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点火-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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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现在心里满是茫然,甚至不知道陆昭还有没有机会当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陆昭怔了一下。
但很快他扣紧了夏余的手,认真地“嗯”了一声。
“我会的。”
第62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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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余在陆昭的车上待到了两点。
“我得回去了,这几天我可能不会跟你见面了,有什么事……”夏余抿了抿唇,“有什么事你可以电话找我。”
陆昭嗯了一声。
他的手还覆盖在夏余的手上,稍一用力,他又把夏余拉过来,在狭窄封闭的车厢里,吻了上去。
夏余的身体已经暖了过来,脸色也不再苍白,脸颊上两团潮红,睫毛不断颤动着。
不知道吻了多久,陆昭才放开他。
陆昭没再说什么,在实现之前,承诺做得再多也苍白无力。
他又吻了一下夏余的脸颊,替夏余拉开了车门,“等我。” 。
夏余回去后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许詹还没下来,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空荡的餐桌边。
他手指间把玩着陆昭送他的戒指。
蓝宝石瑰丽干净,蓝得像一片深邃的海,凝固成一块小小的石头,戴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副被人买走的《眼》,也是这样的蓝色,不知道现在正挂在谁的家里。
他正出神想着,突然听见旁边有拉开椅子的声音。
许詹端着餐盘在对面坐下,他今天精神好了一点,穿着柔软的针织衫,只是脸色仍有点苍白。
“那是陆昭送你的戒指吗?”许詹一眼看见了夏余手上的蓝宝石,淡淡地问道。
夏余手指蜷缩了一下。
“嗯。”
许詹沉默地切着盘子里的吐司。
其实他也想过跟阮森求婚的。
他想等跟夏余离婚后,拿到了离婚证,再坦坦荡荡地阮森聊一聊所有事情——他的婚姻,他对阮森的感情。
他想问阮森,我们能不能结束包养关系,请你正式成为我的恋人。
可惜阮森没给他这个机会。
许詹睫毛颤了颤。
他直到现在还很难相信他爱着的那个年轻人,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骗子。
但他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想阮森的事情,他抬头看着夏余,又问,“陆昭昨天是来找你了吗?我在楼上看见你出去了。”
夏余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放下勺子,喝了口咖啡,觉得没什么胃口。
“陆昭说他会找我哥谈谈,让我不要放弃他,他会努力处理好一切。”
这听着还算像话,许詹想。
其实他一点不看好陆昭,但如今再看,谁又敢说世界上一定有人比陆昭更适合夏余。
“其实我也不看好陆昭,可如果你真的爱他……”许詹看着夏余,很淡地笑了一下,“我希望你比我幸运。” 。
夏津最近有点烦。
他站在自家的三楼,看着花园外直直站着的身影,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现在的温度是…5度,外边天寒地冻,地上都凝着一层冰,别说是夜间,就算是白天也冷得刺骨。
白凝也站在窗边,皱着眉头。
他们家的花园足够宽阔,冬日里也绿意葱葱,球根植物,鼠尾草,金鱼草错落有致地栽在一起,而沿着石子路一直往外看,沉重的黑色铁制大门外有个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远远望去,几乎像个凝固的黑色路标。
她不禁有点担心,“今天这么冷,会不会冻出问题来?”
夏津眼神依旧冰冷,“冻出问题又怎样,他一个快三十的人了,冷不知道走吗?”
等在外面的是陆昭。
这几天,陆昭每天都会守在门外,请求跟夏津谈一谈。
夏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烦躁地咬在嘴里。
他最近戒烟,不能抽,只能过过干瘾,但这已经说明他的内心极度烦躁。
他第一天在家门外看见陆昭的时候,差点想开着车撞上去。
这些年他跟陆昭不是没有碰过面,但每一次他都恨不得往陆昭那张冷漠的脸上揍上一拳。
可商场上的社交总是透着一层虚伪,三年前他揍过陆昭一次了,再想下手也没有由头,只能冷淡地点一点头,就当打过招呼。
平心而论,感情的事情谁也没法评判,陆昭当初不爱他弟弟,谁也没法指责什么,是夏余执迷不悟。
但不爱就不爱了,夏余也放下了,陆昭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夏津咬着那支没点燃的烟,皱着眉,心头一股郁气找不到出处。
陆昭已经在外面等了第四天了。
每天傍晚,陆昭都会雷打不动地守在他家的门外,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等候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不是看不出陆昭的意思,陆昭如果真心想逼他见面,有的是方法。
他跟陆氏虽然没有直接合作,但川市的圈子就这么大,他可以不给陆昭面子,却不能不给其他合作方面子。陆昭完全可以托人安排饭局请他过来,甚至请人当说客。
但陆昭没有。
陆昭守在他家的门外,恰恰说明这完全是一桩私事。
要先得到他夏津的首肯,才有商谈的可能性。
而现在已经快到十点了,陆昭仍旧站在门外,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连鸟雀都飞进了巢穴,陆昭还跟个孤魂野鬼一样站着。 。
白凝不由在旁边摇了摇头,她其实也没太同情陆昭,她是夏余的嫂子,这些年跟夏余一直处得挺好,对陆昭的善心也有限。
但正因为她在意夏余,她还是对夏津道,“你差不多也得了,你当年上我家求亲,我爸也没把你晾门外。”
夏津嗤了一声,“我跟陆昭能一样吗?”
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白凝的事情。
“是不一样,”白凝心平气和,“可是夏余就像我当年喜欢你一样,喜欢陆昭。你要是真不愿意陆昭上门,最直接的办法其实是去逼夏余,让夏余要求陆昭再也别过来,让夏余当着你的面跟陆昭分手,更过分点你就把夏余送去国外关两年,但你舍得吗?”
她对丈夫那点心思简直是明察秋毫。
夫妻几年,她怎么会看不透夏津。
夏津如果真的连见都不肯见陆昭,态度绝对比现在激烈一百倍。
夏津拿掉了那支一直没有点燃的烟,他透过窗户上不知何时漫起的白雾看向外面。
“我真是不明白,夏余喜欢陆昭什么,”他低声道,“既不体贴,也不温柔,为人不风趣,也不像是能顺着他的,也就那张脸还能看。”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夏余就是看上陆昭那张脸。
白凝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陆昭在夏余面前是什么样子?”
不温柔,不体贴,她看倒也未必,从前可能真是这样,但陆昭现在对夏余如此在意,也许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做一个爱人。 。
陆昭并不觉得自己等得有多艰难。
在国外的那三年,漫长的失眠里,他已经学会了等待。
比起想起夏余睡在旁人身边的痛苦,比起以为自己再也不能靠近夏余的窒息,眼前这点难熬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他上个月才因为胃出血住过院,站在这呵气成霜的冰雪天里,总是不太好受,风太刺骨了,吹得他有点头痛。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他听见面前的铁门吱呀一声缓慢地打开了。
陆昭精神一凛,抬眼往前看去。
门内走出来的是夏津。 。
夏津打量着陆昭,他们曾经是大学校友,在夏余跟陆昭没有闹僵的时候,他也曾经觉得欣赏过陆昭工作的能力。
但现在,漫长的六年过去,纷纷扰扰,他再看见陆昭,作为一个兄长,心头复杂得一言难尽。
“你天天站在我家门口,是想冻死了好敲诈吗,”夏津冷冰冰道,“还是上演什么苦肉计,好叫夏余心软。”
陆昭笑了下,“没有这个意思。”
他一说话,又轻微地咳嗽了几声。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一谈,但上门做客总要先得到主人的允许。”
他想求娶别人的弟弟,也要先得到哥哥的认可。
夏津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
他对于陆昭放低的姿态毫无感觉,他天生心冷,只在乎自己的家人,陆昭别说是冻出什么问题,哪怕真的死在他眼前,他眼皮也不会眨一下,顶多说一句节哀。
某种程度上,他跟陆昭才是一类人,良心有限。
但他在乎夏余。
“你回去吧。”他对陆昭说。
陆昭也没什么异色,夏津都出面来驱赶了,他也要见好就收,但他点点头,又面色不改道,“那我明天再来拜访。”
夏津想,他就知道。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陆昭这么不要脸的时候。
“你明天不要等在这里了,去老宅那里,”夏津冷淡道,“我会让管家带你来练武场。你大学时候来过的,还记得吗?”
陆昭心头一动。
他大学的时候来夏家做客过好几次,因为夏津从小练散打,夏家有个挺大的练武场,他恰好也练过,做客的时候还跟夏津交手过几次。
而那时候夏余就在旁边当观众,一边是哥哥,一边是暗恋的人,加油都不知道该给谁加。
“我会来的。”
陆昭对夏津微微弯腰,“谢谢。”
夏津冷漠地望着他,一言不发,又转身回了门内,沉重的铁门重新关上,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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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我还挺纳闷的,为什么前一章评论,有人觉得小鱼选了陆昭……
陆昭本人都没这么自信的。
前前章的标题,可是叫“次选”啊。
夏余现在是在来回拉扯,撕心裂肺没错,但他的心理活动很明显就是不愿意放弃家人的。
他跟陆昭打电话的时候,想的是“我怎么能选你。”
所以陆昭也不问夏余选谁,三年过去,他的自知之明涨得很快。
有些朋友对陆昭的信心,怎么说呢……比他本人还足啊。
第63章 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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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第二天傍晚准时来了夏家,他上一次登门,还是四五年前,他跟夏余的关系处在一种外人看着很暧昧的氛围里,夏津虽然没有多待见他,却也没阻止夏余跟他交往。
几年不至,夏家的变化并不大,院子里流水淙淙,香樟树高大繁茂,建筑的主体已经有了年岁,门窗廊柱上雕着繁复的雕花,里面是彩绘的玻璃穹顶。
时光经过此处,似乎都会格外缓慢一点,冬日的阳光一寸一寸爬上灰色的石墙,空气里隐隐涌动着淡而雅致的梅花香气。
夏余就是在这座老宅里长大的。
陆昭踏上台阶的时候,脑海里想起他第一次在这座宅邸里见到夏余的场景。
夏余当时蹲在桂花树下拍照,穿着姜黄色的毛衣,头上还黏着一片落叶。
他走了过去,想跟夏余打个招呼,却像是吓到了夏余。
夏余回头看见他,身子一个激灵,手里的相机都没拿稳,掉了下来,却又被他稳稳接住。
夏余有点傻乎乎地仰着头看他,但秋日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夏余脸上,他的眼睛被晕成了暖褐色,小巧精致的脸,白皙无暇,像巧夺天工的人偶睁开了眼。
陆昭表面云淡风轻,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他在那一刻被惊艳了一秒。
他跟夏余明明有过这样好的开局,无论是图书馆的初遇,还是花园里的再遇,都像童话故事的开头。 。
夏津和夏余的父母还在外旅游,根本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家里现在只有夏津。
管家把陆昭一路引到了练武场门口,然后鞠了一躬就退开了。
夏津在里面等他,练武场一整面都是落地窗,光照明亮,木质的地板也有了年月,踏上去并不觉得冰凉。
夏津站在练武室中间,穿着宽松的白色练习服,身上带着护具,等陆昭走过来,他把另一套护具扔给了陆昭。
他对陆昭说,“跟我打一架,就像以前那样,不用让我。我想来想去,动武虽然不体面,但不揍你一顿,我还是很难咽得下这口气。”
陆昭也不惊讶。
夏津约他在练武场见面,他就猜到了,他有条不紊地缠上了缠手带。
“好。” 。
夏余抱着薯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跟许詹反正也没地方要去,这几天都还留在这个温泉山庄里。
陆昭这几天格外安静,一直没联系他,他也克制着不去找陆昭,但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像踩在漂泊无依的云上,随时都可能跌落下去。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起床开始,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他甚至忍不住问许詹,“你说陆昭不会被我哥套麻袋了吧?”
许詹一只手撑着脸,在桌上写教案,他这几天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又变回平时温和冷静的样子。
他知道夏余硬是一直留在这儿,也是怕他一个人难过会乱想,就想多陪陪他,但他扫了夏余一眼,只见夏余脸都皱在一起了,无精打采地趴在沙发上。
“不至于吧,法治社会,你哥可能真的很想这么做,但为了公司的股价也不会的。”许詹冷静道。
夏余当然也知道。
他又往后一仰,“那你说陆昭那个狗脾气会不会跟我哥吵架啊,他应该不敢吧,但他要是真的吵了,我立刻就去削他。”
许詹无声笑了下。
夏余纠结的样子可怜又可爱,可他想,也不能说夏余都是痛苦,起码这一刻,为他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
夏津跟陆昭之间的气氛其实并没有那么剑弩拔张。
打了一架后,夏津冷静多了,他出了一身的汗,头发都汗湿在脸上,运动后分泌的多巴胺,让他心头的郁气稍稍减弱了一点。
他靠坐在墙上,跟陆昭说起了夏余小时候的事情。
“我练散打的时候,夏余也嚷嚷着要跟着学,但练了三天就鬼哭狼嚎,哭哭啼啼说什么都不肯了。我当时看他这娇娇气气的样子,心里就想这以后可怎么办啊,一个男孩子这么怕疼,又不能吃苦,也受不得委屈,哪个小姑娘倒了大霉才会看上他。可我说归说,根本又舍不得锻炼他,陪他去游乐园,陪他练字,带他旅游。有什么办法呢,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他出生的时候,我妈身体不太好,家里的大人其实顾不太上他,都是佣人在照顾,我那时候也很小,就经常去陪他,看他小小的一团,睡在摇篮里,话都不会说,眼睛都不怎么睁得开,就像个小傻子。可这个小傻子是我唯一的弟弟。”
是他在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之一。
在他眼皮子底下,从路都走不稳的婴儿变成向他飞奔而来的青年。
陆昭沉默地听着。
夏津停了一会儿,又冷冷道,“所以你知道我几年前多想弄死你吗,夏余飞去国外找你,他那阵子本来身体就虚,等了你大半晚上进了医院,我赶过去在医院看见你,恨不得直接在你身上开上几枪。”
没办法,他天生护短。
即使知道当时陆昭不算全责,他还是气得心都在滴血。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憎恶,“你也是够不要脸的,当时你在医院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离夏余远远的,祝夏余早觅良人。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从前夏余缠着你是他不对,他也受到惩罚了,可你现在又跑来说你爱他,你把夏余当什么?他受的罪又算什么?你凭什么印帕乘祷瓜敫谝黄稹!�
陆昭无可辩驳。
因为他也曾千百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他艰难地从地板上坐起身,双腿分开,腰背笔直,端正地跪坐在夏津面前。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取得你们的原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