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不讲武德-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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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听闻此事后,十分欣赏李令俞的魄力,连自家妹妹都护不住,算什么兄长。
谢惠荫:“他若有罪自有律法处置,这不是贼子杀人的借口。”
曹太后冷冷看着她,她有很多很多话,都想和谢惠荫挑明,可也同样有很多很多不能说的理由。
“皇后,立身不正,就别怪别人。生死自有命数,女人不得干政,这是规矩,望你记住。”
谢惠荫知道曹太后不喜欢她,她的侄女就住在身边,她巴不得陛下废了她。
可哪那么容易,她嫁进皇家几十载,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谢家当年助陛下登基,立下的功劳,她不怕曹太后翻脸不认人。
“当年谢家举家助陛下登基,从来没有想过,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
曹太后惊怒,半晌后,冷冷看着她问:“是谢鹏程让你来说这话的,还是你自己来同我说的?”
谢惠荫问:“有区别吗?”
曹太后微微笑起来,她自己也没想到,谢家能为了眼前的荣辱,和皇帝清算当年之恩。
曹太后坦言:“你只管问陛下,谢家当年助他登基,这功劳该怎么算。”
谢惠荫摇头,“不是这个,是豫章太子谋反案,圣人服丹药神志不清,您当真不记得了吗?”
“谢惠荫,你放肆!”
谢惠荫见她惊怒,冷笑:“母后,别动气,动气伤身。豫章太子到底有没有谋逆?您当真不清楚吗?那死了的彭定西,是豫章太子的嫡系大将军,他当真起兵了吗?他又是怎么稀里糊涂的死了?陛下怕是心里最清楚?还有裴家……”
曹太后死死盯着她,良久后才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谢惠荫:“我们谢家子弟,即便不是人杰,但也不能白死。自然手刃凶手,以儆效尤。若不然,满朝都以为谢家好欺负。”
曹太后冷冷道:“这话,我会转告皇帝。”
谢惠荫摇头:“母后哄我不成?陛下拿不住李令俞,那李令俞已经被北宫圣人从北台狱提出去了,如今能和圣人说上话,只有您了。”
曹太后的脸色彻底阴了。
谢惠荫只觉得心中十分畅快,自她进太极宫开始,上面就压着曹太后,压着北宫圣人。外有曹家的权倾朝野,她丝毫不敢动弹。
今日和曹太后撕破脸,却只觉得十几年来,最畅快的一次。永远高高在上的曹太后怒目的盯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是好笑。
所以这世上,没有永远不败的人,只是没有找到他们的弱点而已。
谢惠荫起身,施施然行礼:“那儿臣就不耽误母后了,儿臣在两仪殿,等母后的消息。”
说完潇洒的走了。
曹太后恨声说:“让人去请北宫蔡督事,就说老身找他有事。”
李令俞只给家里写了几句书信:北境恐起战事,我要去平城一趟。我走后,你们闭门谢客,家中一概不接待客人。柳家自此断绝关系,安抚好母亲。安好勿念。让阿符将我的盔甲送来。
李令俞得到消息已经是下午了,有人遣蔡真来给她送行李。
蔡真见了她这幅样子,哭唧唧说:“大人不若跟我回朱雀殿,先梳洗一番吧。”
李令俞无所谓说:“来不及了,我如今是罪臣,不能离开城台道。”
蔡真着急骂道:“那谢家果真都是小人。”
李令俞问:“可是北境出事了?”
“并州被攻,大人去往平城,苏大人要去秦州,黄内官要去冀州,这次北宫出宫的人很多。”
李令俞听得一惊,看来突厥人没被赶出去,怕是卷土重来了。
她一时间也想不到萧雍派她去平城的意思,但她铁定要带兵带着旨意前去。
蔡真还要回朱雀殿服侍庐阳王父子,忙着说:“您先准备,圣人怕是会召见你,这是庐阳王小世子托我送你的。一把短刀,只有小臂长,但十分锋利,是把好刀。”
李令俞:“替我转告世子,谢谢他。”
蔡真刚走,后脚萧雍宣她觐见。
紫宸殿中,萧雍审视着她,问:“你虽犯下大罪,但北境有事,需要你走一趟,正好出去避祸,否则,北宫也救不了你。”
李令俞只能俯首:“谢圣人隆恩。”
萧雍吩咐:“你此去平城,替孤看看严平骏父子,也替孤看看营州张赫,司州的马迁。平城发兵增援并州,务必将北方蛮子赶回草原之地。孤只要结果。”
生死不论,只要结果。
李令俞答:“是。”
现在不是她能插嘴的时候。
等她从紫宸殿出来,苏绎已经铠甲在身,即刻准备出发了。
李令俞和他眼神交汇,微微颔首,谁也没说话。
段功跟着她一同去,阿符也在北宫门外等着她。
等夜幕降临,北宫的几队神策军已经出城。
在城外十里处,苏绎等着她,见她一行人来,和她短暂停留了片刻。
苏绎开口就说:“华林园传来消息,曹太后欲杀你。”
李令俞惊愕:“我与曹太后无怨,她为何要杀我?”
苏绎却比她想得深,“今日皇后去了华林园。”
李令俞立刻问:“谢皇后手里有什么把柄,让曹太后忌惮到,愿意听她的话,想杀我?”
苏绎深深看她一眼,说:“算是暂且避过一劫。此去平城,你切记,多看少说。”
李令俞:“圣人对北境三州起了疑心?”
苏绎只说:“为君者,不可能对在外的将,万分放心。”
李令俞此去权力颇大。
两人也只是短暂的停留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就此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萧诵本来听到圣人提走李令俞,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替他搭了台阶,他也并不想杀李令俞,年轻的一代还没有长成,这届学子要成长起来,没有三五年是不成的。
朝中如今这批年轻人又都是世家子弟。
正当他松口气的时候,入夜就听闻北宫派出去几批人马,自北承明门所出,各奔东西。
萧诵一瞬间心提起来。
华林园也传来消息,曹太后邀陛下第二日用午膳。
曹印当晚归家收到消息,族弟曹燮与两子,皆战死。
他一时间恍惚,问送信的人:“怎么突厥人能直下并州?司州、平城,难不成不知道消息吗?”
送人的人披麻戴孝,但对这些政事并不知情。
曹印而后就收到消息,萧诵有召。
此时已是酉时,曹印猜是陛下知道曹燮战死的消息了。
萧诵今日可谓是打击很大,先是听说北宫有异动,而后收到并州被围的消息。
曹燮战死,北境他唯一能指使的动的一个将,就是曹燮,结果曹燮战死,看来北宫比他早收到消息,且已经派人去北境,调兵增援并州。
这样一想,他只觉得憋闷不已,他一个帝王,看着一州被围,竟然发不出消息去支援。号令不动武将。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
曹印进宫,进太极殿时,见殿中只有萧诵和刘琨二人。
他面露丧色,直言:“臣刚才收到家书,族弟曹燮与两子皆战死。”
萧诵见他面露哀色,叹道:“曹卿,当得起一门忠烈。”
曹印不敢居功,忙说:“生为武将,镇守边境,马革裹尸,合该如此。”
萧诵召他来不是为这个,问:“今日北宫提走李令俞,曹卿知道吗?”
曹印确实不知:“何时的事?”
“晌午。”
曹印一时间想不到,可萧诵接着就说:“圣人令李令俞带着旨意,直奔平城而去。如今留下这个烂摊子,曹卿以为如何?”
曹印知萧诵不痛快。
斟酌片刻,说:“且待明日,看北宫是否有什么消息传出来。谢家之事,当真非李令俞一人之过。但杀人之事,也是事实。”
萧诵见他说话公允,就说:“曹卿该知道,正是春耕时节,突厥人若是南下,怕是奔着冀州、豫州一带而来。咱们的户部,是真的拿不出多余的钱粮了。”
两宫父子,十几年不见,默契的互相配合着,谁也不敢撕破脸。
如今萧诵不想白给钱粮了。
曹印问:“可如今春耕,冬麦最早也要等五月才收,没有钱粮,三州如何互为犄角?”
萧诵一言不发。
曹印知道他气恨北宫,劝说:“明日,不如臣走一趟北宫,给老圣人请个安。”
萧诵见他面色凝重,否决:“明日议政,你先和户部的人商量商量,看能最左腾挪出多少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曹印也不反驳:“臣明白。”
萧诵又说:“明日起,议政三日一议,改成五日一议。”
第65章 李令俞
李令俞直奔一夜; 天亮时到达相州,人困马乏,便进城在城里歇息一日。
李令俞这会儿实在累了; 阿符问:“再往北就是冀州了,咱们歇息一日吧。”
李令俞一边想着并州之围,一边又想; 她只是个小人物,没那么大能耐。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胡思乱想中,累极了便昏昏睡去了。
等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她浑身酸疼,便通知一行人再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出发。
傍晚她带着段功和阿符在城里转了一圈; 见城中热闹,毫无战争的风声; 最后在一家面馆里坐下,老板十分热情; 笑问:“你们是从北面来的吧?”
李令俞慢条斯理擦着筷子,问:“何以见得?”
“这几天,自北来的客人很多,都南下去做买卖。这不开春了吗。”
李令俞皱眉:“是吗?最早北方来的客人什么时候变多的?”
“那早了; 得有半个月了。”老板胖胖的; 端着碗放在桌上。
李令俞问:“北方来的客商,有没有提起北方如今是什么光景?”
那老板就说:“还能是什么光景?无非是北境不太平,这些年; 那些蛮子时不时来扰边境。但是九边之镇有兵镇守; 他们进不来。”
他话语间对守边的人十分信任。
城中生意并不受影响。夜间街上人也不少。
李令俞看了眼地图; 问段功:“你从前走过平城吗?”
“走过,过了冀州,到达博野,在最多两日,就能到平城。”
李令俞收起地图,想了片刻,安排说说:“咱们绕路走一走。”
段功却说:“大人不可,恐耽搁并州军情。圣人会追究。”
李令俞不甘心,她想去并州边境去看看。
想了片刻就说:“我和阿符去并州探一探,你带人直奔平城,就说我水土不服,路上耽搁迟到两日。”
段功正要拒绝,她立刻说:“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要停歇。我写封信带给严柏年,他不会疑你。严平骏若是问起来,就按照这样说。”
第二日一早李令俞带着阿符直奔并州。
越往北,人烟越少,南面几十里之外肯定有村落。
越北,百里之外,才有村落,各村落之间也互不通信,村民明显有了戒备。
她和阿符两人尽量在夜间赶路,靠近上党,人群明显增多了,已经有消息,突厥人自北打进来了。
而且上党一带,县中的守军一直都在巡逻,入城盘查十分严格。
李令俞靠着一笔画技,仿了两张通行证这才入城。
城中已经没了生意,家家户户闭门,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
再已经不能往北了,不断有自北而来的难民,李令俞问了难民才知,朔州城已破。定州如今乱了。
人流只能南下,不能北上。
李令俞这才作罢,在城中盘桓了一日,自北门出城,直奔平城。
曹太后并不知李令俞连夜出城,第二日午膳时间,萧诵来后,曹太后见他神色不对,问:“出什么事了?”
萧诵轻叹:“北境打起来了。”
曹太后十分意外,皱眉问:“怎么回事?自天兴朝,这都十几年了……”
萧诵听着天兴朝,直觉讽刺:“对,自天兴朝,圣人当时亲征,将北境蛮子杀出去百里,可这都几十年了,突厥老首领早就死了,新的首领登基,照样可以练兵,可以南下,可以卷土重来。”
而朕呢?至今没有兵权。
曹太后见他面色不对,安慰道:“北宫定然会……”
萧诵又打断她:“北宫昨日,派出去几路人马,分别去往九边之镇。而朕连突厥人到底打在哪里了都不清楚,朕的臣子战死,朕通通不知道。”
曹太后正要提醒他,谢家之事,还是妥善处理为好。
萧诵就说:“圣人将北宫的人派出去很多,昨日圣人将李令俞从北台狱提出来,让她带着旨意,连夜出城去了平城。北境三州都督,严平骏是父皇一手提拔起来的。可见北境战事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曹太后惊讶问:“昨晚就出城了?”
曹太后关注的还是李令俞这个人。
萧诵一夜都没怎么睡。
“朕这个皇帝,做得真窝囊,朕连军情都拿不到,更不能派兵增援,只能眼睁睁看着。”
曹太后问:“究竟打到哪里了?”
“并州,曹燮父子三人已经战死将近十日。朕都不知道!并州一旦失守,突厥人就是长驱直入……”
曹太后听得已经惊呆了,她的幼弟曹燮战死了。
等萧诵抬头,只见曹太后已经满脸是泪,萧诵忙闪着神色说:“母后节哀。”
曹太后问:“什么时候的事?突厥人怎么会突然来攻并州?不是有营州、司州顶着的吗?”
萧诵心情也不好受:“已经十来日了。昨晚中书令进宫来,也收到了报丧的消息。中书令说曹家已经派人去接人了。”
曹太后对他的漠然不能接受,和他强调:“那是你亲舅舅。”
“朕知道。”
曹太后止了泪,一时间乱了心绪。
对谢惠荫之事,也不放在心上了。
萧诵叹气:“今年年景不丰,这战事怕是吃紧。”
曹太后立刻说:“再吃紧,也不能让突厥人进来。并州一旦丢了,再要拿回来,就难了。”
萧诵心烦中,轻叹了声气。
曹太后又说:“你且等等,北宫自有兵马去支援并州,正是春耕,冬麦正好的时节,他们都知道轻重。”
萧诵不是为这个。
曹太后平复了心绪,母子两一时静坐,无人说话。
曹太后心痛至极,但有些话不能不说,这才说:“昨日皇后,来这里走了一趟。”
萧诵皱眉,不知道皇后说了什么。
曹太后说:“当年你杀彭定西之事,当真没有人知道?”
萧诵皱眉问:“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曹太后对谢惠荫动了杀心。
“你的谢皇后提醒我,若不杀李令俞,她心知皇帝你是如何辗转登基的。”
萧诵骂了句:“她疯了不成?”
曹太后什么也没说。
萧诵气急了,才说:“谢鹏程好大的胆子!”
曹太后却说:“我时时在想,若是你没有动心思,是不是如今不至于……”
寿数有损。
萧诵听曹太后这么说,立刻气急:“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曹太后心知,如今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徒增烦恼,也只是母子置气,便不再说了。
萧诵心里冷笑。
是,就算二哥登基,母后一样是太后,荣耀不减。
曹家一样鼎盛,荣耀百年,只有他一个人不甘心。
所以他动手在前,他算定母后不可能为了外人,揭发自己的亲儿子。
二哥反不反,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当初,二哥和圣人已经有了隔阂。两人起争执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且最严重的一次,圣人罚的颇重。
二哥反对父皇修道,炼丹。尤其劳民伤财。父皇心中不满,忌惮二哥要夺权,加上二哥和边将交好。父子嫌隙已生,他只是加了把火而已。
萧诵起身,干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