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如歌-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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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鞭,是冥王才能碰的东西,这条鞭子跟随了历届冥王多年,又常年在冥王殿这种阴气浓郁的地方放着,已经积聚了超乎想象的能量,孤魂野鬼不能靠近半分,凶邪恶煞绕道而行,见鞭如见冥王。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玩意儿就是辟邪用的,比那些开过光的宝物要好用多了。
“亏你想得出来,曼珠沙华的干花,孟婆汤汁的凝块,冥王鞭的辟邪线……卧槽,老娘怎么就因为一束彼岸花就心动了呢,早知道就要他上天入地摘星星月亮的……”
孟婆如梦初醒,满脸懊悔,转而又是一副嘚瑟的嘴脸:“切,冥王鞭可是阿冥随身携带的,你就算要拿也不是这个时候好吧……”
“这是个良辰吉时啊!”莫如歌歪嘴笑,虽然是随身携带,这……
洞房花烛什么的,难不成还放在床头么,他只要在新婚夫妇不注意的时候拽一根线走就好了,“你们尽情啊,反正……反正我就啥都听不见啥都看不见……”
得知自己即将被偷窥的某人:“……”
一刻钟后,两人僵持不下,莫如歌一路跟着孟婆回到房里,化作黑猫躲在角落处,任凭她怎么个回旋踢都死活不出去。
孟婆好歹也是个女子,只能对着莫如歌干瞪眼,心里给他诅咒了个千千万万遍。
“阿孟,这新婚之夜可有你抛弃夫君的道理可说?”
阿冥换下了他常年穿着的黑色衣物,换上了一套居家的蚕丝睡衣,纽扣大开,露出了半个胸膛。
一上前就直接圈住了孟婆的脖子,情人呢喃道:“我等了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莫如歌呵呵一笑,心里吐槽了一句“老处男”,这眼下幸好阿冥也没有下意识去听任何人的心理活动,不然他这只整个地府最帅的黑猫估计就要变成猫干了。
孟婆的脸部表情十分扭曲,瞪着眼睛直直地盯着莫如歌看,眼白都瞪出血丝来了,可莫如歌是什么东西,他可是全天下脸皮最后的家伙,就算让他在这里呆个三天三夜看人家夜夜笙歌,他也不会脸红半分。
反正这种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做过。
“你知道你那只小猫咪……”孟婆的脸被掰过去,整个身体已经被阿冥的阴影遮住了,这话一出,吓得莫如歌差点毛都竖起来了,可她接着说:“和那个人类的好事也将近了。”
“本来就该如此。”阿冥的眼眸温柔了许多,每每谈到这只小猫妖的时候他就不自觉地露出老父亲似的微笑,但这恐怕都是莫如歌的错觉,因为就在下一秒,这温润如玉的男子突然一个飞扑,抱着佳人直接扑倒在五米外的床上。
没有轻柔的触碰,全然是猛烈的撕咬。
莫如歌咽了咽口水,卧槽,这也……太辣了些吧……他怎么感觉这天地在震动啊,妈妈耶,万鬼同欢啊。
他错愕了半刻,帘子里传来了冰冷的声音:“这是想看戏的意思么,拿了快走。”
我靠!
——
小猫咪叼着冥王鞭的银线仓皇出逃,回到客栈时还没来得变回人形,就被站在门口等的邢北辰一把拽住拎了起来,直接给扔到了床上去,他恶狠狠地盯着还是猫形的莫如歌,“怎么,把人睡了还敢逃走?”
“我也……我就是出去办点事儿而已啊。”莫如歌默默地变回人形,半躺在床上的姿势分外妖娆,尤其是嘴上还叼着根银线,双腿放浪不羁地张开着,细细的脚踝很是白皙,这赤裸的引诱让邢北辰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所以连衣服都不穿就这么出去了。”邢北辰上前拉了拉他的红袍子,将这小妖精固定在两臂之间,他的脸上毫无表情,但言语之间表露出嫉妒与不满,“什么事等不及,非得要衣服都不穿就奔出去了?嗯?”
咬他的锁骨。
像一头狼似的恶狠狠的眼神。
全部都被扼杀在莫如歌圈着他的脖子的一揽,银线穿着琥珀似的吊坠,挂在了邢北辰的脖子上。
莫如歌的大拇指上划出了一条血痕,在邢北辰无法看见的角度,用这指尖的血将银线合起来,吊坠在这一瞬间变了样,几秒前还是干花,如今全散入了凝固的汤汁里,形成独一无二的宝石。
“不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么,没有定情之物,光是我身上这大红喜服也不够的吧。”
莫如歌眯着眼笑,他从自己身上这套大红袍上看穿了邢北辰的心思,“我赠你这举世无双的坠子,系上了就永远也脱不下来,你……永远都是我的人了。”
赠你曼珠沙华,愿你此生与我同赴黄泉,不同生但同死。
予你孟婆汤汁,愿你此生记忆永存凝固,不相忘不相负。
送你冥王鞭线,祝你百岁无忧万寿无疆,从此无病无痛健康常伴。
一颗晶莹的液体滴下,落在莫如歌的眼睛里。他呆呆地眨了眨眼,那颗泪珠融入了他的眸子里,最终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我没什么送给你的,那就送你……”邢北辰亲了亲他的眼睛,“鄙人平凡的一生吧。请你……请你牵好我的手。”
番外一:地府的日常
小猫妖活着的几辈子里,保佑谢家人福寿安康、生活美满,终于到了谢家的第四代,他的报恩义务也算是有了个结果。
莫如歌向来就不贪生,在他看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百年归老能与相爱之人共度黄泉,确实是最幸福的事情。
本来就是地府认定了与冥王有着血脉关系的孩子,莫如歌回到地府来就像是回了娘家,别说是孤魂野鬼,就算是鬼差也要让他三分。
这不,他一回来就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像幼儿园里的流氓校霸。
“邢先生,求您去管管那孩子吧,太过分了!”
有野鬼哭丧着脸,一路狂奔到邢北辰跟前,手里还提着一颗脑袋。
寿终正寝的两人带着百年的记忆,最后不约而同地赖在地府里不走了。
地府之大,别说了养两个不肯入轮回道的鬼魂了,养一百个莫如歌也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这俩人就心安理得地在地府住下了,占的还是孟婆故居。
“他又怎么了?”邢北辰从屋子里出来,挠了挠细碎的发,睡眼朦胧地站在血月之下,翘着手臂靠在扶手上,一脸洗耳恭听的样子,“就算变成鬼了,他不还是会法力么,你们一个个部分黑夜白昼地寻我给你们评理,我可是能打得过他?”
秉着好管闲事的职业病精神,邢北辰接下来不少诉状,他都快要成为这地府的第二冥王了,罪魁祸首就是他的妖精男朋友,一天到晚在外头撒泼放浪。
自从来到地府生活,邢北辰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莫如歌擦屁股,但他不厌其烦。
“猫少爷把我的脑袋当皮球踢了,我找了好久才把我的脑袋给找回来的!邢先生,他都一周踢我三次,我都快烦死了!您管管他啊,他就听您的话!”这野鬼扁着嘴,欲哭不哭,表情扭曲地十分难看。
这要是放在以前,邢北辰可能会当众吐出来,可他和莫如歌生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再加上他原本就胆子大,顶多也就觉得这野鬼丑到无与伦比。
“邢先生!你们家猫少爷把我们赌场给砸了!您给评评理,这我们要怎么处理?!”
说话的是另一个小鬼,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外,那眼睛似乎想要掉出来,“您给说说,否则我们就击鼓鸣冤了!”
邢北辰揉了揉太阳穴,人家神仙眷侣怎么就活得那么安分守己呢,自从冥王和孟婆结婚了之后,性格都变了,从勤勤恳恳变得好吃懒做,什么东西都扔到莫如歌和邢北辰的肩上,而莫如歌又只喜欢玩,这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他一手承包了。
击鼓鸣冤?
这扰了冥王大人休息,怕你走的就不是人道了。
“行了行了,吵得我头疼。”邢北辰叹了口气,没想到活着不容易,死了还不得安生,“带路吧。”
血月下,黄泉边,曼珠沙华丛里,莫如歌正盘腿坐在里头,他穿着一袭鲜红的长袍,若不是毛茸茸的耳朵与尾巴十分晃眼,小猫妖就完全融入这片血红里了。
邢北辰站在花丛外,看着这地府绝景,差点忘记了呼吸,不过也没关系,他也不是什么大活人了。
多年以后,他还是觉得这画面实在是太美了。莫如歌本来就生着一张俊美的脸蛋,笑容里藏着些许邪气,但只要他一笑,你就永远没办法责怪他。
“邢先生,他在那儿!”不知那只鬼嚷了一声。
“我不瞎。”邢北辰勾唇,直接踩着花丛进去。每踏过一朵花,就会有另一朵花开始绽放,维持着数量的平衡。
有美人如斯,立于中央,邢北辰望着这个背影,忍不住上前;
“你又闯祸了。”
谁知莫如歌竟然笑嘻嘻地别过脸,吊儿郎当地侧了侧脑袋,眨着无辜的眼睛很是顺从地承认罪状:“对啊,就是我啊。但我也没做错什么啊,阿冥哥早就下了通牒,这野鬼死活不去投胎,现在投胎是要拿号码牌的,他不肯放掉号码牌,又不愿意投胎,我打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阿冥哥一直不喜欢地府有赌场,老子砸了就砸了,没把他们扔进油锅里就很给面子了,要是轮到阿冥哥出手,下辈子投胎做草履虫去吧……”莫如歌转过头,一记眼刀朝那群围观的小鬼扔去。
自从他回地府之后,身边总是围着些小鬼,好像大家对莫如歌这个日天日地的小霸王被批评这件事情很是感兴趣,总是盼着他被邢北辰拎着走,要是能看见俩人吵架就真的是太妙了,地府新闻又有材料更新了。
“看毛线啊看,信不信老子把你扔进黄泉里永世不得安生啊?!”
小猫妖挥手一弹,将这群小鬼一个个地弹出了他的视线,“你又不是冥王,你管那么多干嘛,阿冥哥都偷懒去了,你就非得……唉,阿冥哥……”
没等他说完,邢北辰已经眼神里闪过一丝凄厉,邢北辰修长的十指捧住莫如歌的脸,“张嘴闭嘴就是阿冥哥,你把我放眼里了?”
莫如歌十分诚恳地摇摇头:“我从不把你放在眼里。”
邢北辰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眼珠子里会亮出红色的光,好像有火焰在眼睛里燃烧。
这人入了黄泉之后就变本加厉了,没有了作为人的限制,害羞不害羞的已经全然忘记了,他只记得自己是一只名草有主的鬼,而且还是占有欲非常强烈的那种。
莫如歌假装被弄疼了,嘟着嘴说哭就哭,眨眼的瞬间就有泪珠子从睫毛处要甩下来,“嘤嘤嘤,大家都是鬼,凭什么你可以这么精力旺盛……”
这人死后就再也没有顾忌了,。这种光荣的战绩,老早即在他们家里开了先例,莫如歌这回真的信了,惹谁都好,千万不要惹邢北辰。
“你不把我放在眼里,把谁放在眼里?”邢北辰的,他知道怎么让这个淘气的家伙言听计从,
莫如歌弯着笑眼:“我把你放在心上啊。阿冥哥有了孟婆,你干嘛老是吃阿冥哥的醋……”
鬼是用不着呼吸的,没有心跳,也没有体温。所以,只要他们愿意,
失去之后才会更加珍惜和贪恋,没有了温度之后,莫如歌才更加贪恋那光与热的感觉,
邢北辰的短发变长了,躺在花丛里乌黑的长发散开,很是惊艳。
他睁着眼看小猫妖迷离的神态,会心一笑。他觉得莫如歌浑身上下带着热腾腾的气息,好像被光照笼盖住,魅力四射。邢北辰呵地一笑,伸手去抓他痒痒。
——
叮噔……
地府有生魂入内时,才会发出这“叮噔”的声音,如今听来,颇有门铃的意味。
“死老猫,野战得很是激烈嘛。”熟悉的声音从黄泉边传来。
莫如歌一只耳朵竖起来,想要挣扎着起身,随后又被邢北辰压回去了。
邢北辰这人城府很深,小白浑身“我还活着”的气息从靠近黄泉时就已经被他盯上了,只是一看是小白,也就不太想理他。
“行啦行啦,你们有完没完啊!老子好不容易来找你一趟,你这是要我等你们办完事的意思吗!要点脸好不好!”
小白咬牙切齿,站在原地盯了他们五分钟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妈的,做人的时候还知道害羞,现在居然敢在路边做这种事情……”
莫如歌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个存在,有故交来探访,他显得异常开心,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再开心一点,
行,你霸道,你才是地府街头小霸王,老子砸个场子踢个脑袋算个啥,你还敢上地府小少爷呢,你才是最牛逼的。
小白:“……”
番外一 小白来访
“你到底来干嘛啊,有阳关道你不走,非得走什么独木桥,闲得慌啊!”
莫如歌盘腿坐在沙发上,这套沙发还是他们从自己家搬过来的,本来想着烧些纸屋子什么的给自己,后来发现这纸的烧了也还是纸,根本就不会变成豪宅,莫如歌又是坐不住的性子,赖惯了自家的软沙发,彻底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家猫。
小白也没把自己当客人,一进门就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双腿翘得比莫如歌还要高,嘴里不知叼着从哪里找来的棒棒糖。
“我说你还真是闲得慌啊,人家走进鬼门关还想着爬出去呢,你怎么就想着跑进这里来啊?”
莫如歌侧了侧身子,直接躺在小白的大腿上,心里情不自禁地感叹:妈妈耶,还是活人的气息闻着顺筋活络啊……
自未成人形开始算起,莫如歌和小白两人认识了约莫几个轮回了,他要是人的话,大概已经过了几辈子了,地府里鬼来鬼往,从黄毛小子到白须老头,没有谁做鬼还能过得跟人似的精彩,除了莫如歌本人。
“卧槽,老子早就说过要来找你的,切,你这不是躺得很是舒服么,当年你怎么说来着,你们家不欢迎我来,见我一次打我一次,我可是给你记着呢!”
小白推了推莫如歌的脑袋,“喂,我说你们这做鬼的,当街就做那种事情……比我们狐妖还要拽啊,我说,要不要跟我试试啊?”
莫如歌一脸懵逼:“啊?”
“我说,你要不要跟我试试啊,我看你这辈子就只跟过邢北辰那愚蠢的人类,我敢说你肯定是亏大了,这世界之大何其美妙,你吊死一棵树上姑且不说值不值得,了无生趣啊!”
小白开始他的长篇大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放弃让莫如歌误入歧途的伟大目标。
小猫妖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
“喂,你们这地府不会只有邢北辰一个俊男吧?你这玩性……老跟着的邢北辰,不腻啊?”
小白的手已经开始魔怔了,挠在莫如歌的身上就像是催眠,这触感很是让他昏昏欲睡。
此时,邢北辰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莫如歌大大咧咧地枕在小白的大腿上,一副交好的样子,一不小心让他把小白的长篇大论也给听进去了。
邢北辰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水递到小白的手边,然后……直接给倒了。
小白:“……”
“你是搞传销的么,活着死了都非要拽着他不放?”
邢北辰跟小白说话,但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莫如歌的脸上,依旧冷冰冰地盯着他看,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他的脸本来就白,没有表情的时候就跟僵尸似的,虽然这僵尸看起来过于英俊。
“你知足吧你,他堂堂一个怼天怼地的猫妖大爷,陪你生陪你死,你还想要他给你立上个贞节牌坊啊。你打也打不过他,别那么嚣张哦哥儿们。”
小白偏偏就要激起个千层浪来了,“我就真是后悔了,你说当年我拐走直接把他的记忆消除了,带回狐族逍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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