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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弱师强徒-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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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的房门。
  “睡了吗?”
  “睡了”
  委委屈屈的还带着鼻音,看来是还生着气呢。晚棠的心酥了几分,语气轻柔的哄道“做了红黄豆酥,趁热吃一些”
  “我不爱吃”
  晚棠站在门口也没恼,论耐心谁也不及她“夜间风大,凉了就不好吃了。”
  屋内,砚星的脑袋终于从被子中钻了出来,自己倒是不在意什么夜间风大吹伤了她的身子,只是那新做出来的红黄豆酥若是凉了十分可惜。
  门终于开了,晚棠看着别扭的人笑笑,闪进屋中把门关上了,捏起一块红黄豆酥送到砚星嘴边,一双含情目摄人心魄。
  “好吃吗”
  “不好吃”
  晚棠笑着取出帕子擦干净她嘴角沾着的糖,声音柔得不像话“不生气了好不好,是师姐错了。”
  “你错哪里了?”
  “不该管你的闲事”顿了顿晚棠又道“你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和考量。我却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孩童,今日之事都是师姐的错。”
  这番话让砚星好不容易忍下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也不再管什么红黄豆酥了,抓着晚棠的袖子擦眼泪,哭得抽抽搭搭“我今日生气不是因为师姐管我的事,而是因为师姐不信任我,你若是好好问我,我怎么会不说?为何一上来就用那种严肃的语气质问我?”
  晚棠见她哭得如此难过,心中悔的不得了,将她抱在怀里揉着头发安慰她“我以为是有人拿银子欺哄了你,是我太着急了,日后定不会再这样了。”
  “没有人欺哄我,那银子是可卿给我的。上一次你烧糊了菜,她以为是乌衣派没了银子,硬留给了我。我想着过几日就是师姐的生日了,今日便把银子翻了出来,准备明早下山买米时给你挑件礼物”
  心中的担忧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看着怀里哭得越来越凶的人,晚棠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千哄万哄,说明日陪她一起下山都不管用。
  “不哭了,不哭了,你想做什么师姐都答应你。”
  这句话确实管用,砚星用晚棠的手帕擦干净眼泪和鼻涕,顶着一双红肿的杏核眼抬头看她“以后师姐过来陪我睡”
  ……
  晚棠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面露难色,若是被师父看见了,又该说自己宠坏了小师妹。
  砚星见她犹豫起来,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忙又道 “不每天陪我也行,两日一次也可。”
  见她还不答,便又怯生生的道“三日一次?”
  晚棠无法,看着又要哭的人只好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清晨,可卿照例早起练武,却看到了晚棠竟从砚星房中抱着枕头走出。昨日还争吵的两人,竟在一夜间和好如初?疑惑之际突然想起昨晚晚棠送来的那碟糕点,和姒墨意味深长的那句砚星最爱甜食。
  看着晚棠小心翼翼从房间溜出的背影,就连一向冷冰冰的可卿都忍不住摇头露出了个笑。
  大师姐,不好当哦


第21章 罚跪
  春日已经过了大半天气越来越暖,可姒墨屋中的火盆依旧没有撤出去,她的身子也一日差似一日。
  “你这恶疾可有法子没有?”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可卿有些不信,万物都有着相生相克之理,她身体里的毒也定有解决的法子。
  姒墨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又往药炉中添了几味药材“你觉得江湖上谁的医术最高?”
  “不好说,不过若是医圣仲甫还活着那便是他。”
  “他曾经尝试着解我身体中的毒,但至死都没有研究出解药。”
  可卿闻言笑道“医圣又不是神仙,我们可以去找当年给你下毒的那个人,他有毒药就定有解药。”
  “五毒教的人做事都会带着面具,看到他们脸的人最后不是失踪就是被杀了。所以,没人知道当年下毒的是谁。”
  这一点,通透的可卿怎么会不知道呢?况且离她被下毒已经过了十五年有余,动手的那人是死是活都不一定,想要找到当年下毒之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静静望着唇色苍白的人,心中为她生出了些难过,半晌移开视线盯着劈啪作响的火盆轻声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姒墨没料到可卿会这么说,在她心中可卿一直都是个活的透彻的女子,对于希望这般渺茫的事情她应该是选择放弃才对。
  “江湖凶险”
  这四个字自从记事后便常听爹爹对自己说,又因着爹爹的身份,在自己活的这十八年内,这世间炎凉也几乎看了个遍,自己又何尝不知江湖凶险呢?只是这一次,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救她。
  可卿站起身握住了姒墨的手,言词恳切非常“你信我一次,我陪你一起下山,定能寻到解药。”
  与她对视的刹那姒墨几乎要点了头,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她年纪终究还小,心中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又怎么能同她一起胡闹呢?本想果断的拒绝了她,可望着她期盼的眼神,语气还是委婉了些。
  “为着一个几乎不可能办得到的事情,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值得吗?”
  “自然是值得的”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样差点冻死在乌山的雪中吗?”
  怎么会忘呢?可卿的眉目似是比那时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那种濒死的孤独感,是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正因为我忘不了,所以我才不想看着你死”
  两人的手依旧在一起握着,像冰与雪的纠缠,冷漠与冷漠的对弈。
  最终还是姒墨最先把手松开,转过身去拨弄火盆中的炭“此事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可她究竟还有多少日后呢?可卿这一次出奇的坚定,语气中带着不容违抗的严肃。
  “明日就走,一路南下去姑苏的缥缈峰寻医仙皇邈。他的医术虽不及仲甫,但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名医,也许他会有法子。”
  “我不去”
  “你必须得去”
  世上有哪个徒弟敢这么同师父说话呢?但她可卿就敢,不仅敢顶撞姒墨,而且若她执意如此,还敢硬把她绑去姑苏。
  “咳咳咳”
  两人僵持之际,姒墨突然扶住一旁的桌子咳了起来,身子摇摇欲坠似是下一刻就要瘫倒在地。可卿见状,也不敢再继续顶撞她了,赶紧走上前伸手去扶她。
  手还未触到她的袖子,忽然一把粉末扑面而来,接下来便觉得周遭的事物都转了起来,身子不听使唤,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见她倒了,姒墨不再咳了。直起身看着眼神迷茫的人语气冷淡“目无尊长,罚跪一个时辰。”
  是了,虽然姒墨武艺不及可卿分毫,但她会制毒啊,随身带的毒药没有百种也有数十种,用来收拾一个可卿,足够了。
  可卿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跪在地上看着姒墨熬药。早知如此,自己当初便不该学她的点穴之术,应同她学学如何制毒用药。
  “师姑,该用午膳了”
  砚星欢欢喜喜的拎着食盒推开门,却冷不防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人,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看着冷若冰霜的可卿,手忙脚乱的把食盒放在桌上后便赶紧退了出去。站在门口抚着胸口想到,还是师姑好,罚跪也是在屋内,知道给可卿留面子。哪像自己的师父,平日罚自己时恨不得让整个乌山的人都知道……
  姒墨掀开食盒端出里面的吃食,最上面一层的一汤一素是自己的药膳,底下的那一层才是可卿吃的饭菜,今日的是香椿豆腐与鸽肉粥。
  罚是要罚的,可饭也是得吃,更何况今日送来的是可卿平日最喜爱的香椿……
  可卿觉出了膝盖处的疼痛来,看着姒墨喝汤的背影把叹息隐在了心中。还未叹完,却又看到那人起身走到自己面前,手里还端着一个瓷碗。
  “张嘴”
  这是要给自己解药了吗?
  可卿依言张开嘴,可没想到喂到自己口中的不是什么药丸,而是一块沾了香椿味儿的豆腐。
  ……
  姒墨坐在地上,专注的喂着她吃香椿豆腐和鸽肉粥,时不时还取出帕子给她擦擦嘴角,做的属实是周到。
  可这算是哪门子罚跪?若是被砚星看到了,定会更加羡慕。
  一个时辰说长也不长,但足以让可卿浑身酸痛,尤其是一开始身子瘫软膝盖砸在地上的那一下,让膝盖处泛起了骇人的紫黑色。
  不过也不必担心,姒墨早就备好了冰玉露,在冰凉的药膏触碰到膝盖的一瞬间,可卿忍不住攥紧了手下的锦衾。膝盖处外冷内热像火烧一般,痛得让人浑身打颤。
  她这一生最怕两件事,一是苦二是痛。可自从待在姒墨的身边后,这苦和痛却是没少吃了。
  “姒墨”
  “如何?”
  “你还是同我去姑苏罢”
  姒墨本以为她叫自己是因为身子难受,却没想到她还在想着去姑苏找皇邈的事情,淡淡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力度大了几分。
  “看来是还没长记性”
  “无论怎样,你定要去姑苏”
  ……
  看来不去一遭姑苏她是不肯罢休了,姒墨叹了口气,眼中带了些无奈朝着她点了点头。
  “明日告知鹤一,后日我同你启程去姑苏”


第22章 福寿客栈
  义姐要去姑苏了!
  刚起不久的鹤一看着面前的冷淡的人,一时觉得是自己幻听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略显蓬乱的发丝,小心翼翼的问道“义姐你要干嘛去?”
  “寻皇邈”
  那个行踪不定的医仙?
  鹤一更觉得不可思议起来,义姐这个性子怎么会突然主动提出去寻医仙治病……惊诧之余便是欣喜,去一趟也好,万一有解救的法子了呢?以义姐现在的身子若是再犯病,自己恐怕便没有办法压制她丹田里的两股交击之气了。
  “义姐这一去归期不定,到了姑苏后记得给我传来一封书信”
  “放心”
  “谁同你一起去?”
  “可卿”
  “她的武艺不错,能保得了你”鹤一起身推开门,看着天际渐升的那轮圆日叹了一口气,背对着姒墨轻声道“义姐,我不知这次同意你去姑苏是对还是错,你的身子……”
  “我知道”
  自己的身子虚弱成什么样子谁能比自己更清楚呢?去姑苏暂且不说能不能找到皇邈,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一定能解自己身上的毒。况且去姑苏的路途遥远,万一路上再出了什么差池犯了病,那便是死路一条。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一直留在乌山,自己恐怕也撑不过一年。
  去姑苏的这一遭,既是生离也许也是死别。
  这一点两人都明了,鹤一悄悄擦去眼角的泪,再转过身来又是那个笑得肆意的女子“今晚同我们一起用膳罢,我来给你们践行”
  砚星下山采买东西,晚棠淘米烧菜,暖青雪澈帮着收拾行李……乌衣派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夜幕低垂,七人头一回坐在一起用膳,因着姒墨不能饮酒喝茶大家便以水代之,行起酒令来,屋内一片欢愉气氛,就连姒墨与可卿的面色都柔和了下来。
  吃罢了饭已经快到了子时,众人纷纷散去。鹤一就着天上的明月,悄悄走到后山挖出初到乌山时埋下的松针酒,抚去坛身的浮土,清冽的酒香光闻着就已经醉了。
  江湖儿女喝酒如喝水、流血不流泪。可这一次鹤一只喝了一口便抱着酒坛哭了起来。当年若不是因为自己,姒墨又怎么会染上如此恶疾。
  义姐她,还不到三十岁啊……
  浓重夜色下的后山万籁俱寂,甚至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酒入愁肠愁更愁,鹤一没喝几口便醉倒在了地上,酒坛翻倒在地,里面的酒缓缓流出浸透了她的衣裳。
  片刻后,突兀的脚步声打破了后山的寂静,暖青终于从藏身的山石后走了出来,伸手轻擦去她脸上泪痕,周遭的酒香让暖青有些醉了,看着月色下安谧的人,情不自禁的俯身吻在了她的脸上。
  唇上传来的温软触感终于让暖青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嘴后退了几步。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吻同为女子的师父?师父对自己这般好,自己怎么能趁着她醉酒时,做出这种有违人伦的事情。
  内疚、慌张、害怕……一时间心头涌出百种情绪,压得暖青几乎崩溃。
  第二日清晨,除了鹤一外大家都来送姒墨与可卿下山,一直送至了乌山脚才驻了足。
  “都回罢,要听你们师父的话”
  站在最前面的晚棠恭敬行了一礼 “师姑放心,等回来的那日,我们还在这儿接你们。”
  姒墨点点头刚要驱马离开,突然又转头看向暖青,语气与神色同平常并无两样。风把她荼白色的衣角吹起,也将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吹进了暖青的耳中。
  “日后叫你师父少喝些酒”
  只一句话便让暖青的脸苍白了几分,她不知道师姑突然对自己说这句话的原因,究竟是因为今日鹤一因醉酒没来相送,还是被她看到昨晚自己……
  山顶上,着秋香色衣裙的鹤一静静看着那两人远去。黯然销魂者,别而已矣。对着义姐,自己总做不到潇洒自然,只能勉强抑住哽咽。
  义姐,一路珍重。
  枣红马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可卿缓声道“刚刚我好似看到了鹤一”
  姒墨握着缰绳看着前方的小路轻声道“我没看到,但我知道”
  义妹的性子自己怎么会不了解呢?从小她便最厌离别,无论谁走她都不会相送,只是远远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两人一路慢行,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才出了乌山地界到达浚州。可卿瞧着还未到午时,本想再走半个时辰,却突然看到姒墨伏在马背上咳了起来,单薄的身子一颤一颤的,似是要把心都呕出来。
  马背上终究太过颠簸,她的身子又不能劳顿,可卿熄了继续行进的心,忙翻身下马把她扶了下来“前面有客栈,今日就早早的歇息,明日再走”
  那客栈叫做福寿客栈,有两盏长方黑字的白纸灯笼悬在屋檐下,右边的写着未晚先投宿,左边的写着鸡鸣早看天。
  店虽瞧着不大但生意却是极好,可卿扶着姒墨还未进大堂,一个店小二便迎了出来,笑着接过她们手中的缰绳“两位里边儿请,打尖还是住店?”
  “住一晚”
  “天地人通柴马,二位客官要住哪个?”
  “一间天号房”
  可卿话音还未落,就听到身旁的姒墨开口道 “不必天号房,一间人号房就可”
  “好嘞,人号房一间,二位客官楼上请。”
  为何姒墨要拦着可卿订天号房?
  原来,这连王朝的大多数客栈的房间都分为六个等级,天号、地号、人号、通铺、柴房、马圈。其中就属天号房要价不菲,除了官员豪绅外其他人很少入住,姒墨倒不是怕废银子,只是江湖凶险,她与可卿又是两个女子,如此惹人注意的订天号房,怕是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可卿跟着店小二走进屋子,看到里面的桌椅床榻十分朴旧,屋内光线也不好,还隐隐有些木头发霉的味道。不禁皱起了眉,转头对姒墨耳语道“还是换天号房吧”
  一时不防被热气熏了耳朵,连带着脖颈间都有些酥痒起来,姒墨微微偏开了头 “不必换,这就很好”
  店小二擦干净桌椅后,又端来了一壶茶笑道“二位客官先歇着,有什么事就下楼叫我”
  门被关上了,屋内的视线更暗了一些,可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才勉强往屋内送进了些光亮。
  “我知你不肯住天号房是怕惹来麻烦,但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这里不是乌山,没有我的药庐,若是你再中了毒,药材可没那么好找。”
  可卿听后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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