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另一边,段子皓终于放下筷子。
彭旸起身说:“都吃完了,那先把桌子收拾一下吧,等下还得继续排练。”
纪悄起身也打算帮忙。
毕竟这顿饭是她请的,她提前走了就算了,这会儿跟他们一起吃完,也不好看着他们忙活。
但彭旸干活太利索了,根本没给她有什么发挥空间。
迅速收好了东西,拎着大袋垃圾出了门。
纪悄想着今天餐也送过了,陪吃饭也陪了,还把她自己的奶茶都贡献了出去,正想问问她尊敬的陆老师,她现在能不能走人,对面的柏睿忽然开口问她:
“对了,纪悄,你要没事的话,晚上要不要留下来看我们排练?”
纪悄作业写完了才过来,晚上确实没事,而且她刚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排练完了,她还没正经看过他们排练。
上次在Live House看他们演出体验又很不错,她起了点兴致。
“可以吗?”
“当然可以。”柏睿说,“我们正好需要点观众反馈。”
纪悄虽然自恋,但也不会不懂装懂,诚实说:“那我应该给不了一点专业建议,最多从个人审美来判断好不好听。”
柏睿点点头:“不专业的反馈我们正好也需要,刚好陆斯宴晚上要回学校,等下排练完了让他顺路送你回去。”
纪悄看了眼旁边神情浅淡的某人:“他有那么好心吗?”
陆斯宴抬了抬眼皮:“上周六谁送你回去的?”
纪悄:“……”
想起上周六他带她玩摩托车的事,她难得没呛回去。
“那行。”
纪悄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
他们这次正式彩排倒没再换乐器,各自回归了自己本来所在位置。
陆斯宴没拿进门是段子皓背的那把红色的电吉他,不知从哪拿了把黑色的电吉他背上。
像是那天Live House演出那把。
比红色看着要更酷一点。
柏睿身前这次多了个键盘。
排练的这首歌纪悄没听过,不知是不是新歌。
但可能是因为这几样乐器中,纪悄还是最喜欢吉他,目光几次在几个成员身上打完转,最后又会回到陆斯宴身上。
男生站姿闲散,冷白修长的手指在指板上灵活变动。
排练室光线明亮,纪悄比在Live House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全程没有任何表情。
完全没有楚柯瑜所说的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吉他脸。
间奏solo的时候,他手一度又从上面的低把位滑到了高把位,上去,又再下来,连续几次滑弦过后,他手握在琴颈上的手收紧,推了推一二弦,又加了几个揉弦当装饰音。
那只左手冷白如玉,原本漂亮得像艺术品,揉弦的时候稍稍用力的缘故,手背有青筋微微凸起。
好像瞬间又多了某种张力。
纪悄脑海中不自觉飘过那天看到的那条弹幕。
她视线撇开,抬手摸了摸耳朵。
等压下被楚柯瑜和弹幕污染的思想后,纪悄才重新转回来。
一遍过完后,柏睿问纪悄怎么样。
纪悄虽然在跟陆斯宴较劲,但也不想伤及无辜,点头真心诚意说是好听的。
又排练了一会儿,柏睿将拔出来的话筒又插回立麦中,转头看向其他人:“今天就到这儿?”
另外三人点点头。
纪悄感觉才刚开始,看了下时间才发现已经到八点了。
他们晚饭是在六点半左右吃完的,居然已经排练了快一个半小时。
柏睿拿好车钥匙和手机,问段子皓:“你要不要搭我车走?”
“搭搭搭,等我下。”段子皓火速收东西。
柏睿又转向彭旸:“你之前落了件外套在我家,顺便过去拿一下?”
彭旸愣了下,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手轻轻拍了下脑门:“好像是落了件衣服在你那,这几天降温,薄外套用不上,我差点儿都忘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柏睿冲纪悄摆摆手,“陆斯宴你好好把人送回去。”
陆斯宴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柏睿笑着冲他也摆摆手。
陆斯宴取下电吉他,看了纪悄:“等我一下。”
纪悄要蹭车,还要跟他刷好感度,就难得乖乖点了下头。
柏睿三人收拾好东西出门离开。
排练室瞬间安静下来。
陆斯宴不知在电脑前捣鼓什么。
纪悄拿手机出来玩了会儿,等他关了电脑起身,才又锁了手机放回长裤口袋中。
陆斯宴朝架子鼓那边抬了抬下巴:“你先坐着别动,我去关个灯。”
纪悄疑惑:“灯不在门口吗?”
“门口的开关坏了。”陆斯宴随口答了句,转身走到架子鼓后面。
纪悄看见他抬了抬左手。
黑色的字母Q纹身被距离模糊了具体形状。
然后屋里的光线一下消失。
应该也是为了隔音,房里窗帘全是拉上的,整间排练室陷入黑暗之中。
纪悄知道自己看不清,原本乖乖坐着没动,只打算先把手机拿出来照个明。
但她忽然听见一点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她脚边窜动。
纪悄后背寒毛一炸。
脑中瞬间闪过各种可怕的动物和虫子。
她猛地一下站起身,脚好像是勾到了什么线,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膝盖不知撞哪里,有尖锐的刺痛感。
摸黑伸出的手撑了空,即将要摔倒在地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扯住,腰也被人搂住。
被半拽半抱着,纪悄再次撞进男生清爽的怀抱中。
陆斯宴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沉。
“不是说了让你别乱动。”
纪悄心中刚升起的感激啪的一下落回去。
但他这里的设备看着都不便宜。
她刚才也不知道踢到了哪个。
他可能是因为这个生气?
“撞坏了什么我会赔的。”
“用你赔了吗?”陆斯宴停顿一秒,声音忽然又低了下来,“有没有碰伤哪?”
很奇怪。
可能是他这个人平时太拽了。
也可能是她确实是吃软不吃硬。
他每次难得语气一柔和下来,纪悄就也生不出再跟他较劲的心思。
“膝盖磕了下。”她小声回。
陆斯宴声音依旧很低:“疼不疼?”
纪悄刚想说话,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她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看见屏幕上显眼的“陆斯宇”三个字,不由撇了撇嘴。
和他这位狗得不行的哥哥不同,陆斯宇向来都是好脾气。
但好脾气也不意味着真的好。
以前陆斯宇是拿他的好脾气顺着她哄她。
现在他倒是会拿他那副好脾气来对付她。
陆斯宇太了解她了。
纪悄最近对上他,经常有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爽感。
就很烦。
纪悄不太想接他电话,刚想挂断,就听到陆斯宴声音低低在她头顶响起。
“跟他和好了?”
嗯?
和谁和好了?
陆斯宇吗?
“我和他和什么好啊。”她和陆斯宇从来也没确定过关系。
黑暗中,陆斯宴似乎是稍稍低了下头。
纪悄后知后觉发现他手还半搂在她腰上,可能是因为刚才她被拉着撞进他怀里站稳后,他们俩就差点又开始吵架,都忘了这个姿势还有点暧昧。
但他此刻一低头,原本就暧昧的距离就近到几近亲密。
纪悄都能感觉他开口时的气息浅浅扑打在她颊边,声音也几乎是贴在她耳边响起。
“那你紧张什么?”
纪悄:“?”
她什么时候紧张了?
没等她开口,陆斯宴声音再次贴在她耳边响起。
“他电话接通了。”
纪悄:“??”
谁的电话接通了?
陆斯宇?
她刚刚不是挂断了吗??
难道她手抖接通了?难怪陆斯宴问她紧张什么。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
陆斯宇的声音倏然响起。
纪悄再一次感觉到了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
房内的声音传不出去,屋外的声音同样也传不进来。
此刻房内静得她几乎能清晰听见她和陆斯宴的呼吸声。
因而虽然没开扬声,陆斯宇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同样也清晰无比。
“悄悄?”
“你怎么不说话?”
黑暗中,陆斯宇的声音又再响起。
“悄悄,你在听吗?”
纪悄毕竟当初和他确实离情侣只有一步之遥,眼下在一片漆黑中,在被他哥这么半抱着的情景下,意外接通他电话。
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许是也慢半拍察觉到姿势暧昧,亦或是靠过来只是为了小声提醒她电话接通了,握在她腕上和半搂在她腰间的手此时全都松开,陆斯宴往后退了一步。
距离回归到安全状态,不再是彼此呼吸可闻的亲密状态。
那股怪怪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纪悄刚刚被热气扑洒过的耳朵还有些发麻,她伸手揉了揉后,才抬起手机贴在耳边。
“悄悄?”许是疑惑她为什么一直没说话,陆斯宇又叫了她一声。
纪悄:“听见啦,你找我什么事?”
陆斯宇却是接着说了句:“我刚刚怎么好像听见你那边有男生的声音?”
纪悄:“关你什么事啊。”
陆斯宇默了下,低声说:“我这不是怕又多了个情敌吗。”
纪悄:“……?”
情敌??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股怪怪的感觉又涌上来,纪悄也没心情和他聊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啊。”
“等等。”陆斯宇叫住她,“巫文靖过来了,想喊你一起吃个夜宵,你在学校吗?”
纪悄:“不在。”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陆斯宇问她。
纪悄不知道陆斯宴还有没有别的事,这会儿也不好问,就随口回了句:“不知道,回去了再说吧,挂了。”
电话挂断。
排练室里又安静了一秒。
须臾,纪悄听见陆斯宴声音没什么情绪地在头顶响起。
“打完了?”
纪悄“嗯”了声。
陆斯宴:“那你在这站着别动,我去把灯打开。”
听见他脚步声一动,纪悄忙拉住他的手。
手机光线已经暗下来,她没多想,动作又急,一下好像拉住了他手指。
应该是左手。
纪悄碰到了他指尖的薄茧。
他手温度比她的手要高,像是被烫到,纪悄忙又把手缩回去。
“怎么了?”陆斯宴低声问她。
纪悄习惯性摸摸耳朵,摸完又想手刚刚拉了他的手,耳朵好像也被传染得烫了一点。
“你这里有老鼠。”
陆斯宴:“我这哪来的老鼠?”
“我哪知道。”纪悄想起刚才那窸窣的响动,头皮还有点发麻,“反正刚才有什么东西贴着我脚边窜了过去。”
陆斯宴低声问:“是因为这个才起来的?”
“当然啊。”纪悄想起他刚才凶巴巴的语气还有点不高兴,“我又不是傻子。”
她手机的光线已经完全暗了。
陆斯宴把自己手机拿出来,开了手机电筒,伸手拉了张椅子过来:“那坐下吧。”
纪悄一愣:“坐下干嘛?”
陆斯宴:“膝盖不是磕到了,不用看看有没有受伤?”
纪悄后知后觉发现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她“噢”了一声,在凳子上坐下,她今天穿了条宽松的黑色工装裤,很容易拉高。
陆斯宴手机抬了抬。
周围都是黑色涌动,女孩子纤细的小腿在手机这一点光线的照耀下,白得几乎刺目。
衬得膝盖上那一抹红痕就更加刺眼。
陆斯宴手机偏了偏,光线挪开一点:“宿舍有药吗?”
纪悄想了下:“好像没有吧。”
“那先跟我去二楼吧。”陆斯宴说。
他声音有点低,纪悄没太听清,眨眨眼:“你说去哪?”
陆斯宴:“楼上。”
“楼上是哪?”
“我家。”
纪悄一愣:“去你家干什么?”
“擦药。”半明半昧的光线中,陆斯宴抬眸看她,“怎么,不敢去?”
纪悄把裤腿一放:“有什么不敢去的。”
陆斯宴:“那走吧。”
纪悄从椅子站起来。
刚打算抬头,垂在一侧的手腕忽然被他拉住。
应该还是左手。
纪悄感觉他指尖的薄茧轻压在她手腕的皮肤上,那股细微的像是过电般的酥麻感再次传来。
她想问他牵她干什么,忽又想起他刚才一直交待她不要乱动,应该是还记得她有点夜盲。
于是到了嘴边的问句转成了一个陈述句。
“有手机电筒的话,我大致看得清的。”
“大致看得清就还是看不清。”某人语气还是拽得不行,“我这里的设备很贵。”
纪悄:“……”
所以还是在意他的设备是吧。
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说了碰坏了会赔你的。”
陆斯宴:“好几个是绝版。”
纪悄闭嘴了。
毕竟她有钱也买不到绝版赔给他。
反正又不是没被他牵过。
反正……她甚至都还亲过他。
“那走吧。”
陆斯宴淡淡“嗯”了声,慢慢牵着她往前走。
手机电筒的电线一晃一晃的,时明时暗地勾勒着身前男生高高瘦瘦的背影。
他是穿衣显瘦的身材,但小臂明显是有肌肉的。
腹肌……好像也有。
很短的一段路。
陆斯宴拉开排练室大门。
屋外的光线明亮地照进来,照亮了门口的方寸空间,也照散了纪悄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联想。
陆斯宴适时松了手。
纪悄腕上还留着他手心滚烫的温度,有点想拿另一只手去碰一碰,莫名又忍住,于是只将手背到了身后,跟在他身后出了排练室,又跟着他一起上了二楼。
这边是两梯一户的格局。
私密性很好。
楼上的房子玄关也有隔断。
进了门,陆斯宴第一时间伸手开了灯,换好鞋后,他又打开鞋柜拿了双崭新的男士拖鞋丢到她面前:“没女生穿的鞋子,将就下。”
纪悄又“噢”了声。
换了鞋,跟他从玄关绕出去,纪悄才看清客厅全貌。
半打通的开放式空间,黑白灰主色调,客厅左边是干净得光可鉴人的餐厨,直线往前是一间储物间。
正对着纪悄的这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吉他。
其中一把双头琴最是显眼。
纪悄记得77版《加州旅馆》,老鹰乐队的一个吉他手就背的是把双头琴。
她当时就觉得很酷,此刻看见类似的实物,眼睛不由一亮。
纪悄正想仔细再看几眼,一只大手忽然扣在她脑后,半强迫地带着她转了90度。
“别到处乱看。”
纪悄:“……”
??
她哪里有乱看。
她一进来这面墙就正对着她视线。
而且就是几把吉他而已,被她看几眼又不会坏掉。
纪悄被他带着转了90度,此刻正好和他面对面,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陆斯宴你真的小气死了。”
陆斯宴松开禁锢着她的力度,唇角勾了一下:“你第一天知道我小气?”
纪悄:“……”
他还挺骄傲是吧。
陆斯宴朝沙发抬了抬下巴:“去那坐着,我去拿药。”
纪悄走到沙发边坐下。
陆斯宴进了厨房旁边的一扇门。
纪悄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又飘向了那把双头琴。
反正他墙又没隔断。
走前也没把她眼睛蒙上。
她看看怎么了。
她总不能把眼睛闭上吧。
纪悄盯着那把琴打量了一会儿,耳边一把磁性的嗓音响起。
“说了不准乱看,怎么又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