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师强徒-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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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满满当当的都是蛇……
宅中药庐内,姒墨听到了外面的骚动,但还是不露声色的调制手中的药丸。
老者站在一旁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轻视。
“你听,有人来救你们了”
姒墨没有接腔,只是拉开一旁的药橱,从中取出些地黄来“有些暗,将蜡烛拿近些”
“你不担心她们的生死?”
“制药时不能分神”
那老者听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比执言对我的脾气”
执言听后刚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发觉自己的四肢僵住了,似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师父……我,我不能动了”
姒墨听后举起手边的蜡烛站起了身,语气冷淡“不只你一人不能动”
一石激起千层浪,屋内其他人这才发觉出自己身体的异样,纷纷吵嚷起来。当那老者也发现自己动不了后,脸上渐渐多了几分难堪,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人问道“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姒墨将蜡烛固定在门口的烛台上,听他发问后嘴角露出了个讽刺的笑。
“制药时不能分神”
那老者终究太过自傲看轻了姒墨,下毒的人如今却被别人毒翻了。现在满屋的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出药庐。
暖青按着路线图一路畅行无阻,遇到戴面具的便顺手杀了,快要到地牢时长枪上的红缨已经被血浸透。
师父和师姑已经从地牢中逃出,可现在她们在哪里呢?暖青环顾四周,最终决定一路向有光亮的地方行进。
走了不到百米,果真瞧见了几处屋子,各个灯火通明。刚要上前探查究竟,就听到一旁传来熟悉的清冷声。
“我下了毒,不必过去了”
暖青转头一看,对上了姒墨平淡的眸子。心中虽有些惊诧她竟能自己逃出来,但还是未表露出来。
“师姑,我带你出去”
“可卿在哪?”
暖青手持长枪对着渐渐围上来的人边战边退,瞧着师姑似有留意,语气中多了几分焦急。
“我们前后进来,说好每人救一人,救到便离开,她也许已经离开了吧”
姒墨看着围上来的人愈来愈多,也不好再耽搁,只得跟在她的身后离开了宅子。两人出了宅子才从他人口中得知,可卿与鹤一并未出来。
姒墨听后不由得皱了眉,看着暖青道 “你先走,我留下等她们”
身后追来的人越来越多,暖青看着自己的下属们快要支撑不住了,咬着牙熄了等她们同行的心。悄然走到姒墨背后抬手打晕了她,带着晕厥过去的人一路往南阳城的方向策马疾驰。
远处的天际已经蒙蒙亮了,暖青攥紧手中的缰绳将祈祷之词念了百遍,求上苍保佑她们二人平安无事。
此时蛇窝中苦斗的两人已经有力竭之势,可卿浑身的沾满了蛇血,湿漉漉的还带着腥臭味,几乎连手中的玄阴剑都握不住了。
勉强出了蛇窝后,却又对上了五毒教的众人。两人不敢恋战运起轻功朝着宅门的方向逃去。行到半路时,又遇到了失了心智的沈雪澈,鹤一不忍留她独自在这里,打晕后将她抱在怀中一齐往外冲去。
可卿走在后面,挨个挑破了宅中挂着的灯笼,借用火势稍稍拖住了前来追赶的人。谁料火烧得越来越大,浓烟模糊了视线,两人只得凭着感觉前行。
好不容易出了宅门,却发现宅外的人比宅内的人还要多出数倍。两人商量了片刻,没有往南阳城的方向走,而是抢了马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
追兵愈来愈多,身后的流矢胜过星辰。可卿走得稍后了些,纵使她再有万千的本领也抵不过这么多毒箭,转瞬之间右肩处便中了一箭。
身子痛得几欲喘不过气,可卿咬着牙封住右肩的穴位后,转身屈指对准快要追上来的一个人,手腕处的刺叶玉兰顺势而发,直中他的心口。另一旁的鹤一腰腹处也受了箭伤,血将她身下的白马几欲染成血色。
两人生命垂危之际沈雪澈悠悠转醒,看着身后的追兵,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看着牢牢护在自己背后的鹤一,声音中多了几分颤抖。
“师父,你怎么样?”
“无碍”
怎么会无碍呢?平日中意气风发的女子现下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似是下一刻就要归天了。沈雪澈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下一刻身下的马便中箭轰然倒地,鹤一同自己一齐摔在地上。
“你带师父先走,我留下拖住他们”
可卿揽住已经无力再战的鹤一,瞧着清醒过来的沈雪澈心中只觉凄然,将手中的玄阴剑递给了她。
“若是有幸得活,记得去南阳城”
沈雪澈摸着手中的长剑摇了摇头,眼中似乎有泪落下“我哪里还有脸面见你们呢?”
时间紧迫,不容再说。可卿策马带着鹤一离开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沈雪澈。那女子独身持剑站在路中,风将她的长发吹起,露出姣好的侧脸,嘴角噙着一抹笑,背影中带着孤注一掷的任性。
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沈家长女。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心中的善意最终压抑住了体内的药效。她沈雪澈从一出生便是大富大贵无人能及,可却落得个爱而不得,不到二十岁便惨死浚州的下场。让旁人看来总是免不得唏嘘,可唯有她沈雪澈没有半分悔意。
这一生爱虽不得,但却拼尽全力没有遗憾,虽身死浚州却弥补了失智时所犯下的错误,总算这一世没有亏欠过别人。来得坦然,走得坦荡,也算人生无憾。
只是,下一辈子,希望不要再遇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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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五章赔罪~(溜了溜了)
第56章 死讯
可卿的整个右臂已经变得绵软无力,身下马匹的奔跑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沈雪澈抵挡不了多久,再这么下去自己与鹤一必死无疑。
“跳下去”
身后鹤一的声音让可卿不由得皱了眉,身旁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贸然跳下去安有命在?
鹤一提气在马背上坐直了身子,语气坚定 “我来过这儿,下面有一方寒潭,跳下去也许有一线生机”
“若是这崖底没有出口,就算侥幸得活,又怎么出来?”
鹤一摇头看着她苦笑了下“现下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实在是再没有第二条生路,可卿弃马站在悬崖边,看着已经跳下去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并不是怕死,只是想再见一面姒墨,无论如何自己得活着去见她。
身子如风中柳絮,飘忽没有方向,身子在峭壁上一路碰撞而下,血迹蜿蜒如长蛇,在落进刺骨的寒潭中时,额头不慎磕在潭底凸起的石头上,可卿的意识渐渐模糊了下去。
自己终究是在死在这冷彻的崖底了吗?
浚州到南阳城有半月路程,暖青不敢耽搁,夜以继日的带着姒墨往那儿赶,途中正巧遇到了晚棠与砚星两人,四人风餐露宿只花了不到十日便来到了南阳城。
“姒小姐?”
少铮瞧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四个女子,不由得惊诧了起来。但毕竟是识得姒墨的,知道她是小汝的师父,忙派人为她们准备食宿。
“发生什么了?小汝在哪里?”
姒墨的身子本就不好,这般劳顿数日全凭一口气吊着,现下忽然听说可卿还未回来,不由得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昏厥了过去。
这一番又是乱上加乱,少铮不敢耽搁亲自去请师父过来救治。纵使是内力深厚的叶赫,面对姒墨如此病体,也是足足花了两天三夜才将她救了过来。
“我已经派人去浚州找小汝了”
姒墨听后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但动作用得大了,喉中又有腥甜之物涌出,捂着心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它压制了下去。
“我也去”
“你现下自身难保,如何去寻她?”
叶赫见她十分坚持,最后只得做了让步“你再休息几日,待稍稍好些后,我与你同去浚州”
又嘱咐了她几句后,叶赫才带人离开,走到门口时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叹息隐在了心中。一听到小汝生死不明的事情,她便如此激动,若是说她们二人之间只是普通师徒之情,谁又会相信呢?
屋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姒墨的唇色愈发苍白。若是她当初没有遇到来到乌山,没有遇到自己,是不是就能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呢?
姒墨知道自己的身子需要静养,断然不该胡思乱想,可自己越去压制,这思绪便愈加杂乱。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是可卿的模样,冷淡脱俗如玉人一般。可偏偏如此冷漠的女子,一见着自己便带了盈盈笑意,旁人许是一生都未曾得见的模样,自己却全都见过。
手指紧紧揪着薄被,几十年来未曾觉得的害怕担忧,如今一朝全部尝尽。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自己终究也是一个俗人,逃脱不了世间的七情六欲。
可卿啊可卿,定要平安才好。
休养不过四日,姒墨便备了药材决定同叶赫启程前往浚州,暖青放心不下鹤一,最终也跟了去,只将晚棠与砚星二人留在了南阳城。
从浚州到南阳城花了十日,再算上休养的四日,这便去了半月有余,等三人到了浚州后,距可卿她们失踪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叶赫前段时间派出去寻找的人,没有找到她们半点踪迹。
莫不是又被五毒教的人捉了回去?
姒墨拿着浚州的地图细细看了几日,最终用毛笔圈画上了几个位置。
“你圈的这几个位置都与南阳城的方向相背,小汝怎么会去这里呢?”
“当时情况危机,可卿定是怕会将大批追兵引向我们,许是会相背而行,往山涧的方向逃去。”
叶赫沉吟半晌,最终将地图交给了手下的人,吩咐了他们要仔细寻找,半个草丛都不准落下。
姒墨的猜想果然没错,不出半日出去寻找的人便回来了,硬着头皮朝着叶赫行了一礼,表情十分凝重。
“禀家主,叶小姐……似乎是找到了”
叶赫闻言不由得皱了眉“找到便是找到,没有找到便是没有找到,似乎找到是何意?”
姒墨瞧着那人支支吾吾神色有异,心霎时凉了下去,猛地站起了身。
“她在哪里?”
话音未落,门外走进了两个抬着长板的人,长板上还盖着一层白布。叶赫心中陡然一惊,伸手掀开白布后终于明白那句似乎找到了的含义。
白布下是一具生蛆的零落骷髅,手臂与腿骨已经断裂,一看便知是生前同他人遭受了激烈的战斗。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具尸首的胸骨处残留着些牙印,似是被野兽啃噬过。
“尸骨从哪里找到的?”
“在山间的路旁”
叶赫猛地把白布盖上,眼神犀利,语气严厉“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小汝!”
那人见家主生了气,忙跪在地上将一柄长剑呈了上去“被发现时,尸骨的手中紧紧握着这把玄阴剑”
玄阴剑……小汝的佩剑……
叶赫听后表情颓然,似是瞬间苍老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呢?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又有一行人跑了进来,身后依旧是跟着一张盖着白布的长板。
“禀家主,我们在崖底发现了一具尸首”
姒墨率先起身,掀开白布后身子猛地一震,后退几步瘫坐在了木椅上。暖青觉出异样,连忙上前查看,待看清面容后胸口裂痛,只觉眼前事物全部颠倒起来。颤抖着去触她脖颈上戴的玉佩,想哭却又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鹤一,死了。
腰腹处和心口处一片紫黑,一看便知是剧毒入心而亡。毒发身亡该是痛苦万分,可她的面容却十分平和,嘴角还带着笑,似是同平日一般在与自己装睡。
这便是自己与她的最后一面吗?自己还未来得及同她说上一句话,还未将自己的心意说给她听。
抬着长板的人见她悲痛欲绝,出言劝解道“这位姑娘还算幸运,寒潭四周寒冷又无野兽,能留个全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姒墨将视线落在另一具的森森白骨上,霎时心灰意冷,只觉这世间已经再无让自己流恋之物。
第57章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你的伤还未好,不可乱动”
可卿瞧着面前这个年轻男子摇头道“那日跌落山崖的还有一人,我得去寻她”
宋笠将一碗汤药放在她手中,拦住了她想要下床的动作,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我都同你说了好几遍,你怎么不信我呢?那位姑娘已经死了”
见她不信,宋笠深吸一口气扭头朝着窗外喊道“鹤知许,你死哪去了!你给我进来把她给打晕喽,免得又要浪费我的药材!”
话音未落,一个着白衫的笑吟吟男子便推门而入,伸手拍了拍宋笠的肩膀“饭已经做好了,你去吃饭,我来同她说”
千哄万哄才把那个祖宗哄出去,鹤知许摇着折扇看着床榻上这个冷冰冰的女子。
“身中剧毒又受了重伤,你可知你为什么能活下来吗?”
“不知”
“我陪宋笠出来采药,在崖底发现你时,你右臂的剧毒已经被吸出大半,心脉也被人牢牢的护住。
那位姑娘就倒在你身旁,唇色乌紫,已经中毒气绝多时了。我上前探看了一下,发现她因着催动内力救你,毒沿着七经八脉深入到了丹田中,已经死透了。”
可卿听后慢慢闭上了眼睛,这些日子的侥幸心思被他的这番话全部击破,鹤一是真的死了……那么绚烂张扬的人,死时却无一个清醒的人陪在她身边。
哀痛之际,突然想起自己在彻底晕厥过去前,鹤一似乎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如果一定要死一个,那就让我来吧,也算是我还了幼时欠下义姐的债。
鹤知许见她如此模样,也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的木桌旁,拿起一块残破的布条递到了可卿面前。
“这个是那个姑娘临死前一直拿在手中的,你看看可知是什么意思”
可卿接过后发觉上面只写了两个血字:暖青
捧着那个布条只觉心头闷痛,鹤一最后念念不忘的人都是暖青,可却没有与她见上一面,至死两人连一句话都未曾说上。
“等你伤好了,我们便陪你再入一次崖底,给那位姑娘安葬了”
可卿收好布条,沉默得朝着他点了点头。鹤知许见她应下了也就放了心,刚要起身离去却又住了步子,转身疑惑的看着她。
“不过,布条上的暖青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子、她最宠爱的徒弟……也是她这一生最爱的人。”
鹤知许愣了下,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替她关好了门。看着蹲在院中捧碗吃得欢快的宋笠,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个笑来。
这世间原来不单单只有像你我这样的人,看来你我二人也并非异类。
可卿这次的伤势较重,虽然被救回了一条命,可右臂因着毒箭的缘故有些用不上力气,修养了将近一个多月,才勉强可以拿起筷子。
“我想下崖底”
宋笠听后朝她翻了个白眼,扯着鹤知许的袖子叫他动手打人。鹤知许给他碗里夹了几筷子菜后,声音放得轻了些。
“不然就带她去吧,早日入土为安也是好的”
“管不了管不了,如果出事了,可别再祸害我的药材”
三人用过了早膳后,各个腰间系上绳索,从山顶直下崖底,可寻了半晌却未见鹤一的尸首。
“真是奇怪,怎么不见了,莫非诈尸了不成?”
宋笠说完一转头,发现可卿眉间似有愁色,刚要出言安慰她一下,却听她突然道“我得去南阳城”
一听这话宋笠气的话都说不清了,一拳头怼在鹤知许身上“赶紧打晕了她,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