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当家捡了个狐狸相公-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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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你在,即使不说什么也安宁不了。”孝贤帝也没恼,招手,让太监上了酒,他亲自倒了一杯,端起来,“你愿意跟朕走,倒也好。”
“我不愿意,不也是死路一条吗?”云贵妃瞟了一眼那杯酒,“言翼,我十三岁就跟了你,可惜啊,你落魄时待我如珍如宝,腾达时却想将我云家斩草除根,告诉我,年少情谊不过是你的逢场作戏…”
第八十三章 前尘篇二十四
“这么多年,还在对这些耿耿于怀吗?朕本就是无情之人,你应该明白的,旧事重提,你不过是往自己心上捅刀子罢了,对于朕来说,做了,便不后悔。”孝贤帝无所谓地扬了扬眉,把酒觞递到了云贵妃手中。
“不后悔?包括你的兰儿死了你也不后悔吗?”云贵妃挑衅地看着他。
孝贤帝身体一滞,片刻后神色有些麻木地说:“这倒是后悔的,喝了吧,挺快的,不会有多少痛苦。”
云贵妃垂眸看了一眼酒,随手扔了,酒觞摔碎在地,地上呲呲地冒起白沫。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前,特别端庄威严地说:“皇上,本宫不乐意这样死,您冷酷无情的话,何不就亲自动手。”
“临了都还要折磨朕,你以为朕办不了吗?”孝贤帝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卷风筝线,双手扯住两端,“当年,你就是这样勒死兰儿的吧。”
“她还不配本宫亲自动手。”云贵妃闭上了眼睛,“言翼,我诅咒你,诅咒你言氏皇族,不得善终…嗯…”
她话才说完,孝贤帝的风筝线已经勒上了那纤长的,白皙的,漂亮的脖颈。
孝贤帝加大力量一拉,云贵妃靠在他怀里,眼睛陡然睁开,直勾勾的,含着泪水与怨恨,还有那么一点痴地盯着他。
孝贤帝却从始至终都是在温柔地笑着。
生理性地挣扎一阵之后,脖颈处流下血线,云贵妃头一歪,手软垂,没了声息。
孝贤帝扔掉滴血的风筝线,同下面,震惊地看着他的言景词对上了视线。
他的手上沾着血,“老三,为了坐在这个位置,在朕看来,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
…
言景笙额上一片乌青,光阴退场,黑夜来临。
他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轻微的碎裂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低头看去,自己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瞬间碎成了两块。
他抿紧了唇。
那是他母妃,在他十三岁时给他的。虽然他一出生就破格被封为亲王,但册封大典,推了十多年。
言景笙视线虚茫地晃了晃,咬紧了牙关。
这时,御前总管终于迈着蹒跚的步伐出来了,他笑眯眯地站在言景笙面前,“王爷回吧,天呢,你前段时间不是病才好吗?”
“公公,劳烦您和父皇说一声,景笙,真的有急事求见。”
“王爷,皇上说了,您的急事他明白,他让老奴给您传一句话,虎毒尚且不食子,圣上他不会让天下看言家的笑话的,您就安心地随十八金龙卫还有柳祭司去封地吧。”
言景笙眼睛亮了,这话他懂,父皇要保他三哥。
他对着正阳门拜了三拜,腿脚酸麻地起身之后,马车来到了他身边,莹莹跳下来扶着他上了马车。
挥鞭的破风声响起,车轮滚滚向前,这巨大华丽的宫殿,慢慢地成了缩影。
“王爷您,怎么哭了…”莹莹一边给言景笙擦汗,看到对方眼角的晶莹后,忍不住惊讶出声。
言景笙没有回答她。
…
言景词看着大总管指挥几个宫女给云贵妃收拾遗容然后抬上了龙榻,美人仿佛只是安睡。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毛骨悚然。
孝贤帝换上了明黄龙袍,宫人搬来了案桌,大总管摊开了空白的圣旨。
“老三,过来给朕研墨。”孝贤帝拿起朱笔后,对言景词说。
“是,父皇。”言景词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还算平稳地走到了孝贤帝身边,扯起袖子为对方磨墨。
他只是手上动作顿了顿,勾唇一笑,便落下了笔。
“朕即位三十有六年已,尚可以称海清河晏,天下太平,民有所安,万邦咸服,吏治清明,君臣善睦。
自认德无法比先圣,但是功更盼后人。皇太子言南皓,聪睿通透,人品贵重,甚肖朕躬,坚刚不可夺其志,巨惑不能动其心,只盼其日后做仁贤之主,所以朕将大位传于太子言南皓。四子景笙,是为瑞安王,聪秀豁达,赐封地南方望城,于朕之孝贤二十一年夏七月初八夜由十八金龙卫护送去封地,三年内,不得回皇城,即朕归天,四子在封地茹素守孝即可,新帝也不可召回。皇三子景词,册封为亲王,封号,淳安,封地西北关州,初九日离开,其余安排同瑞安。诸皇子当戮力同心重臣工当悉心辅弼,同扶东岳社稷。”
笔落下的一瞬间,孝贤帝扭头看向一旁的言景词。
“如此,便是朕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排,他日你们兄弟三人还要兵戎相见,朕也没有办法了。”说完,拿起大总管递过来的玉玺,两只手拿着,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一锤定音,再无转旋。
…
言南皓穿着太子服领着几位将军和一用众御林军推开乾阳宫门的时候,朝阳升起,霞光万丈。
“皓儿来了啊。”孝贤帝支着头,淡笑着说。
言南皓看了一眼言景词,跪了下来,“儿臣参见父皇,听闻父皇身体欠安,特来躬身伺候于圣榻之前。”
“你有心了。”捂着嘴咳嗽一阵,掌心濡湿,鼻尖是腥臭味,“正巧,几位爱卿也在,老三,把遗诏交给你二哥,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了吧。”
提起遗诏二字,所有人的表情都有着微妙的变化。
“是,父皇。”言景词从太监端过来的锦盒了取出遗诏,双手捧到了言南皓面前,神色淡淡地低下了头,“二哥,请。”
言南皓拿起圣旨,面对着众人,以几位将军为首的御林军,连同言景词和所有宫女太监跪了下来。
他摊开圣旨,语气平稳,一字一句地宣读。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后,总管悲啼一声,尖着嗓子大喊:“皇上,驾崩了!”
…
“混账!”言南皓的房间内,穿着孝衣的他猛地踢翻桌椅扫飞花瓶古董,大发雷霆。
看着四溅的碎瓷,真乙想了想,才道:“兵不血刃,您就登上天子之位,为何还要如此震怒。”
“就是因为兵不血刃!”言南皓阴沉着脸,“该死的都没有死,全都往我头上悬着刀就大摇大摆地离开皇城,我岂止是怒,连杀人的心都有。”他的谋划布局,还没有开始,就成了泡影。
第八十四章 前尘篇二十五
真乙听完无话可说,甚至觉得言南皓就是纯粹的心里有病。
“怎么,觉得我有病对吧。”言南皓看向沉默的真乙,“我这人,确实就是好战嗜血,你要学着习惯。”
真乙不知该如何动作,就只是站着。
“真乙,我这几日心情极其不痛快。你最好好好讨好我,否则我那日不痛快了,就好好折磨一下你的小师弟,也说不一定。”
真乙身上僵了僵,点头说好。
发完一通脾气的言南皓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窗外,无事,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他不想让活的,一个都别想安稳地过这一辈子。
…
西北关州,苦寒之地,却也是要塞,处在边境线上,越过这座城就是以北疆为最大的的游牧民族聚居的地方。
言景词同言景笙一样,穿着孝衣就要奔赴封地。
他一直没有说过话,端坐在马车内,目光平静地盯着一处看。
随行人员不多,他只带了几个丫鬟和家丁,护送他去往封地的侍卫,拢共两百人不到。
余大驾着车,神色难看,嘴皮干裂。
“殿下!殿下!”一个驾马狂奔而来的小丫鬟,也就是跟着余大若若离开后来去买药逃过一劫的那个丫鬟拦住了马车。
言景词出了马车,看着她,“小兰,何事?”
叫小兰的丫鬟下马跪在了言景词面前,指着余大声泪俱下的控诉:“这个人害死了小姐,奴婢亲眼见他把小姐交给官府中的人。”
余大低下了头,没有作辩解。
言景词没有向任何人问起若若,这是有人,第一次直白地在他面前说出了若若的死讯。
他背微微驼了下去,然后又挺直,“我知道了。”
“殿下…”小兰是从小伺候若若的,“小姐她去得很惨,现在都还在午门前曝尸,您一定要为小姐报仇啊…”小兰哽咽着磕头,眼泪溅起了灰尘。
“我知道。”言景词声音有些哑,“小兰,你愿意随我去关州,还是去往你的老家,去你老家的话,我让管家给你一笔盘缠。”
小兰抹了抹眼泪,她怨恨地看了一眼余大,“奴婢还要给小姐收尸,就不随殿下离开了,此去路途遥远,殿下保重。”
“好。”言景词颔首,没再多说。小兰站了起来,她甩了余大一耳光,就骑着马离开,所谓盘缠一分也没有拿。
马车再次行驶,余大左半边脸红肿着。
“余大,你进来吧。”不知道过了多久,言景词才出声。
余大让别人驾车,自己进了马车内。
“殿…王爷…”
言景词看了一眼余大的侧脸,“若若她,有没有什么东西留给我。”
“有。”余大从怀里掏出了那支木簪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言景词。
言景词接过,五指聚拢,紧紧地攥着。他眼眶红了红,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余大,命运捉摸,你已经尽力了,我应该感谢于你,你别自责。”
“王爷…”余大腾地一下跪下,他以为言景词多多少少会若若的死怪罪于他的,“是我没有保护好若若小姐…”
“我都说了与你无关,是我们拖累于你,余大,你别跪着,你跪下,无能的是我。”言景词声音有些抖,“起来吧,若若她,我了解的。”
余大心里冒出了酸,他却不能再深想,只得连忙起来,离言景词远远地坐好。
“余大,关州,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不必随着我去吃苦,你离开吧,你未来的生活可以更好。”
“王爷…”余大脸色腾地一下苍白如雪,“您要赶我走…”
“这不是赶你走,你本就是被牵涉进来的…”
“余大的父母已经去世,在这世上,除了您,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皇城余家,不是他的亲人,他的父母,是田地里未他辛苦耕作攒聘礼的老夫妻,“或许,您没有把我当成亲人,可我,就是这样认为的。您在的地方,我才有家,您要让我,去哪里啊。”
“…”言景词看着他不说话。
“余大知道,这夫妻之名,害苦了您,您给余大一纸休书,我绝无二话。王爷,两个人相互扶持,也并不只是夫妻,我只求您,让我跟着您。”余大向他低下头,诚挚地恳求着。
对方说那么长一段话,确实令言景词吃惊。若若死了,世上这么在乎他的人,或许,只有余大了。
…
言景笙睡了一路,他上了马车后,就闭上眼睛睡着了。真奇怪,他明明是该很难过的,可是他还是能睡着。
这一睁眼,就看见正在吃肉包子的柳不语。
一口一口斯文地咬,吃得也是赏心悦目。
“你醒了?”柳不语看了他一眼,问。
言景笙点了点头,他坐了起来,目光无神地扫了一眼柳不语后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夜。”柳不语吃完一个包子后,垂眸看着油纸上最后一个包子,“你现在心情很糟糕。”
还会关心人…
可是他现在一点感动不起来。
言景笙点点头。
“心情糟糕,那应该没有胃口,这最后一个包子,我帮你吃了。”说完,一口咬去了一半,斯文的模样一扫而空。
言景笙眯着眼睛看他。
柳不语没有觉得不自在,包子两口下了肚后,他拍了拍手,“难过就哭,我不会笑话你的。”
言景笙嘴角抽了抽。
“是个冬天吧,我记得我闭关出来的那一天,是个冬天,仙篷山洋洋洒洒地飘着雪,可是地上的却是红色的,鲜血像小溪流一样流着,洞口外,歪歪扭扭着狐狸的尸体,它们胸前空荡荡的一片,内丹被掏了去。”柳不语特别平静地说,“我爹娘也在里面,不过他们不仅没了内丹,连皮都给剥了去。”
言景笙睁大了眼睛,无措地看着柳不语。
“别看我三千多岁了,在灵狐里,也只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十五六岁。”柳不语微微垂眸,“我很难接受那种情况,整族人,除了极少的幸存,全都横死在我面前。”
“节哀…”
“必须的啊,还活着就得继续。”柳不语看向他,“这世上,还有很多悲惨,扛下去吧。”
第八十五章 前尘篇二十六
言景笙觉得鼻头一酸,他瓮声瓮气地说:“没想到你还会安慰人。”
“我现在比较高兴而已。”柳不语挑开帘子看外面的风景,“你没要那个包子我就安慰你,礼尚往来。”
敢情我还不如一个包子啊…
言景笙泄气地靠在一边,不过被柳不语这么一打岔,他暂时忘记了皇城里的烦心事。
罢了,既然已经离开,那就向前看,争取把接下来的路走好。
…
到了驿站后,莹莹奉上了仓促之下买的孝衣,腰上系上麻绳,外面罩一件黑色的布衫,整个人看起来越发清瘦挺拔。
他的父母最后还是选择葬在一起,言景笙他都有些看不透他们之间的爱恨,生时不能携手恩恩爱爱,死后倒是袍结相拥不分离。
更像是死了都不放过彼此,还要互相折磨。
所有人都被他父皇这一手打得措手不及,也不知道,言南皓和他外公下一步会怎么做了。
自己,还是寻个机会先和三哥联系上。
言景笙坐在床边思索中,目光无意间下移,就看见一只漂亮的红毛狐狸蹲在驿站后花园的空地上,四周围着几只野猫。
野猫喵喵地叫了几声,红狐狸才咕哝两声回应。
这模样就跟臣子向帝王汇报事务一样。
言景笙没忍住笑出了声,红狐狸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似乎有些烦躁,低吼了几声,野猫就四散跑开了。
红狐狸咻地一下就不见踪影。
“算了,我就当他害羞吧。”言景笙安慰自己。
夜里莹莹把饭菜上了桌柳不语才回来。
言景笙拖着腮瞅他,“王妃,去找哪个小野猫厮混了?”
也没有对王妃这个称呼有多大感觉,柳不语坐在桌边拿起了筷子,十分淡定地说:“不是哪个,是哪群。”
“嘿,小柳,你这是存心气我吧。”言景笙道。
“事实而已,没有存心。”柳不语往自己碗里夹了个鸡腿,“那是四周没有灵性的狐狸,不然我也没必要找猫了。”
“这还条件无法满足你了。”言景笙没好气地说,“又是找狐狸又是找猫的,爷寻思现在是夏天也不是春天啊,怎么还发上春了。”
火药味很重,对方心情很差劲,平日里他再怎么说话对方都不会变下脸,今天还夹枪带棒上了。
柳不语眨了眨眼睛,往言景笙碗里夹了个鸡腿,“好好说话。”
“…”言景笙简直哭笑不得,“你平日说话噎人很厉害的吗?今天怎么这么乖了,转性了啊。”
“你现在心情不好,噎不住,不如专心吃东西。”
“…”言景笙无语,用筷子戳着米饭,娶了个人,不会说窝心话,他好难。
“找猫狐狸,是问一下沿路的情况,我们的眼睛受限,动物要比我们灵敏。”啃完一个大鸡腿后,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