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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俞心向晚-第15章

小说: 俞心向晚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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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熹禾支吾着否认,陈幸并不理会,反而像高中时候那样,带着些顽劣的表情看她——喜欢看她红着脸,眼睫像蝶翼扑扇的样子,想咬一口她可爱的、温软的脸颊。想欺负她,又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含在口中,珍视她。
  “那为什么要脸红?”
  俞熹禾简直要说不出话了。陈幸太恶劣,就像以前非要让她去看他的篮球赛一样,一整个课间把她堵在墙角,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笑着装作没看见。
  那时候被堵在墙角的她脸颊也是红的,陈幸也问了相同的一句话:“那为什么要脸红?”
  为什么脸红?
  因为喜欢啊。
  因为你的每一次靠近,都能惹得我意乱情迷。
  陈幸乘坐上回国的飞机,俞熹禾在机场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离开。回到公寓,她拆开密封袋之后才知道,里面装的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陈幸把名下AK三分之二的股权都转移到了她的名下,而且已经公证过,只需要她的一个签名,协议就可以生效。
  他给出三分之二的股权,等同是让出自己在AK一半的控制权,多少人觊觎他的权势,可他毫不犹豫转交给了俞熹禾。
  他无非是在告诉俞熹禾,你不懂投资也没有关系,我把AK的话语权交给你,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撼动我的地位。我让你参与我的世界,你是我的裁决者,也是我的最高执行官。
  不可谓不纵容。
  如果被AK的董事会知道,那些年事已高的董事恐怕会气得血压飙升。
  俞熹禾没有签字,而是把文件小心收好,装回密封袋里,锁进了抽屉。
  从美国到海市,总共十多个小时的航行时间。陈幸才登上飞机,俞熹禾就开始想他了。
  平日里她既要做实验,也要上专业课,在实验楼走廊上,俞熹禾再次碰见那个波浪卷长发女生,彼时见到俞熹禾,她脸色一白,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了。
  同组的同学跟俞熹禾聊起时,不免嗤笑:“圈子就这么大,她那天摆明了是想让你难堪。”也有人问起那天来找她的那个男生是谁,真像国际男模圈里的那个谁,气场十足,简直就是小说里写的花美男。
  俞熹禾没有多说,只说那是她喜欢的人。
  同学感慨道:“和程学长一样啊,遥不可及。”
  提到程煜,其实在陈幸离开美国的第二天,俞熹禾跟他见过一面,当时程煜在电话里说是有一幅画要给她,算是物归原主。
  他在电话里没有说那是幅什么画,只说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俞熹禾上完课在校门口见到了程煜的车,从车上下来的却是程煜的下属。
  他说:“程少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让我来接你过去。”
  “去哪里?”
  俞熹禾端坐在后座,预感这件事大概一时结束不了。她不知道程煜说的那幅要物归原主的画是什么,印象里她没有买过什么画。
  下属回道:“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车程不算长,最后车停在了一个艺术馆门口,俞熹禾跟着程煜那位下属走了进去。
  里面的展品很多,除了各种各样的画,还有一些雕塑作品。
  俞熹禾一边看着这些展品,一边猜测程煜为什么和她约在艺术馆。在走廊尽头的那幅壁画前,俞熹禾停下脚步,专注地看着这幅壁画,即使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它也依旧色彩艳丽。
  那位下属突然开口:“俞小姐,程少对你很上心。”
  对方看起来沉默寡言,在车上沉默得像个木头人,这会儿和她提起程煜,俞熹禾有些意外。
  “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画吗?”俞熹禾问。
  为了保护壁画展品,这里的灯光打得比较暗,那位下属就站在光源外,回道:“是一幅你的肖像画。程少在海市的一场慈善拍卖会上花重金买下来的,后来一直收藏在这座艺术馆里。”
  俞熹禾想起以前陆谨言给她画的那幅画。她确实听他提过想要用于慈善拍卖,她当时也同意了。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买家会是程煜。
  他买这画做什么?俞熹禾的心里有些郁结。说实话,她不太想和程煜有过多牵扯。
  “程少是为了俞小姐才留在这里打理一个并不重要的子公司的。”
  俞熹禾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不是有人授意,但这些话多少让她有点不舒服。她刚要开口打断,就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熹禾。”
  她转身看向身后,程煜就站在不远处。
  下属见状,自觉地离开了。
  环境一下子静谧起来,俞熹禾有些不安。她不知道程煜说的那幅画原来是自己的那幅肖像画,对方还在慈善拍卖会花重金买下,真是……让人头疼。
  俞熹禾叹了一口气,道:“那幅画虽然画的是我,但它并不属于我。既然你已经买下了它,那它就是你的,所以不存在物归原主的说法。”
  说完她就想离开。
  和程煜待在一块,总让她想起先前程煜对她说的那些话,尤其是克制不住要乱想他说的关于陈幸的那些事。
  “等一下,”程煜叫住她,“你不收回它,连看看也不想吗?”说完程煜径自上了二楼,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俞熹禾无奈,只好跟了上去。
  画放在二楼正中央的水晶柜里,天花板上打下来的光线十分绵柔。俞熹禾看到那幅画时,还能想起那天落日余晖温柔地洒在幽蓝湖面上的场景。
  她本意不在看画,也就简单地看了看,最后视线停留在画旁边的那个标签上,上面有两行文字,第一行是意大利文,第二行是英文翻译——爱与光。
  沉默良久,俞熹禾开口:“程煜,你没必要这样。”
  程煜笑了,说:“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喜欢你,我想我之前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皱着眉,继续道,“我很感谢你,但我不会因为感谢……”
  “这不像你。”程煜第一次打断她的话,“你不是那种会把话说绝的人。”
  俞熹禾看着他,心情复杂。
  “以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能预测。”程煜站在那幅画前,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熹禾,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是对的那个人?”
  对的那个人?哲学上的宿命论吗?
  俞熹禾有些无可奈何,道:“程煜,我有权利拒绝。”只要她拒绝,宿命又能怎样?对的那个人就算不是陈幸,又有什么关系?等到了那一天,她再认命。
  这一层还有其他来看画展的游客,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俞熹禾没有办法,低声道:“我们到外面谈吧。”
  在今天把该说的都说明白。
  俞熹禾不知道的是,陈幸在回国前找过程煜。在一个射击场里,他九枪连中靶心后,枪支在指间旋转,枪口对向了程煜。
  “打个赌吗?”
  用资金、生命及所拥有的一切做赌注,来打一次赌,一旦输了即是血本无归。
  那家艺术馆的后面有一栋老旧的建筑,建筑的风格类似于巴洛克,美术馆的馆长近期打算把它拆了,扩建艺术馆。
  拱门檐壁跃出,上面的壁画也十分精致。俞熹禾就站在那扇拱门下,几缕长发垂在胸前,光晕就落在她的发梢。明明是在炎热的午后,她却看起来冷淡无比。
  “你试图欺骗过我。”
  “是,我对你说了谎,但真假参半。”程煜没有否认。
  俞熹禾站在他两步开外,刻意地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他几乎忍不住想要伸手把她扯进怀里,吻她也好,拥抱也罢,离她近一点就可以了。
  谁能想到当初在月色下的那个亲吻,竟然会让拉斯维加斯的程少慌乱得像个初次动情的毛头小子?
  “我不是善人,但是陈幸和我一样。”程煜看着她。
  俞熹禾却只是回了一句:“他很好。”
  “在你心里,他确实不同。你说我欺骗过你,那他呢?他就没有隐瞒过你什么吗?”程煜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因为喜欢,所以你才偏心于他。”
  说完,程煜便离开了。自此,他就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联系过俞熹禾。
  直到九月。
  那天,罗教授突然找她。
  俞熹禾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罗教授和程煜当年在P大的导师是好友。
  罗教授原本约了好友见面,但学院临时通知有会议,他拜托俞熹禾送份文件去哲学院那边给对方,临走前还加了一句:“刚好程煜也在那边哦。”
  什么叫刚好程煜也在那里?俞熹禾觉得罗教授好像误会了什么。还没等她解释,罗教授就已经匆忙地出了门。
  俞熹禾只好带着文件往哲学院的大楼走去。直到走到哲学院的大楼下,俞熹禾才想起来,罗教授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要将文件送到哪一个办公室。俞熹禾正愁该找谁打听,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俞熹禾回过头,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的面孔。
  “你好,我们见过。”对方笑着跟她打招呼,意味深长道:“你是程煜的小姑娘?”
  “你误会了。”俞熹禾这才想起来,面前的人应该是之前程煜让她帮忙救场那次,坐在程煜旁边的那个。原来是程煜的朋友。
  那人也不介意她的冷漠,知道她的来意后,连忙热情地说自己顺路,要带她进去。
  俞熹禾想到自己确实不知道要去哪个办公室,便没有拒绝。
  出了电梯,男人直接把她领到了一间会议室门前,拉开门,里面坐着十几号人,全是年轻的面孔,看着都不太像罗教授的好友。
  程煜也坐在其中,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有些意外,起身朝她走来,问:“怎么了?”
  俞熹禾避开他的目光,她以为那天她说完那些话后,他不会再想见到她。
  “罗教授让我送一份文件给你的导师。”俞熹禾回道。
  “他刚刚有事出门了,你把文件给我吧,我帮你给他。”说完,程煜握拳掩着唇轻而克制地咳了一会儿,像是感冒了,平息后才接过了她手里的文件。
  俞熹禾欲言又止,到底没有把话说出来。
  倒是会议桌边上的一个美艳的女人勾着红唇,戏谑道:“程大公子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带俞熹禾过来的男人“啧”了一声,出声化解对方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我也帮了忙,怎么我就没被提名?”
  那个女人的脸色微变,还想说句什么,却生生被程煜瞥过来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视线打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目光收回,落在俞熹禾的身上,笑道:“别欺负她。”
  俞熹禾不想在这种场合多待,对程煜说了句“谢谢”就准备离开。程煜却跟着她出来了。
  俞熹禾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到他,停住了脚步。她抿着唇,站在楼梯中间,程煜停在距离她三级阶梯的地方,掩唇咳嗽,眉宇间有些疲惫,半晌后才道:“我以为你至少会问一问我。”
  问什么?关心他的身体吗?
  俞熹禾垂眸想了一会儿,说:“你找我有事吗?”
  “你对我就只能这么冷淡吗?”程煜一步一步走近她,俞熹禾想退,在他再靠近一步,伸手就要碰到她时,她转身跑下了楼梯,却在楼梯转角处被他从后面拉进了他的怀抱,抵在了白墙上。
  “程煜!”
  俞熹禾背靠着墙,用力甩开他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楼梯离那间会议室不远,她担心动静太大会引来麻烦,又惊又怒地压低了声音:“你走开!”
  程煜垂眸盯着她,他戴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冷。他说:“我很抱歉。只是你要跑,我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拉住你。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俞熹禾心中慌乱,却只能压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就算你拒绝了我的追求,那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吧?就看在我帮过你的情分上,可以吗?”因为感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真诚的语气让俞熹禾一时哑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程煜帮助过她,她的确欠着对方的人情。
  过了一会儿,俞熹禾开了口:“那我还给你的钱,你要收下。”
  程煜的目光微沉,终究应了一声:“好。”
  “那你让开一点,我要回实验室了。”俞熹禾看着他说道。
  程煜往后退了一步,俞熹禾推开他,说了句“再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程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一点点冰冷下来。
  “呦,程大公子啊。”带俞熹禾过来的那个男人此刻慢悠悠地出现在楼梯口,也不知道偷听了多少,他模仿着刚刚会议室那个女人的语气,揶揄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苦肉计这一招了?”
  程煜靠着墙,对他的问话不置可否。
  俞熹禾在S大时就跟着导师研究制作香水这一方面的课题,恰好她现在在P大的实验课题也与香水有关。
  目前的研究停留在粗提炼这一阶段,即使开了通风橱,实验室里还是弥漫着试剂的气味。
  下午来交接的同学早就换好实验服,俞熹禾和搭档记录好数据后就离开了实验室。
  几个人约好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发现同组的同学大部分都在。有几个男生聊起金融新闻,其中一个卷毛男生提起欧洲的资本市场,有人接了句:“我记得两年前有个新闻,欧洲某地的黄金被大量抛售,直接引发了当地地下交易市场的混乱。”
  “那时候我在欧洲,背后控局的那位简直太厉害了,身份神秘,手段无出其右……我听说那位好像是个中国人。”
  他们聊到一半,坐在俞熹禾对面的男生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问道:“我们讲这些,你会觉得无聊吗?”
  俞熹禾摇摇头:“不会。”她的长发高高地束起来,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气质温婉,一看就是出自名门,教养甚好的女孩。
  坐在她对面的男生愣了一下,开玩笑道:“要不明天做实验的时候,我和你一组吧?”
  原本和俞熹禾一组的搭档挑了一下眉,语气不满:“你这就直接越过我了?我才是熹禾的搭档。”
  几个人起了哄。
  那个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浅笑,看向俞熹禾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吃完饭,大家一起去上课时,俞熹禾刻意走在了后面,那个男生等了一会儿,走在了她的旁边。
  前面的人都默契地没有回头。
  男生红着脸欲言又止的时候,俞熹禾先开了口:“我有喜欢的人,是那次聚会来找我的那个人。”她的声音很温和,语气认真。
  她已经说得如此直白,相信那个男生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他愣了片刻,脸还是红的,支吾了一会儿,仍旧有些不死心,问:“那我是没有机会了吗?那个人是真的喜欢你的吧?”
  虽然他早看出了那人眼中的浓浓爱意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俞熹禾“嗯”了一声。
  她浅浅地笑着,笑容真诚,桃花眼弯起动人的弧度。
  男生有些泄气,感叹道:“要是我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俞熹禾眨了一下眼睛,没有接话。
  她想说,这和时间没有关系,不论其他人出现得早晚与否,她只会喜欢上陈幸。
  这种感情,是生命里的有且仅有的,也是函数方程式的唯一答案。
  这几周俞熹禾都和陈幸保持着联系,每天早上他都会打电话过来说早安,微微压低的声音亲昵得像是近在咫尺。
  唯一一次没有接到陈幸的电话的那天,俞熹禾接到了另一个电话,是个费城的号码。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陌生的号码,有些疑惑:“喂?”
  那边一时没有回应。
  此时正值下课时间,有认识的同学走过,和俞熹禾打招呼,她一一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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