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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还是想打排球-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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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建国喝醉酒了对傅应飞不分青红皂白又打又骂,但除非情况真的差到可能会影响次日的考试或者比赛,傅应飞几乎很少住到他家去。
  许鹤不由自主叹了口气,“那你也不准备跟我一起去国少队了?”
  傅应飞没说话。
  “国少队和省青队都有工资的。”许鹤不经意道,“而且进了省青队就能和更强的人打比赛了,你难道不想?”
  傅应飞很缺钱。他爸没有工作,学费什么的都得自己挣,而且他还想给傅建国看病,那需要的钱就更多了。
  “明天国少队教练还会来,你如果想被注意到,明天就多要球。”许鹤抽出运动包里的保鲜袋,把潮湿的毛巾放进去封好,“我怀疑徐教练会被外聘,他在国外读过和训练有关的专业,我觉得我们还是跟着徐教练训练比较安全。”
  徐天阳到底是会被聘去省青队还是国少队他无从知晓,但极大概率会先去省青队走程序,然后直接去国少队。
  说不定谢卫国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会愿意来看“阳光体育初中联赛”这种级别的比赛,或许是徐天阳提了一点任职要求,否则国少队总教练那样级别的人根本不可能来这个等级的赛场上选人。
  国少队选人一般会从集训名单里挑。一般来说,队员先被省青队选走才会有进集训名单的机会,而不是在“阳光体育初中联赛”里直接被国少队总教练看中。
  这是教练给他们挣来的机会。
  许鹤还想说什么,体育馆外忽然传来一声惊雷。
  体育馆上亮着的射灯骤然闪烁了一下,场馆中央正在整理场地的场务顿时慌了,他狂奔着跑到电闸前面拉掉顶灯的电,留了一点昏黄的小灯。
  体育馆一下子暗了下来,广播声滋啦一响。
  “各位选手们请注意,因为体育馆的线路正在进行检修,影响了雨天的照明,为各位选手们造成不便十分抱歉。”
  话毕,一道煞白的闪光短暂地照亮了体育馆的窗户,一秒后,几乎要把天劈开才能发出的巨大响声响彻天际。
  窗外的天空一下子暗下来。
  许鹤掏出手机去看天气预报,气象局不知什么时候发布了黄色预警,他还没往下看,大雨便倾盆而下,砸在体育馆的棚顶,发出此起彼伏的哗哗声,像有人在不停地往塑料棚顶上倒豆子。
  “完了,咱们没带伞。”王一民抱着一颗球,坐到了许鹤身边。
  体育馆走到大巴停的地方还有三百米左右的距离,这种瓢泼大雨走两三步就得湿透。
  “等等看,说不定很快就停了。”
  2012年,精确到分钟的天气预报还未出现,雨停不停,什么时候停,全凭猜测和运气。
  体育馆里冷气足,运动完骤然静下来竟然还有点冷。
  许鹤披上薄外套,又站起来一个一个监督队友穿衣服,王一民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傅应飞道:“他好熟练,明明一个月前还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小少爷,现在却变成心思缜密,独当一面的队长了。”
  傅应飞:“嗯。”
  “你们平常不是都一起上下学吗?他平常在家里也是这样吗?变化好大。”
  傅应飞:“嗯。”
  王一民找不到话题了,沉默着看向正在抓队员们穿外套的人。
  许鹤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仿佛两只眼巴巴的狗勾。
  “你们两个——”
  “我听说你叫许鹤?”
  许鹤一愣,转身看向打断他说话的人,鼻尖差点蹭到对方的拉链扣子。
  来人穿着身红白相间的运动外套,小肚子微凸,胸前挂着一个塑料的红哨子
  “我是许鹤,您是附中的教练?”许鹤后退一步,离这位热情的中年男人远了些。
  “对!”附中教练热情洋溢地拿出了一张写着自己联系方式的纸,叠成方块塞进许鹤兜里后搓了搓手,“考虑转学吗?”
  傅应飞猛地抬头。
  附中教练没注意到,他笑嘻嘻地列举种种好处,“我们和大学生公用资源,球场肯定是比一中好的,师资更不用说,我们还有奖学金,你这个水平最低也能被u13看上,如果能拿奖,一年的奖学金能有一万二!就算拿不到名次,入选u13和省青队也能带给你至少6000元的优秀学生奖。”
  “我们附中真的很不错,如果你来,我可以给你申请学费上的补助,每年一万二的学费会给你降到一中的学费标准,你看……”
  “好哇!你趁我不在!撬我学生是不是!”徐天阳冲过来,伸手把许鹤往自己身后拉,“我就知道你和李航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体院教练就不乐意了,“你怎么回事?怎么还拿我和李航比呢?体院附中多好你不知道吗?我们那时候不也聘请你了,你自己不来任教就算了,你还不让你学生来,你什么意思?”
  小肚子微凸有肚腩的体院教练撸起袖子,义愤填膺,“一中是你母校,体院附中就不是了是吧?都是母校你怎么就选了一中呢?厚此薄彼!”
  徐天阳:“我们二传的事情你少管!”
  眼看两人越凑越近,大有动手推搡的趋势,许鹤连忙道:“徐老师,我没有转学的打算,您放心好了。”
  “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体院教练很难接受这个结果似的,指了指徐天阳的鼻子,“一中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它不是公立学校吗?也没我们有钱啊!”
  徐天阳视线游移。
  公立学校……端午节会发粽子……
  傅应飞看不下去了,他站起来想说什么,许鹤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用力把人按回了座位,悄声威胁,“你要是再敢说文化成绩,我就三天不给你传球,你找王一民去吧。”
  傅应飞犹豫一瞬,异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许鹤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逃过一劫,跳到喉咙的心脏瞬间落回肚子。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折成豆腐块的作业纸,拿出手机把体院附中教练的联系方式当着徐教练的面添到手机里,“教练您贵姓?”
  “免贵姓范。”
  许鹤就在备注上写,体院附中范教练。
  他备注完后将手中的纸还给范教练,歉意地笑了笑,“范教练,我现在在一中学得挺好的,没有转校的打算,如果有人打听到您这里,麻烦您也跟他们这么说,让您白跑一趟不好意思。”
  孩子都这么说了,范教练也不好胡搅蛮缠,只觉得心里酸,嘴里也酸。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怎么徐天阳就那么好命,能碰见这么好的苗子,他就不行呢?
  “没事儿。”
  范教练强颜欢笑,佯装大度,违心夸奖,“徐教练可是我们附中的骄傲,你跟着他也不吃亏。”
  许鹤就笑着看向徐天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骄傲和崇拜,“是啊,我现在手上和二传有关的技术基本都是和他学的。”
  范教练更酸了,体院附中的孩子们家里大多是有钱的中产阶级,他们来自于J省五湖四海,心气儿也高,他已经很多年没碰到这么会说话的小孩了。
  徐天阳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好命啊!
  他好嫉妒!
  “徐教练的二传肯定是我们这一代最好的,你放心跟他学。”范教练叹息一声,“好了,徐天阳,我们下次再叙旧,我先去看看我的队员。”
  徐天阳笑眯眯地挥手,仿佛家长会被叫到全校面前分享教育心得的优秀学生家长,整个人腰杆笔直,容光焕发,“好的,下次再聚。”
  等人走远,许鹤就被徐天阳一把捞住,“争气,不愧是我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
  范教练举起了锄头。
  傅应飞&徐天阳对许鹤进行了保护。
  许鹤撅断了锄头。
  范教练铩羽而归。
  又是拒绝被撬墙角的一天。
  徐教练十分满意:没白疼许鹤啊!有接班人的感觉真不错!~


第17章 雨(2)
  徐天阳压着许鹤的肩膀,上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越看越喜欢,“好好休息,我去给大巴司机打个电话。”
  “嗯。”
  许鹤回到椅子上坐下。
  体育管里昏沉昏沉的,没什么光亮。
  看台上的大学生走了不少,剩下几个没带伞又不想冒雨回宿舍的,正坐在看台上,聚众玩消消乐。
  perfect。excellent。unbelievable。等英文喝彩此起彼伏,听得人昏昏欲睡。
  许鹤打完全场本来就累,不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他刚闭上眼,边上王一民就开始玩音游,克罗地亚狂想曲的节奏“滴咚哒,叮咚哒”地响在耳边,又让人半点不想睡了。
  许鹤叹息一声,在手机上下了个百词斩app,选了高考单词必背6500大辞典。
  然后这一片区的所有人就听见克罗地亚狂下曲和excellent中间夹杂了清脆的“cing~”
  许鹤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他认真背书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像个对着十字架诵经的牧师。
  他前世经常去国外比赛,英语本来就不差,回来后又为了不掉出前五十拼命复习,这会儿已经到了上辈子的巅峰水平,斩起单词来一刀一个,根本不带犹豫。
  王一民等加载时看见这一幕,顿时玩都玩不下去,关了手机蹭到许鹤边上看他背单词,被秀得眼花缭乱。
  很多词他都还没看清楚,许鹤就切换页面开始看下一个了。
  他顿时冷汗直冒,想起了自己那一个字没动的暑假作业,整个人如坐针毡。
  他吭哧吭哧凑到许鹤身边,“学霸,你暑假作业做了没?”
  许鹤停都没停,“写完了。”
  他每天训练完回家做个一两节,十天就全写完了。
  王一民嘿嘿一笑,伸手搭上许鹤肩膀,“借我抄抄?”
  许鹤这回不看手机了,转头定定看了王一民一眼,“抄?”
  王一民一缩脖子,刚想狡辩,就见徐天阳满脸烦躁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频繁地看手机,狡辩的话顿时在嘴里拐了个弯,变成,“教练,出什么事了?”
  “那大巴司机不愿意等,说他女儿生病在家没人照顾,让我们赶紧过去。”徐天阳烦得不行,“这雨太大了,撑伞都不一定有用,不撑伞冲过去肯定得浑身湿透,到时候在吹一吹大巴上的空调,感冒了怎么办?”
  “教练,我们哪儿那么容易感冒。”一群少年们三三两两地围住徐天阳,“要不就冲过去吧,也就200米左右,湿了就湿了,回家冲个热水澡就行。”
  徐天阳不太乐意,但现下没有别的办法,他私心想换个司机来接人,让这个先回去,反正他不差包车那点钱,但这会儿暴雨天,能见度不高,路况也差,根本约不到大巴。
  “教练,梅雨季的雨不容易停,这暴雨说不定要下到明天,与其等着不如早点回去洗澡休息,我们真没事儿,谁小时候没在雨里跑过啊?”
  “是啊是啊。”
  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徐教练看向体育馆被雨水冲出水帘的屋檐,感觉自己仿佛是只置身于水帘洞的猴子,想去外面的世界,总得在水里淋一遭。
  “那大家收拾一下东西,准备走了。早点回去吃午饭,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
  十分钟后,许鹤和队友们一起站在体育馆屋檐聚成的水幕前相顾无言。
  “我总算知道倾盆大雨是什么意思了。”王一民抽了抽鼻子,“上帝浇花的时候把盆儿掀了吗?”
  天空落下一声惊雷。
  雨伴着风,变成一道道空中的白浪。
  许鹤:……
  这雨不仅没停,还越下越离谱。
  徐教练萌生退意,“我给你们点轻食外卖,大家就在体育馆吃午饭吧?”
  场务这会儿正在体育馆门口拖地,听到这话顿时探出脑袋,“体育馆不能吃东西嗷。”
  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
  傅应飞的肚子咕了一声,许鹤朝他看了一眼,看见对方红了一个度的耳垂。
  这人怎么还饿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看天上这么厚的云,等雨停应该没戏,不如直接冲吧,我快饿死了。”陈顺道。
  “行。”教练拍板,“大家用包挡一挡头,我们走!”
  徐天阳把记录板上的纸抽出来一卷,放进口袋里收好,然后把记录板顶在酒红色的脑袋上,一马当先冲进雨幕。
  一中的队员们像第一次跟鸭妈妈下水的小鸭子,跟在教练后面‘啊啊’叫着冲向不远处的大巴。
  许鹤跑第二步的时候浑身上下就全湿了。
  雨水糊了满脸,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荒唐快活过,他终于完完全全地属于了这个时代,原本失去的童年随着这场大雨又浇在了他身上,把他淋成一只快乐的落汤鸡。
  许鹤举着包开心地笑起来,双腿发力,纵身一跃,重重踩在前面的水坑,水花以他为中心哗啦一下炸开,扑得傅应飞本就潮湿的下半身雪上加霜。
  “我也来!”王一民挎岔挎岔地踩水,像个溺水的壁虎。
  傅应飞伸腿一踢,一泡水精准地浇到王一民后背。
  王一民大声抗议,“卧槽!你怎么厚此薄彼!浇你的人又不是我。”
  许鹤笑着跑到前面去,成为徐天阳之后第一个上大巴的人。
  那司机也懵了,看着顶着雨狂奔的学生们,伸手从储物格里掏了格吸水毯铺到地上,“把水拧了,踩一踩。”
  许鹤依言放下包,把衣服和裤脚上的水拧干,直到不滴水了才往前走。
  徐教练扬声道:“师傅,麻烦你把空调关了。”
  “好嘞。”司机心有愧疚,这会儿说什么就干什么,但这些孩子们到底是别人的孩子,没有他高烧在家无人照顾的女儿重要,只能在心里默默说几声抱歉。
  他往车载饮水机的水桶里放了点生姜片,按下烧水键,准备给淋雨赶车的孩子们一人匀一杯。
  跟着“鸭妈妈”的小鸭子们在暴雨中游啊游啊,游上了岸。
  司机等人齐了,就把车门一关,“快拧一拧身上的水,去饮水机接生姜水喝。”
  许鹤这会儿已经喝上了,他浑身湿得厉害,坐在椅子上并不舒服,甚至有点痒得慌。
  傅应飞显然也不舒服,但他到底能忍,脸上一点儿没表现出来,伸手拿过许鹤喝完的纸杯扔进大巴的废纸篓。
  许鹤在大巴启动后没一会儿就困得倒在一边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校门口,他想抬头,结果发现自己脑袋上靠了一个重物。
  许鹤往边上的玻璃上一看,发现他和傅应飞竟然头靠着头睡着了。
  “走了,到学校了。”
  傅应飞就迷迷糊糊起来,伸手捋了捋睡塌的头发。
  两人昏昏沉沉地上了许家来接他们的车,一上车又靠在椅背上开始睡,直到到家了才醒神。
  许鹤父母都在工作,哥哥也在大学住宿,家里只有一个每周定时来一天的钟点工。
  两个孩子回来时的狼狈模样把阿姨吓了一跳,连忙打发人去浴室洗澡。
  许鹤走进浴室,被滚烫的洗澡水一淋,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搓了柠檬味的沐浴露,把身上的黏腻感和痒意全洗掉了才罢休。
  等擦干净身上的水,套上了干爽的T恤,许鹤才觉得自己活了。
  他跑下楼,又被早就洗完的傅应飞按着喝了一碗如同刷锅水一般恶心的板蓝根。
  在傅应飞和钟点工阿姨的严防死守下,许鹤当晚健健康康,没有任何生病迹象。
  但人算不如天算,许鹤第二天起来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一量温度,38。0。
  发烧了。
  傅应飞伸手去探许鹤的额头,比平常热一些。
  “没事,小感冒。”
  许鹤弓着背找药,拿起儿童退烧药泡了一包,粉嘟嘟的药液盛在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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