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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惹春腰-第119章

小说: 惹春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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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不远处裁纸的雾兰听见了主子的长吁短叹;无奈地摇摇头。
  快到年跟前了;衔珠那蹄子忙着清点今年公主府各女使的采买、外放和合计各房各院嬷嬷丫头们的赏赐,算不得大事,就是累些,她一个人就能办周全。
  恰巧,今儿邵俞的侄儿病了,就跟主子告了假,也家去了。
  今晚主子跟前伺候的一等女使,只剩她了。
  雾兰放下裁纸刀,沏了杯热茶,双手捧着端过去,温声道:“殿下累了,可口茶解解乏,您这两日累着了,明儿再抄罢。”
  春愿摆了摆手,“一晚上才抄了几页,照这样下去,怕是后年都抄不完,你若是困了,就回去睡。”她想了想,又补了句:“我今晚就歇在这儿了,最近身上不舒服,夜里听到一点动静就惊醒了,小院附近不需要太多守卫,你叫他们都下去。”
  “是,奴这就去安排。”
  雾兰将茶盏搁在案几上,借着烛光,她打量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打量着公主,这么美好善良的姑娘,怎么就摊上这么些事。
  今年初,提督就是在这个佛堂里捉住了公主和唐大人,此事虽说上头严令禁止议论,可阖府上下谁不晓得呢,后头公主和唐大人的婚事定下了,有那起促狭鬼说笑,怕是将来公主要把这间佛堂改成喜房了。
  谁能想到两人忽然就丢开手了,更有谁能想到,暗中横插进来个裴肆……
  这世上的人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公主狠着心不见唐大人,嘴上也不饶人,可这半年来,她只要在府里,十日里有八日待在佛堂。昨晚出宫后,她一直待在这里,几乎寸步不出。
  公主说是谨记太后的教诲,要静心抄经,其实,怕是在等唐大人吧。
  雾兰心里慨然,怔怔地望着公主,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殿下面容变了些,更好看了,穿着雨过天青色的窄绣小袄,如墨般的头发用白玉兰长簪绾起来,眉眼间带着些许愁绪。
  这么美,怨不得能走进那个人心里。
  雾兰低下头,犹豫了良久:“殿下,提督在花厅等了您小半个时辰了,说是有要事,”
  春愿头都没抬,淡淡道:“不是早都派人知会过他了么,我身子不适,明儿让他递帖子进来,我再酌情考虑要不要见他。”
  雾兰小心翼翼道:“他说…想跟聊您两句唐大人……”
  春愿手一抖,把竖写歪了,她将这张写了一半的纸揉了,重新铺了张,咕哝了句:“有什么好聊的,怕不是要挑拨离间吧,不见。”
  就在此时,外头忽然传阵骚动,听着像什么人进小院里了。
  紧接着,佛堂门口守着的两个太监恭敬见礼:“奴婢见过提督。”
  春愿心一咯噔,裴肆?一股没来由的恐惧和抵触油然而生,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躲。可转而一想,怕什么,现在她今非昔比,已贵为公主,谅那阉狗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冒犯她!
  “打发他走。”春愿赶忙给雾兰使了个眼色。
  雾兰顿时明白,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出去了,刚掀开厚毡帘,一股清凉的寒意就迎面扑来,外头的雪早都停了,三个小太监正拿着大扫把清扫。
  不远处,裴肆带了心腹阿余朝大步走来,他显然拾掇了番来的,穿着崭新的紫貂大氅,俊美的脸就像秋水洗过的玉,温润中又透着股凉意,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佛堂,眸中隐隐流露出不满、气恼还有怒意。
  雾兰心里涩涩的,他进到小院后,直奔着“月亮”而来,一眼都看不到她这粒尘埃。
  “提督怎么寻到这儿来了?”雾兰的话里带着点酸,款款见礼,冷着脸:“殿下不是派人告诉过您,今晚她不见外人么!”
  裴肆冷眼横过去,并不搭理这个碍事的女人,就在他脚刚踏上第一个台阶时,这女人竟横身挡在台阶口。
  裴肆剜了眼女人,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呵斥:“滚开。”
  雾兰心好像被人扎了一刀,她撇过脸,手指向小院门口守着的侍卫,厉声喝骂:“你们这些吃干饭的,明知道殿下在此,来了外人却不通传、不阻挡,若是惊着了殿下,仔细你们的脑袋和九族!”
  裴肆不屑地笑了笑,他撤回脚,恭敬行了个礼,抻长脖子,对着佛堂里朗声道:“小臣就算有泼天的胆子,也不敢打搅殿下的清静。”
  他扭头看了眼阿余手里拎着的大食盒,笑道:“原是陛下挂念皇姐,今儿晚膳的时候挑了几样补气血的汤羹,特特命小臣给公主带来。陛下还叮嘱了几句,今日雪天严寒,皇姐务必要好好保养自己的身子。哦,对了,陛下还说,年底要忙朝堂、祭祀等事,他估摸着没时间来看您,您别往心里去。”
  裴肆横了眼雾兰:“殿下,小臣带着圣上的口谕过来的,莫说府上的侍卫不敢拦,您也要出来叩谢皇恩的。”
  佛堂静悄悄的,老半天没动静。
  裴肆心里堵得慌,绕过雾兰,径直朝正门走去,手指刚触到毡帘,他停下了脚步,低头驻足了片刻,转而行到西窗那边,侧身而立,“小臣裴肆,给公主殿下请安。”
  屋里的灯似乎也察觉到了股寒意,晃了晃。
  春愿打了个哆嗦,那种莫名的恐惧越来越浓,她装作没听见任何动静,依旧埋头抄经书。
  裴肆等了许久不见回应,眼神越发阴冷,原本在花厅等了老半天已经够让人窝火的了,谁承想春愿竟让雾兰这个贱婢出来吆五喝六地打发他,现在又这般无视他,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
  “公主!”裴肆声音高了几分:“小臣奉陛下的口谕,”
  “我听见了。”春愿厌烦地抬眸看向窗棂,手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道:“陛下的心意,我晓得了,你回去转告陛下,我按时吃着药和饭,让他别担心。还有,请提督以后不要晚上进公主府,瓜田李下的,惹人非议。”
  裴肆皮笑肉不笑,“殿下多虑了,小臣早跟您说过,小臣是内官,平日里多出入禁庭秘府,侍奉的是天子和娘娘们,从不见谁说什么,更何况如今又是奉皇命来的,谁敢非议?”
  春愿不想与他多交流,也不想得罪他,淡漠道:“那算我多心了,你别在意。好了,本宫精神不济,要吃药了,你走吧。”
  裴肆拳头紧紧攥住,她的这种敷衍和不耐烦的态度,可真让人……讨厌!
  他从牙缝中挤出个笑,颔首见礼:“是,那小臣告退了。”
  刚说完准备走,裴肆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不急不缓道:“殿下,小臣意外发现,唐大人似乎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春愿方才听见这人要走,紧绷的心弦总算松懈下来,谁知刚端起热茶呷了口,蓦地听见他说这话,惊得手一抖,没拿稳茶杯,杯子落地而碎。
  什么秘密?难道这阉狗知、知道什么了?
  裴肆自然听见了动静,晓得里头那位这会儿肯定有些慌乱了,他笑了笑:“殿下不用惊慌,只是点上不得台面的风流艳情,小臣这两日奉密旨帮您查周侯爷的事,派人私下两次三番给唐大人递帖子,哪知今早却看见……”
  “看见什么?”春愿脱口而出。
  裴肆笑道:“看见唐府出现了一位怀有身孕的大美人,好似是……唐大人头先那位未婚妻。”
  春愿蹙眉,褚流绪?
  这女人不是失踪了么,怎地忽然出现,而且还怀孕了?
  裴肆隐约看见她在来回走,显然是事发突然,超出她的预料,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喜欢看她如热锅上蚂蚁般焦虑的样子,接着道:“小臣的手下回报,说褚姑娘瞧着有六七八个月的身孕了,算算日子,孩子好似是唐大人和您刚定亲的时候有的,看来他隐瞒了您很多事哪。”
  听见这话,春愿像被人迎面击了一拳似的。
  是啊,他,他真的隐瞒过很多事。
  春愿立马掷下笔,她顾不得换衣裳,疾步往外走,掀帘子出屋后匆匆奔下台阶,“雾兰,你快去把邵总管叫回来,现在备车,咱们去唐府。”
  雾兰楞在原地不知所措,急忙应了声,小跑着追主子去了。
  裴肆看了眼女人远去的背影,暗骂了句,这急屁火烧的性子,别人稍微点个火,她就炸,满心满眼都是男人,情绪起伏全都因为男人,这种货色能成什么大事。真不知道唐慎钰当时怎么想的,是被逼急了没法子了,还是怕交不了差,随便捡一个凑数。
  他嗤笑,给阿余使了个眼色后,转身进了佛堂。
  之前想了数次,这罪恶之地究竟是何种模样,没想到,竟是这般。
  很暖和,外头是书桌和立柜这样简单的家具,正前方摆着尊佛像,地上是个厚蒲团,供桌上是香橼、橘子等新鲜瓜果,金炉里的三根线香就快烧完了。
  他记起当日来这里“捉奸”,那女人衣衫不整地跑出来,为了奸夫下跪求饶的样子……真是狼狈可笑。
  裴肆从不信鬼神,现在却装模作样地朝佛像拜了三拜,心里笑着腹诽:弟子虔诚叩拜,那对狗男女在您眼皮子下行此秽乱之事,亵渎了您的眼,又如此轻慢冒犯弟子,请您务必要让他们遭天谴哦。
  裴肆被自己这番幼稚行为逗笑了,他掀起珠帘,走进里间。
  里头并不大,摆设也很简单,干净且整洁,瞧着经常有人打扫居住。炕上摆了两只大红缎底修了并蒂莲的软枕,两条锦被,一只纯白的猫蜷缩在角落,正呼呼大睡。
  裴肆走过去,指尖划过枕头上的莲花,忽然想起这玩意儿被唐慎钰那肮脏武夫枕过,感到一阵反胃,忙掏出帕子擦指头。他随手打开立柜,试着看看有没有书信,谁知发现里头除了放两套女子的衣裳外,还有一摞男人的半旧里衣、亵裤、燕居常服、袜子,最低层是双新做的靴子。
  裴肆忽然觉得眼睛有些疼,一把合上柜子,讥讽了句:“真是个偷情的好去处,换洗的衣裳鞋袜都备得这般齐全,除了他,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男人?”
  他抱起正熟睡的猫儿,轻轻摩挲着猫头,叹了口气:“小耗子啊,除了你,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很讨厌,瞧着吧,我迟早把这臭气熏天的地方烧得连渣都不剩。”
  说着,裴肆抱着小耗子出了里屋,转悠到书桌前,烛光幽幽下,他看见桌上摆了本《妙法莲华经》,一沓抄好的纸,字迹虽娟秀,但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她应当刚学写字不久,字的结构和手腕的力度,掌握的并不好。
  这时,他发现地上有堆纸团,摇头笑笑,蹲下去捡:“早说了帮你抄一半,还拧巴着不愿意,那好几箱子经书,就你这样边写边揉的水平,怕是明年都抄不完。”
  忽然,外头传来阵环佩叮咚声,显然是有人在小跑。
  不多时,雾兰从外头进来了。
  裴肆抬了下眼皮,淡漠问:“殿下呢?你怎么不在她跟前伺候,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雾兰蹙眉:“殿下心情不好,刚准备上马车,忽然又不去了,这会子正在荷花池那边散步,不叫人跟着,我回来给她取件厚的。”
  其实雾兰是回来看看,他走了没。
  “你还说我呢,你、你怎么敢进佛堂!”雾兰咬牙轻叱,“快出去,这不是你能待的,她眨眼间就回来。”
  雾兰双臂交叠,垂手立在门口,蓦地瞧见提督此时抱着猫,正在捡殿下写废的纸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火气一下子就窜起来了,憋闷了一晚上的气,不打一处来,压声喝:“你这是做什么?把她的东西放下!”
  裴肆懒得理她,将纸团收进袖中。
  “拿出来。”雾兰惊慌的四处看,疾步上前,要在裴肆身上抢回那纸团,低声急道:“你别太过分了,这里的一针一线都不属于你,若是被她发现点端倪,府里所有人都会被你连累的掉脑袋!”
  “起开!”裴肆厌恶地往开推女人。
  正在两人争夺推搡间,阿余在外头咳嗽了几声,紧接着急迫地敲了敲门,低声提醒:“提督,公主要回来了,您先出来罢。”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小天使等更,感谢感动!


第124章 胭脂茶和鹤顶红 :胭脂茶和鹤顶红
  裴肆闻言;愤力推开雾兰,急忙往外走,哪知走一步被雾兰缠一步。
  “不许走!”雾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概是出于报恩和忠诚;又或许存了些许妒忌;她身子堵住裴肆的去路,手伸到他的袖筒里去抓去抢;“我一日是她的奴婢;就要一日尽忠!”
  外头,阿余又敲了几下门,声音也跟着急切起来:“公主回来了。”
  雾兰自然听见了;她恨得抓了把他的胳膊,又死死拿住他的腕子:“把偷的东西放下再走。”
  “找死。”裴肆多年来近身侍奉太后;本能的反感女人触碰他的身子。
  他看向门的方向,居然有一丝紧张。
  裴肆急于脱身;手肘往开顶雾兰,谁知拉扯间;撞到了女人的下颌。
  “唔——”雾兰吃痛,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侧脸;可同时没忘用身子堵住他的去路。
  而就在此时;外头传来阿余高声见礼的声音:“公主万福金安。”
  紧接着,厚毡帘被小太监从外头掀开;伴着风雪进来个窈窕美人,正是春愿。
  春愿一进来就被眼前之景惊到了;她看见裴肆和雾兰两个人黏黏糊糊的贴在一起;见她来了;两个人都很惊诧;雾兰低着头,手捂着侧脸退开,而裴肆看上去有些恼,又有些急,跃跃欲试地想张口解释。
  “你们……在做什么?”
  春愿眼睛有些疼,她没看错吧,这俩人在她的屋子里……亲吻?
  裴肆忙上前解释:“殿下,其实并不是您看到的这样,”
  “都出去,别让我看见你们。”
  春愿厌烦地打断男人的话,闷头走进里间。
  她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转,从箱笼里找到瓶烈酒,一屁股坐到炕边,双手紧紧抱住酒瓶,低头不语。
  那会儿,裴肆说褚流绪有孕了,今儿大清早进了唐府。
  按理说这两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唐慎钰夜里肯定要来找她的。久等不到,原来是因为那个女人。
  当初唐慎钰说,是褚流绪下药算计了他,还说那女人暗中和周予安有苟且,当时她信了,现在看来……
  春愿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唐慎钰就是个骗子,他当初隐瞒了周予安嫖妓失职,导致小姐身死,他还能能弄出假公主欺君,证明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所以他、他是不是真和那女人有私情?
  哪怕没有私情,兴许那次,也真的做了那种事。
  这狗男人怕她生气,怕宗吉降罪,就把那个女人金屋藏娇了半年!
  春愿一把拔开酒塞子,咕咚咕咚猛灌了通,辛辣微苦的味道瞬间在口齿炸开,喉咙更是像火烧般辣,她捂着口咳嗽了通,骂道:“你不让我喝猫尿,我偏喝给你看。”谁知被酒呛到了,顿时捂着口猛咳嗽。
  可是,依照她对唐慎钰的了解,他虽是个杀千刀的,却也极重情重义,有自己的底线,断然不会和一个算计他的女人生儿育女,究竟是怎么回事。
  春愿抹去唇边的酒,弯下腰喘得厉害,她那会儿听见裴肆的话,立马想去唐府瞧个清楚、问个清楚,可她已经和姓唐的决裂了,去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即便去了,那小子准有几百种借口搪塞她,重要的是她怕,怕褚流绪肚子里怀的真是他的……
  春愿头疼的厉害,拳头揉着太阳穴。
  方才她心里烦得紧,打发了所有下人,独自在荷花池边散心,后头实在是冷的受不住,便返回佛堂。
  哪知一进门,就看见这么宗污糟事。
  春愿猛地回过神儿来,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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