气了。
庄老爷子和庄奶奶一共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大继承老爷子的衣钵在京城从政,小女儿则早早嫁去了国外,庄显睿算是三个孩子里最能吃苦的,大学毕业后拒了老爷子安排好的路,独自选择经商,风风雨雨二十多年过来,倒是做出了一番成绩。
庄显睿刚从商那几年,正撞上国家大力发展工商业的黄金时期,腾皇搭上了这趟顺风车,成长飞速。
当年的房地产不似现今这般遍地开花,庄老爷子极不看好他的选择,因此没少言语敲打,劝他从政。庄显睿一意孤行,并把腾皇从沪海迁去了京城,气得庄老爷子撤了投入的资金,两父子差点因此断绝关系。
好在腾皇很争气,在一片嘘声中逐渐壮大,如今业务扩展至方方面面,在国内乃至国际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反倒老大家两口子因着离婚打了几年官司,闹得满城风雨一地鸡毛,也因此,老爷子心中对庄显睿含有深深的愧疚,对庄严两姐弟尤其宽容。
庄显睿无奈,只好晓之以理:“你越惯他只会越蹬鼻子上脸,这臭小子成天不务正业,脸皮三尺厚,不给点教训哪儿行!看看,都八点半了还不起床,全家老小等他一个,成何体统!这在家还好,咱们包容着,要在外头呢?也要所有人等他一个,这肯定不行嘛!”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哼”了声,却也没再闹。
张阿姨上楼敲了三次门,庄严才不情不愿地把自己从床上撕下来,昨晚熬夜打了几局游戏,凌晨三点多才睡,慢吞吞洗漱完下楼,拖鞋踩得地板噼啪响。
刚进客厅就感受到了庄显睿审视的目光,庄严冷不丁一个哆嗦,笑眯眯地给庄老爷子锤了两下肩,才拉开空着的椅子坐下,“爸,你那什么眼神儿啊。”
“你爹对张姨三顾茅庐才把你请起来吃饭的行为十分不满。”庄媛说。
“舍得起了?”庄显睿夹了块三明治扔庄严盘子里,没好气道:“成天躺屋里晒咸鱼,骨头得坏死了吧。”
“还行。”庄严咬了口三明治,一口咬到了内里夹着的一片生黄瓜,顿时胃口全无,连忙把剩的扔还给他的幼稚爹,“我们夜嗨族永远年轻,坏死不至于。”
“没干一件正事。”庄显睿凉凉道:“今天打算干嘛,又躺一天?”。
“你要实在没事儿干,晚上陪我看电影去。”庄媛说。
“今晚上不行。”庄严把盘子里的黄瓜丝儿挑了出来,“今晚有约了。”
……
庄严初三就转去了筑城,沪海这边的狐朋狗友渐渐就没再联系,和几个死党的联系倒一直没断,今晚约他出去的是他的死党之一,名叫赵盛桥。
约定的地点在商贸区那边的KTV,说是一些老友重聚,唱唱歌,吃个饭。
庄严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错过了饭局,直奔KTV。
“妈的,我记得你转学的时候跟我差不多高吧,我怎么觉着你现在长高了?”赵盛桥是个人来疯,一把揽过庄严的肩,把人往里拥,“真他妈惆怅,算算咱俩得大半年没见了吧,唉,在那边想过我没?”
庄严起一身鸡皮:“你他妈正常说话啊,别恶心我。”
“嘿嘿嘿,这不是太久没见,激动过度嘛。”赵盛桥冲包厢里群魔乱舞的一帮人挥手,“兄弟们,庄少爷来咯。”
正霸着麦克风的某个庄严已经不记得名字的高个男生立马停下嘶吼:“哟呵,庄小少来啦,嘶,又帅了。”
庄严虚假一笑,一眼扫去就没见着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个包厢的男男女女穿着清凉,动作大胆,行为更是奔放。他随意一瞥,就在沙发角看到一对当场抱着互啃的男女,配上迷离暧昧的灯光,一片酒池肉林之色。
倒不是没见过这类场合,沪圈上流人群前些年流行抱团,庄严被几家公司的公子哥拉拢过,他当时年纪不大,冷眼旁观过数场果体泳池派对。
庄严见怪不怪,暗吋赵盛桥风格大变的同时自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着。
音乐声震耳欲聋,庄严抿了口橙汁,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周帝泽自言自语般给他炸了好几条消息。
【白帝城主】:严哥,这是不是你!
【白帝城主】:就是你吧,我见过你这件衣服,你边上的另一个是谁?
【白帝城主】:我靠,是楚沉?怪不得那帽子我看着眼熟!
最后发来一个十几秒的视频。
庄严还没点开视频,倒先被视频这明显P过的暧昧封面的配字雷的外焦里嫩——男孩子的爱情可以有多美好?
爱个鸡毛。
庄严不自在地挪挪屁股,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他点了播放键,视频内容是那天在灵山,听听的被猴子抢走,楚沉蹲地上安慰,他蹲旁边拍照的片段。
拍摄角度有点偏,楚沉和听听都是侧脸入境,他则是正面全身入境,只是脸恰好被手机给遮住了。
【快乐小神仙】:你在哪儿看到的?
【白帝城主】:真是你啊?就短视频app啊,刚刷到就来问你了。我靠严哥你火了,这视频上了短视频app热搜,点赞数已经飙至三百多万了,我看看啊,评论都在夸你俩帅呢。
【快乐小神仙】:……
【白帝城主】:不过严哥,你什么时候和楚沉关系这么好了?这是在哪儿被拍的?你俩约出去玩儿了?
【快乐小神仙】:说来话长,不如不说。
【白帝城主】:哈哈哈哈哈,严哥,你看这个评论!
周帝泽发来一张网友的评论截图,内容不长:拿手机那帅哥,虽然看不见脸,但看角度,他应该是在拍这位侧脸帅哥,天呐我仿佛看到了满天飞的粉红泡泡啊,他俩好配!有没有姐妹懂!
【快乐小神仙】:……睡了。
【白帝城主】:哎哎哎,别急啊,严哥,下周六我生日,我爸在茗香阁订了位子,记得把时间空出来啊!
庄严见页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于是没退出去,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别说,配着bgm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视频看完,对面终于打完了字。首先发来的是条某宝链接,庄严点开一看,是某球星的联名款球鞋。
【白帝城主】:严哥,我十八了,你懂我意思吧?
庄严看着消息,想了想才打字。
【快乐小神仙】:你找机会问问楚沉,他如果愿意去茗香阁,我就考虑考虑。
【白帝城主】:为什么呀!
后跟了个委屈表情包。
不过委屈归委屈,周帝泽还是答应了说试试看。
庄严抹了抹脖子,嘴角微微勾起。他退出聊天框,随手一刷便刷出了楚沉几分钟前刚发的一条朋友圈。
文案很简单:第三名。
配图是一张大合照,十多张稚嫩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楚沉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站得笔直。
拍个照还一本正经,庄严情不自禁伸指戳了戳他的脸,等移开手指,他才看见楚沉旁边还站着一个有点面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的人。
那个人单手揽着楚沉的肩,笑的很开心。
庄严嘴角勾不起来了,楚沉的每条朋友圈他都点了赞,这条却无论如何都不想点,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他点开和楚沉的聊天框,在手机相册里找到爬灵山那天拍的一张和听听的合照点击发送。
【面瘫学奇迹】:?
【快乐小神仙】:给你发朋友圈的素材,请叫我天使。
【面瘫学奇迹】:什么意思?
【快乐小神仙】:我看你朋友圈发得挺勤的,怎么,那天逛灵山玩儿的不高兴,不值得你发一条朋友圈?
【面瘫学奇迹】:……好。
在楚沉的这个好字发完的第五分钟,庄严终于在他的朋友圈里刷到了这张照片。
楚沉这次没有配文字文案,只简单配了个太阳表情。
庄严点了赞后搓了一把脸,心说刚才怕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真他妈幼稚,简直傻逼到家了。
他正暗暗懊恼着,忽地有人从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干嘛?”他神思回归,这才听见包厢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很轰动的欢呼声。
“嘘,你个未成年看不得。”赵盛桥咬牙道:“妈的,来的时候一个个的说好了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结果喝了二两酒就他妈的六亲不认了。”
庄严扒下他的手,就见包厢内的小型舞池中央纠缠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