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点火-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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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面面相觑。
许詹止不住地面皮发烫。
他一贯温和,冷静,不像夏余脾气张扬,性格跳脱,浑不在意地在床上跟他点评各大欧美男模的火辣身材。
但这种突然被合法伴侣撞破私情的事情,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咳嗽了一声,不自在地看向别的地方,含糊道,“没什么啊。”
“你少来,我又不瞎,你别跟我说这是过敏,”夏余笑了一声,抱着手臂,眼睛像x光,上上下下把许詹盯了一遍,故意道,“你这个负心汉,背着我在外面偷吃就算了,居然还不擦干净嘴,还不快老实交代,谁啊?这么色胆包天的,给你咬得没一块好肉。”
夏余真是好奇死了。
也不怪他。
他是情伤太深,这几年跟许詹过过平静日子,也觉得清净。
但是在跟陆昭分手前,他正年轻贪玩,跟陆昭什么浪荡的床上情调都玩过,像把一生的放纵都在那几年耗尽了,以至于对一般的小情小调,他也实在看不上眼。
可是许詹不一样啊。
许詹从头到脚都像用尺子量出来的君子,知书达礼,温文尔雅,对任何事都很平淡。
结婚第一年,两个人还试图培养感情,结果实在当不成情侣。
他也就算了,大度地跟许詹说,让他在外面随便玩,他不介意。
但是许詹却摇摇头,一直当着模范丈夫,准时下班,陪他出去听演唱会,看展览,陪他攀岩露营,周末还会下厨。
宜家宜室,千金难觅。
从私心来说,要不是两人实在不来电,他是真的很愿意守着许詹过日子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许詹。
这样方寸不乱的许詹,原来也会被一个年轻男人压在身下,吻得神魂颠倒,像一枚破碎的果实,流出甜蜜的汁液。
夏余心里忍不住轻轻称奇。 。
许詹一直招架不住自己这个年轻的伴侣。
虽然有名无实,但因为夏余年纪小,他一直很惯着他,私心里也把夏余看作弟弟。
他轻轻推开夏余,走到桌边,到了杯水,倒也没有很慌乱,只是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跟外面那个年轻情人,真要说起来,也才认识了一个多月。
他们这段关系,其实也是见不得光的。
所以他一直很小心谨慎,没有告诉任何人,连约会都经常不是在这个城市。
而夏余的生活圈子其实也不大,自己开了个画廊,平常嘻嘻哈哈,就爱找朋友玩,照理是不会知道的。 。
说到这儿,夏余的脸色就僵硬了一下。
他也正烦着呢。
一个好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
陆昭前几年都做得很好,死得悄无声息,怎么现在又突然冒了出来。
他撇撇嘴,也没隐瞒,说道,“陆昭告诉我的。”
他原原本本,把刚才和陆昭见面的事情,都告诉了许詹。
一边说,他用力拍了下枕头,“你说他是不是神经病,突然找我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说我跟你情深意切,好的不得了,他就直接给我甩照片,说你出轨了。”
夏余又拍了一下枕头。
更生气了。
他虽然年纪长大了,性子却还和以前一样争强好胜,爱面子,虽然他跟许詹是虚假婚姻,但还是有种被陆昭看了笑话的感觉。
其实这几年,靠着许詹的温柔和陪伴,他其实也有种虚张声势的幸福。
假的又怎样。
他在许詹身边,比在陆昭身边的患得患失要好得多。
他确实没有忘记过陆昭,所以才要让自己更加从容漂亮,有体贴英俊的丈夫,有自己的事业,朋友,他每天都很快乐,没了那个王八蛋,他还过得更滋润了。
可现在倒好,他的虚张声势,像一张不堪一击的纸,轻轻一戳就碎了。
他想,陆昭一定在想,他现在过得也没多好。 。
旁边的许詹却脸色微变,“陆昭怎么会有照片?”
夏余一看许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拍拍许詹,“你放心,他不会把照片散播出去的。”
他能理解许詹的担忧。
毕竟他俩还有个结婚证挂着,他可以不在意,外人却未必。
虽然这圈子里乱来的,多得不胜枚举,但以许詹的性格,万一陷入什么丑闻,大概上吊的心都有。
“我会处理的,”他又跟许詹强调了一遍,耳鬓厮磨了几年,他也了解陆昭,“他现在无非……无非是奚落我,看我笑话,我会去找他谈谈条件,让他闭嘴。”
他们家跟许家是姻亲,虽然不比陆家根基稳固,却也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陆昭又没有昏了头,怎么可能为这么点小事,来跟他们撕破脸。
他又没欠陆昭的,当年真说起来,陆昭也没少睡他,陆昭看笑话归看笑话,但不至于一定要他颜面扫地。
许詹的脸色微微好看一点,但是望着自己年轻的丈夫又有点担心。
陆昭那人,他也是打过交道的,实在不是个好对付的。
夏余一看许詹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他不想要许詹为自己担心,笑嘻嘻扯开了话题。
“你不要趁乱转移话题,你还没说呢,是谁啊,给你留了这么多印子,”夏余揶揄地又去点点许詹的胸口,“哪来的小野狗,咬得也太狠了。”
许詹沉默片刻,嘴角无意识勾了下。
小野狗。
这称呼倒也没错。
第3章 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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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詹跟他这个情人,说来也是阴差阳错。
他前阵子去香城出差,心情不太好,去了酒吧喝酒。
其实他这人一向无趣,酒吧也不怎么去,偶尔几次踏入,还是夏余跟朋友聚会,硬把他带来的。
他知道他的无趣,大概就像一张薄薄的宣传单,翻不了几页就掉头了,所以很让人扫兴。
这是他唯一短暂暗恋过的人,告诉他的。
在他的少年时代,鼓起勇气跟喜欢的那个人告白,对方却轻飘飘说,跟你在一起,我会觉得比白开水还没劲,看你一眼就知道五十年后的日子,太无聊了。
而这天,他辗转听到了这个已经忘记的人的消息,原来对方也已经回国了,甚至,似乎就在他所在的城市。
已经被他压进深处的记忆又浮现上来,那张轻蔑的鄙薄的脸,好像他是什么惊天的笑话。
想到这些,他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可他不知道,他其实很漂亮。
坐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珍珠般温润,像被水洗过一样清透。
跟这个群魔乱舞的酒吧格格不入。
所以很快他就被人骚扰了。
骚扰他的是个醉醺醺的男人,大概三十几岁,长相说的上端正,却因为酒色亏身,一股子虚浮。
他坐到许詹旁边,非要跟许詹“交个朋友”,看许詹斯斯文文,拒绝都客客气气,心下就更是不肯放过。
即使许詹明确请他离开,他的手还是轻浮地想要搭上许詹的腰。
许詹皱了皱眉头,准备起身,却被一把拉住。
但是下一秒,还不等许詹的斥责说出口,这个性骚扰的男人就吃痛地怪叫一声。
许詹晃了个神,就看见这男人被人踢了一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而视线再往上,他看见了自己未来的情人。极其俊美,又桀骜不驯,眼角眉梢都是玩世不恭。
在昏暗的酒吧里只随便穿了件黑色T恤,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臂线条,微微卷曲的头发,苍白的脸,还有一双柔软的,红润的嘴唇,很好亲的样子。
他随意地站在吧台边,一身黑色像要融在背景里,但是任谁也不会忽视他的存在,他像一只慵懒的,年轻的凶兽,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领地。
而他现在正若无其事地点了根烟,丝毫没有理会地上男人的骂骂咧咧,深吸了一口,又从唇边摘下,递给了许詹。
“要吗?”
他对许詹笑了笑,红唇柔软,明明看着不好惹,笑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蛊惑。
许詹是不抽烟的。
但是鬼使神差,他接了过来。 。
许詹不会抽烟,他一抽就呛了一下,咳嗽得很厉害。
这男生又笑了一声。
地上那个那人骂骂咧咧爬起来,虚张声势地冲男生走过来,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却被男生反手一折,又踢到了一边。
“滚远点,”他冷冷地扫了这人一眼,“别人不接受你搭讪,就是不乐意,再来一次,我就把你手折断。”
他声量并不高。
但在这嘈杂的酒吧里却吐字清晰,刀子一样,割得人背后发毛。
那男人一怔,最终还是灰溜溜跑了。
这个角落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男生走过来几步,把烟从许詹唇间又抽了出来。
他轻声嘲讽道,“这么大人了,居然还一点自保意识都没有,明明是成年男人,还像落难公主等人搭救。”
他说得漫不经心,把那烟又放回了他唇边,散漫地朝许詹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许詹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像烟雨蒙蒙的天气,动人心魄。 。
许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这一幕实在让他心旌摇曳,年近三十的人了,居然只是看着对方,都觉得头晕目眩。
夏余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目光如炬,“所以呢,然后呢,你俩睡了?”
他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肯定睡了!
许詹不得不点了点头。
但他实在很难启齿。
阴差阳错的,不,应该说他根本是心甘情愿,去跟这个年轻人开了房。
但是他心动的这个人,是个无业游民,居无定所,四处流浪,全靠傍金主过日子。
这在许詹的世界里,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可是那个年轻人在明媚的晨光里,赤裸着胸膛,上面还有留下的抓痕,坦荡地对他承认了这一点。
他应该走的。
应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可是那年轻人冲着他一笑,问他,你要当我的金主吗,我可以陪你三个月,三个月以后,我就要走了。
他答应了。
想到这里,许詹神色又有些复杂,他言简意赅地对夏余说,“我跟他不是恋爱,我用钱买断了他几个月,几个月后他就要走了,所以不会影响什么。”
所以他也没有多事去告诉对方,自己已婚。
一段注定要分开的感情,金钱交换来的亲吻与爱抚,又能有多郑重。
更何况,他的婚姻本就是假的,他们虽然在这围城里,可他和夏余都是自由的,这是他们早就说好的。
夏余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刚刚还想问,那自己需不需要让位,好给许詹的新恋情腾空地,结果许詹就告诉他,这只是一段露水姻缘。
而许詹的对象,居然还是个mb。
他结结巴巴道,“你怎么会谈这种……是因为我吗?其实我可以……”
但许摇了摇头,干脆道,“不是,这要求是他提的,我答应了而已。好了,我的问题已经交代完了,我会自己处理的。你也不要告诉别人,记得帮我保密,这段事情,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他转开了话题,望着夏余,又问,“你跟陆昭的事情,刚刚我还没问完。陆昭是来找你复合对吗?”
“才怪,”夏余嗤笑一声,“来看我笑话还差不多。”
他不觉得陆昭对他有意思。
只不过是看旧情人过得如此凄惨,居高临下地施舍一点怜悯。
但说到这,夏余按了按眉心,对许詹道,“我会去找陆昭,刚才昏了头,应该跟他把照片拿回来,让他少来干涉我们的事情。”
许詹不怎么赞同地看着他。
他不是很想夏余去跟陆昭接触。
他说,“还是算了,我自己去找他,我会跟他商议的。”
但夏余却瞪起了眼,他长得漂亮,凶巴巴的样子也好看,“你找他说什么,说我俩是假的吗,休想,我在他面前已经很丢面子了?你想让我最后一点颜面也丢掉吗?”
许詹也明白他的意思。
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夏余就在新婚夜跟他说,真好,结婚了以后,会有种错觉,自己好像跟陆昭真的划清了一点界限。
他迫不及待需要一个港湾,一个可以躲避的安全屋,让所有人觉得他已经忘了陆昭。
如果说夏余最不愿意让谁知道自己是假结婚,那一定是陆昭。
“好了好了,我会有办法的,”夏余推推许詹,“你别掺和了。”
许詹虽然有诸多担忧,却也没再坚持。
他不是个固执的人,看了夏余一会儿,站起来,问道,“要吃晚饭吗,我来做。”
“要要要 。” 。
夏余屁颠屁颠跟进去,帮许詹打下手,许詹做饭好吃,虽然家里有做饭阿姨经常上门,他却还总喜欢求许詹下厨房。
想到这里,他真是愈发不舍得许詹。
夏余好奇问,“你给那个狐狸精做过吗?”
许詹被这个称呼逗笑了,怎么叫狐狸精呢。
“做过几次。”他说。
那就是很多次了。
夏余心知肚明。
他看见许詹脸上浮现的笑意,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许詹说得轻描淡写,一段金钱关系,几个月而已,听上去似乎不值一提。
可现在看许詹的样子,又分明是心动的。
许詹根本不是会游戏人间的人,他认真善良,负责体贴,一切最美好的品质他都有。
夏余抿了抿嘴,却又没说什么,即使亲密如他跟许詹,有些事情也只能点到为止。
他往嘴里塞了口小番茄,问道,“你确定你找的那个人,真的是个,嗯,”他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用词,“无业游民吗?”
许詹切菜的刀慢了一点。
其实他也有点疑惑,因为那年轻人的气质实在太好,若是他不承认,看起来就像个矜贵张扬的富家少爷。
但是,又有谁会凭空给自己安上这样一个身份呢?
何况他还给对方转了帐。
对方也收了,就是那表情似笑非笑,完全不像收到金主付款的开心表情,反而带了点嘲讽。
所以许詹只轻轻说了一句,“应该是吧。”
他也不想多谈这段没有结果的恋爱,又拿了个小番茄,堵住了夏余的嘴。 。
做完晚饭,天也黑得差不多了。
晚饭是凉面配烤鸡翅,许詹跟夏余一人抱了一盆坐在沙发上吃,一边看综艺一边聊天。
许詹说他最近在做一个新的课题,夏余说他马上要给一个画家举办个人画展,两个人都光着脚坐在沙发上,只是许詹这样的姿势也很舒展,从容优雅,夏余就歪七歪八了。
吃过晚饭,夏余又在客厅里打了一会儿游戏,就要回房间休息了。
他跟许詹自然是不睡在一起的,都是成年人了,感情没有培养出来,还是有私人空间最舒服。
许詹刚洗了澡,头发还有点湿,落在眼前。
他跟夏余说了晚安。
但是在夏余进去之前,他又叫住了夏余。
夏余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许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问,“你今天见到陆昭,是什么感觉啊?”
他其实想问很久了,但是看夏余一直若无其事地样子,又咽进肚子里。
夏余被问得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笑起来,不在意道,“能有什么感觉,不太高兴。”
“那……你还爱他吗?”
夏余这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点。
但他在许詹面前,其实向来没什么可隐瞒的,许詹见过他太多难堪的样子。
他反而不会在许詹面前撒谎。
夏余剥开了脸上的发丝,轻描淡写,笑了笑,“好像还有点。”
还有点。
到底是多少,其实他也说不清。
但他脸上没什么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