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君她只想吃软饭-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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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作真身之后的凤凰神火威力更为强大,只是运转之间消耗的灵力也颇多。越怀真并不会长时间维持着凤凰的形态,那漫天的火色一收,她便化回了人形,一身水蓝色的裙衫,像是一座古老的雪山,与那灼灼真火格格不入。仙界之中大多以为这是一种伪饰,不过在宣清和看来,此恐怕才是小凤凰柔软的天性和本心。
越怀真回眸望了眼众人一眼,拧眉道:“走!”幽冥鬼火的气息渐近,那让人厌恶的气息也越发浓郁,如果这朵天地异火被恶气所吞噬化成邪火,那对鬼界、对凤来山而言,都是一种灾难。在感知到了幽冥鬼火之后,她不再吝惜着自身的灵力,如同潮水一般的恶气退缩,硬生生自那阴翳之中撕开了一条路。
忽然间,一道霹雳惊空!
一股庞大的火光往上急冲,黑色与红色交杂,仿佛两条缠绕的龙。凄凄的哀鸣声被萧瑟的风送入了耳中,他们寻不到声音的来处,只知道那声音不住地往耳朵中钻。
那凄哀的长鸣钻入了头颅之中,在越怀真的意识中转换成了另外一种音调:“是凤鸣——”她拧着眉开口,面上的错愕不加掩饰!在鬼界之中,怎么会有凤鸣声?当下她的速度越发快,像是一道疾影。只是到底记挂着身后的宣清和,又转了回来,将她拽住。
一句“我能跟上”散在了风中,宣清和垂眸望了眼被捏得发红的手腕,悄悄地调整着自己的步伐,寻找最为舒适的节奏。一行人往前狂奔,直到了山谷之中的空阔之地才骤然刹住了脚步。
赤红的土地被一层黑影笼罩,庞大而又怪异。黑影中,仿佛每一团都有自我意识,不住地挣扎扭曲中,从那被钉在地上的黑影分离,化作了一团团新的恶气,向着四方游动。这片谷底中连风的声音都没有,只有那极致的死寂——只不过此刻的死寂被那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给打破。不仅仅是越怀真,在场所有的人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挪到了那一具竖着插入了土地中的黄金王棺上,这座土地的黑影就是被它钉死在此处的。
黄金棺上沾染着尘土,由深到浅。它每一回往外渗出,上方便会浮动着八条黑沉的锁链与闪闪发光的符箓,一团幽幽的、散发着纯净气息的火焰悄然摇曳,正是幽冥鬼火!
宋听云头皮发麻,眼神惊骇,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定神,才颤声道:“八、八锁定仙倌——”
“还有玄天正印。”越怀真的声音很轻,她凝视着黄金棺上的凤凰图腾,深呼吸了一口气,又道,“一旦仙棺上浮,便定压不住那恶气了。”
宣清和眨了眨眼,不解道:“这仙棺是?”
此刻的越怀真仍旧握着宣清和的手,在听到了问话之后,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收紧,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眼角瞥到了发红的手腕时,才歉疚道:“抱歉。”顿了顿,才又继续道,“在大荒时期,除了如今的天帝之外,还有四人参与了这场结束乱象的战斗,他们并称为‘弑神五子’,不过另外四人尽数战死。之后,为了满足他们的遗愿,天庭那边打造了四口八锁定仙棺,让他们继续镇守一方土地,使得恶气永世不出。除了姬玄黄,谁也不知道他们葬在何处,没想到鬼界之中会有这么一具法棺。”
宣清和张了张嘴,其实还想问与“凤族”的关联,只是眸光瞥见了越怀真身上的一抹哀色时,那到了唇边的话戛然而止,她总是会知道的,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小凤凰说出伤心事。
越怀真的情绪收敛得极快,她抬眸望着那朵在法棺上的幽冥鬼火,又道:“这仙棺不知被什么惊动了,一直往外钻,幽冥鬼火连同阵法正在镇压这具仙棺,暂时是不能够动了。”她的目的是幽冥鬼火,但面对着恶气之潮,她分得清轻重缓急。
然而就在她话语落下的刹那,一道银丝骤然朝着幽冥鬼火飞掠而去。
幽冥鬼火显然也有自己的本能,火光颤动着,蓦地往外一错!可就在这一瞬间,那具仙棺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银丝仍旧在飞旋,动手之人丝毫不顾忌“八锁定仙棺”与“玄天正印”!越怀真怒气上涌,霸道的灵力充斥着剑身,映照出了紫金色的剑芒,也倒映着那双暴怒、赤红的眼!
“梅坞,你们怎么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接下来几天更新时间变一下,凌晨更新,到时候再恢复成九点。
第23章 三合一
地面在震颤;那半截埋藏在了土地中的八锁定仙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往上拉扯,带着潮湿的、鲜红色的土壤往上拔。棺中传来了“咚咚”的声响,仿佛有什么极致的危险要破棺而出。众人面面相觑;神情震撼,脸上残余着被毒蛇咬了一口的恐慌。
“是、是惊尸?不管出来哪一位,都是一个灾难。”宋听云艰难地开口。
越怀真双眸血红,那股怒意面上酝酿,仿佛下一刻便形成一股难以扑灭的风暴。梅坞和权阳二人已经停了手;幽冥鬼火又落向了原先的位置。只是卡擦一声响,那笼罩在八锁定仙棺上的玄天正印应声而碎,光幕破裂之后化作了点点的星芒;仿佛是这座山谷之中最后的色泽。闪烁着金芒的符箓一道道熄灭,原本向着外间扩散的黑影骤然间回缩,攀上了八道玄锁;悄声无息地将它吞噬。
“咚咚”的响动戛然而止,可这并非是结束;而是一件恶事开启的预兆!大地晃动着;碎裂的山石如同冰雹一般当头砸下,一道尖锐的破风声陡然而起;随着一道“让开”的急呼,浓郁的犹如实质的尸气冲霄而起;将整片苍穹染成了阴黑色。
在这片伸手不见十指的黑暗里;棺木应声而裂!越怀真的瞳孔骤然一缩,她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宣清和的身躯;感知到那股温热;才将周身的寒气驱散些许。她错愕地望着从黄金王棺中冲出来的金影;她难以置信地开口道:“是、是凤主——”
僵直的身影从黄金王棺中走了出来,那张绝色的面庞阴森酷寒,没有丝毫的表情和人气。越怀真再度往后倾倒,握着剑的手骤然缩紧!血色的瞳孔中映照着悲哀和凄然。所谓的“弑神五子”之一便是昔日的凤主凤修儒,她在大荒即将被终结的时候战死,埋葬在了某一处,越怀真没有想到会是在这里!凤来山的族地之中悬挂着她的画像,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束起,一身金色法衣有着如流云般的洒然,然而此刻的凤主浑身只有恶气和僵冷。
在尸气之中是极致的静谧,越怀真远远望着凤修儒的尸身,面色惨白无血色。忽然间,一道卡啦的声响传出,陈东岱一行人在暗影中逐渐走近,脚底下的石块开裂。那原本精致的凤修儒骤然被惊动,下一刻便化作了一道疾风掠了过来,伸手狠狠地抓在了上扬的剑身上。
惨色的幽冥鬼火在空棺上燃烧,照亮了一小团。那潜藏在了暗处的梅坞二人可不管什么惊尸,竟然想掠走幽冥鬼火。只是惊尸的动作是他们难以预料的,就算是往生之后,凤主的身形依旧矫健迅疾,快得像是一阵风。碰碰两声大响,是梅坞和权阳被砸飞的声音!
“不、不能让她出去!”
“不能让先祖的尸身受辱!”
越怀真将牙咬得格格响,她的声音响了起来,下一刻便有一道绚丽的剑光撕裂了那无边的尸气。恶气自凤主身上而生,现在仍旧被拘禁在古战场中,如果让它们逸散出去,不知有多少仙人会遭殃!越怀真一行人抽剑迎战,剑芒照亮诸人惊恐的面容,与那金色的尸身纠缠。叮叮当当的脆响,宛如斩在了铜皮铁骨上,只有无数的火花在迸溅。
“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宋听云头皮发麻,她想过恶气被古战场的凶煞激发,那埋葬在地底的八锁定仙棺日复一日地捍卫守护着这片土地,没想到昔日的凤主已经沦为恶种!越怀真没有回答她,长剑斩在了法衣上,她垂着眼睫不愿去看那张熟悉的面孔。呜咽声在风中传递——
无数的攻击落下,凤主那件金衣上终于沾染了点点的血痕。被撕裂的金色法衣露出了白色的里衣,上面露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创口,穿心而过!越怀真的瞳孔骤然一缩,一个失神便被强劲的力道打飞,那尖锐的指爪擦着面庞而过,乌黑的发丝齐齐削断,散在了风中。
越怀真惊恐而又茫然,像是沉沦在一个无边的幻境。
凤来山世代镇守森狱便是承的这一位凤主的命令!无数的先辈为了结束恶气、结束大荒的暴虐而战死,可现在,又是一个什么情况?肺腑似是被火焰灼烧,灵力在脉络中暴动,她弓着身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只是那尸身可不顾那么多,越过了陈东岱一行人的攻击后,尖锐的风在耳畔响起,那闪烁着寒光的指爪十分无情。
“当——”一声响,一柄朴素的剑挡在了前方。
越怀真耳中嗡嗡作响,她费力地抬起头只望见了一张昳丽的脸。
宣清和蹙着眉,她一只手接住了晕眩的越怀真,另一只手则是举剑格住了凤主的攻击。到底是小凤凰的先祖,不可能直接砍断她的四肢,这样的场面太过于难看。在那浓稠的尸气中,又传出了莫名的淡香,宣清和啧了一声,有的人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她瞥了一眼那朵光芒逐渐微弱的幽冥鬼火,右手骤然松开了天刑剑。
天刑剑与宣清和心意相通,自是知道她的意思,剑尖猛地掉了一个头,直指天庭来的那二人。
而这边宣清和出手疾如闪电,扼住了那脖颈猛地一拧,只听见咔擦一声,将颈骨拧断。做完了这事情她还是觉得不够,顺便将四肢也一并卸除。失去支撑的惊尸倒在了地上,那双泛白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宣清和。宣清和一愣,莫名地从那眼珠中读出了一抹渴望来,她拂了拂宽大的袖袍,一颗鲛珠不经意间自袖中滚落,落在了那空空荡荡的胸腔中。
怕这惊尸再度跃起,宣清和手腕一翻,结下了一个大乘咒印。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望向了那被天刑剑指着的两个人。浓郁的尸气被风吹散了不少,视野逐渐地开阔清晰了起来,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人,有被剧毒的尸气放倒、有被惊尸抓伤,还有一些则是闻到了风中的药香。
天刑剑化作了一道黑红色的流光回到了宣清和的右手之中,单只手撑着越怀真的姿势不大妥当,宣清和眨了眨眼,便将她横抱起。
梅坞和权阳的身上穿着护身的宝衣,就算狠狠地砸入了山壁之中,对他们来说也是微不足道的轻伤。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想直接跟凤来山一众对上,而是由梅坞使用秘制的迷药。淡淡的香气在风中酝酿,被剑尖指着的两人屈指数着数,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
“她怎么还没有晕?”权阳大声地质问。
梅坞皱着眉,他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在这时候他不想横生枝节,将注意力放在那朵幽冥鬼火上。“不过是凤来山主的一个内宠,能有什么本事?我看这一路都是被凤来山主护卫着的。”梅坞的语调隐隐有些不耐烦。
起先权阳也是这般认为的,可看着一手横抱着凤来山主,一手提着剑的女仙,怎么看怎么怪异。清脆悦耳的铃声在山谷之中回荡,并着呜咽的阴风有些凄惨渗人。他有些恍惚,等到神台一清,再度往前方望去的时候,那极致的红与黑酝酿成一幅妖异的画,温柔的表象陡然间被剥离,只有那森然的剑意和恐怖。权阳怪叫了一声,往后跌退了一步,他指着宣清和不住地打着哆嗦。
梅坞转向了权阳,不解地开口询问:“你在做什么?”
权阳“呜呜”地怪叫。梅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猝然间撞上了那充斥着恶意与邪气的笑。一股僵冷自脚底往上急冲,梅坞定了定神,开口道:“先解决她,再拿幽冥鬼火。”
宣清和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嘲,她光是站在这里,剑意一照,这两人便能被影响,能有什么本事在?
剑光荡开了那横亘在前方的淡雾,她悠悠地开口道:“你们还想要杀人,是么?”
梅坞的眼中的确是藏着杀机,青鸾一脉背叛凤来山,以那位的性子绝对不会原谅。凤来山已经将天庭得罪狠了,自己这边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对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修,而他和权阳联手,怎么都能够将她解决了。心中有了想法,顿时大定,他望着宣清和呵呵一笑,道:“是凤来山主不识好歹。”
宣清和道:“可她在独木桥前助了你们。”
这回轮到权阳一摆袖,讥诮一笑道:“就算没有凤来山主,我们也能够走过。”
“这样啊——”宣清和拖长了语调,悬挂在腰间的金铃响声更是急促清脆,散发着一股幽异和奇诡。梅坞和权阳被这铃声搅得有些烦躁,对视一眼后骤然朝着宣清和出手。黑红色的宽大袖袍带起了一阵轻轻的风,转瞬间便将攻击消弭。宣清和偏着头,双瞳之中映照出了血色,像是诡异的漩涡血轮。
她向来不是一个好人,可她乐意成全小凤凰。然而这二人不珍惜,既然如此——
“那就留命吧!”
天刑剑在半空中带出了一道疾光,凛冽的剑气如暴雨四散,转瞬间将这片土地搅荡得千疮百孔,那一丝丝藏于土地中的黑影发出了滋滋的响动,冒出了一道道白烟。梅坞和权阳二人抬头望着那柄不起眼的剑上陡然绽放出的夺目神光,尚未来得及做出抵抗,便像是烈阳下的冰霜,悄无声息地在剑锋下消融。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朴素的剑飞回到了宣清和的身边,邀功似的晃动着剑柄,没等宣清和做出反应,便自觉地勾走了悬挂在另一边的储物袋。宣清和眼中的妖异陡然间收束,重新戴上了一张温柔的面具,她垂眸凝视着怀中的越怀真,修长手指轻轻地抚过了她惨白的面颊。片刻之后,她的视线在落到了那朵瑟缩的幽冥鬼火上,视线一错,又望向了那空空荡荡的山谷,轻笑道:“诸位也要过来抢鬼火么?”
冲天而起的尸气自然会惊动各方的鬼王,门下的弟子无一有回应,除了亲身来一趟外别无选择。只是他们在山谷中见到了一线剑芒,残余的恶气和尸瘴被剑意扫荡一空,如果真要迎上去,落在他们身上的唯有冰寒剑锋。能够修到鬼王的都不是笨人,面前是一个难以对付的硬角色,一不留神就要留命,在对比之下,幽冥鬼火便不再重要。一道道鬼气自山谷中消失,宣清和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有些意犹未尽。
天刑剑摇头晃脑,传递着自己的心声。
“吃软饭、柔弱。”
宣清和叹了一口气,她嫌弃地望了眼地上的宋听云,手掌上一股磅礴的灵力凝聚,悍然照着她的面门砸去!生死攸关之际,神识突破了束缚,疯狂运转的灵机在脉络间流淌,驱走了那毒气带来的副作用。宋听云一个打挺坐起身,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宣清和和善的视线。
宣清和轻柔一笑:“宋仙子,拜托你把他们弄醒了。”
宋听云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身子,使劲地点头表示明白。
解毒的丹丸被宋听云粗暴地塞入了望红蕖、陈东岱的口中,至于其余的人,宋听云也懒得去管。
“发生了什么?”醒转过来的陈东岱仍旧是一脸茫然,他视线转到了昏睡在宣清和怀中的越怀真身上,瞳孔骤然一缩。一个“你”字还没有说完,就被宋听云踢了一脚,截断了话语。
宣清和手指搭在了越怀真的腕上。
她体内原本就有肆虐的恶气,不久前又吸入了不知道多少带着毒瘴的尸气,激得全身的灵力再度暴动。众目睽睽之下,宣清和倒是不好施针,她垂着眼睫摸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