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讲武德-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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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柏年被她问的脸红:“我说过了,没有!”
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我有个妹妹,年纪正好……”
“李令俞你过分了!”,严柏年真恼了,瞪着她。
李令俞看着他不说了。
“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妹夫?”
李令俞见他真恼了,笑说:“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吗,那你说你看上谁了,我帮你去问问。”
严柏年直勾勾的看着她。
李令俞说:“你看我干什么?”
严柏年好想说,你一个小娘子,羞不羞。
李令俞见他好玩,问:“我看你面相,是富贵登极之相。当今陛下只有一位公主,性情……”
“性情十分骄纵,你在她手里吃过亏,怎么,你要给我做媒?”,严柏年没好气说。
李令俞见他知道,就笑着改口说:“这倒不是,你没听说吗?陛下要将永康公主指给我,上都城人尽皆知,朋友妻不可欺……”
“你一个小娘子,你怎么娶她!”,严柏年脱口而出。
李令俞两眼一瞪,上去就捂住他的嘴。
两人四目相对,一人惊讶,一个眼睛都不眨。
李令俞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严柏年的嘴被她捂着,见她惊讶,眼睛里都是笑意。
李令俞瞪他一眼才松开手。
严柏年眼睛里都是得逞的笑,“李令俞,你是谁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我认识的是你这个人,只是那个秋雨中站在宫门前雨中等我的人。雨中请我喝羊汤的李令俞。至于你有什么秘密,你只管藏好,我绝不多问。但你是男是女,这不一样,若不然我从上都城回来,还以为我得病了,后来我又想明白了,所谓心悦,不分男女。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李令俞被他说的像置身云雾中。
她心里知道,坚果外壳再坚硬,只要里面种子发芽了,就关不住。
她挡不住的。
李令俞问:“我身上的秘密,会害死很多人。”
严柏年:“不过是旧人的事,我虽没有移山翻海的本事,但绝不会背叛你。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来找你。”
李令俞见他这样认真,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问:“你怎么这么可爱?”
严柏年拍开她的手,起身说:“别动手动脚。”
李令俞见他正经,就说:“那你出去吧,我一个有婚约的人,不能和你呆久了。”
严柏年都被她气笑了。
俯身一把将人抱起来,还抛了抛,问:“你再说一遍?”
李令俞心想,年轻就是好,瞧这体魄。
严柏年抱着她,最后轻声叹气,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雨里等我?为什么要走进我的心里来?”
李令俞听得心一软,应声:“我啊,是尘世中的一粒浮沉,飘进来的,不知怎的就撞上了你。”
严柏年就说:“是你撞上来的,我绝不会放了你。”
李令俞由着他抱着,看着他的眼睛,伸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说:“严柏年,你不要为我涉险,你记住,你还要做我的冠军侯。”
严柏年将她放在榻上,欺身而上,俯视着她,说:“这话可是你说的。”
李令俞说:“我若是,定然封你做冠军侯。”
严柏年:“我管你是谁,我只做你的冠军侯。”
一整晚李令俞都躲在房间里,严柏年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入夜一直等她睡了,严柏年才起身出城直奔军营。
等李令俞再醒来,他留了信,人早走了。
城中人极少,司马等人还在维持着城中的秩序,见了她忙说:“粮草在城外,军中直接调度,大人若是要问,我遣人去城外让人进城来报如何?”
李令俞见他不容易,就说:“不必了。”
没想到第二日,裴虞也被杨彪打发进城来了。
李令俞在房间里看信,家中寄来信,从平城转来,给她做了一包牛肉干。
信中对她多是担心,曹印信中对北境的情形并不乐观,一再嘱咐她行事小心。
显然经年的老臣,对政局更敏锐。
李令俞信没看完,就听见门外的阿符说:“裴大人来了,正在隔壁院子里。”
第69章 严柏年
裴虞这次异常安静; 交接完后,便安分呆在帐篷内,并不打听军中之事。
杨彪本就战前繁忙; 军需官便说安排他们进城,杨彪想起李令俞的话,那是贵人之间的事。便允了; 让人送裴虞一行人回城去了。
裴虞见城中司马接待,也不问其他; 直接问:“上都城来的李大人,可在?”
接待的人见他像是来寻人,便指指隔壁的院子,说:“李大人一直住在那个院子里。”
裴虞听完,便径自进了那个院子。
神策军守在门口; 他便和气问:“李令俞可在?”
片刻后李令俞从房间里出来。
裴虞微微一笑,说:“昨日听说你进城了。”
李令俞见了他; 就想起裴家人可能杀了彭定西。可能私下投了当时还是临淄王的萧诵。
这些恩怨很难说得清,这些旧仇和她其实没有关系; 但是这些因果直接影响到了如今的她。
她客气说:“裴大人请进。”
阿符和段功始终守在门外,裴虞看着阿符,说:“听说师弟身边总跟着一位武功盖世的能人,就是这位吧?”
阿符看他一眼; 并不言语。
李令俞问:“是吗?阿符有这样的名声?”
裴虞看了阿符一眼; 也没有执着,跟着她进了屋。
桌上还放着上都城家里捎来的行李,旁边是严柏年送她的贴身的短刀。
严柏年说改日要给她寻一柄好刀; 她臂力小用雁翎刀有些吃力; 之所以能在上都城杀人; 是因为没遇上对手,但凡遇上会武的人,她必会吃亏。
裴虞看见刀,拿起来看了眼,赞了句:“好刀。”
李令俞不在意说:“不过是杀人利器。”
裴虞便问:“严小将军不在?”
李令俞奇怪问:“怎么会问起他?”
裴虞说:“昨日听营中人说小严将军武艺十分漂亮。听说你们是一起来的。”
李令俞倒是说:“这我倒是没听说过。只是我奉圣人之命监军,随平城回援的兵马一起来的并州。”
裴虞见她解释的详细,问:“并州如今算是稳住了,不知师弟何时回去?”
李令俞想了想,到底也不知道用不用和他说实话。
“待明后日的战事结束再说,我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裴虞问:“这一路上可遇上麻烦了?”
“不曾。”
李令俞终于知道裴虞哪里不一样了。
他关心的太真切了,让她觉得不真实。裴虞向来谋算人心,像这次这么安静的时候几乎没有。她防他防习惯了。
两人一时间无话。
官署中有仆人送茶来,李令俞才问:“京中一切都好吧?”
裴虞微微笑说:“因人而异吧,谢家肯定是不好,但其他人应该还不错,但也没有多好。中书令称病在家为族弟治丧,太后娘娘遣陈留王前去吊唁。听说太子殿下几欲出东宫,都被皇后娘娘拦住了。”
李令俞挑眉,他如今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李令俞问:“陛下如今心焦北境,对太子殿下忽视,也是可以理解的。”
裴虞见她不曾评说太子,便直言不讳:“陛下已经远东宫有些时日了,我不信陛下的心思,你不明白。”
“裴大人甚言。”
裴虞见她如此,便笑起来。
“你每每讲到让你觉得棘手的问题,便会疾言厉色。不必和我伪装。看出陛下心思的人,也不止你我。且不说陛下心思,太子殿下的作为确实少了气量。”
李令俞不想和他讨论这个,只说:“那都是天家家事,不是我等做臣子的能评说的。”
“你不是从前说天家无家事吗?”
李令俞只有一个念头。
瞧我嘴欠的,说那么多干嘛。
“太子殿下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自有人教他如何做人。可他生在天家,十几岁就被封太子。至于他如何做事,为何屡次三番犯错,归根结底,这是陛下的事。至于陛下如何想,也是陛下的事。没有臣子能违背陛下的心意。这就是君臣有别。我只能这么和你说。”
她这话说的十分生硬。
裴虞想,原来她一直都这么清楚,她就仿佛根本没有私心一样,只管高升,却不为求财、求名利、求地位。
那她到底图什么?
他第一次茫然,他一点都不了解李令俞。根本不知道怎么抓住她。
所以他每次都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李令俞并不知道裴虞心中是如何想她的。
她只想着裴虞别来盯着她。她就是因为对严柏年失了警惕,严柏年这才识破了她的秘密。往后她可不能再随意对人放松警惕了。
但又一想,严柏年和裴虞不同,严柏年青春年少,性情热烈真挚,极少这样算计人心。
她才会对他认真。
而裴虞将来注定会是权臣,他的路走得很稳,庙堂之上,裴虞这样的性格最是适合。而她也注定不会和裴虞做朋友。
两人零零碎碎聊了片刻,听见院子里有人进来,中午的午饭好了,简单的白粥,配了咸菜。
李令俞也不嫌弃,如今城中人少,吃的也简单。战争时刻,只要能活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李令俞又担心严柏年,这小孩十分心大,对她是真的一腔热情,她活了三十年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真挚的少年。
一时间怕他在军中出事。
一直到第三日傍晚,红霞满天,李令俞等的心焦不已,她生怕前线出差池,让阿符出城去探,阿符自出去就没回来。
一直到入夜,李令俞都坐在院子里,北方初夏夜里依旧很冷,她披着袍子,在院子里,在院子里四处点了灯,怕严柏年半夜回来,果然一刻钟后他就回来了,还是被人送回来的。
李令俞的院子里进来人的时候,隔壁的裴虞就知道了。
李令俞见有人背着严柏年,脸色一白问:“怎么了?”
被背在背上的严柏年一脸煞白,还嬉皮笑脸说:“没事,就是不长眼的小贼背后偷袭我。”
李令俞冷着脸说:“你乖乖呆在营中,他就能偷袭你了?”
严柏年见她生气,讨好说:“你别生气,我真没事。”
李令俞正想骂他。
结果跟在后面的那人说:“二郎君顶了前锋将军的职位,做了右翼军的前锋,斩了突厥的一个将军和一个先锋。今日十分勇武。”
李令俞推开门,让人进去,骂了句:“你再跟我撒谎试试!”
这人明显是平城都督府里出来的,根本不怕严柏年。
李令俞将床上东西推开,让人把他放在床上,李令俞问:“你伤在哪里了?”
严柏年不敢说实话,撒谎说:“真没事。”
结果那人又说:“二郎君伤到了肋骨,背后也挨了一刀,此战二郎君首功。”
“你的嘴是值钱,还是怎么的?这么话多?”,严柏年中气不足的教训那人。
李令俞见他疼的厉害,便改口问:“此战赢得如何?”
那人说:“因为二郎君带队先杀进去,斩了对方先锋,此战赢得很快,二郎君为中军拖住敌军先锋,十分凶险。”
严柏年无奈的闭了闭眼。见李令俞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想说点其他的,一时间又想不起说点什么。
就听见门外有人问:“半夜怎么了?”
随后,裴虞就进来了。
李令俞这才换了脸色,严柏年见她脸色缓了,就故作笑嘻嘻问:“这位是?”
裴虞见他挣扎着起身,身边的人将他扶起来,李令俞坐在旁边桌前始终背对着他。
“这位想必就是平城都督府的严小将军。”
严柏年笑嘻嘻说:“好说好说。”
十分不要脸。
裴虞问:“可是前方战事有变?”
严柏年十分耐心:“那倒没有,只是我一个闲人,骑马不慎摔了,这不只好来麻烦李大人了。”
裴虞见李令俞并不反对,一时心中有些异样,没想到严柏年去年入京,和李令俞竟然成了挚交。
李令俞这人防备心很重,难得有人和她能如此亲近。
两人的亲近是他始料未及的。
裴虞说:“久闻平城都督严将军之名,今日有幸得见二郎君。”
严柏年之前在路上颠簸,背上的伤确实疼的厉害,但是李令俞脸色不好,他也不敢明说。这会儿裴虞来了,他聊着分了些心思,也没之前那么疼了。
“这位就是上都城才情冠绝的公子虞吧,果真是清风朗月。”
李令俞见他又开始胡说,瞪他一眼,严柏年装作没看见。
裴虞笑说:“不过是酒肆里说书人的戏言。当不得真。”
严柏年说:“见了裴大人,就知道说书人没有夸大。”
李令俞冷眼看着他鬼话连篇。
裴虞却兴致不减,问:“严小将军伤势不要紧吧?”
严柏年当然不能说自己不行,十分豪迈说:“实在羞愧,在马上扭了筋骨,不要紧。早先听李大人说裴大人押送粮草,没想到如此之快。”
裴虞便说:“说来惭愧我自来佩服边将,军务自然不敢耽搁。今日见了严小将军,只恨认识的太晚。”
李令俞听着两人鬼扯,面无表情说:“阿符,泡壶茶来。”
严柏年也没想到这位裴大人这么健谈,只好也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恨不得互相引为知己。
裴虞见李令俞始终不曾将严柏年打发出去,那就是两人今晚住一间屋子,他问:“崧柏今晚若是不走,明日我们再谈。”
严柏年也听出他的意思了,忙说:“我今晚要和李大人聊聊最近的事,若不然回平城也不好和父亲交代。”
他这话说的含含糊糊,让裴虞不得不多想。
裴虞便起身说:“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你们也早些歇息。”
李令俞起身送裴虞出门,裴虞提醒她:“平城都督府掌管北境三州,你莫要太深入,他是平城都督府二郎君,与他交好,与你多有好处。”
“谢裴大人提醒。”
李令俞耐心陪着两只狐狸演戏。
等送走裴虞,她再进去,严柏年见了她就呵呵笑,这会儿伤势已经渗出血了,他额头上出了汗,脸色并不好。
讨好的看着李令俞。
李令俞问:“伤口疼吗?”
“疼。”,他可怜巴巴地说。
李令俞微微笑着问:“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不说了?”
严柏年呲着牙说:“他对你可不是寻常同僚,你没看见他进门开始就盯着你,我能输给他?那必然不能!”
李令俞:“这不挺精神的吗?继续说啊。”
严柏年是真的疼,李令俞瞪他一眼,和阿符说:“把人叫进来,赶紧给他换药!”
跟着严柏年的人进来就开始给他脱衣服,严柏年喊:“你别这么粗鲁,你们怎么都这样?”
李令俞冷冷说:“你再多嘴,我把你嘴缝上。”
他果真不再说了,眼巴巴看着李令俞。
因为李令俞看到他的伤,脸彻底黑了。
肩上的擦伤,皮肉血肉模糊,。
背上有一道手掌长的刀伤,一看就是利刃所伤,深可见骨,只是简单包扎过。如今皮肤泡的发白……
李令俞伸手点了点他伤口边缘的皮肤,压低声音问:“你命都不要了?”
严柏年轻声抽气,犟嘴:“没事,是对方前锋将军轻敌在前,我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杨将军的中军就杀不上去。”
李令俞没好气说:“要是没你,这一仗不能赢是吗?”
严柏年皱眉调侃:“李大人,你这话说的不对。我若是不上前,伤亡会增加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