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片场当反派-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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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云的努力终于还是有了回报,一个脚步声渐渐从远处传来。
然而,他的声音却十分陌生。
“擅闯民宅,还真是没有礼貌啊。”
来人不是卓郁。
几人心里一齐产生了微妙的敌意,朝着那人看去。
“我叫段佳河。”病弱文静的男子咳了咳,“是这个小县城的教书匠,没见过你们的脸呢,是异乡人吗?”
“和他们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一个高大黝黑的汉子紧跟着走了出来:“莫老大现在还没回来,他才不怕那些夜魔,一定是这些外乡人搞的鬼!”
“丰岭,不要这么冒进。”段佳河摇摇头:“或许是他去找祭师了吧。”
丰岭虎目圆瞪,怒视着这些不速来客:“哼,祭师祭师,他一天天脑子里全是祭师,兄弟遭难了都不出来管管。”
兄弟遭难?
当罗木生疑惑的看着丰岭的时候,却见到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心道不好。
“哟,还真是冤家聚头了。”
额头包裹着纱布的李天成走到了丰岭身后:“你说巧不巧,咱们刚才说的那几个人送上门来了。”
一场拼斗,无可避免了。
而在远处的后山,就连月光都照不到的崖底,卓郁正在一片浓雾之中摸索。
他有翅膀,自然不怕跳崖,待他降落到最底端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地面铺满了厚厚一层骨头,都是经年累月掉入悬崖的动物尸骨形成的,里面不乏人类。
一股奇香萦绕在四周,卓郁就是顺着香气来到的这里。
不远了,就在附近!
卓郁眨了眨眼,黑色瞳孔瞬间变成了琉璃般的红色,夜晚在人类眼中或许模糊不清,但在龙眸中,比白日里还要清晰。
他穿透云雾,走到了巨大的黑影之前。
一朵庞大无匹,足有四层楼高的魔花矗立在了他的面前,那魔花形如拉长的松塔,数以万计的卵状花苞嵌在其上,不仅繁茂,还有迷乱的紫色花纹,看上一眼就足以叫人眼花缭乱,视觉出错,好像那些花苞正在层层叠叠的蠕动,比起不能动的植物,更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它和神庙中的雕像,一模一样。
“地母神……查干告亚……”
卓郁走到了魔花的脚下,像是终于完成了某个心愿一般,吐出了满足的喟叹。
“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而这朵花,真的只是一朵生长了不知多久的巨大苁蓉而已,它不能说话,也不能给卓郁做出任何反应,夜风就这么静静的吹着,让卓郁的幻梦和坚持,都像是可笑的泡沫一般虚妄。
它,并不是梦中的样子。
卓郁倚靠着苁蓉坐下,心中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他思索半晌,才道:“所以,真的只是我对画像一见钟情,所以才夜夜都能梦见你吗?可惜那画像只是画师的想象,真正的查干告亚也只是一朵能寄生人类的诡异大花,对吗?”
苁蓉并不能回答卓郁的疑问。
巨大的失落感让卓郁有些难过,他知道自己想他了,又不明白自己想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倒也十分讽刺。
见不到恋人的打击让他不再去想什么是祭师,什么是诅咒,他只是静静坐在苁蓉的身边,将身子陷进了那些软乎乎的花苞里,好像真的被这朵巨花所拥抱一般。
忽然,他感觉到身上有些黏腻,睁眼一看,才发现是花苞中的花蜜溢了出来,散发奇香的,正是这些乳白色的蜜汁。
是花蜜引导他来见苁蓉的。
仿佛是福至心灵一般,卓郁用食指沾了一下白色液体,含入了口中。
瞬间,他看见了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
那是……
他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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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古县夜话
卓郁一时间有些怔楞; 他看着那抹银白色的身影,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一步。
他想离得再近些,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恋人了。
然而; 那哪里是他的恋人,只不过是眼前的一副画像,袅袅香烟在铜炉中升起,烟雾将查干告亚的脸藏于其中; 若隐若现。
那正是他曾经在资料中看见过的画像。
“你不能这么做!”一个口音极重的声音响起; 那是草原民族的腔调。
卓郁向他看去,发现对方是个粗犷的老者; 紫棠色面庞; 身着一件脏兮兮的羊毛大衣; 瘦削的腮帮子塌陷下去; 看样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卓郁这才发现; 自己似乎回到了百年前,以旁观者的视角去注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
“为何做不得?”
他听见自己如是说道。
“你被那邪物蛊惑了。”老者眼含绝望:“长久以来,它就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听见它说话的人,然后它就会诱惑那个人去将它解放出来,你着相了!”
卓郁将那副画像仔细收好:“哦?你不是不愿意和我说吗?看见归化县的人都吃了苁蓉,你才醒悟吗?”
“该醒悟的是你。”老者摇了摇头:“它已经入梦了吧,而且它还在不停的诱导你。”
卓郁拿着画像卷轴的手微微一颤。
的确,他与查干告亚夜夜欢好; 为了记住恋人的模样,他还花了大价钱去找画匠,将他梦中的样子画了下来。
“现在回头还有机会。”老者语气中满满都是规劝之意,这让卓郁稍微有些不快。
这人是归化县的原住民,是游荡在附近的草原部落族长; 也是苁蓉牧场曾经的守护者,原住民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地母神的范围。
可惜清末放垦,官府强行在他们的地方建了一座归化县用以开拓,这个部落无能为力,被逼到了草原深处。
这样的一位老者,自然不愿意和卓郁多说,卓郁在部落软磨硬泡了两周,见他实在没有透露地母神的意思,就索性把人绑了,带到归化县藏了起来。
他要让这老头亲眼看看,他是怎么利用全县的人去寻找苁蓉,去定位地母神的。
果不其然,发现悬崖之后,这老头没撑几天就受不住了。
“为什么要回头?”卓郁对他微笑:“您比我更了解地母神,我洗耳恭听。”
“那地母神根本不是你想象的样子,它只是一个……让人发病的怪花。”老者汉话不好,磕磕绊绊道:“是千百年前的天石坠落,带着它一齐到了崖底。你只是被它迷惑了。”
“我们部落一直以来都有人和马匹被花香引诱坠崖,为了警醒后代,才奉这东西为邪神。我想,它一直在等待一个能将它解脱出去的人。”老者苦口婆心的劝解,和王神婆有几分神似:“它不仅诱人坠崖,还让食用过的人都变成疯子,如此邪祟之物,你怎么能将它放走!”
“说完了吗?”卓郁冷淡的看着他,他还以为这老头能说出更有意思的东西来,没想到还是如此无聊。
“他在你们眼里如何,与我无关。”
他并不相信自己的一见钟情仅仅是被利用与迷惑。
老者见卓郁油盐不进,哀叹一声,指指自己的眉心:“你知道它为什么能入你梦吗?因为这里,这里是天眼,是人思想的居所,每个人的天眼都是关闭的,所以人心隔阂,但你和地母神的天眼相通,它可以轻而易举的影响你,你不要再做错事了。”
卓郁摸了摸眉心,随后淡淡道:“我知道。”
“什么?”老者一愣。
“我知道自己做的是错事。”卓郁睥睨的看着他:“那又如何?”
老者的心一下子凉了,卓郁根本什么都懂,什么都了解,他是疯了吗?他真的要解放魔神?
“这是我与他的约定。”卓郁甜蜜的笑了:“我说过,我会将他从梦境中拉到现实,我会让他从万年被镇压的痛苦中解脱,我答应他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老者震惊的看着他:“你就不管归化县的县民们死活了吗?”
卓郁歪头看了看他:“我是在做好事啊,我在让他们活下来,你看这饥荒持续了三个月了,现在还能动弹的,都是绝不想死的人,那些不想活的早就成了肉馅了。他们想活,我的神想解脱,这不是双赢的选择吗?”
“你……你……”
老者感觉心脏一阵绞痛,几乎喘不过气来,大脑都木得慌。看来他是阻止不了即将到来的一场浩劫了。
卓郁不再看这个嘴唇都气得苍白的老者,转身离开了瓦房,将房门上锁。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天眼……相通……
卓郁感觉周身吹过习习凉风,再一睁眼,自己又回到了花苞的簇拥之中,他的手还停留在额头处,摸到了进县城时被人抹在眉间的Φ字符号。
天眼。
这白色汁液,原来就是苁蓉的花蜜啊。
卓郁起身,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朵大花,怪花好像感受到了卓郁的视线一般,花苞随着凉风微微颤动,像是含羞一般缩了起来。
“好吧,我承认我对你的判断有误,你不是朵简单的植物,天石坠落是怎么回事?”
卓郁弯下腰,用强而有力的翅膀扫开地面那层厚厚的骨骼,果然发现了不少漆黑带着坑洼的石头碎片,看起来像极了陨石。
“你不是这里的原产生物呢。”卓郁托着下巴,想起了老头所说的天眼的含义:“我一直认为并非所有生命体都像人类一样存在于物质的世界,我只能在梦中见你,是不是说明,你活在精神世界?”
“至于天眼,这个位置只能让我想到松果体,而你长得也蛮像一颗松果的。”卓郁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在对一株植物自言自语。
他当然知道松果体的神奇之处,早在古罗马时期,解刨学创始人就发现了这个器官,而他回到的时间点在1918年,也正是同年,瑞典的科学家再次印证了松果体的存在,得知它是人类退化的第三只眼。
而自此,松果体就和神秘学关联在了一起,因为松果体的确掌握着人类的预知能力、以及第六感,世界各地的宗教都有对天眼的描述,包括国内。
再回想一下记忆中,那个神父曾经说过的话,他说是自己与对方的思维产生共振,或者频率相同,所以对方才能入梦。
一切都有了解释。
眼前的怪花并不是地母神真正的样子,那只是它在物质世界具象化出的投影,真正的它已经被困在自己的思维世界中很久很久了,他一直在等待和自己精神频率相同,也就是天眼相通的的人类出现。
而那个人,就是卓郁。
“我明白了。”卓郁绕着怪花走了好几圈,明知恋人就在眼前,可他们却相处于不同的世界,“刚刚也是你动的手脚吧,你想让我记起我和你的约定。”
卓郁淡淡笑了,不光是明白了这朵花的来历,他还同时明白了苁蓉县的神庙是怎么来的。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了。
如果重新回到那个年代,卓郁从老者口中得知了天眼的存在,一定会利用这一点组建团队,就像他现在组建厉火一样,都是帮助他完成目标的工具。
卓郁有个试验要做,他和怪花告别,展翅飞向了悬崖上空,重新朝着神庙的方向赶去,他要把自己遗落了那么久的教徒收拢回来。
而且,还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
他要前往教徒们口中的“乐土”。
卓郁这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而神庙附近的莫宅,却爆发了一场殊死战斗,两方谁都想不到,对手竟然能强成这幅样子。
柳静云踢碎了养着水莲的陶器,手中握着锋利的陶片,上面已经沾满了血,滴滴答答淌在地上。
罗木生也觉得自己的思维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只要他想,他能精准的分析出敌人的下一步动作,就像现在,那个病弱的教书匠正在抬手,按照力学分析以及习惯分析,接下来他肯定要向右方甩去,攻击也会自那边而来。
“静云,小心右方!”
柳静云像是和罗木生配合过千百次一样,仅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本能,就躲开了段佳河的攻击,那鱼池水流凝成无数冰针扎碎了青石砖,柳静云则趁着这时间差一举拉近了距离,将陶片划向段佳河的喉咙。
瞬间,血柱窜天而起,柳静云下的都是致命的黑手,段佳河的颈动脉被划破,眼看是活不成了。然而他再次挥手,脖颈的血液就被冻住,连带着伤口一起凝固,转瞬之间保住了自己的命。
此刻,那个黝黑的高个打手也过来,一拳砸向了柳静云。
罗木生已经出声提醒,可是段佳河的血液溅到了柳静云的身上,连带着将她握着陶片的手也冻住了,她没能及时逃脱,硬生生挨了这一下重击,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了墙上,呕出一口血来。
“静云!”罗小鸥此刻动了真火,她刁钻的用麻绳套住丰岭的脖子,这黑皮大汉明明已经发现了对方的动作,却依旧被套了个正着,好像那套索是粘着自己跑一样,到底没能躲开。
“太粗了,太粗了!”罗小鸥感觉武器及其的不顺手,如果再细一些,就像钢丝那样,不,比钢丝更细的话,她刚刚那一瞬间就能割下对方的头。
这让她无比恼火,只能反身将麻绳扛在肩上,双腿发力,竟然将那壮汉拖行了几十米,远离了战局。
柳静云此时也站起身来,咬牙回到了罗木生身旁。
梁笙则持枪追着李天成,见他被队友遇险吓得分神,一枪击中了李天成的腿弯,待他跪地之后,又在肩头补了一枪,李天成倒在地上血花四溅,凄厉的哀嚎起来。
柳静云瞪视着落了单的段佳河,随即又冲了过去,她想自己的作战行动应该不是这样的,她应该隐匿起来,再一击致命,这种面对面的硬刚并不是她所擅长的,而且她的武器没了。
武器,如果能有一把武器……
她正想着,忽然觉得手中多了两把沉甸甸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对做工极其精美、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刀,柳静云的脑子一下炸了,她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为什么会想到“作战”、“武器”,又为什么真的会出现如此顺手的道具来。
但是此刻已经没时间细想,因为丰岭挣断了麻绳,正朝她跑过来。
情况危机,千钧一发,柳静云挥刀向段佳河劈去,而丰岭也举拳攻向柳静云的脊椎,就看谁更快一招。
刀刃砍在冰壳上的声音及其刺耳,柳静云睁大了双眼,发现段佳河竟然给身上敷了一层寒冰盔甲,虽然抵挡不住她的力量,正在层层崩裂,但柳静云知道,这一刀的威势已经不再致命了。
而丰岭的那一拳头砸实了,她却极有可能瘫痪,失去战斗能力。
就在她闭上眼准备迎接剧痛的时候,却听得噗嗤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入了肉。
柳静云恍惚的看着丰岭的胸口,只见那处被三根棘刺贯穿,棘刺合拢在一起,好像一根致命的长/枪,猩热的血液染红了棘刺后方的银色鳞片。
这是一条龙尾。
“队长……队长!”柳静云失声尖叫。
队长?
她想不了那么多了,一把将丰岭的身体推开,露出了后面的人。
卓郁布满银色鳞片的身躯被月光披拂,泛出淡淡光晕,一双赤红色的竖瞳不虞的盯着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丰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