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生存指南-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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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意拿着能暖进心底的烤红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黎爷爷,这是我母亲的遗志,我想替她完成,不仅是为了我母亲,也是为了河间侯府几百个冤魂。”
她生下来没有吃过苦也没有受过罪,明面上家里是商户,家财万贯,背地里她的母亲是镇王府的郡主,她的外祖父留下来给她母亲的人手很多,自然,财富也不少,她这一生,本该是无忧无虑的。
但是她忘不了母亲控诉父亲隐姓埋名苟活于世时的痛苦,哪怕他们已经竭力不要在她的面前显露出来,可是一家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又怎么可能藏得住?
“苏尚之!你做了这么多年的苏尚之,便忘记了自己究竟姓甚名谁了不成?河间侯府几百号人的冤屈你便不管了是吗?”
“我们现在还活着不就已经很好了吗?那么多的人都已经死了,难道还要再往里面填人命?我没了父母,没了兄弟姐妹,只有你和女儿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们。”
“苏尚之,你真的是太令我失望了。”
苏清意回忆起父母最后的一次争吵,顿觉烤红薯不香了,她将烤红薯放到了一旁,只张着手指烤火取暖。
她年幼时并不理解,明明被栽赃陷害而全家冤死的是父亲,可父亲却从不想着复仇,一直惦念着这件事的是母亲,母亲明明是镇王府金尊玉贵的郡主,为何要参与到其中来?如果她和父亲没有婚约,那么明明河间侯府一事和她根本就没有关系。
后来,苏清意长大些了,特别是在母亲拉着她的手,让她一定要为河间侯府上下几百人报仇雪恨时,她才明白,母亲这些年惦记着河间侯府,从来都不是为了父亲。
她只是固执地为了一腔热血,满门忠烈的河间侯府,仅此而已。
甚至在与父亲争执究竟要不要出手报仇的岁月中,母亲渐渐地不再爱自己的丈夫,曾经那个惊艳了她年华的少年郎,最终还是和她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苏清意在性格上不像她的父亲,更像是她的母亲,不过有一点是不同的,那便是母亲曾经真挚而热烈地爱过父亲,而伴随着她成长的是父母之间渐行渐远,因此,她不会爱任何人。
她什么好东西都拥有过了,此生也无什么追求,苏清意便想着,干脆以己之身为河间侯府众人报个仇,也为自己的母亲全了遗志,好叫她安心去投胎。
萧恪日后会是一个不错的皇帝,母亲投胎之后,便能看见一个太平盛世了。
黎融叹着气:“这些本不该让小主人来背负。”
小主人就应该安安心心地过她的人生,镇王府旧人虽隐匿了,却也足以保小主人一世平安无虞。
可现在的小主人,明明是镇王府之后,却要给萧恪做侧妃,都不是正妃,这如何该是他们镇王府的姑娘该经历的?
“有什么该不该的呢?”苏清意浅浅地朝黎融笑了一下,“那要我说,黎爷爷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早该颐养天年,不也再为了我奔波?”
黎融眼眶一热,老眼中闪着水光,又深觉在苏清意面前一把老泪丢人,便转过身去抹了一把。
“侧妃,殿下叫奴婢给黎先生带了些礼物。”铃铛左手右手都提满了,一路小跑过来,将礼物给堆到了桌面上。
苏清意看着铃铛将礼物一一摆开,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婿讨好岳丈呢,这东西也太多了,得亏是铃铛,要是换成碧灵或者若灵,一个人怎么能提得动这么多。
黎融来了兴致,去翻起了这堆礼物:“萧恪这小子识趣儿,还知道送礼。”
看在他对自家小主人这么上心的份上,他就勉强对萧恪的印象再好一点,不过他还是坚持,要是萧恪敢欺负他家小主人,便召集镇王府旧部把萧恪的成王府给推了,接小主人回家。
“时辰不早了,黎爷爷还是赶紧歇息去吧,我也要睡了,今天困得不行。”苏清意方才沉浸于回忆过去,竟是没有发现此刻已经是亥时,再不睡便直接到子时了。
黎融一下子就没了看礼物的心情,去给苏清意张罗起了房间。
这宅子的房间不少,只是平时住的人不多,刚才光想着要往房间里放炭盆,却忘记了苏清意怕冷,睡觉时得给她塞好些个汤婆子。
不过苏清意也没有急于这一时,她让铃铛帮自己收拾床铺,自己先用热水泡了个脚,热水里还添加了药粉,她今天在外边去待了一天不说,大晚上的还往大牢里跑了一趟,那牢里阴暗潮湿,泡泡脚能祛寒气,免得伤到身体。
怀孕之人身体比平时更加脆弱,苏清意又很重自己这个孩子,时时仔细着,今晚她泡脚泡得都红了才擦了脚上床睡觉。
萧恪不在,又没有在王府,苏清意便像还不曾进成王府前那样,拉着铃铛和自己睡在一个被窝里,她睡在里侧,铃铛睡在外侧。
刚躺下时苏清意还没有睡过去,铃铛便忍不住道:“小姐,奴婢感觉成王殿下对您是用了心的。”
她家小姐这一辈子便和成王绑定了,成王有心自然是好事。
苏清意合着眼睛,淡淡道:“我看得出来。”
铃铛不明白:“那为何奴婢见小姐对殿下似乎从来都是一个样子。”没有过分亲近,也没有过分冷淡,从进成王府的第一天到现在,都是如此。
苏清意:“好了好了,别问了,再问我可就没法睡了,好铃铛,你还是让我先歇息吧。”
铃铛一听苏清意要睡觉了便闭上了嘴,不管心中有多么好奇也不再多问,只想着让苏清意睡个好觉。
苏清意困是困,倒也还不曾到闭上眼就能睡着的程度。
铃铛问她的问题她其实一直都有答案,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像母亲爱父亲那样去爱萧恪,她只是借着萧恪的手在做她想做的事,她对萧恪,本就没有纯粹的感情。
再者说,萧恪现在对她确实很是上心,可若是萧恪知道了她的目的,知道她将他当成助力,萧恪还会对自己这么上心吗?
萧恪对自己的上心都来自于她演了萧恪一场。
互相交换需要的东西便够了,何必去交换感情?
她并不欲学母亲,和一个人在感情上推心置腹。
这就样过下去,未必不比谈论“山无棱,天地合”更好。
第49章 上元
不用上早朝的日子让萧恪多了不少的空闲; 一大早的就到清疏院来坐着,等着苏清意回来,然而苏清意在黎融那里睡到了自然醒; 又用过早膳之后才上了马车往成王府的方向走; 等苏清意回了清疏院,萧恪面前的茶都凉了几轮了。
“清意下次要在外边留宿还是提早跟我说一声。”萧恪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哀怨,“也免得我白跑一趟。”
苏清意觉得好笑,萧恪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计较?
“是是是; 殿下说的妾身都记下了; 保证不会有下一次。”苏清意总感觉自己像是在给某种动物顺毛。
“我今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等我忙完了再回府; 午膳你不必等我; 自己先用便是; 也不用操心我; 我会照顾好自己。”
苏清意:“……”并不曾。
“殿下既然忙那便赶紧去忙吧,妾身就不远送了。”苏清意推着萧恪往屋子外边走,“辛苦殿下。”
萧恪:“???”这王府里到底谁当家?
罢了; 他一个大男人不跟苏清意一个小女子计较。
萧恪这话不假,他确实要出去忙上许久。
黎融昨夜将中书侍郎给料理了; 那自然扫尾也由他们那边接了过去; 他今天要去处理的; 是中书侍郎的夫人和儿子; 还有看看张灵的嫁妆还有多少是能拿回来的,都拿回来还给张灵。
苏清意送走了萧恪之后便去了延鹤院; 张氏今天的精神头不错; 和张灵有说有笑的。
“王妃姐姐的身子看来是好了不少。”苏清意走进屋里; 便见张氏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脸色不再苍白一片。
“清意妹妹快过来坐。”张氏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苏姐姐好。”张灵极为乖巧地跟苏清意问好。
苏清意瞧着张灵的小脸,泛着可疑的红晕,她猜多半是张氏同她说了些什么私房话,才把张灵给逗成了这个模样。
张灵和她们不同,她虽成了亲,却并未有男女之事,说白了,在这件事上还是一张单纯的白纸。
“你们说什么有意思的呢?”苏清意露出一个打趣的笑来,“不如也说来让我听听?”
张氏道:“明日是上元节,我说叫她跟你一块到街上去转一转,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下好儿郎。”
张灵的脸更红了,投也埋了下去,不敢抬起来叫人看见她那已经熟透了的脸蛋。
“明日已经是上元节了?”苏清意近几日倒是没有注意到时候,原来不知不觉的就出了年了。
“上元节出来玩的男男女女多,有不少人都是在上元节看对了眼,再去请父母相看的,大渝并不阻止女子寻觅郎君,上元节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苏清意实话实说,她的父母便是在上元节才真正对上了心意,从前只是相识却不怎么往来。
“苏姐姐你别说了。”张灵被两个人联合起来逗得彻底不敢再见人了。
张氏谈论时言辞大方:“这有什么?不过是让你去见见世面,多认识些人,又不是让你明天就将自己给嫁出去,不必慌张,你要实在慌得厉害,就往清意的身后躲便是。”
张灵:“……”长姐你可真是太会出主意了。
苏清意也道:“你尽管往我身边躲,不过要是有看得上眼的,咱们就慢慢了解、认识,不急。”
她能明白张氏的想法,无非是想着自己还没有死,还是成王正妃,张灵以她妹妹的名义出嫁便能和皇室沾亲带故,这样自然也抬高了张灵的身份。
苏清意难免唏嘘,太尉大人是个十足的大老粗,张氏这简直是在给张灵又当爹又当娘,挺不容易。
“明天出门可要好好地打扮一番。”苏清意对张灵总有那么几分慈爱情怀,“我名下有一家首饰铺子,正好让他们送些时新的首饰过来,你挑一挑,明天就漂漂亮亮地出门去。”
……
萧恪将中书侍郎一家都处理了个干净,只是中书侍郎把张灵嫁妆里能变现的都给变现了,除了太尉府给张灵陪嫁的田地和铺子,连一件多余的首饰都拿不出来。
“去,告诉太尉大人,别什么人都当成自家人,女儿还是比堂弟媳妇重要。”萧恪命人把如今还剩下的嫁妆给写了下来,派萧征送到太尉府去。
张田氏行事再过分终究是他们张家的人,他去插手并不合适,只不过张田氏的丈夫明日也不必去点卯了,那官位是张田氏通过太尉的路子给弄到的,他本就不该在京城为官,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殿下,隋王府里的那位在闹自杀,只不过被人发现救了下来。”盯着隋王府的探子来报。
“他以为闹自杀就能挽回父皇的心,在明日的朝会上对他从轻发落?”萧恪嗤笑,萧华的这个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使。
“让人透露给他,他想死就死,不会有人再救他第二次。”萧恪还巴不得萧华早点玩完。
而且事到临头了还有什么可闹的呢?
只能说萧华还是对他们的好父皇了解得不够深。
皇帝的荣宠容易得到却也容易失去,他自始至终最在乎的永远都只有他自己,儿子和妃子算得了什么?
看得明白这一点的人,早就不会对皇帝抱半分希望了。
……
上元节这一天,满京城张灯结彩,还在白日里就有数不清的小摊贩出来摆摊了,只等着到了夜里好好地赚上些银钱,也好好地过一场上元节。
在苏清意原本的计划里,是她带着张灵以及丫鬟和护卫们出去玩,没有萧恪,但是当萧恪提出要陪她出去玩时,苏清意也没有一点吃惊的意思。
“殿下带妾身出门,那妾身可就不带银子了,今晚全花殿下的银子。”说着,苏清意真的让铃铛把钱袋给拿了出来,不带在身上。
萧恪无奈道:“ 好好好,花我的银子,你尽管花。”他的银子虽然没有苏清意多,可给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按钱多钱少来算。
张灵非常识相,没有跟苏清意同乘一辆马车,将马车让给了萧恪,留足了二人的私密空间,她则是换了一辆马车,和铃铛她们待在一块儿。
碧灵的女红很好,她一路上还可以跟碧灵讨论讨论,总不至于无聊。
张灵是不无聊了,就是苏清意受罪了。
萧恪这人也不知是染上了什么毛病,喜欢上了摸她的肚子,这不,一上马车就上手开始摸她的肚子。
总不能是因为她的肚子越来越圆了,萧恪摸着手感好吧?
背后无辜中箭的萧恪:……
他只是很想和自己的孩子打一下招呼,培养一下感情,仅此而已,没别的。
初为人父,有点紧张是人之常情,只是萧恪打死也不可能会说出“我要当父亲了我很紧张”的话来。
上元节出行的人不少,成王府的马车本来就是双驾马车,便更不好进人多的地方,就找了个地方停下,请马车上的人步行。
苏清意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了,不是在皇宫里故意堆砌出来的热闹,而是来自寻常百姓家的喧嚣。
她守孝的三年什么节日都没有参与,一下到了这样热闹的地方,竟然有些不适应。
凤箫声动,鱼龙共舞。
惊艳了苏清意这几年平静如死水的心。
“真好看。”苏清意眼底倒映着最为璀璨的灯火,笑语盈盈。
萧恪侧头望着看景色看得痴迷的苏清意,觉得心情都平静了不少。
苏清意是一个有趣且从容的人,在她那里很少能够看见这样平日里看不见的情绪。
偶然得见,便能铭记于心。
“那边有人在表演杂技,殿下我们去看看?”苏清意专注的目光很快就被耍杂技的人用嘴喷火给吸引走了,她虽然兴奋却也没有忘记自己还是一个行动不便的孕妇,只能央着萧恪。
萧恪见围着的人不少,便将苏清意给护得更加紧实,跟随着的护卫也有意无意地档在了苏清意的四周,将苏清意和熙攘的人群隔离开来,不会让人撞到苏清意。
“耍杂技的话,我记得是有喷火、猴戏还有大变活人,挺有意思的。”萧恪护着苏清意一路往前,去了能看清技人耍杂技的地方。
张灵走在后边,她看着成王殿下对苏姐姐那么上心,便对自己未来要嫁的人有了模糊的选择标准。
不求能够像成王殿下对待苏姐姐那样妥帖仔细,也要尊她、敬她,而不是将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挑剔的工具。
她当时出嫁带过去的嫁妆被中书侍郎一家给糟蹋了不少,幸好田地和铺子中书侍郎那一家人因为无法出手而留了下来,否则她什么都不会剩下。
这一次是有贵人相助,但是不能每一次都等着别人来帮自己。
更何况,长姐也让她要靠自己活下去,并且还要活得很好。
从小就疼她的长姐,不能永远都看着她。
苏清意看了喷火又看了猴戏,那猴子本来就聪明,被人训练过之后更是通晓人意,它机灵地绕场找周围的人讨要赏钱,见到这么聪明的猴子,大家都纷纷给出了赏钱。
到了苏清意面前,猴子的目光似乎是落在了苏清意那圆鼓鼓的肚子上,便不再上前,只是隔得远远的,朝着苏清意拜了拜,还比了些苏清意看不明白的姿势。
“你是在恭喜我吗?”苏清意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只猴子给哄得通体舒畅,挤了挤萧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