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心向晚-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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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熹禾“嗯”了一声,看着李云离开的背影。他朝女制片人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哄得对方满面笑容。她疑惑的问道:“他和你的关系不太好?”
秦昭低头看着俞熹禾,反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俞熹禾收回视线看向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俞熹禾没明说,秦昭也知道她多半是听到了那些抹黑,中伤他的言论,他突然很想问,也确实问了出来:“你相信那些吗?”
俞熹禾回想了一下工作人员模仿李云阴阳怪气的语调嘲讽他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桃花眼微弯,声音也带上了轻快的笑意:“学长是个很好的人。”
至于那个李云说的,秦昭经常勾搭别的女艺人,读高中的时候私生活混乱……身为当事人的高中校友,俞熹禾当然不相信,更何况她清楚学长的为人。
“都毕业那么久了,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知不觉收获一张好人卡的秦昭无奈地笑了一下,手指穿过额前略长的碎发,将其撩起时偏头看向俞熹禾,“叫学长感觉很生分。”
这时导演突然嗓门洪亮地喊了句“继续”,俞熹禾看了一下拍摄场地,又看向秦昭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应道:“要继续拍摄了,学长……秦昭你快点过去吧。”
秦昭又看了她一眼,有想抱她的冲动,但他很清楚,现在她有喜欢的人,趁虚而入……实在不是他的作风。他让助理在一旁陪着她,喝了一口水后就走向了拍摄场地。
助理在俞熹禾面前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句:“秦哥真的是帅啊!那个谁,占着自己有点小背景就爱胡作非为。”
助理是个可爱的话痨,他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俞熹禾认真地听着,偶尔也会接几句。等到这天的拍摄结束,她直到被秦昭安排的人送回公寓区,也不知道走前节目组里发生了什么。
李云在拍摄结束后问了几个工作人员俞熹禾的来历,秦昭就在不远处,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他冷冷地眯了一下眼睛。随后,在李云吹着口哨回换衣间时,秦昭动了手。
一拳落在对方的腹部,力道之大,足够让他被打的部位泛出淤青,痛个两天。
“你在背后使的那些手段,我都当是小老鼠的伎俩,不想理会。但是只要你敢把手伸到她身上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秦昭的衣领松垮地散开,袖口也高高折起,活像浪荡不羁的纨绔公子,只是他又帅又酷,还带着点凛冽的不羁。秦昭揪住李云的衣领,将他抵在了换衣间的门板上,目光狠狠地擒住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警告道:“别打她的主意,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之后几天的拍摄都是顺顺利利的,俞熹禾很少再遇见李云,偶尔碰见了,第一个避开的也是他。俞熹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不想多问。
等这期节目在费城的拍摄结束后,俞熹禾作为场外嘉宾的事也告一段落了。节目组启程离开前,秦昭约俞熹禾吃了顿饭。
两个人聊了很多,除了与综艺有关的话题,更多的就是高中时期的回忆了。这顿饭结束后,俞熹禾要回校前,秦昭叫了声:“熹禾。”
走在前面的俞熹禾回头看他,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秦昭的脊背挺得很直,他的声音平静得宛如死水:“你和你的那个竹马在一起了,是吗?”
这个话题来得突然,俞熹禾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点头道:“嗯。你认识他?”
怎么可能不认识!
秦昭的眉微皱起,即使他早就猜到了,听到俞熹禾亲口说出来时,他的心还是猛地揪了一下,他随便搪塞道:“就见过几次。”
面前的俞熹禾提起陈幸时,眉眼微弯,像是初升的月牙。他的心弦瞬间绷紧,可他不能表露,只是问道:“那他现在是在国内?”
俞熹禾点头。
从青梅竹马走到现在,就算此刻他们远隔重洋,也远比一般的恋人更加亲近。
秦昭明白,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
新学期转眼就过了半个月,俞熹禾和同课题组的成员都忙碌了起来,年前做的那个实验项目随后有了很大进展。两个月里,实验组就发了两篇论文,实验项目还通过了某科研公司的立项审批和核准,也在官网上公开了实验数据。
从原料的选取提纯、有机分析到试样成品出来,每一步的努力和艰辛,大家都深有体会。
忙着做实验项目的这两个月里,实验室的灯就没有熄过,不论哪个时间点都有人待在实验室,盯着数据变化,记录现象,重复实验,论证数据。罗教授在假期就出了院,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就来了实验室。他在小组开会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给大家理思路,大半时间都花在了实验室里。
项目通过审批和核准的消息下来的当天,罗教授给全组成员放了六天的假,俞熹禾也趁这个机会回了国。刚下飞机,俞熹禾就收到了秦昭发来的微信,告诉她那期综艺在某电视台播出了,各大网络平台也同步播出了。
俞熹禾回复了句“好”,拉着装有礼物和衣服的行李箱过了海关,一抬头就看见了陈幸。他像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穿着经典剪裁的西装,西装裤裹着修长的腿,他没有打领带,多了几分随意。
俞熹禾之前见过陈幸穿西装,不过那还是在他作为模特走秀时候,当时的他万众瞩目,光芒汇聚。
陈幸先看到她的,他接过她行李箱的时候看到她眼下有很淡的黑眼圈,问道:“这几天很累?”
“在实验室忙了两个月,”俞熹禾看着陈幸,很难不联想他回国前的那几天,她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继续道,“所以成果出来后罗教授放了我们六天假。”
“回国有什么要做的事吗?”陈幸问她。
俞熹禾想了想,说道:“先回家吧,我爸妈很久没见我了。我给伯父伯母带了礼物,你帮我转交给他们。林桃还约了我去看电影。”
俞熹禾去美国前,陈家长辈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们不太好问。
她出国算是匆忙决定的,那时候知道她出国的只有几个人,陈幸的母亲还给她转了一大笔钱,不准她退回,俞熹禾并没有用这笔钱,这时候突然想起要把钱还给陈幸。
到了停车区,陈幸拉开车门让俞熹禾坐进去,说:“他们给你,你就收下。”
俞熹禾和他距离太近,她仰着头看他,抿了抿唇,问道:“不太好吧?我们连交往都是瞒着他们的……”
“有什么关系?”陈幸伸手把她缠进衣领的长发拨在了耳后,笑道,“你以为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嗓音略低,恍惚间就让她想起那个深夜,那时候他也是用这种语气说话,带着宠溺。
俞熹禾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喜欢你,”陈幸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眼尾,轻笑,“像司马昭之心。”
——已经是路人皆知了。
当夜他们住的是酒店,因为下飞机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走高速回市中心的公寓也要将近两个小时,两个人只能找个最近的酒店先住下来。
在酒店里,俞熹禾看了一会儿那期综艺,她作为场外嘉宾确实没有出场。她刚放下心来,就看到林桃给她发的微信语音:“甜甜!就算没有镜头,你的声音也超级甜!”
接着是一个大橘猫的表情包。
俞熹禾跟林桃说过她去当这期综艺的场外嘉宾的事,彼时林桃边煮泡面边发语音说:“你之前还说你和秦大学长不熟来着!小骗子!”语气里是满满的控诉。
“只是帮个忙。”这条消息发出去后,俞熹禾立马转移话题,“我这次回国给你带礼物了,是那款你很喜欢的前调小苍兰。”
林桃同学十分好哄,俞熹禾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林桃一边看节目一边耿直地吐槽:“那个嘉宾立的是学渣人设吧?一个敢讲,另一个嘉宾居然也敢听。”
“她私下其实很可爱的,还分过小蛋糕给工作人员。”俞熹禾道。
“难道是呆萌属性?学渣小白兔遇上学渣霸王龙?炸了炸了!秦昭学长也太帅了吧!简直是教科书式的小王子。”林桃更加兴奋了。
荧屏上正好出现秦昭的镜头,有些冷酷的侧脸,勾唇时气势凌人,不羁的帅气感迎面而来。
浴室磨砂门打开的时候带出了潮湿氤氲的水雾,陈幸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俞熹禾在用手机发消息,一头湿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整个人在柔和的光晕下显得肤白又温软。
陈幸拿过一条浴巾盖在她的发上时,看到了电视屏幕上正在放着的综艺,问道:“怎么不先擦干头发?”
“刚刚在回消息。”浴巾带着长发蹭过她的耳后,有些痒,俞熹禾歪头看他,道,“你的头发也是湿的,我先帮你吹干吧?”说着,她就起身去衣柜里找吹风机,然后让陈幸坐在沙发上。
俞熹禾开着中档热风给他认真地吹着头发,手指间是他柔软的短发,空气中飘散着洗发水的清香。她心无旁骛,没注意到陈幸渐深的目光,直到他喊了一声:“好了。”
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大,俞熹禾一时没听清楚,关掉吹风机后又问了一遍:“怎么了?”她低下头正好对上陈幸的视线。
“阿禾。”只一声,声音喑哑性感,很是温柔。
下一秒,他抬手圈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里。隔着宽松的睡衣,俞熹禾坐在他怀里,她的心跳快得不行,隐约感觉到一丝危险。她的手刚握住他的小臂,就听见陈幸笑她:“你的手心好烫。”
俞熹禾的段数哪里有陈幸高?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解释道:“是吹风机热风吹的。”被他这么一说,俞熹禾都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两个人离得太近,他身上温热的气息传过来,她觉得炽热难当。
俞熹禾还想解释,他的一个吻忽然而至,极轻地蹭过她的脸颊。陈幸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们公开好不好?”
公开吗?俞熹禾有些奇怪,问:“爸妈不都已经知道了吗?”不止是伯父伯母,她的父母应该也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虽然他们从来没有提过,但也没有刻意隐瞒过。
“我说的是结婚。”陈幸看着俞熹禾,说,“我要娶你。”他想公开的是他要娶俞熹禾的打算,唯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俞熹禾愣了一下,犹豫道:“会不会太快了?我们连交往的事都还没有告诉他们,就突然说要结婚……”
“如果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去美国,我可能会更早求婚。”陈幸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听到她说“我没有准备”时,又补了一句,“你有我就够了。”声音软得有点像撒娇。
所有的一切,他来准备就好了。
只要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沉海的银河,他都会送至她面前。
“好吗?”陈幸捧起她的脸,将她的脸靠近自己的胸膛,那里是怦怦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我用它跟你求婚,求你嫁给我。”
第二天俞熹禾和陈幸直接回了俞家,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的,除了俞父俞母外,还有陈幸的父母。
两家人全都到齐了,俞熹禾进门前还紧张了一会儿。
下车前,陈幸将她项链上的那枚戒指摘了下来,亲手戴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他笑道:“参加全国比赛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紧张。”
他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冷静从容。俞熹禾觉得不公平,伸手捧起他的脸,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他真的一点都不紧张,道:“比赛是比赛,我已经有把握了,而且就算输了,也没有关系,我可以重头再来。但现在不一样啊。”
“确实。”陈幸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我这么爱你,已经不能重头再来了。”
他这么爱她,已经没有可以重新再来的机会了。
很早以前,陈幸和俞熹禾还没有在一起,在他步步为营地诱引她深陷的时候,严嘉拉他参加过一个酒会。
酒会上,严嘉问过他,能不能别那么喜欢俞熹禾。
那时候,灯光迷离,照进每一杯摇晃的酒液里,荡漾出璀璨的光影。有的人迷醉,有的人则清醒无比。
那时候,陈幸无比清醒地回复他:已经不能了。
两个人一进门,陈幸就被俞父叫去了书房,陈父也跟着一起进去。俞熹禾则留下来陪两位妈妈聊天,陈幸的母亲看到她手上戴着的戒指,摇摇头笑着说了一句:“到底还是便宜了他。”
他很小的时候就比同龄人聪明得多,也不太黏父母,常常顶着张精致的娃娃脸来俞家和俞熹禾一起写作业。
陈家长辈很疼爱俞熹禾,大概是家里没有女儿,陈幸又完全不需要他们操心,陈母那时候都想过把两家的孩子换一换。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陈幸才被两位父亲从书房里放出来。彼时俞熹禾正在厨房里洗茶具泡红茶,听到脚步声后转头就看见了他。陈幸一上来就从后面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微低,像是在撒娇:“咱爸好不容易才肯把你让给我。”
这个“爸”指的是俞父……
“我爸他说了什么吗?”俞熹禾停下泡茶的动作,偏过头看他。因为两个人距离太近,她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眸。陈幸亲了亲她的眼尾,直起身,但并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他压低了声音,重复了一段俞父对他说的话。
俞父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是我的掌上明珠。如果今后你们有了裂痕,你让她难过了,就算她会原谅你,我也不会。”
听了这些,俞熹禾突然有些感伤。
父亲从小就对她很严苛,也很少对她表达过父爱。身为他的女儿,俞熹禾也处处以高标准要求自己,希望自己能成为他的骄傲。
俞熹禾忽然说不出话来。陈幸知道她在想什么,捏了捏她精巧的下巴,认真道:“我们之间不会有裂痕的,因为我舍不得你难过。”
俞熹禾偏头看向他,问:“你就没有想过,会有我不喜欢你这种可能吗?”
陈幸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他说:“想过。”
不止一次。
深夜从梦中惊醒时,在树下见到有人向她告白时……他想过无数次。有些事不能开头,否则根本停不了,比如爱她这件事。一直以来,他习惯了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做决定,对俞熹禾更是如此,不能容忍有任何的意外与差错,于是他将自己的耐心发挥到了十二万分。
步步为营,意在得她。
如同陈远年说的,这个圈子里什么人都有,但他就从没见过像陈幸这样的,明明有足够的背景和天赋去支撑自己获取所有想要的,却从不声张,几乎是克己。
俞熹禾又问:“如果我到最后还是不喜欢你,你要怎么办?”类似这样的问题俞熹禾也想过,如果陈幸不喜欢她,那她就一心从事科研,不会再喜欢谁了。
陈幸说:“我没有想过。”
“为什么?”她问。
陈幸看着她,认真地说:“唯独这件事,我不想给自己留后路。”
订婚的日期定在了八月中旬,刚好俞熹禾放暑假,至于婚礼,则会等她研究生毕业后举行。
回海市的翌日,俞熹禾回了原来在S大附近买下的那套公寓。陈幸就算没有住在这里,也会定期让人来打扫。
那只布偶猫也回到了这里,见到俞熹禾时兴奋得在她的怀里滚了又滚,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她的胳膊上扫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用肉垫扒住了她的衣服,蓝汪汪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似乎是怕她再一次消失。
“它好乖啊。”俞熹禾摸着它的爪子的时候感叹了一句,她之前还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