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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信息素后遗症-第19章

小说: 信息素后遗症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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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醒了吗?”
  陈叶无奈:“醒了,给你打完电话没多久就醒了,我原本想打120的,骆婆婆不让,还说就算救护车真来了,她也不上去。”
  贺闻溪大概听明白了,他想起那次在“午夜飞行”外面,裴厉站在热带植物下面打电话,应该就是打给这个骆婆婆的。
  这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哪用得着叫救护车?小裴知道的,婆婆一直有眼前发黑的毛病,今天晚上没胃口,没吃东西,这才吓着了小叶。”
  站在裴厉身后的贺闻溪敏锐地察觉到,裴厉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如同弓弦一般紧绷着,一直到现在,听见骆婆婆的声音,确定她确实没有出事,才缓缓松弛下来。
  房间并不宽敞,却收拾的干净整洁,桌面纤尘不染,一个头发泛白的老婆婆靠在叠起来的枕头上,拥着被子,念叨:“我喝点糖水,再吃点东西,人就缓过来了,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明天还要上学呢。”
  贺闻溪好奇,就从裴厉身后往里看了一眼。
  骆婆婆立刻笑道:“哟,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小孩儿?小裴,你带来的?”
  裴厉让开半步,把站他后面的贺闻溪露了出来,点点头:“嗯,我现在住在他家里。”
  骆婆婆笑容更深了些,仔细打量着贺闻溪:“要我说,这小孩儿长得可比你好看!你整天都不爱笑,半点不讨喜,你们学校的小姑娘,肯定都喜欢他,看不上你!”
  贺闻溪心想,这倒不见得,作为裴厉的同桌,他早就发现,时不时就会有粉红色的信封出现在裴厉的桌肚里,只不过裴厉一封也没看过。
  裴厉没接话,转而朝陈叶道:“你先回去,明天还要上课,再晚院里的大门也要关了,这里我照顾着。”
  “行,那我先走了!”陈叶向来都听裴厉的话,跟骆婆婆和贺闻溪道了声别,就拎着自己的书包跨出了门。
  见贺闻溪已经站到了骆婆婆床边,裴厉喉结动了动,没说什么,只道:“我去厨房煮碗面给您。”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你要不要?”
  有他的份?贺闻溪确实有点饿了,虽然第一次来长辈家里就吃吃喝喝,显得很没礼貌,但既然裴厉都这么问了,那就是不用客气的意思,贺闻溪点了点头:“要!晚上食堂的肉太少了,吃不饱。”
  “好。”
  贺闻溪习惯性地叮嘱:“我不要葱和蒜。”
  “我知道,不要香菜,微辣少盐,面不要太软。”
  等裴厉去了厨房,贺闻溪回过头,就发现骆婆婆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表情慈和。
  他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解释:“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吃。”
  骆婆婆抿着唇笑起来:“人呢,都有自己不爱吃的东西,我就不爱吃胡萝卜,从小到大都不爱吃,小裴也有不喜欢吃的。”
  贺闻溪点点头:“对,他也不吃香菜。”
  骆婆婆看贺闻溪的眼神更温和了些,说起:“小裴被接走的时候,走得急,我担心的晚上都睡不着,就怕他在新家里过得不好,现在啊,看见你,我就放心了。”
  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贺闻溪连忙道:“裴厉除了话少点,也很好相处!”
  “他那个人,表面上看着跟冰块似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笑,防备心很重,但其实心软得很,你只对他一点好,他就会十倍百倍地回报你。”说到这里,骆婆婆叹了声气,粗糙的手抚着被面上的刺绣,“小裴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只是命不好。不知他的父母怎么想的,这么好一个孩子,没满月就扔在了孤儿院门口,真是造孽。”
  “后来,八岁的时候吧,有一对夫妻因为没有生育,收养了小裴。没过两年,生了个儿子。
  小裴不知道在那家里,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腊月寒冬的天气,他半夜一个人跑了回来,孤儿院没人给他开门,他就白着一张小脸,自己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那时候他也才十三岁。”
  贺闻溪心里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颤。
  恍惚间,他像是感觉到了足以刺骨的冷风。
  他遇见裴厉时,裴厉已经更加接近一个成年人的模样了,坚定,沉静,甚至在“午夜飞行”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显得游刃有余。
  贺闻溪想象不到,十三岁的裴厉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喘着气,冒着寒风,穿过拥攘的人群和寒冷的街道,跑回了孤儿院。
  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因为无处可去,独自坐在大门紧闭的孤儿院前,执着地等待天亮。
  他想起在任务世界时,曾经有一次,他问裴厉,离家那么远,会不会难过?
  裴厉当时回答,不会难过,因为不管远近,有家就意味着,有一个可以随时回去的地方。
  直到现在,贺闻溪才明白了这句话。
  裴厉端着三碗面进来时,贺闻溪正在跟骆婆婆聊学校的事,绘声绘色地模仿老杜的名句:“你看这道数学题,多么美丽!”
  发现他进来了,贺闻溪立刻恢复了正经,在小马扎上坐好,只是心口仍然滞着一股涩意,让他连面前的人都不敢多看。
  每碗面上都卧着一个煎鸡蛋,贺闻溪闻着香味,先三两口把煎蛋吃了,正准备挑起面条时,忽地,又一个煎蛋被放到了他的碗里。
  贺闻溪奇怪地抬头:“你不吃?”
  或许是由于碗里浮起的热气,贺闻溪的鼻尖被熏得微红,双眼澄亮,裴厉收回筷子,垂下眼:“没你这么饿。”
  “哦,那谢了啊,”确定裴厉没有说假话,贺闻溪没有再客气,吃完第二个煎蛋,才开始继续吃面。
  洗了碗,又陪骆婆婆聊了会儿天,老太太头不晕了,念叨了几遍他们明天还要上学,没到十一点就开始催他们赶紧走。
  从院子里出来,两人走在窄巷里,不知道从哪一户的院子里,吹来了一股很淡的花香。
  贺闻溪盯着斜斜映在地面上的影子,说不清是是心血来潮,还是因为好奇,他望向裴厉:“骆婆婆说,你以前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我能去看看吗?”
  “那里没什么好看。”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裴厉还是带着贺闻溪,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不过几百米地距离,贺闻溪站在孤儿院对面的街沿上,没有再走近。
  银色的金属大门关得严实,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里面的几栋建筑稀稀落落地亮着灯。
  贺闻溪朝里望了望,倏地意识到一个问题:“院门每天都关这么早吗?”
  “嗯,十点就会关。”
  贺闻溪立刻偏头:“那你从‘午夜飞行’回来,不都过了十二点,有人给你开门吗?”
  “没人开门,门卫住在后面,不住在门卫室。”
  见贺闻溪一脸“那你怎么办”的表情,裴厉解释,“骆婆婆卧室旁边有间空着的房间,以前是她儿子在住,好几年前,她儿子去了外地,再也没回来,那间房就空出来了。我不回院里的时候,会去那里睡一晚,要是时间太晚了,穆大哥也会让我直接睡酒吧里。”
  贺闻溪眉间浮起一层焦躁,没忍住问:“院里的人不管你吗?”
  望着建筑物隐没在夜色中的剪影,裴厉语气平淡:“我被收养过一次,但我跑回来了,那对夫妻来办理了退养。院长很生气,因为院里的小孩被退养,不是件好事。所以从我十四岁开始,他们不能赶我走,但也不再管我。”
  贺闻溪感到了一种无力。
  因为这些事对于裴厉来说,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即使他如今再愤怒,也没有任何作用和意义。
  他烦躁地用脚尖一下一下蹭着地面,心里有种不知道怎么描述的难过,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宣泄才好。
  春夜的风从冬日吹来,还泛着未褪的凉意,裴厉没有再看,转过身:“回去了,小心又发烧。”
  贺闻溪跟在他后面,忍不住反驳:“我也没这么爱生病。”
  两人招了一辆出租车,半夜路况极好,红灯也少,一路顺利地进了棠园。
  车在门前的台阶边停下,贺闻溪被摇晃了一路,硬生生把瞌睡摇了出来。
  他跟着裴厉走到门口,见裴厉换上那双黑色拖鞋,忽然开口,语气认真地喊了一声:“裴厉。”
  “怎么了?”裴厉抬起头来,里面的灯还没有打开,只有门廊灯的微薄光线映进来,为他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浅辉,他的眉目俊朗冷冽,像天幕上缀着的月亮。
  贺闻溪想,他不知道裴厉会在这个家里住多久,也不能预测以后的路裴厉会怎么走,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
  “我是想说,就算以后你离开了这里,只要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这里就是一个你无论到了哪里,都可以随时回去的地方。
  许久,月光散落进水里。
  怔忪后,裴厉的嗓音似乎比春夜的风还要轻,他应道:“好。”


第22章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整个凌州都被春雨淋得湿漉漉的。
  春天真的很适合睡觉,暖和的时候,太阳一照就犯困; 雨声淅淅沥沥,听着也格外适合入眠。
  江颂转过头,对上贺闻溪漆黑地发顶; 朝裴厉道:“溪哥怎么又睡着了?他这一整天不是在睡就是在困,就没精神过。”
  见裴厉看过来; 他连忙把手里的卷子递过去:“厉哥,这道题第二小问!”
  裴厉低声道:“我看看。”
  接着,他抽了一张草稿纸; 开始在上面写解题过程。
  江颂盯着正在纸面上移动的笔尖; 发现裴厉转学过来快一个半月; 他现在才没那么不自在了。
  裴厉性格冷,确实不好接近; 但其实人挺不错,至少在学习上,从来都不藏着; 不管问他什么题; 只要他会,都会讲给你听。
  就是偶尔江颂听了一遍没听明白,也不太敢再问第二遍。
  这时; 江颂余光瞥见; 他溪哥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吵到了,埋在手臂上的脑袋动了动; 接着; 整个人跟装了雷达一样; 一点一点往右边挪,直到脑袋碰到了裴厉搭在课桌上的手臂,蹭了两下,才又没了动静。
  而且,似乎全程都没醒过来,全凭着本能。
  江颂看愣了。
  直到一张草稿纸递到了他面前。
  裴厉声音依然放得很轻:“有哪里看不懂,可以再问我。”
  “好嘞,谢了厉哥!”江颂接下草稿纸,转过身,看了两行解题过程,又注意到,刚刚不管是写解题过程,还是最后递草稿纸给他,裴厉的姿势都有些奇怪。
  像是左边身体僵住了。
  想到这里,江颂飞快地朝后面瞟了一眼,正好看见裴厉单手拧开了矿泉水瓶盖,而被贺闻溪挨着的左手臂,一动未动。
  贺闻溪醒的时候,没急着坐起来,依然保持着用额头抵着裴厉衣袖的姿势,懒洋洋的不想动。
  缓了两分钟,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结果刚睁开眼,立刻就被头顶灯管的光线刺激地眼睛微闭,下意识地拉过裴厉的手,直接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干燥的手掌没有挣动,还合拢指缝帮他挡着光,耳边传来裴厉的嗓音:“睡醒了?”
  贺闻溪睡得筋骨松软,跟要散架了一样:“嗯,醒了,刚刚梦见你带着我在一个地下隧道里狂奔,太累了。”
  “有人在后面追?”
  “对啊,我去偷了个很重要的东西,往回跑时不小心被发现了,护卫队从各个方向来堵我,我正发愁,没想到你突然出现,带我进了一个地下隧道。后面一直有人追,我们就一直跑,跑得肺疼。”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裴厉把手收了回去:“最后被抓到了吗?”
  “当然没有,你带着我七弯八拐,躲在了隧道墙壁一个很窄的凹陷里,追我们的人没有发现。”
  贺闻溪没往下说的是,因为极度紧张,导致情绪起伏太大,再加上剧烈运动,他的发热期忽然爆发,扩散的信息素差一点就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幸好裴厉身上带着信息素阻隔喷雾,又找到了一个荒废很久的地下隧道通风装置。
  当时他还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信息素在关键时刻,真的非常碍事!
  现在回想起来,裴厉那时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正好救了他,大概率不是巧合。
  所以,如果那一次,裴厉确实是特意去救他的,那到底是系统发布给裴厉的任务,还是裴厉已经发现他不是npc,专门来帮他?
  这时,贺闻溪后知后觉地发现有点不对劲,教室里基本已经空了,他敲了敲脑袋:“怎么没人了?”
  江颂回头:“溪哥,你要是再睡会儿,都上晚自习了!”
  贺闻溪捋了捋睡乱了的头发,才反应过来,他竟然直接把一个课间加一整节英语课全睡了过去,连上下课的铃响了都不知道。
  过了饭点,食堂里不用想都知道没剩什么吃的,三个人干脆去了南门旁边那个面摊,准备一人一碗面,把晚饭应付过去。
  刚准备下楼,老杜就抱着他那个正面写着四中“明德明理,致勤致正”八字校训,背面写着“凌州四中第四十八届运动会教师组优秀奖”的不锈钢保温杯,朝他们走了过来。
  贺闻溪立刻涌起不详的预感,担心老杜一开口又是“我发现了一道非常美丽的数学题!”干脆扯着裴厉的衣袖,一步跨三个台阶的下了楼。
  几个少年宽松的校服在楼道的拐角处一晃而过,老杜见人一溜烟跑没影了,开始怀疑自我——他在学生里,人缘难道这么差?
  跑到了楼下,贺闻溪发现不知道是不是跑太快了,热气从毛孔里蒸腾出来,他拉开校服的拉链,又把衣袖拉起来,也没凉快多少。
  到了南门附近,贺闻溪已经开始计划了:“我今天吃牛肉面,让老板加三份牛肉,三份都不要配菜,只要肉!”
  江颂也饿得慌:“我要吃鸡肉面,另外再加三个煎蛋那种!”
  离围墙的铁栅栏还有一段距离,贺闻溪隐约听见了点动静,似乎还夹杂着惊恐的低叫。
  意识到什么,贺闻溪直接抬脚跑了过去。
  面摊上,锅里的水正烧着,老板却没在旁边。
  一个黄毛叼着根烟:“咱们哥三个第一次来你这儿吃面,多看得起你,还想收钱?你一个瘸了腿的,配收钱吗?”
  说完,“砰”的一声,他狠狠踹了一脚轮椅,轮椅撞在后面的围墙上,又往前滑了一小段。
  见中年女人上半身蜷缩着发抖,黄毛咧嘴笑了笑,正想踹第二下时,有人一拳砸到了他的脸上,力道极大,黄毛整个人几个踉跄,差点跌在地上。
  贺闻溪拍了拍手上翻铁栅栏时沾着的灰,眼神极冷,他以为只是校外的流氓混混欺负人,没想到除了一个刀疤脸和一个黄毛外,还有一个眼熟的。
  洪亮看见贺闻溪,下意识犯怂,但很快想起,今天他不止一个人,背立刻又挺起来了:“巧了,这不是我们贺少爷吗?”
  他一开口,旁边那个刀疤脸也跟着看了过来,一把不知道每天抽几盒烟才能熏出来的破嗓子出了声:“上次跟你动了手那个?”
  贺闻溪记性很不错,回忆了一会儿,肯定道:“这是你在附近技校认的大哥?”
  他以前下晚自习时,好像看见过洪亮跟这个刀疤脸喝啤酒,还按着打火机替人点烟。
  刀疤脸“呸”的一声吐了烟蒂,用脚碾熄,嘲道:“都这种时候了,贺少爷还有心思关心这些,不如想想自己?”
  贺闻溪早已经收了平日里懒散的笑,没再废话,动了动手腕:“来吧,赶紧打完,我还没吃晚饭。”
  他话里的轻蔑太明显,刀疤脸眼神一狠,就近捡了根木棍,直接瞄准贺闻溪最脆弱的脖子,斜劈了过去,下手狠毒。
  耳边划过风声,贺闻溪敏捷地矮身躲过,一拳砸在了刀疤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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