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君她只想吃软饭-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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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中摸出了一幅舆图,指着西边的“极海寒渊”四个字,兴奋地问道:“清和道友,你知道这处怎么走么?”
宣清和飞升没多久呢,哪里能够认识仙界的路,这舆图她还是第一回 见。视线扫过了舆图,将上方的地形都记载了脑海中,她朝着颂泉微微一笑,温声道:“一直往西走便是。”顿了顿,她又望着颂泉道,“这是你的家乡?”
颂泉点了点头。他最近得到了消息,说是逃走的不会被抓回来了,而天庭这段时间在正风肃纪,外间相对安宁平静。若想要回到族中,这个时间段最好。想了片刻,他认真地望着宣清和,又道:“清和道友,要同我一起去么?极海那边海域浩瀚,日月星辰触手可及。”
宣清和摇头道:“不去。”鲛人一族肉身颇为强悍,虽然一个个值钱,但是对付起来不容易,去了极海能有在凤来山白吃白喝香吗?再者,鲛人那边有山主这般有意思的人吗?
颂泉“喔”了一声,他有些遗憾地望了宣清和一眼,长这么大,他还没有朋友呢。若是能够将朋友带回去,定能够让阿父欣喜的,可惜了。小心翼翼地将舆图卷了起来,他定定地望着宣清和,还没开口,就听见外头传来了一道毫不客气的、杀气腾腾的“就这儿么”。颂泉也是被人立过“下马威”的,这会儿眉头顿时一皱,蓝色的双眸一缩,闪烁着异样冰冷的光芒,哪里还见最开始的人畜无害。
“又有客人了么?”宣清和故作迷茫地开口。
颂泉转向了宣清和,道:“不是,道友,你先回到屋中去,外面的人我来应对。”好友瞧着如此柔弱,哪能够经得起那群恶棍的恐吓?!
宣清和面上的惊惶和恐惧恰到好处。
颂泉又低声解释了几句,见宣清和回到了屋中,才松了一口气,他怕自己战斗时候的冰冷模样吓走好友。
既然“好友”如此热情,宣清和自然是领了他的好意。
以鲛人族的天赋,不至于落败吧。
她面上藏着轻快的笑,愉悦与恶劣在眸光中流转。只不过在进屋瞧见一道人影的刹那,便顷刻间收敛,余下的只有如莲花一般的纯净和温柔。“山主,您怎么过来了?”
语调中藏不住的欢欣让越怀真心尖一颤,她打量着面前的宣清和,弯起的双眸似是一道月牙儿,笑容间是毫不掩饰的亲近。“我来看看花。”越怀真垂眸,避开了宣清和的视线,她这回刻意地隐匿了自身的气息,见到的便是她与那鲛人少年相谈甚欢的模样。
那鲛人少年邀她一道离开。
仙涯丹红摆放在了窗台上,正对着院落。虽说布下了结界,可对于凤来山主而言,自然是形同虚设。外间的一切她必定尽数瞧见。宣清和忽然间有些心虚,缩在宽大袖中中的指尖来回摩挲。既然越怀真不提起,那她也故作不知好了。
“你还会炼丹么?”越怀真忽又道。
宣清和眼皮子一跳,她应道:“会一点。”
第8章 无耻啊
种花养草、炼丹、炼器、画符……她都略懂一二,毕竟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多写几门技能如何保护好自己?再来就是,天刑剑这吞金剑,要是不找点副业,根本就养不活呐。
越怀真闻言隐晦地望了宣清和一眼,在仙界,大一些的家族会圈养几个炼丹师、炼器师供家族所需,要不是孤零零的,没有人庇护,谁会将时间消耗在“旁门左道”上?她脑补之中的宣清和着实可怜,可就在这等可怜的境况下,仍旧持有一颗赤心,越怀真不由得对她产生几分怜惜。
宣清和没注意越怀真微妙的神情,她的视线落到了外头打得正激烈的颂泉等人身上。山主怎么无端询问炼丹的事情?刚才的一幕她都看到了吧?包括颂泉拿着图准备偷溜她也知道了吧?不会觉得自己跟颂泉是同谋?一想到有可能失去这快乐的生活,宣清和的眉头蹙了起来。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优良传统,宣清和轻声道:“山主,颂泉道友似是想家了。”
“鲛人在深海,不习惯地陆生活也不奇怪。”越怀真应了一声,她顺着宣清和的视线瞧去,压下了也凑上去酣畅淋漓打一把的念头,舔了舔唇,转向宣清和,问道,“他们是来找你麻烦的?”
宣清和垂眸,唇角的笑容变得牵强,她道:“应当是有什么误会吧。”
越怀真冷哼了一声,仙界的人是什么德行她清楚得很,有姬玄黄这么个人在,上梁不正下梁歪,为了丹玉宝材大打出手的事情时常就有。不过正好,死了残了破相了,正好扔出凤来山。她的眸光在宣清和皎白的侧脸上停留,这位与她见过的飞升而来的修士有所不同,那些人极快地融入堕落天庭的狂欢之中,而宣清和不然,她像是一汪清凌凌的水,像是一阵吹过柳梢的风。
“过些日子我要离开凤来山一趟。”越怀真的心中想着宣清和的好,有些话便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宣清和微微抬头,长长的眼睫颤动着,扫下一小团的阴影,她的侧脸被穿窗的日芒照亮,又添了几分暖意和柔顺。她一副向往地开口道:“凤来山外啊,不知是何等模样?”
“山山水水,没什么稀罕的。”越怀真蹙了蹙眉,她又望了宣清和一眼,从先前那句话中听出了别的意味来。她是才飞升就被带回了凤来山?难怪不被天庭的浊气所污。
宣清和轻轻地嗯了一声,她又道:“我会照顾好花草的。”
越怀真拧眉,除却一开始,她现在都不同宣清和大声说话了,怕会打破如那琉璃般的纯粹。她道:“下回我带你出去看看。”听说幽冥鬼火出世了,整个鬼界现在都加强了防备,而仙界之中也不知有多少人虎视眈眈。这朵幽冥鬼火她势在必得。
宣清和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了一抹欣喜。
越怀真凝视着宣清和,面上也多了几分笑意。外头的打斗已经结束了,颂泉以一敌众,就算没有输,可也没有多占到便宜。他的神采飞扬,显得十分高兴,将战利品扔到了院子中,没等宣清和回来,他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那几个来找麻烦的修士也是一肚子气,等回到自己院落,发现四处被翻得乱糟糟的,连疗伤之用的丹药都被人偷走了,顿时大怒。一个个顺着线索追踪,竟然是找到了清训那边去!要知道,清训以往靠着“威逼利诱”的手段,从旁人那顺走不少宝材呢,现在还“偷”上了!
“好啊,我说为什么他自个儿不去呢,原来是要做贼!”
“这厮人品败坏,先前一直觊觎着我的宝贝呢。”
“他这是仗着明衡仙君撑腰,胡作非为!真是气煞我也!这是凤来山!我不相信闹到了那边不管!”
……
强压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宣泄出,几人气势汹汹地找到了清训,在他迷茫不解的视线中将他狠狠打了一顿,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然而清训也不是能吃得亏的,火气上来了,直接将法器祭出!要知道寻常只是拳脚来往,这法器一出,声势浩大,余威横扫,摧折凤来山的院落和草木!这是对凤来山主的挑衅!
宣清和是在次日才听说清训一行人被驱逐出凤来山之事的。
天刑剑绕在了她的身边打转,剑身之上灵光流淌,显然是饱餐了一顿。
宣清和曲起手指在剑柄上轻轻一弹,笑道:“做得好,下次不许这么做了,会被人发现的。”
天刑剑打了个饱嗝,没有理会宣清和。这剑主懒惰养不活它,它自力更生怎么了?!
凤来宫中。
夏星槎清点了那群在凤来山吃吃喝喝的败类所耗费的资材,心痛地无法呼吸。
人虽然已经赶走了,但是先前在他们身上消耗的东西可一点都没有取回来,连个渣渣都不剩。她捧着册子的手在颤抖,蓦地转向了越怀真,她颤声道:“山主,既然长老不在意,要不将那群人都驱逐了吧?”
越怀真托着下巴,她转向了夏星槎道:“这样不好吧?”既然把人带了回来,就应当负责到底,就像养活凤来山域内的飞禽走兽一样。
夏星槎知道自家山主心很软,思绪转了一圈,她换了一个说法:“可您不久后就要离去,让这群人留在凤来山,您放心么?”
越怀真最是在意凤来山,这群被带回来的人还不知品行如何呢!一想到他们有可能对凤来山造成破坏,越怀真也不犹豫了,道:“那就都送走?不行,得留一个应付长老。”她一走,整个凤来山便只余下夏星槎坐镇了。族地有阵法结界,那群人进不去,可外间也是属于凤来山的地界,要是被人从里面给破坏了——“诶,长老们真是会给我找麻烦。”越怀真又叹了一口气,双手捧住了脑袋。
夏星槎:“……”要是全部送走,她又觉得亏大发了。思来想去,她道:“山主,要不然让他们与您同去?在凤来山吃住这么久,总要付出点什么吧?对了,一定要同他们结下天地法契。”
越怀真拧着眉道:“可我要是打架,不喜欢旁人在一边帮衬。”她一个人足以应付,带着那群人作甚?
夏星槎料到了越怀真的反应,她道:“但是长老们不放心,若是您一个人孤身离去,两位长老不会允许的。您要想一想凤来山。”
越怀真嘟囔了一声道:“我这不就是为了凤来山么?”
夏星槎假装没听到她说话,她苦口婆心地劝道:“那什么明衡仙君不是很强么?带上他能做个帮手。山主,鬼界阴森脏污,想要进入得在骷髅血肉上前行,需要一个人开道啊。要不然您的法衣上沾上了血污,那得多难看啊。”
越怀真闻言面容一僵。
月下骷髅前行,她一身法袍被血迹所污,宛如炼狱血池之中攀爬出来——光是想想这个场面,她就忍不住打寒颤。
许久之后,越怀真道:“凤来山中的花草需要有人照料。”
夏星槎是一个都不想留,想到了送去“仙涯丹红”那处的宝材,更是觉得心痛。她望着越怀真认真道:“山主,若是在鬼界遇见了想要的花儿呢?这得需要人养着。”
“可是她看着很是柔弱啊,跟着我太危险了。”越怀真应道。
夏星槎嗤笑了一声,不知道那位给山主灌了什么迷魂汤。要是没有本事,怎么可能从下界飞升到仙界?一个个瞧着弱不禁风,可能拿出剑来,比谁都能打。不过这样的话说了山主也是不信,她道:“有您在,能有什么危险?”
越怀真思忖了一会儿,应道:“这倒是真的。”在她的心中,凤来山安危还是排在首位的,她在之时无风波,可她离去后呢?万一又跟之前那什么人一样打得惊天动地,就不太妙了。“行吧,这事情你去办。”越怀真道。不过见夏星槎转身离去的时候,她忽地想起了什么,她又喊住了夏星槎,“我先前答应她让她留下种花的,现在算是违诺了,你再送些东西,表达我的歉意。算了,我自己过去吧,顺便再瞧瞧仙涯丹红。”
夏星槎:“……”
小凤凰没有生出来,宝材倒是亏了不少。要不是有一条灵脉在,凤来山哪里禁得起如此消耗啊!一想到灵脉,夏星槎的眼中又浮现了一抹忧愁。天庭现在对凤来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连素来强悍的龙族都被天帝的铁拳打服了,天庭当真会放过凤来山么?这群被抓到凤来山的人里,有多少是顺势进入的?他们有什么图谋?两位长老在潜修,山主是个三不管的,她这个管家想想都觉得头大啊!
凤来山别的没有,就是丹玉多。
越怀真本想带一斛丹玉,可一想那鲛人少年随随便便就是一斛鲛珠呢,思来想去又取了一件防御仙衣,有此仙衣在,寻常的法器应该伤不得她了。
窗畔的仙涯丹红在抖着叶子用力成长,似是想要早日化出人形。
宣清和坐在了榻上看仙界的话本子。忽然间,感知到了外头一道熟悉的气息,她立马将话本子一收。
这是一个喜出望外的日子。
因为越怀真的到来。
“抱歉。”一见宣清和的神情,越怀真更显惭愧。她也不绕弯子说废话,直接将丹玉和仙衣取出,放在桌上,她道,“恐怕你不能够留在凤来山种花了。”
宣清和眼皮子一跳,视线从丹玉和仙衣上掠过。
强压住那闻着丹玉气息就要化成“饕餮”的天刑剑,她又定定地望着越怀真。
丹玉不少,足够天刑剑消耗许久。那件仙衣是红黑色的,还有金线绣着日月星辰图案,当是上品的防御宝器……她到了凤来山之后便换上了一身温婉的雪色衣裙啊!这是瞧出什么了?最后的遣送费?她的快乐生涯就要结束了?心思百转,眼中先蓄上泪意。
越怀真见状有些晃神,她可没有应对过这样的场面,小凤凰团子摔伤了都不会哭的。她忙道:“你放心,你同我出去之后,我会护好你的。”
啊?不是遣送费?
宣清和眨了眨眼,将泪水收了回去。
越怀真道:“我离去之后,凤来山要锁山了,你们在里面会不大自在,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你们带走。”
宣清和抓住了一个“们”字,这么说来,“七十二妃”是一个都不能留了。
越怀真又道:“这件仙衣是上品防御法器,有它在,你不需要担忧。”她的法衣都是清一色的蓝白,库中少有其他的色泽,什么深紫、嫩粉,都不如这件红黑的好看。
宣清和凝视着越怀真,柔声道:“我相信山主。”
越怀真闻言“嗯”了一声,又道:“你好好做准备吧,到时候,星槎会来知会你们的。”
她还需要去族地一趟,没有在宣清和这一处久留。
这段时间如沐春风,宣清和都快忘记越怀真一开始时的暴躁模样。
少去了越怀真,天刑剑顿时变得活跃起来,宣清和也不拘束着它,任由它绕着那一斛丹玉打转。
“无耻、无耻!你、你们一人一剑,无耻!”
稚嫩的声音传出。
宣清和的视线一下子落到了窗台上,她走动了几步,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苍翠欲滴的叶上,墨色的眼眸中藏着诡谲而冷然的光,哪里还像那柔弱的女修,而是一柄出鞘的饮血之剑,她不怀好意地笑道:“会说话了呀?看来还是吃了太多的灵气,往后减半。”
仙涯丹红可是憋足了劲成长,就等着唾弃这一人一剑的一天,然而对方根本不是人啊,连个小孩子都要欺负!会说话的第一天,仙涯丹红直接被宣清和给气哭了。
宣清和环抱着双臂,笑吟吟地望着仙涯丹红。这盆花一开始便灵机活跃,装死也装得极像,这么有趣的小东西,小凤凰一定会喜欢的。出门的时候得带上,要不然它偷偷地跟凤来山管家告状,怎么办?
第9章 小凤凰能高兴才怪呢
凤来山主恣意妄为,行事无所拘束,连天庭都不放在眼中。不管凤来山闹出什么,众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比起今日将你抓回凤来山,明日又将你给砍了,眼下的结果已经好上了太多,大部分的人都无缘见凤来山主一面,而是被好吃好喝地供养着。
在听夏星槎说要随着凤来山主外出的时候,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相随。等到听见要结下生死法契之后,一部分人立马退缩了。笑话,那生死法契一旦结下,生死就被凤来山主拿捏着,要是没点儿本事,可能连自己的小命都丢了,他们怎么愿意?最后听到了目的地是鬼界之后,愿意的人更是退缩了大半,这数十人中,竟然只有宣清和、明衡以及另外两位仙人肯跟随。
宣清和在凤来山待了一阵子,也算是弄清楚值得注意的几人的名姓和样貌,那明衡仙君是其一,至于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