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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惹春腰-第191章

小说: 惹春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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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唐慎钰一早都在提防着了,使了个小擒拿,迅速夺走玉兰的匕首,顺势猛地将玉兰摔在地上,男人眼都不眨,一脚踩断了玉兰的脖子。
  唐慎钰环视了圈四周,扬声道:“裴肆,我知道你在附近看着,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说罢后,唐慎钰携春愿离开了,徒留众小贩吓得尖叫。
  ……
  夫妻两个临时买了匹马,骑着穿过大街小巷,往稷下公馆去了。
  秦王入长安后,赵宗瑞并未回王府,忙的顾不上见世子妃和孩子们,而是住进了稷下公馆,这里离皇宫近,所有军政公务皆在此处处理便好。
  约莫行了一顿饭的功夫,唐慎钰和春愿便到了稷下公馆,扫了眼,外头守着披坚执锐的卫军,而夏如利似乎收到了消息,早笑吟吟地在门口等着了。
  夏如利这会儿换了新衣,左眼蒙着只黑色眼罩,一副喜气洋洋,疾走数步迎了上来,抱拳见礼:“嗳呦,贵客啊。”
  夏如利见唐子冷着脸,而公主更是恨得撇过头,不愿看他。夏如利讪讪一笑,知道当初自己设局谋算过这小夫妻俩,他们且记着仇,不会轻易原谅他。
  “快进去吧,大爷在里头等着呢。”夏如利侧过身,往里迎二人。
  如今秦王还未正式登基,叫瑞世子已经不合适了,叫王爷也不合适,太子爷就更不合适了。
  故而众人现在暂称呼宗瑞为大爷。
  唐慎钰携着阿愿的手,一路往花厅去了。
  花厅里陈设简单,各类章奏按照不同的类别,井然有序的摆放在案桌上,香炉里焚着白檀,满屋子的氤氲香气。
  赵宗瑞这会子坐在交椅上,他现在仿佛又变了个模样,不似当质子时的庸懦肥胖,也不似装病离京时的虚弱暴瘦,身量高大挺拔,只微微有一点小肚子。他褪去了那身懒肉,面容重回年轻时的英俊,但又沉淀了岁月,气质更儒雅高贵,黑发用紫金冠竖起,身穿玄色长袍,腰间悬挂着块玉璜。
  这么看,确实和唐慎钰很像。
  “钰儿,我等了你很久。”宗瑞微笑着说。他挥手,让夏如利出去,不必在跟前伺候,随后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对璧人,连连点头,柔声问:“你们夫妻不给父亲磕头敬茶么?”
  唐慎钰环住妻子,只是冷笑,不为所动。
  他带着阿愿坐到椅子上,一瞧,手边的案桌上早都备了热茶和栗子酥。
  唐慎钰倒也不客气,捻起块酥,一掰两半,和妻子一人半块,看了圈四周,笑着嘲讽:“太子爷如今春风得意,不一样了。”
  “莫要嘲笑我了。”宗瑞摆摆手,“老爷子现在尚未册封太子。”
  “这不是迟早的事么,老二争不过你。”唐慎钰冷笑了声。
  宗瑞身子微微前倾,看了眼春愿,笑着问唐慎钰:“听说你在街头杀了个婢女?”
  “哦。”唐慎钰一脸的平静,“谁都不许谋害我爱妻,连这个想法都不许。”
  宗瑞心里已经有数了,父皇爱宠裴肆,感激裴肆这些年的功劳,看这小子命不久矣,便有意成全了他的痴念,让他临终前娶了长乐公主。
  瞧钰儿这态度,是不可能了。
  宗瑞端起热茶喝,明知故问:“你过来找我,有事么?”
  唐慎钰问:“裴肆在哪儿?”
  “不知道。”宗瑞笑着摇头,“他和你二叔关系好,现在又和你皇爷爷亲近,你该问他们。”
  唐慎钰顿时火大,噌地站起来,被春愿给拉住了。
  宗瑞笑笑,歪头问:“先帝赵宗吉去哪儿了?”
  唐慎钰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嗤笑:“不知道,你去问胡太后啊,那是她儿子,她兴许晓得。”
  宗瑞莞尔,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钰儿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先帝死的蹊跷。既要逃,估摸着行踪连亲娘都不知道。”男人双腿自然分开,坐得端直,气势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了,笑道:“说说吧,你今儿来的目的。”
  唐慎钰喝了口茶,直接开口:“虽说你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但到底是造反,天下人都清楚着。依照逆王那多疑残忍性子,必定会大批斩杀宗吉一朝的臣子,杀戮和流放不会停息。您能不能将来颁布赦免令,中止仇恨。”
  “凭什么呢?”宗瑞抿了口茶,淡淡笑道:“钰儿,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啊,到现在,你连一声爹都不叫。”
  唐慎钰攥起拳头,“凭什么?就凭恩师临终前,送了你一件天大的人情。聪敏如你,难道真看不出来,恩师为何把头颅送给赵宗瑜?胡太后又为何当众斥责老二逼死皇帝?勤政殿那些令牌又是哪来的?如今秦王已经开始猜忌赵宗瑜了,他已然输了你一头!”
  唐慎钰眸子红了,哽咽道:“恩师当日细问了我,你赵宗瑞是何样人,我同他说,你是仁善之君,是中止杀戮的那个人。你问我凭什么?就凭郭嫣曾救过你儿子,就凭他万潮从小教育你儿子做人的道理!”
  宗瑞此时眼眶也有些发红,他低头沉默了良久,郑重道:“朕知道了,朕这一朝,与民休息,会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穿暖衣,也会赦免前朝余孽,不兴杀戮。”
  “多谢了。”唐慎钰抹去眼泪,他平复了半天心绪,沉声道:“最后一个问题,这件事困扰了我许多年。当年你为何玩弄了我娘,又抛弃了她?究竟是你,还是秦王杀了我养父?”
  宗瑞身子一震,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当初你在潞州没有时间问,总有一天你会问我的。”
  宗瑞起身,从内室拿出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打开后,给了唐慎钰,他看向里头的信笺,道:“你自己翻阅吧。”
  唐慎钰蹙眉,打开那些染上了岁月痕迹,早已泛黄的信,一封封读。
  宗瑞坐到儿子身侧,就像个最寻常不过的父亲,回忆着年轻时候的事,缓缓道来:“当年我和你母亲算是不打不相识,她虽说和你姨妈云夫人是孪生子,但性子完全不一样,云夫人沉静温柔,她灵动活泼。女孩子家,爬树打架,无有不做的。我俩算不打不相识了。”
  宗瑞眼里柔情款款,道:“不幸的是,当年三皇子看上了你娘,请皇帝下旨,定下这门亲事。三皇子那时权势正盛,背靠世家大族和贵妃母亲,惹不得啊。我和你娘私定了终身,哪知还没跑远,就被你爷爷抓住了。当时,你爷爷不想我惹上麻烦,逼迫我俩分开,他把我打晕,强行绑去幽州。而那时,你母亲怀孕了,她性子倔强,一直瞒着家人,直到四个月上,终于瞒不住了。”
  唐慎钰一直强忍着悲痛,恨道:“说到底,是你始乱终弃了她。”
  宗瑞没承认,也没否认,哽咽道:“那时我不在京城,你母亲怀了孕,肯定不能嫁给三皇子了。你爷爷又时常出入云府,就有人认为是他引诱占有了你母亲。你母亲有孕的事闹出去了,三皇子那边勃然大怒,誓要查清真相。你爷爷和云家协商,让一个小官,也就是你养父暂时出来顶缸。”
  唐慎钰拳头砸了下桌子:“所以,你们就把唐家害了?”
  宗瑞垂首不语,自顾自地说:“那几年,我一直和你母亲暗中通信,也一直派人照拂你养父全家。原本,我想等这事淡一淡后,等三皇子垮台后,立马迎娶你母亲。谁知,你养父在天长日久中,爱上了你母亲。当时,你已经三岁了,而你爷爷又强行给我定了亲,选定小朱氏为儿媳。我实在等不得了,便偷跑回京城,打算带你母亲私奔。谁料,你养父得知此事,郁郁之下病故。而你母亲,她,她深觉愧对唐家,给了留了封绝笔信,也悬梁自尽了。”
  唐慎钰攥紧母亲写给宗瑞那一封封情意绵绵的书信,含泪咬牙道:“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对,是我的错。”
  宗瑞叹了口气,起身,撩起下摆,跪到地上,“对不住了孩子,是我愧对你母亲,愧对你养父,你要杀要打,只管来。”
  唐慎钰恨得扭过头,不去看那人。
  春愿见状,忙去搀扶起宗瑞,说了句:“您何必这样呢,您明知道他不会弑父,而您这么多年对他一直很好,他对您感情越深,此次,您伤害的他就越痛。”
  宗瑞听见这话,越发惭愧,按住春愿的手:“我也对不住你,孩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春愿想了想,道:“放过宗吉。再就是,请善待胡太后和衔珠。”
  宗瑞微蹙起眉,沉吟了片刻,郑重道:“好。这便算朕偿还亏欠公主的的债了。”
  说罢,宗瑞从袖中掏出张纸,走过去,塞到唐慎钰手里,“这是裴肆的藏身之处,他那里,早都被我控制,你若是想报仇,只管放心去。”
  唐慎钰捏住纸,抱起木盒子,拉着春愿往出走。
  “钰儿!”宗瑞不禁往前疾走两步,热泪滑落,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你要走了么?你回头看看爹啊。”
  唐慎钰未回头,挥了下手,“我是宗吉一朝的臣子,恕我不能回头,走了。”他抽泣着,却硬着心肠道:“照顾好自己,别吃油腻甜辣的东西了。记住前朝是如何败的,你要做个好皇帝。”
  说罢后,唐慎钰带着妻子,潇洒离去了。
  宗瑞奔到门口,含泪目送小两口远去。
  他心里空落落的,很疼,很不舍,像活生生剜去块肉般。
  钰儿啊,爹爹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宗瑞抹去泪,其实,他瞒了钰儿件事,那盒子信里,他抽出了几封。
  当年,钰儿的养父和他是至交好友,他请唐兄帮他照顾钰儿母子。
  那时,父王逼他娶小朱氏,强行给他定了亲。
  他逃婚去京城,打算带钰儿母子离开,谁知忽然生出钰儿养父因不舍妻子郁郁而终的事,而钰儿的母亲愧对唐家,也悬梁自尽。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真相,埋怨唐兄既然喜欢钰儿母亲,为何这些年都不说呢?
  他伤痛了许久,原想着独自带大钰儿,可那时王爷抱走钰儿,以钰儿的性命相逼,命他娶了潞王妃的妹妹小朱氏。
  他害怕儿子受伤,想着,只要小朱氏温柔娴静,应该能视钰儿如己出吧,虽然不愿,但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可有一日,钰儿的姨丈忽然交给他一封秘密卷宗。
  原来,当日他逃婚到京城后,小朱氏也暗中跟着来了。小朱氏派家奴,在钰儿养父药中下了毒,又模仿唐兄的笔迹,写下那封埋怨爱慕钰儿母亲的信。
  紧接着,小朱氏私下找到钰儿母亲,说她已然有孕,一声声一句句羞辱钰儿母亲厚颜无耻,害了两个男人,勾引人家的丈夫。
  钰儿母亲那时本来就心里有愧,见小朱氏有孕,便以为他负心寡情,悲痛不已。
  小朱氏见钰儿母亲还未生起自尽的心,甚至要找情郎问个明白,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在茶里下了迷药,命心腹将钰儿母亲抱起,悬挂在横梁上的白绫上,做出了自尽的假象。
  ……
  陈年往事像一罐酿坏了的烂酒,臭不可闻。
  宗瑞斜倚在门槛上,望着院中四四方方的天,唇角浮起抹浅浅的笑。
  今后日子还很长,很精彩,不是么。
  ……
  过了晌午,不知打哪里飘过片灰云,将日头遮住,眼看着又是场暴雨。
  唐慎钰和春愿按照宗瑞指出的地址,穿过七扭八拐的街巷,寻到处僻静宅院。
  刚走到门口,竟忽然从暗处冒出来十几个身穿黑衣的死士,一齐跪下给唐慎钰夫妇行礼,为首的男子蒙着面,低声道:“大爷早都吩咐过了,公子今日过来寻私仇,叫我们在旁协助。”
  说着,蒙面男子拿出了封宗瑞的亲笔手书,上面特特写了“海厌”两个字,只有唐慎钰能知道其中之意。
  春愿经历过长安的这场八方风雨,晓得裴肆诡计多端,轻轻扯了下丈夫的袖子,低声问:“他们可信么?”
  “可信。”唐慎钰抢过蒙面男子手里的绣春刀,他一眼就看清了这些人来历,锦衣卫。赵宗瑞果然有手段,不知不觉渐渐控制了京都。
  唐慎钰现在走走步步都不离春愿,他依旧牵着妻子往里走,忽然,他发现妻子停下脚步,低下头,不肯走。
  “怎么了?”唐慎钰柔声问。
  “我不想见那人。”春愿扭过头,恨恨不已。
  “好。”唐慎钰大手扣住妻子的头,俯身,吻了下她,温声道:“我想着,你也不必见那污秽的东西,以免脏了眼,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出来。”
  春愿点头,“小心哪。”
  唐慎钰笑着扬了扬刀,俊脸忽然一沉,转身,一脚踹开了大门。
  里头的护卫见有强人闯入,惊呼不已,立马要抄家伙,而那个阿余正从端着药从廊子那边走过来了,他看见了唐慎钰,急得要去找刀。
  唐慎钰冷冷吩咐那些蒙面锦衣卫:“控制住!”
  话音刚落,十几个蒙面锦衣卫从四面八方飞扑上前,眨眼间就解决了裴肆养的爪牙。
  唐慎钰将闷哼了声,将绣春刀掷出,生生钉在上房的门框上,入木三分!他一个健步奔上前,赤手空拳对付这位绝顶高手阿余。
  此刻,他满腔的愤怒,昔日的种种恩怨,全都落在了拳头上,几个回合下来,就将阿余双臂卸了,他一脚踹飞阿余,冷冷命令:“拿住此人,不要杀!”
  说着,唐慎钰阔步上前,拔下钉在门框的绣春刀,径直进了上房。
  朝里扫了眼,屋里里一尘不染,很是整洁,桌上和地上摆满了瓷瓶,里头插了绢布做成的梅花,木枝和花瓣都做的很逼真,甚至连香气都有。
  裴肆此时坐在上首,他似乎早都知道有人来寻仇了,穿戴齐整。
  半个来月,他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半点没有往日京都第一美男的模样,憔悴虚弱得紧,脸上有一道血淋淋的刀疤,身子病恹恹地歪在椅子里,身穿雨过天青色长袍,腹部隐隐渗出血。
  “你居然还活着。”唐慎钰狞笑。
  “哦。”裴肆不死不活地应了声,他唇是那种失血过多,不正常的白,望向外头,问:“她呢?”
  唐慎钰没说话。
  裴肆神色黯然,扫了眼屋子里的那些假梅花,“这些都是她喜欢的,她不进来看一眼?或者说,不进来手刃仇人?”
  唐慎钰俯视那个罪恶滔天的畜生,冷笑不语。
  裴肆傲慢地昂起头,依旧蔑视对面的那个男人,“唐大人,你如今应该得意的很吧。你亲爹大权在握,你佳人在侧,呵……”裴肆嗤笑,轻蔑不已:“可你从前,却是我手下败将。我这辈子,霍乱了朝纲、杀了太后、灭门了周家,作恶无数,手上沾满了血腥,就是亲娘都不敢认我,要不是赵宗瑜不争气,在我昏迷的时候胡乱行事,要不是我身受重伤,我还能接着赢!哈哈哈,无妨,我死而无憾,不枉来这人世间走这一遭了。”
  唐慎钰瞥了眼裴肆鬓边的白发,精准地戳中这畜生的伤心处,“是啊,你恶贯满盈,不仅杀了我的孩子,还亲手毒杀了自己孩子。”
  果然,裴肆身子一颤。
  忽然,他哈哈大笑,尽是不屑,眼里闪过抹狎昵之色,挖苦道:“你知道么,我讨厌你这幅死样子,凭什么你生来就是王族之后,什么都有,还整日家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转悠。告诉你,老子睚眦必报,就是记下了你当初在小佛堂的掌掴之仇,我就是要玷污你老婆,就是要恶心你,哈哈哈,唐慎钰,这都是你的错,你那一巴掌害惨了她!”
  唐慎钰面色平静,淡淡一笑:“你是怕我今后心有芥蒂,记着当初她曾怀过你的孩子,也曾被你囚禁过两个月,你怕我嫌弃她,故意说这番话,把错往我身上推,是么。”
  裴肆脸上的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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