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春腰-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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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还没走两步,她的双肩忽然被裴肆抓住,这条毒蛇一把将她逼到墙角,紧紧地禁锢住她,不让她动,更不让她逃。
“你干什么。”春愿惊恐地睁大了眼。
第172章 她怀的孩子,难道真的不是慎钰的? :
春愿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否则怎会听到这样可怕的疯话。她知道不能继续和这条毒蛇独处了,想立即离开,哪知裴肆一把将她按在墙上;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手在发力;她双肩的骨头似乎要被捏碎般。
“你怎么说呢?”
裴肆眼神迷离;俯身凑近她,低声呢喃;“唐慎钰把你接回来;他真的给你幸福了么?姑娘,他给你带来的只有灾难,他让你两次小产;害你中毒,他为了维护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表弟;不惜一次次伤害你的感情,现在更是害得你被陛下厌弃圈禁;这种男人,你要他做什么!”
裴肆鼻尖碰到了她的发髻;深嗅了口女人头发散发出的淡淡栀子香气,声音低沉而蛊惑;“我知道你厌恨周予安;立马为你双手奉上他犯罪卷宗……”
他斜眼,望向炭盆跟前的食盒;“现在所有人都怕帮你会惹到麻烦,你看看往日和你要好的;谁替你说好话了;连你的亲娘都不愿搭理你;也只有我;大半夜过来为你送吃食和药。”
“……”春愿仰头,迎上他迷醉炽热的双眼,“你对我,似乎真挺好。”
“你总算开窍了。”
裴肆心狂跳不止,他从未见她这么温顺乖巧过,不禁心动,俯身去吻她的唇。谁知就要碰到的刹那,她忽然扭过头,避开他。
“怎么了?”裴肆侍奉郭太后多年,知道如何撩拨一个女人,他再次俯身,凑到她耳边,呵气坏笑:“殿下没准备好么?要不要小臣帮您?”
春愿一笑,忽然揽住裴肆的腰,一路往上,手掌贴到他的胸膛,然后指尖划过他的脖子,按在他的侧脸,语气暧昧:“人都说提督貌若潘安,瞧,多迷人的身段,多漂亮的脸……”
“你喜欢么?”裴肆不敢想,她竟能说出这样调情的话。
“喜欢,当然喜欢。”
春愿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若不是知道你的为人秉性,我还真被你表现出的深情蜜意给骗到了,雾兰吃你这套,我可不吃。”
说着,春愿一把推开他,轻拂肩膀和胳膊,仿佛沾到什么不洁之物般。
裴肆没想到,自己竟被个小姑娘给戏耍了,他越发觉得她有趣好玩,诚挚道:“你和雾兰不一样。”
“这话不假。”春愿慢慢地往门口挪,与他保持距离,嘲笑:“当然不一样,我是公主嘛。那天你回宫后就对我说了,想要倚仗我为靠山,方才也说了,想与我共富贵。裴肆,你真当我不清楚你的想法?你现在虽权势极盛,可不过是皇家的奴才罢了,之前在兴庆殿倒了一次,焉知将来不会马失前蹄,再倒一次?”
春愿脊背挺直,傲然道:“我再怎么样,也是陛下的姐姐,这份血缘亲情绝不是你能比得上的。正如当年你靠侍奉郭太后飞黄腾达,你想在后宫再选择一个贵人,将来和你沆瀣一气,去蛊惑陛下,把持朝政。”
“我还真小看你了。”
裴肆失笑,怎么办,他现在对这个女人越来越有兴趣了。
他走向她,想要牵起她的手,就在这个地方要了她。
“你别过来!”春愿厉声呵斥,她将发簪抵在脖子上,“我现在还是公主,如果我在你来蒹葭阁后忽然自尽,你猜陛下会不会杀了你。”
“陛下才舍不得杀我呢。”
裴肆一步步逼近,激切道:“如果你真的聪明,就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唐慎钰死心塌地?他究竟哪里好?你知不知道,他抛下你去攀高枝了,他不会回来了!欢喜楼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么贱,略见个平头正脸的男人就走不动道,非要死贴上去!”
春愿抓簪子的手都在抖。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对唐慎钰死心塌地?”春愿眼眸不经意地低垂,看了眼他的那处,莞尔一笑,平静道:“他是真正的男人,他能让我高兴,你喜欢这个答案么?”
裴肆如同被人扇了耳光似的,屈辱的记忆瞬间涌现,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脸颊因醉酒动情的潮红,正渐渐褪去,此刻脸色苍白而阴沉,盯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你再说一次试试。”
春愿知道戳中了他的痛处,也晓得他现在杀意频起,她无辜地耸了耸肩,“这可是你问我原因的。说了你又不高兴……”
她不由得发笑,嘟囔了句:“我发现你也挺贱的。”
裴肆现在真的想……弄死她。
他深呼吸了口,真是逼迫自己按捺下杀气,冲女人竖起大拇指,“好,这才是一个公主该有的傲气,小臣真是佩服。”
裴肆还真冲她躬了一礼,起身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冷峻,笑道:“既然公主看不上小臣,小臣也不打搅了。陛下虽言语上厌恶您,可心里还是关心您的,这不,让小臣张罗着给您送来了些丝被、家具炭火什么的,劝您一句,您可不要再伤他的心了。”
春愿站到一边,给这条毒蛇腾出条道。
裴肆剜了眼她,气冲冲地往外走,顺便“不当心”,将食盒踢翻了,“不好意思哦。小臣不是故意的,怕是您今晚得饿肚子了。”
春愿冷笑。
她宁愿喝湖水,也不敢吃裴肆送来的东西。
裴肆见她不说话,更气了,愤怒地甩了下袖子,闷头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略微回头,挑眉坏笑:“殿下,听闻您之前不幸中毒小产,伤心悲痛至极。可你就一定确信,你怀的那个孩子是唐慎钰的?”
春愿蹙眉:“你什么意思。”
裴肆莞尔,大步往外走,潇洒挥手:“我给你说了,我知道很多秘密。好好休息,小臣还会再来打搅您的。”
湖心风大,一股阴冷邪风忽然吹进来,将蜡烛熄灭,炭盆里的火光映红了房顶,屋里充斥着酒味和淡淡的龙涎香味。
裴肆走了,春愿却被他的一句话搅乱了心神。
女人后背紧紧贴在墙上,有些慌乱。裴肆方才那句话什么意思,说她怀的孩子不是慎钰的?怎么可能,她去年腊月初一的晚上确实和他在一起的。
可其实,她对那晚的事记忆是空白的,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看到男人身上有个獠牙腾蛇纹身,那分明就是慎钰啊。
忽然,春愿头痛欲裂,她猛的记起,那个有腾蛇纹身的男人身子很白,而慎钰并没有这么白啊。
恐惧瞬间席卷了春愿,她惊得捂住口,那晚和她在一起的,难道不是慎钰?
蓦地,她又想起中毒小产后,慎钰一直守在她床边,待她苏醒后,见慎钰哭得痛苦,伤心地说他们的孩子没了。
她和慎钰自从半年前争吵分手后,只发生了腊月初一那么一次关系。他也知道的,如果不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春愿松了口气,暗骂自己太多心了,裴肆这人最喜欢的就是挑拨离间,用种种鬼蜮手段攻破对手的心防。
他绝对是故意的。
可她莫名心慌慌的,手附上平坦的小腹。依照慎钰的性子,如果她曾经真、真被别的男人羞辱了,慎钰为了不让她多心难过,绝对会扛下所有。
春愿手抓住衣角,咬住下唇,那时是邵俞和雾兰贴身侍奉她的。
记得她初三早上苏醒后,雾兰的反应很怪,斥责她清醒一点,不要再酗酒了,否则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春愿慌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一瞬间额头尽是冷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怀的孩子,难道真的不是慎钰的?
她,真的被别的男人欺负了?
……
……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裴肆显然对阿愿动情了 :
春愿蜷缩在墙角里;环抱住双膝。
记得那天周予安上赶着到鸣芳苑,给她献上美酒。而那日她和慎钰吵了一架,心情很糟;喝了不少。
醒来后;她的嗓子微哑;身上有多出吻、嘬出的红瘀,两条胳膊还有腿上均有手指抓痕;而那处更是撕裂了般痛;还流了血,用一句被“无情凌。虐”不为过了。
当时她还埋怨了句,慎钰从未这么贪心;显然是在发泄怨恨。
次日不仅雾兰的态度怪,邵俞的话也奇怪;说什么那两个侍奉公主的侍卫已经叫他绑起来,嘴里塞了麻核;扔进柴房里了,全听公主发落。
春愿越想越心惊;手不住地打颤,后脊背冷汗涔涔。
是她猜测的那个方向吗?
春愿忽然想吐;胃也开始痉挛;惊惧、恐慌、害怕还有愤怒反复折磨着她。
方才,裴肆说他知道很多秘密;而雾兰跟他走了,难道是雾兰给他说的?
如今雾兰下落全无;邵俞死了;那两个侍卫自从去年腊月初一后;她就再也没见过。
春愿哇地吐了;但整日没吃东西,吐得全都是酸水。
现在如果想知道这事真相,怕是只得问慎钰和裴肆了,可这让她如何开口!如何问!
春愿捂住肚子,胃疼的她现在眼前发黑,满头冷汗。
她深呼吸,一遍遍告诉自己,发生了这么多大事,现在正是危急存亡的紧要关头,她不能因为裴肆轻飘飘一句话,就陷入过度自证和恐惧中。
很显然哪,裴肆就是报复羞辱她,目的就是看她悲伤痛苦,这才说那种话。
她决不能让这种腌臜小人得逞!
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自暴自弃,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病养好,不能再想这个事。
想到此,春愿咬牙,强撑着站起来,头越来越晕,她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看着跪在外头的孙嬷嬷等人,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冷声吩咐:“去宣太医,我不舒服,还有,弄些粥饭过来。”
刚说完,春愿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
折腾了一夜,春愿到临明时才睡着。
睡也睡不踏实,她发了高烧,浑身酸疼,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甚至胃痛到出现幻觉,模模糊糊只看见一个男人影子站在床边,声音有些熟,冷漠至极“想让我要你,你得跪下求我。”
后来,她耳边环绕着男人的低沉声音“殿下,您脚上的金环真好看,给了我罢?”“小淫。猫,轻些,你都把我后背要抓成棋盘了”
……
春愿猛地惊醒,现在她都不清楚,这到底是噩梦还是回忆碎片。
她退烧了,浑身酸软,往四周看了圈,此时已经日中了,阳光照进纱窗,给阴冷的屋子平添了几丝暖意。
原本肮脏空荡的屋子,一夜间被人清扫干净,床上铺了厚软的褥子,挂上了竹叶青色纱帐,屋中添置了梳妆台、大立柜、各式案几,东南角放置了大浴桶,前面用一架折叠屏风遮挡。
恍惚间,她还以为回到了长春宫。
“殿下醒了啊。”
一个年轻的女声徒然响起。
春愿胳膊撑着床坐起来,发现一个陌生少女掀帘子进来了,十七八的年纪,模样清丽,瓜子脸,笑起来唇角会浮起两个小酒窝。
“你是谁?”春愿虚弱地问。
“奴婢贱名玉兰,是掌印派来贴身服侍殿下的。”少女规矩的道了个万福。
“孙嬷嬷她们呢?”春愿手按上发凉的额头,蹙眉问。
玉兰拧了个热手巾,又倒了杯热水,一股脑端过来,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跪在床边,笑道:“那三个不懂规矩的贱奴竟敢冒犯公主,昨晚上掌印罚她们去泡湖水,泡了大半个时辰,掌印好心,便恩准她们上来。谁知兰芽那蹄子滑了一跤,又跌进水里,给溺亡了。”
春愿心一咯噔,下意识地往后挪,远离这个叫玉兰的婢女。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这个丫头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春愿感觉胃又有些痛,她捂住肚子,瞪向玉兰:“你是裴肆的心腹?”
“是。”玉兰微笑着起身,“奴婢给您擦擦脸吧。”
“别碰我!”春愿冷声喝,她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淡粉色的厚软寝衣,问:“你给我换的衣裳?”
“是。”玉兰颔首,回头看了眼梳妆台跟前放的金丝笼,笼中关着一大一小两只白猫,笑道:“掌印怕您在蒹葭阁里无聊,便派人将您的两只猫儿送来。您昨夜发了高烧,掌印立即命孙德全孙太医连夜乘船过来侍奉,您大概忘了,您吃了药后,没多久烧就退了。太医这会儿正在给您调配熏蒸的药。您若是不舒服的话,奴婢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不用了。”春愿拒绝。
玉兰笑道:“掌印说您会在蒹葭阁住很久,便让人将南边的小厨房拾掇出来。现在新鲜蔬果鱼虾还没送来,锅碗瓢盆什么的也没置办全,不过奴婢倒是可以给您熬点小米粥。掌印说了,您现在身子虚弱,不能吃大鱼大肉,先清补一段时间……”
“掌印掌印,你不会说别的话了!”春愿厉声打断玉兰,抓起个枕头砸过去,“裴肆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还想一手遮天,将我一辈子困在这儿?”
玉兰竟也没躲,脸挨了一下,头发被打下来一撮,她慢悠悠地将黑发别在耳后,笑道:“掌印知道您会这么说,他说您现在不愿待在蒹葭阁,可要不了多久,您自愿住在此处,就算陛下接您出去,您都不愿哩。”
“他胡说八道!”
玉兰莞尔:“掌印从不会瞎说。他知道您惦记唐大人,这不,那会儿派人过来给您送了个信。唐大人回来了,刚到京城地界儿,就被蹲守的威武营卫军拿下,现已经被捆缚到宫里了,估计这会儿正在听陛下的训话呢。”
“什么?!”
春愿大惊,一把掀开被子下床,哪知起猛了,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晕倒。
“殿下!”玉兰忙去搀扶,“您要不要紧?是不是不舒服?”
春愿抓住玉兰的胳膊,心慌不已:“本宫现在要离开这儿,你,你立即去弄船来!好姑娘,算我求你了。”
玉兰笑道:“您可折煞奴婢了。掌印知道您肯定拼死要去见唐大人的,这不,早都备下了船,就在外头停着,”
“你不早说!”
春愿撂开玉兰,匆匆从立柜里找了身衣裳穿,她来不及梳髻,直接用发带绑住,踩了双鞋就往外跑。
听玉兰这般描述,想必裴肆早都候在城外捉拿慎钰了,谁晓得今儿又会给慎钰挖什么坑。
她匆匆奔出蒹葭阁,跳上小船,喝命太监赶紧往对岸划。
上岸后,她等不及轿辇,一路往勤政殿跑去。
这两日,她尽喝药了,没怎么吃东西,再加上病上添病,几乎跑一段,就要弯下腰喘半天,后脊背全是虚汗。
好容易到了勤政殿,发现气氛相当严肃,殿外站了数十个披坚执锐的卫军,六部的高官候在外头,见她过来了,皆恭敬行礼,随之又相互交换眼色,窃窃私语,不晓得在说什么。
春愿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她提起裙子往台阶上走。
这时,殿外候着的黄忠全急忙小跑过来,打了个千儿,满脸的焦色:“嗳呦,我的小祖宗,您怎么过来了?这么冷的天,您怎么穿这样薄?”
“啊。”春愿这才注意到,她竟穿了件单薄的窄袖收腰小袄,不知什么时候,发带跑丢了,这会儿黑发披散了一背,她顾不上和黄忠全说话,就要往殿里走。
“您快别去了。”黄忠全横身阻拦住,左右看了圈,极力压低声音,“陛下本就因为您屡次维护唐大人,非常不高兴,这时候您再出现,岂不是惹得龙颜大怒?况且……”
“况且什么?”春愿忙问。
黄忠全晓得,定是裴肆暗中授意蒹葭阁的人,将唐大人回来的消息透露给公主。他和老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