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心向晚-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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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熹禾想了想,下月初刚好是P大化学与生物分子工程系开学的时间,开学之初的课业压力不大,空余时间也比较多,时间上倒是没有冲突。
于是秦昭便和她简单地谈了一下报酬,说过几天他会和综艺制作团队一起过来,到时候导演会带一份劳务合同给俞熹禾。
俞熹禾点点头表示同意,秦昭说完话突然停下来,看着她。俞熹禾觉得有些奇怪,她问:“那还有其他的事吗?”
秦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揶揄道:“怎么了?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在秦昭半开玩笑地说完那句话后,原本尴尬的气氛突然缓和了很多,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是一下拉近了,没有那么陌生了。
“我是觉得你现在的行程安排应该很满,和我聊天有些浪费时间了。”俞熹禾弯唇笑了一下,“你拍完广告后今天就没工作了吗?”
“还有一个服装合约,晚上要去和设计师面谈。”秦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车祸严重吗?”
有一个保镖刚好在这时候上前低声跟她说了句什么,俞熹禾从陈幸要回来的消息中回神,道:“不是很严重,我很快就能出院了。学长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手上的伤注意打理,别留疤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昭与她身后的两个保镖对上视线。不动声色地互相打量了一番后,秦昭收回了视线,直觉俞熹禾遭遇的车祸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也并不是不严重,只是她不愿意告诉自己。
明明已经没事了,他也想不出有什么话题可以继续谈下去,他和俞熹禾时隔几年在异国重逢,他半点离开的心思都没有。
因为秦昭知道,这个小学妹看起来性子温软,但其实是个小没良心的,在毕业后就毫无联系,甚至这些年里,她可能早就忘记了自己是谁。
如果没有再遇见她,秦昭的感情也就这么淡下去了,但偏偏遇见了,那他怎么可能轻易就这么算了?
出道的当天,他在全国观众都可以看到的直播镜头前提过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模样,长发,桃花眼,有唇珠——是俞熹禾。
另一边,某贫民窟附近的工地废区旁,温意等来陈幸之前,被那些无赖流氓堵在墙角。她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厚厚的外套蹭到墙上的灰,她低着头,却没有在欧洲时那样害怕。
她想的是,既然上次陈幸都能在那种地方,将和他非亲非故的自己救出来,那这次他也会来的吧?
那几个牛高马大的地痞一边盯着她一边抽着烟,劣质香烟飘出的青白色烟雾带着强烈的辛辣味道,呛入鼻子里,温意忍不住咳嗽起来。她正咳嗽的时候,终于有人来了。温意听到脚步声兴奋地站了起来,结果看清来人后,又立马垮下了脸。
来的人不是陈幸,而是一个温意不认识的人。男人走到堵她的那些人跟前,冷漠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对方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温意被那种眼神看得打了个冷战。那些当地无赖没想到自己讹上的这个东方姑娘居然大有来头,居然引来当地大佬顾为的人,于是立马胆战心惊地溜走了。
温意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人出去,小心翼翼地问:“是陈幸让你来的吗?”语气期待又忐忑。
男人用余光冷冷地瞥了她的一眼,并没有回答。
温意的心情糟糕极了,只觉得全身又僵又冷。
废区外停着两辆车,一个穿着军靴的男人斜靠在其中一辆月光蓝卡宴车身上,他算是当地举重若轻的美籍华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当年和陈幸在欧洲证券交易所也是不打不相识。
“来美国这么久现在才联系我,够意思的啊。”顾为熄灭指尖的烟,烟雾还在缭绕,显得他更是彪悍,“居然还是为了个姑娘?”
“我和她没关系。”陈幸疏离的目光扫向他,有些冷淡地开口,“离我远点,别把烟味弄到我身上。”
“怎么?要回去见人啊?”顾为揶揄道。
陈幸没有否认。
顾为的好奇心上来了,痞笑着打趣道:“不是说你的心上人在国内吗?啧,另有新欢了?”
“她来美国有一段时间了。”陈幸原本不想解释,但按对方吊儿郎当的性子,估计会一直盘问下去,他嫌吵。
“啥?在这里读书?”顾为低骂了一句,皱着眉,整个人由内而外都透着匪气,“这好歹也是我的地盘,来这么久连个招呼都不打,看不起人还是没把我当朋友?”
陈幸没告诉对方的原因,当然是不想让他知道俞熹禾,否则按他的性子,肯定会花式尽地主之谊,恐怕会吓到俞熹禾,只是现在却不得不麻烦他了。
“我有件事要麻烦你。”陈幸没正面回答他,“她之前被拉斯维加斯密什家族的人绑架过,所以,我不在费城的时候,她的安全就拜托你了。”他的人也依旧会留在这里保护俞熹禾,只是不管怎么说,在这边还是顾为的势力更大一些,毕竟他在当地有稳固的地位,有他的保证,陈幸能放心一些。
意识到陈幸的认真和事情的重要性,原本嬉皮笑脸的顾为也严肃起来,当即承诺道:“只要她在我的势力范围内,就算把天捅出个窟窿,我也能保证她安然无恙。”
“谢了。”陈幸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
“省省吧,你什么时候不对我这么客气我就谢天谢地了。”顾为目光一瞥,看到从废区走出的下属和温意,“话说回来,你和那个女的什么关系?她看你的眼神可不简单。”
温意一出来就看见了车边面容冷淡的陈幸,原本郁闷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如果不是天冷,自己的小腿冻僵了,她都要小跑着上前了。
她就知道陈幸会来的。
然而没等她走近,陈幸身边的那个男人盯着她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语气意味深长:“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温意的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又羞又恼。有人将她的心意一针见血地指出来,语气玩味,带着明显的揶揄,温意敏感起来,桃花眼都红了一圈。
“陈幸,我只是想来找你……”温意很怕眼泪会掉下来。她哥哥多,从小就在宠爱里长大,爱哭爱闹也很正常,但在陈幸面前她不太敢哭。之前她让哥哥的手下偷偷跟着许染来费城,也是这样才知道了俞熹禾,对方跟她确有几分相像,但对方不像她这样爱哭。
也是见到俞熹禾的照片后,温意才明白陈幸当初救她,真的只是为了另一个人,许染劝告她的那些话,原来都是真的。
许染说:“陈幸有喜欢的人,陈幸已经喜欢她很多很多年了。温意,当初陈幸会救你,就是因为她。”
许染不止一次地在温意追问陈幸的身份时告诫她:“你别去招惹他,你把控不住的。”
而陈幸今天之所以会救温意第二次,也是因为同一个人。此刻他垂眸看了她一眼,那张脸和在欧洲见到的没有多大变化。
可能是温意见到俞熹禾的照片后,故意学着她的习惯打扮,她们更相像了。
只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陈幸已经明显不想开口,温意接触到他目光的一瞬,勇气突然涌了上来:“你和那个俞熹禾是你情我愿的吗?说不定、说不定她不愿意呢?”温意犹豫着,又害羞又胆怯,下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时,陈幸终于开了口:“那也轮不到你。”
温意原本想说的那句话是,如果她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你把我当成她,我也不介意啊。可还不等她表明心意,陈幸就给了她答案。
寒风扑面而来,而陈幸带来的凉薄感不比冷风少半分。
温意咬紧了嘴唇,自暴自弃道:“你当初不如不救我!”也省得她念念不忘。温意似乎忘记了,如果陈幸当初不救她,她的下场会很惨。
陈幸声音淡淡:“我可以把你从那种地方带出来,也可以把你送回去。”
闻言,温意是真的被吓了一跳,指头揪紧了外套。一旁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顾为笑出了声:“别啊,我在这里开的店正缺一个小美人坐镇。”他的嗓音低沉且带笑,即使是玩笑,也带着几分匪气。
遇上陈幸,不知道温意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反正眼下的她是难堪的,整张脸憋得通红,头一低,酸胀的眼眶里马上就能掉出眼泪。俞熹禾有多好?凭什么陈幸这么喜欢那个人?她也不差啊,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想见见陈幸,也想亲眼见见俞熹禾这个人。
温意不甘心,很不甘心。
她就算知道了俞熹禾也同样喜欢陈幸,她也不想放弃。喜欢就要去争取,这不对吗?温意坚信,陈幸只是还不太了解她。
这么想着,她的情绪才稳定了一点,但揪着衣服的手还没松。一旁那个面无表情的下属打开了车门,示意她上车。温意后退一步,生怕陈幸真的把她送回欧洲的地下市场,又或者送给他身边那个男的,她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地看向陈幸,泫然欲泣。
那个下属道:“温小姐,请上车。”
温意想往陈幸那儿躲,可又不想显得自己很软弱,只能颤声问:“要……要做什么?”
“送您回机场。”
也就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温意想做的事还没开始,听到这样的话有些不满,大声地反驳了一句:“我不回去!”说完之后又自觉委屈地咬了一下唇,目不转睛地盯着陈幸,希望他能帮自己说说话。
她的声音弱了下来:“我一个人回去,再遇到危险怎么办……我没你的联系方式,只能找许染……”就算陈幸不愿意来救她,许染也可以求陈幸身边的俞熹禾。许染心软,没办法见死不救。
也就是这句话,让陈幸动了怒。
他上前几步,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强悍,温意瞬间感受到了下巴传来的剧烈疼痛。陈幸看着她,眼底冷漠无比,一字一句都带着冷冽和不耐烦:“你倒是敢打电话让许染,求她救你。”
恍惚的几秒间,她又听到一句:“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你的所有事都与我无关。”
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温意迎上陈幸淡漠的眼神,错愕住了:“我只是喜欢你,又没做错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联系许染的目的?”陈幸松开了手,声音冰冷。
温意的神色一变,表情慌张又难看,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她是有私心。
她求许染打电话给俞熹禾,无非是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她想告诉对方,陈幸当年一掷千金救下了我,你知不知道呢?
就算是现在,温意的那一点心思被戳穿,她也还是不想离开。可她清楚,陈幸不是在开玩笑,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变成事实。她如果不离开这里去机场,那下一秒她就会被“丢下”,不会有人带她离开这片工地废区,也许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走得出去,但更可能会再次遇上其他的无赖。
陈幸不会再帮她了。
陈幸在回医院的路上就收到了保镖发来的消息,看了一遍后收起了手机。他回到病房时俞熹禾正在输液,用一只手翻著书页。
“在看什么?”陈幸单手解开衣领纽扣,露出了那枚原本被半掩住的咬痕。
俞熹禾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枚咬痕颜色已经淡了些,但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依然有些明显。她停顿了一下,回答道:“老师推荐的书。”
注意到她一闪而过的目光,陈幸弯唇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在蛊惑:“要不要再咬一下?”
俞熹禾立马摇了摇头,说:“不要。”在他出门前,她没打算要咬他的,就是他用这种诱哄式的语气问了句“要不要咬我一下”,她才一时被蛊惑,咬了上去,反应过来后,她的整个脸都红了个彻底。
被拒绝的陈幸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俞熹禾警惕地看着他,可她左手正在输液,要躲也躲不掉,只能避开他的视线不看他。
这次输液结束后她就可以出院了,残留在身体里的有毒针剂大部分代谢出来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剩下的只要慢慢调养就好了,医生原先担心的副作用,也暂时没有显现出来。
为了转移话题,俞熹禾说起了白天的事:“我今天遇见高中的学长了。”
下午发生的事,保镖早已告诉他了,但陈幸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应了一声:“然后呢?”
俞熹禾以为自己成功地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连忙说了下去:“他让我帮忙当一期综艺的场外嘉宾,我答应了。”
说完,陈幸久久没有回应。俞熹禾觉得奇怪,仰头看他的时候,上方有一片阴影忽然落下,陈幸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他的吻带着室外的微凉,绵密地落在她的唇齿间,细腻又缠绵。
俞熹禾动了一下,随后被陈幸按住了正在输液的左手,唇齿相抵的时候,他低低地说:“别乱动,你在输液。”
“那你……”还吻过来?
俞熹禾的声音有些颤抖,启唇才说两个字,就又被封住了唇。
温柔掠夺,吻得深重。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脸,指尖蹭过柔软白皙的耳垂,惹得她有些酥麻,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却发觉自己的指尖也是颤抖的。
“陈幸……”她喊他的名字。
“嗯。”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后滑出一个单音,极低,极哑。
第二天,俞熹禾就出了院,但并没有回到原来的那套学生公寓。她的行李,陈幸已经吩咐人提前收拾好,搬到了另一套公寓里。俞熹禾不知道,她搬去的这栋小公寓就在顾为的势力范围内,这里寸金寸土,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陈幸从安保公司聘用的雇佣兵还未全部撤走,他留下了几位会中文的女性,让她们在暗中保护俞熹禾,一直到密什家族的余党全部被抓获。
陈幸也给了她顾为的联系方式,告诉她:“遇到麻烦的事情就打这个人的电话,有危险也是,或者告诉其他人,你认识他。”
“你的朋友吗?”俞熹禾接过写有住址和电话号码的纸条,有些疑惑,上面的地址也是在费城,“不见一下吗?直接打扰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有机会的话再说吧。”陈幸揉了揉她的发顶,并没有直接告诉她顾为的身份。他不想俞熹禾和顾为接触太多,毕竟顾为在这里这么多年,他的仇家也不在少数。
所以一切的保护都是在暗中进行,尽量减少给她带来的麻烦。
新的独栋公寓里,家具一应俱全,卧室里铺着适应季节的丝毯,客厅与厨房也是开放式的设计,旁边还有个酒柜,只是里面只有一瓶顾为送来的,作为“乔迁礼”的葡萄酒,产自拉图酒庄。
这种酒酒味浓烈,酒质纯净深浓,有着雪松木的芬芳。
陈幸和俞熹禾都没有喝酒的打算,俞熹禾想着酒放着也是放着,就用一点酒做了西餐,有番茄意面和小牛排,以及芒果蛋挞。
俞熹禾煮意面的时候,陈幸就在一旁洗小番茄。濯濯清水滑过宝石红的番茄,再柔柔流过他修长的手指,让俞熹禾想起在高中实验室里林桃说的一句话,她说:“谁要是能像秦昭学长那样把试管或者锥形瓶洗出仪式感,我就高价聘来当我们实验组的头牌。”
秦昭在读高中时很出名,他成绩优异,直接被保送去了名校,后来又去参军,回来后就去参加了选秀节目。至于将玻璃仪器洗出仪式感,大概是洗的人颜值出众,手也修长好看,所以在旁人看来格外认真。
俞熹禾把林桃说的话跟陈幸重复了一遍,说:“你洗得好认真啊。”闻言,陈幸侧身看了她一眼,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