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你脸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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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她忘记了,这世上有好人,就必定有恶人的存在。
傅悦和陈糯的关系越来越好,渐渐开始无话不谈,傅悦的性格也开朗起来,不过对外还是凶巴巴吃不得亏又护短的霸王形象,几乎也算是人人提起傅悦这个名字,都会忌惮三分。
这初中三年过去,便到了要升高中的时候,填志愿的时候,傅悦询问陈糯的想法,打算二人上同一所高中。
陈糯听傅悦这么问了,便认真想了想,道:“唔,那就青中吧,青中在市里算不错的呢,我哥哥陈程就是青中的学生会长。”
于是乎,二人都报考了青中,也顺利考上了。
只是不巧,青中开学第一天,就有小团体看傅悦和陈糯不顺眼,估计是以前在初中就看不惯了,升高中后想来个下马威。
开学就被堵,傅悦没怂,让陈糯躲远点后,撸起来袖子就开始一对多,最终还是老师拦下来的。
小团体几个女生伤痕累累,傅悦却没什么事,从此一架成名,全青中上下都知道今年新生里有个叫傅悦的女生,特别能打。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傅悦接下来的高中生活,又树立起了人人敬畏的校霸形象。
很迷。
而傅悦也是以接受处分这种尴尬的方式,与陈糯的哥哥陈程见了面,虽然陈程听陈糯的解释后没说什么,但傅悦估摸着他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在青中,傅悦依旧是习惯独来独往,众人皆知她雷厉风行并且手狠,虽不惹人但绝对不吃亏,还是个学霸。
而陈糯素来性格开朗,开学没多久便结交了不少朋友,人缘好得很。
第39节
所有人都奇怪,这么乖巧可爱一女孩子,怎么就跟傅悦做了朋友。
其实傅悦自己也奇怪这么问题,不过陈糯爱交朋友是真的,她倒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任她去了。
由于傅悦名声盛,因此惹来不少人的不爽,只是找不到机会挑事。
傅悦不以为然,直到后来,陈糯因为她出了事——
女厕总是校园欺凌的多发地点,好巧不巧,陈糯赶上了一次,还英雄救美把受欺负的人给救出来了。
有女生认出她是傅悦的朋友,几人商量后,就先离开了。
陈糯真以为这事就这么简单,上前安抚那受欺的女生,对方却惊恐地哭了出来。
总之最后,陈糯安抚女生的视频被人在校网匿名曝光了,视频中的受欺女生伤痕累累,见陈糯靠近后惊恐不已,当真像是被陈糯欺凌了似的。
一时间学校里议论四起,但毕竟陈糯平时表现很好,大家都不太敢相信这件事。
傅悦瞬间就知道是谁搞的鬼,然而还没来得及去找那些女生,那个视频中的受欺女生便出面了。
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校长严肃询问受欺女生,这件事的真相。
她接过话筒说,欺凌她的人,就是陈糯。
陈糯懵了,半晌才尴尬道:“不是我呀,是五班那些女生……”
然而她的解释,却成了污蔑,受害人都出面证实了视频的真实性,一时间流言四起,无数言论攻击都指向了陈糯。
一传十,十传百,各种恶意揣测涌上前来,完全扭曲了事实,否认却又是无力。
冷眼与骂声充斥了陈糯的生活,她的课桌被人破坏,处处被人针对,被冠以各种难听称谓,身心俱疲。
傅悦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只是她见陈糯每天顶着压力笑容依旧,心里的担忧便少了几分。
陈糯说,“将心比心,这世上的好人还是很多吧。”
事实证明,好人没好报。
几个月后,陈糯在青中教学楼的天台,跳楼自尽了。
给陈糯送葬的那天,傅悦没掉一颗眼泪,口中至始至终没再出现过“陈糯”二字。
那天啊,整天都阴沉沉的。
傅悦的世界,从此再没有太阳。
当天她回校,五班几个女生将她叫到天台,本意是想让她收敛,顺便将收买受欺女生的真相告诉了她。
原来如此。
傅悦望着她们洋洋得意的模样,仿佛没有意识到她们逼死了一个女孩子。
原来人的恶,真的可以达到这种地步。
傅悦动手了,第一次把人往死里揍,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
当时天台场面惨烈,傅悦红了眼,没命地揪着人就往天台边缘拖。
有人报了警,天台门口被老师和学生挤了个水泄不通,校长和几名警察站在傅悦后面,不敢轻举妄动。
手下的女生上半身都悬空,她吓得哭叫起来,求饶不止,傅悦眼神阴冷,当真是动了杀意。
然而不知怎的,傅悦眼前竟浮现出那日下午,陈糯干净的笑容。
“将心比心,这世上的好人还是很多吧。”
很多吗?
……存在吗?
只一瞬,傅悦出了神,被身后观察已久的警察强行拖了回去。
尘埃落定。
场面终于稳定下来,从死亡边缘回来的女生望着躺倒的几个同伙,瞬间虚脱晕倒在地。
紧接着,便是医护人员清场,身后围观学生无数,楼下学生人心惶惶,天台的事惊动了全校。
而傅悦被警察牵制,瞬间就没了力气,跪倒在地。
彼时她什么都听不见,只怔怔望着天台边缘出神,没人知道那一瞬间,傅悦究竟有没有想死的心。
陈糯,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傅悦难以想象,那么阳光开朗的小姑娘,从这里跃下去的时候该有多么绝望。
可她为什么不说呢……
傻姑娘,你为什么要自己扛着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留下我一个人,让我重新回归黑暗,我会很害怕啊。
明明已经见到了太阳,为什么又被乌云挡住了呢?
我已经……不想再回去了啊。
情绪终于崩溃,酸涩在刹那间迸射,傅悦毫无征兆地落下泪来,痛哭出声——
糯糯,我好想你啊。
*
陈糯没有了。
傅悦的故事,也结束了。
——“这便是我所有的故事了。”
“凄凉、荒芜、寸草不生。”
作者有话要说: “但遇见你后,我的故事有了续集。”
“温暖、鲜活、生机勃勃。”
*
写这两章的时候哭成狗,有点感触。
我想让傅悦经历过苦难,最后只剩下甜。
愿屏幕前的你们,不必历经苦难,人生中只有甜。
明天悦宝和骁爷就要在一起啦!明早八点见!
第43章 给你机会
后来的后来; 陈程将陈糯的遗书交给了傅悦。
那天是傍晚时分,很冷; 下着雪。
陈程一身墨色风衣; 将淡色遗书递给傅悦,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 “傅悦,我本来不想给你的。”
“糯糯的遗书会让你解脱,可我不想。”
傅悦垂眸; 长睫落了白雪; 簌簌落下。
她接过那素白信封,没有应声。
傅悦深知自己背负了一条性命; 陈糯因她而死,她已经没什么好解脱,即便陈糯在遗书中责备她; 她也心甘情愿的受着。
“悦姐。”陈程蓦地出声唤她,语气极淡,却嘲讽不已,似乎是在提醒什么; “你好自为之。”
落下一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悦抿唇; 眸光微颤; 指尖挑开了信封,将那信纸拎了出来,缓缓展开。
信纸边角印着些许碎花; 傅悦记得,这事自己送给陈糯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见到自己送出去的礼物。
傅悦心情有些复杂,见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悦悦,是我没能承受住压力,不怪你哦。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我都已经成为你的软肋啦,这件事因我而起,那也由我结束吧。
悦悦,如果好人与恶徒对你来说并无区别,那么,就做个好人吧。
好好活着,拜托你。”
凛冽的风撞了她满怀,冷意钻进了人的骨子里,复自胸腔升起,不急不慢地蔓延开来,顺着血液凝上指尖。
信纸被风吹刮得掀起了那碎花边角,边角处有磨损,此时被风一吹,竟生生裂了口子。
傅悦指尖微颤,鼻子泛着酸楚,视野开始模糊不清。
好好活着。
拜托你。
这便是陈糯此生,最后一个请求了。
这小姑娘就算是离开了,也温柔得一塌糊涂啊,她知道傅悦失去了希望与方向,知道傅悦现在几乎已经行到山穷水尽之处。
昏黄路灯亮起,太阳彻底落下了。
陈糯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傅悦低下头,泪珠断了线般砸在信纸上,沾湿了那清秀字迹,缓缓晕染开来。
她蹙紧了眉,紧抿着唇,哭得悄无声息,连喑哑都无,却是最竭斯底里的一次。
那天,傅悦在路口站了一晚上。
次日太阳初升之时,有人将一件温暖的外套披在她肩头,她岿然不动,眼神空洞,整个人憔悴又无助。
傅淑媛从未见过傅悦这般模样,她心疼地红了眼眶,最终只是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一字一句道——
“傅悦,我们回家了。”
苏若听闻此事后,迅速回国将事情压了下去,给傅悦办理了退学,又给了校方足够的封口费。
第40节
紧接着,傅悦被送去心理治疗,整整一个月被关在屋中,她刚开始会有求死的欲望,但当她发现房间里连笔都沦为危险物后,她便放弃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吃药和疏导并用,傅悦终于能够重新开口说话,开始有了情绪,逐渐恢复常态。
在傅淑媛强烈要求下,苏若终于同意让傅悦转到南高,却在傅淑媛离开后,对傅悦说:“傅悦,你要给我一个承诺。”
彼时傅悦身着宽大病号服,靠着窗边出神,闻声看向她,眸中空荡荡的,“你要什么承诺?”
苏若好强了半辈子,没什么特别失败的事,也没为什么红过眼。
而当她看见自己的孩子这副样子面对自己,苏若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她轻捏了捏鼻子,哑着声音几近乞求:“傅悦,妈妈不想失去你。”
“我不会死的。”傅悦轻笑,面上没什么情绪,“好好活着,收敛锋芒,我答应你。”
此后,傅淑媛带着傅悦去了a市,办理好手续后,她们便一同去旅游。
傅悦终于开始有了笑容,眸中恢复光彩,傅淑媛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傅悦想,也许从那时候,她就感受不到快乐吧。
不过都没关系,别人喜欢看她开心的样子,她就开心好了,那午夜梦回的噩梦与绝望,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够。
冰箱中的酒,脖颈侧的疤,与回忆有关的照片,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好好活着,她会尽量。
*
“后来,我就来到了南高。”
傅悦说着,摆弄几下相框,无奈轻笑:“然后又遇上了你这缠人的家伙。”
她这十几年来,一路阴暗清冷,只被照亮过两次,皆因中途出现了喜欢追着她不放的人。
前者她刚准备放下,后者却让她控制不住地依赖。
“我喜欢谁就缠着谁,这辈子都甩不掉的那种。”祁南骁长眉轻挑,虽这么说着,眸中却是温柔。
傅悦摇摇头,略微后仰靠上沙发,轻声道:“我时冷时热,喜怒无常,这么古怪一个人,你总会离开的。”
祁南骁闻言,侧首看向她,眸光微动,面上没什么特殊情绪。
半晌他开口,含着若无其事的笑,“你该尝试去接纳别人,让别人能走进你的世界,而不是还没开始就先否定。”
一语中的。
傅悦微怔,她看向祁南骁,二人四目相对,她望见他眸中坦坦荡荡,似乎已经看透了她心底所畏。
她愣了愣,“我……”
“能有重提过去的勇气,你已经做得很棒了。”祁南骁收回视线,对她道:“给自己点自信,重新活一次,我陪着你。”
傅悦一个没忍住,“那你呢?”
祁南骁顿了顿,没立刻应声,只沉了眸色,陷入沉默。
傅悦知道,祁南骁也有过去。
他的过去,她未曾了解,却也有些……
不敢了解。
“我?”祁南骁摸了摸衣兜中的烟盒,自嘲地笑了笑,“佛都不渡我,怕是没这重新活过的资格了。”
祁南骁的自嘲是发自内心的,傅悦透过他双眸能清清楚楚看出来。
她默了默,突然开口:“祁南骁,你本性不坏,你自己知道的,但你偏将自己往罪业深重的路上逼。”
“知道啊。”他撑着下颏,神色清浅,“但悔改已晚,不如干脆自我放弃。”
少年清冷淡漠的言语落下,明明说着沉重的话语,他却仿佛事不关己。
傅悦不知怎的,便想起那天雨中,他对她说——
“我罪大恶极,坏事做尽,成为恶徒或好人于我来说没有区别。”
可你和真正的恶徒不一样啊,我也舍不得。
“曾经有人劝过我,那句话我记了很久。”傅悦望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好人与恶徒对你来说并无区别,那么,就做个好人吧。”
祁南骁顿住,侧首与傅悦对视,望见她坚定模样,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奇怪的情愫。
有希望从黑暗中破土而出,并且有了蓬勃生长的趋势。
这小姑娘……想救他?
隐约意识到这点,祁南骁心头几分复杂,十几年来放弃的光芒,他却在此刻有了重拾的欲望。
半晌他伸手揉了揉傅悦脑袋,成功遮挡住她的视线,轻笑:“这种话都敢说出口,你还真是没什么戒备心。”
让他重新开始抱有希望,这小丫头心里当真是一点数都没有。
“什么?”傅悦蹙眉,没反应过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对我说这种话,可是会让我感动的。”祁南骁唇角微弯,望着她某色深沉,“傅悦,我真的会一直缠着你不放。”
傅悦微抿唇,听祁南骁这么说,她不禁有些好笑,“你这会开始犹豫了?”
“……”他牵了牵唇角,“我怕你受不来。”
“这都在你担心范围内。”傅悦意味不明地笑出声来,下意识便扔出去一句话:“那你昨晚亲我的勇气呢?”
祁南骁闻言愣了愣,傅悦还是第一次见他尴尬,虽然只是一瞬,但足以被傅悦完整捕捉到。
话已出口,傅悦也收不回来了。
“你装睡?”祁南骁眉间轻拢,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为什么?”
傅悦轻声叹息,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别过头,淡声道:“给你机会,来我身边。”
话说完她就觉得有些臊,一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下一瞬,她的下颏被人轻扣住,祁南骁将她转过来,挑眉失笑,“傅悦,不是吧你。”
“我说的话不是那意思!”傅悦脸皮薄,伸手就要推开他,祁南骁却在此时腾出手来攥住她手腕。
二人的距离瞬间被拉紧,呼吸都近在咫尺。
“晚了,我已经误会了。”祁南骁似笑非笑地望着傅悦,眸中光芒刹那漾开。
他俯首,吻上了怀中正害羞闹别扭的小姑娘。
温柔辗转,缠绵悱恻。
小姑娘挣了挣,最终落下声似有若无的喟叹,终于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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