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偏执世子强行娇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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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船上摇了将近二十天,即使阮妩有些功夫,站在地面上,也有一种身体飘忽的感觉。扫了一眼前面同样摇摇晃晃的管事和已经萎靡的嬷嬷,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她身前明显变厚的包裹。
很好!她在众人的身后,隐晦的向四周寻找。看到不远处招手的两人,才点了点头。
“观云谢过两位施主一路的照料,既然到了,小道就先离开,去清水观挂单。”她出声后,对着前面的两人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
“姑娘!”本来还在晕乎的高嬷嬷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着三两步上前,晃晃悠悠的截住去路:“姑娘是要跟我们回伯府的,老夫人正等着呢。”
“施主莫急。”阮妩低头,慢条斯理的说的:“小道乃出家之人,自然要遵守清规戒律,先去道观挂单,随后听从此地观主安排,才能去贵府上拜访。”说完,又绕开高嬷嬷的身体,向前走去。
“不是…”高嬷嬷已经完全反应不过来,这什么戒律?人就这么走了?可是,她想到人带不回去自己的下场,又咬了咬牙继续拦住:“老夫人是姑娘的姑祖母,她让姑娘直接去伯府,姑娘怎可不遵守。”
“无量寿佛。”阮妩垂眸:“小道乃出家之人,本已了却红尘,施主所说,皆是俗世之礼,恕难从命。”
“你…你…”高嬷嬷:“姑娘可是搞错了,我们大老远接你过来,不是让你来清水观挂单的。”
管家眼瞅着情况不对,也已经带着几个仆从围了过来。这阵势,一下就变成几个人,围住一个小道士。
这是京城,这是全干元最热闹的地方,八方云集的码头,每天无数的人来人往。见到这里有了热闹,好事之人极多,分分钟,外圈就占满了一群人。
一时间,场面有些乱,阮妩紧张的看着四周,用力的攥着手里的布包裹,不知道说些什么。
管家看着不太对,赶紧反身去维持秩序,同时打着揖:“我等永安伯府仆从,远从越州接表小姐过来,大家行个方便,各自散去吧!”
听了竟然是伯府之人,一些怕事的远远的退开。可人实在多啊,有怕事儿的,自然也有不怕的,前前后后的错着位置,现场变得更是混乱。
趁着这个功夫,又有两个道姑挤到了前面:“无量寿佛,小道化缘此处,听说道门弟子与人有了口角,可否告知,发生了何事?”
不知道是谁出去传的话,竟然就迎来了道姑。只是周围之人都是刚到,也摸不清头脑,自然不能给她们解释什么。
四周没人说话,两个道姑自己发现了中间的小道,行着礼欠身穿过几个仆从,走向中心位置,站到小道士面前。
“师…师姐。”阮妩低头行礼。
“京城周围只有我清水观,贫道等未见过你,你是何人?”年纪较大的道姑问。
“师姐,小道在越州城浮云观修行,刚到此地,正要去清水观挂单,可…可是。”她颤巍巍翻开手中的包裹,从里面取出度牒递过去,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看四周。
两个道士挑眉接过她手里的度牒,仔细辨认一番,神情才松了下来。
众人看着她二人表情,猜测这小道士,果然是真的。
果然,年长道士合手:“无量寿佛,既然师妹远道而来,就请与我等回观中拜见师父吧!”
“是…”阮妩松了口气,然后向旁边行礼,就要跟着离开。
“这可不行。”高嬷嬷看着情况不对,赶紧跳脚制止:“我们一路费心费力把姑娘接来,你好歹也要跟我们回去交个差吧!”
“姑娘,接过来?”旁边道姑皱眉:“师妹,这是何意?你乃方外之人,怎可劳烦他人,越州一接一送,何止铺张浪费,清规戒律,你全都忘记了?”
“不…不是的。”阮妩急得用力摇头:“师姐误会我了。”
岸边,一群人盯着中间的小道士。就看着她焦急的抱着手上的东西,包裹被拽的全部散开,基本厚厚的书册和两件衣服漏出来,甚至因为忙乱,书册里面夹带的信件和纸张也滑了出来,她都不知道。
她如今只顾着仰着头焦急的解释:“小道本在越州出家,早已了断红尘。这几人数次寻去。拿我祖母族谱,说他家老施主是我亲人。”
一口气说了很多,看到两位师姐肯听她解释,她赶紧换了口气:“我本了断红尘,一心向道,可这位嬷嬷说,老施主思我成疾。我虽不认得他们,但师父劝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才与他们过来探望。我不是故意破戒的。”
“你看着也十几岁了,见都没见过,还思你成疾,你也信?”有人取笑道。
人群也跟着哄堂大笑,现在才想起来思念,果然是想念的紧啊!
阮妩难过的低下头:“出家人慈悲为怀。”
可不是,周围的人一噎:“只是个十几岁小姑娘,又是出家人,心里自然没那么多龌龊。”
管事看着不好,也顾不上劝阻人群,高声喊:“这位确是永安伯府表小姐,越州来往甚远,我家老夫人日前才知她家父兄出事,立刻安排我等赶去接应。”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旁处的嘀咕:“那小道士,你就去看看呗,反正你也是来探望的。”
“我…我。”阮妩像是要急哭了:“道门戒律,贫道要先去清水观挂单,秉明此处观主后,才可外出。师父临行前交代的,这位嬷嬷也在。”
“我?”听到自己被提起,高嬷嬷琢磨着,什么时候说过这事儿。
“施主当日在大殿之上,听过小道师父说戒律的。”阮妩慌乱的说:“您当时还说,京内清水观道法更高深。”
是那一堆道门戒律啊!高嬷嬷恍然,那么多,她怎么可能记得。
这老嬷嬷的表情,就是知道了?又有人说:“既然知道人家出家之人有戒律遵守,你们明天去清水观接不就完了,又不远,何苦在这里纠缠。”
“可…可我家老夫人等着见表小姐呢!”还是要走?高嬷嬷瞬间忘了回忆之前的事情,转眼又与对面的人嚷嚷。
“长到这么大都没见过,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这么要死要活的想作甚?”人群又乱哄哄的。
“怎么就是远亲了?我们老太太,和表小姐的祖母,是亲姐妹!”高嬷嬷大喊:“不然我们能舟车劳顿,费钱费力去接?接到这里就想跑去道观,这是何道理?”
高嬷嬷这一嗓子喊出,管家顿觉要遭,他还没开口,旁边有人一屁。股把他挤开。人群中间,王管事本来上了岁数,坐了数天的船身子就虚浮,被这么一挤,立刻歪到一边。
而前面,有人一副了然的语调:“小道士,你父兄有事,可也总有些薄产。吃人家的,用人家的,一路的花销好歹意思一下,人家就不会这么挑你了。”
“我…”阮妩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为难的看了看被人隔开的高嬷嬷:“来之前,这位嬷嬷说奉了老施主之命,让我带上金银珠宝,房产地契,我当时已经说过,没有贵重物品。”
“奉命…带上家产。”有人用荒腔走板的声音调笑:“哎呦喂呀,这可有意思了。多少年都没有动的亲戚,先去帮人掌管财产,伯府果然是伯府!”
守在旁边的两位道士显然也没料到事情如此复杂,犹豫了一下,提醒阮妩:“师妹,你一路行来,花费几何,我们回去秉了师父想办法。”
“我…我不知!”一连串的意外,到底是把小姑娘逼得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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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码头之上,瘦小干枯的小姑娘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哭的这般可怜,就有人看不过眼。
“这有何难,无非吃住行。”旁边人教导没出过门的小道士:“小道士,你一路住哪里?”
“那…那个下面。”阮妩怯生生的指了指身后小船的夹板。
“货仓?”众人哗然。
“吃什么?吃什么?”好事的人群眼见着管事儿又喊叫着上前,故意挤住他,不让他动弹。
“每日两餐,一个窝头,一碗青菜,一碗白水。”
众人的目光全都刷刷的集中在她的身上,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原本大家以为是道观伙食不好,可看看旁边的两个面色红润的道姑,这小道士分明是被虐的。
“哈…吃住的这么差,亲戚有这样的?还表小姐,你没怀疑过?”嗡嗡的人群,有人问。
“这位嬷嬷说,出家人不应挑拣,伯府生活不易。”
“小道士,劝你还是回越州吧,就这吃住,伯府下人都不如。还思念成疾,怕是有什么勾当。”一通问答下来,大多数人都是这种想法。
“这话在理!”有人接话:“你就一个小姑娘,跟着进了深宅大院,真有个什么,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还有人语重心长的劝:“大宅子里心思勾当多,你父兄都没带你去过,可见是有什么问题。”
阮妩一副被吓呆了的样子,左看看又看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两个大些的道姑显然也没想到这么复杂,隐晦的看了看旁边的管家等人,拉着阮妩,在另一边众人的掩护下,赶紧离开了。
直到小道姑跑远,看热闹的人群也是一哄而散。而被挤在中间的管家等人再想寻人,已是没了踪影。转悠着找了几圈,也是没再看到人,咬牙跺脚之下,几人也只得离开此地。
整个码头上的热闹很快烟消云散,就剩下不远处一艘豪华的大船上,空阁中还没有收回视线的两个看戏男子。
大铁塔常广安斜靠在栏杆旁,单手挫着下巴:“小丫头脑子转的真快,就说那么一句,她这就演上了?就猜着了?不知道人家找的是什么,她就每样都备上?”
他揉揉自己的肚子:“十几天吃糠咽菜,生生把自己饿成豆芽菜。自虐起来,也是真下得去手啊!”
感觉旁边的人久久没有声音,他转头看过去,那人声音传来:“把这事儿散出去。”
“散哪个?那些书册还是这出戏?”他把脑袋又凑过去:“你猜出她的下一步了?
收回看着远处的视线,男子慢慢的踱回桌边,靠倒在椅子后:“最终都是为了一件事。”
听了这话,常广安赞同的点头,也跟着坐回去:“允之,这丫头有脑子,有胆色,你要不要考虑看看,我们发展个手下?”
他们站在远处看的分明,几个小厮丫鬟,还有些估计是被他们雇佣的贩夫走卒,就这么被她用的唱一出大戏。这一切肯定是出来的时候就算计好的,小姑娘家,培养一下,还是很有前途的。
谁知他的提议,又收到旁边的白眼,他嘿嘿笑了笑:“也是,好歹是个大家小姐,跟我们混,也不成样子。可也是奇了,大家小姐,出手就是一场大戏,是阮青岩那种大汉能教出来的?”
自己嘀咕了一会儿,看到旁边人没动静,他又询问:“这丫头胆子虽大,功夫却是不行,用不用看着点儿,别出事了。”
“你安排。”允之点头。
这就是同意了?常广安搓着下巴,想着什么,自己嘿嘿的笑起来。
而另一头,毫不知情的阮妩,也和两个道姑,上了等在远处的一辆普通马车,盖严车帘子,摇摇晃晃的,向着城外而去。
检查一圈,没发现什么情况,木奈赶紧从车子的角落拿过一个食盒,一边掏一边说:“小姐,快吃些东西。”
抹了抹泪:“早知道你受这么大罪,说什么我也不能同意你的法子。”
刚才在码头,看着差点脱相的小姐下船,她和木香强忍着没让眼泪下来。她家小姐从小到大,虽说不是锦衣玉食,可生活也是优越,哪里受过这样的罪,看看这长脸上,就只剩下那双黑亮的眼睛了。
接过手里的汤先灌了一通,阮妩擦擦嘴,才喘了口气:“没事,就这一次,不搞大些,后面不好办啊!”
没有再急着问话,木香和木奈先伺候着小姐用完饭食。直到收拾了碗筷,递了一杯茶水,木香才问:“小姐这样,就能帮助老爷吗?”
靠在木奈准备好的靠垫上,阮妩才觉得活过来,看看随手扔在地上的旧书册以及散落的信件和几张做旧的纸,她隔了半响,才轻声说着:“试试而已,希望能对爹有帮助,另外,也是自救。”
爹和大哥怎么被截留她不知道,敌人的目的无外乎或杀或找证据,按照之前猜测,爹手里有盐道贪腐的证据,那么也就是些书册、信件或者证供什么的。
她如今在人来人往的码头上摊开所有的东西,就是想表明证据在我这里,敌人如果真是找这个,自然要分出力量跟她对上。
如果真的用自己做饵,把敌人的一部分力量吸引回来,让父兄身边的阻拦少些,让他们能够找到回来的机会,那就更完美了。
至于为什么跟着伯府受虐,一方面她需要有个正经的理由进京,让敌人以为她逼不得已,要带着证据想办法告御状。另一方面,也是自救。
伯府她是绕不开了,可码头上也有人说到点子上。深宅大院之中,要是在里面病逝什么的,简直太容易,她如今没有功夫在后宅周旋,进府是不可能的。
那么,今日这场戏,就是唱给各路人马一起看的,风口浪尖,伯府估计不会直接压她进府,至于后续他们会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安排,还需要明日继续加码。
事情是她和安姨出来不断推演设计的,内种环节有些复杂,她只是挑了紧要的让丫头们知道。
看着她说了几句就闭目休息,两个丫头也知道她累坏了,没有再出声打扰,都安静的守在一旁。
码头在京城的西面,马车一路绕着城外转了半圈,才到达东面的城门。清水观就在东城之外,不过,他们的车马并没有去那个方向,而是延着东门,径直驶了进去。
车轮滚过青色巨石铺筑的宽敞大路,随后进了一条小街内。在里面东拐西拐的钻行几条巷子,再一停车,两个半大小子撩着帘子跳下来。这两人怀里各自抱着几匹布,熟门熟路的进了眼前的一个院子,看着,应该是这里的伙计。
在他们进入后,外面的马车又掉头离开。一副小厮打扮的阮妩在车马离去的声音中,由木香陪着,迎向前面急急奔出来的人。
“这…这么好吗?”阮妩从楼下看到楼上,如今站在二楼的窗旁,做梦一样的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再低头看看手上的房契。
“这东家出了急事,我正好在看后街那里的小铺子,他自己找上来的。”木生咧嘴笑也乐:“本来还有些担心,可是,一路看下来,东西都齐全,衙门卷宗完整。他还请庆泰商号作保。过户交验没有一丝纰漏,跟做梦似的。”
“难道是…我要转运了?”阮妩看着新到手的商铺,听木生描述的每个细节,她也没发现问题。可是,这三分之一的价格,拿下京城繁华的东市大街的铺子,她觉得好不真实。
这条街虽然不是京城最好的一条街,可是她们是做成衣生意的,那种家里一堆顶级绣娘的贵族,本来也不是她们的目标人群。
而眼前的地段,只是普通京官和豪绅家人闲逛的地方。这些人,家中只有少数绣娘,能够接受外面购买成衣和配饰,正好适合她们铺子的生意。
“不管了!”她摇了摇头,是不是陷阱,如今都已经跳进来,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准备后天开业,才是正经。
木生早早的准备,房子的装修布置,都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完成。阮妩几人从上到下细细的看了一遍,大的地方都没什么问题,她路上一直考虑京城的特殊地位和环境,既然如今银钱还有剩余,她就有说了些填补的东西让木生赶紧补上。
接待的丫鬟是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