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骨-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算江拂跟着关松文,都比江拂没有人影强,见不到人,有无数的可能性。赵汀白应该是这么想的。
孟执无意识地端起那杯被他自己放下不想再喝的果汁,顺着唐措的话回忆,道:“没有。”
“那你真不去问问?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情?”孟执问。
唐措挑眉,“坏点儿的,被人扔到海里了,好一点的,嘶,不管是要命还是要色,好像都不是小事。”
孟执还是那一套说辞,“她自己的选择。”
联想到刚刚孟执和他同行的女人说的,唐措说:“前两天看到那女人那次是不是就是在跟这个什么姓关的谈?”
“嗯。”
唐措作为男人,又和孟执走动频繁,把自己往这个情况里代入一下,“不是,人都签你手底下了,你再不待见还不如留着给自己,最多吓唬吓唬,送给别的男人了岂不是亏了。”
孟执意味深长的看他,道:“那你去找。”
唐措哪能。
毕竟不是自己的事情,孟执本人都不介意,唐措也懒得插手太多。他放下酒杯,在孟执肩上搭了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他一走,孟执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眼前不时有人走过,各色的裙摆和裤脚,什么人都有。灵魂在皮囊的包裹下,每个人看着都光鲜亮丽。
中途有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在孟执跟前停下,摸了张名片出来递给他,艳红色的指甲亮的扎眼,眼睛里透着不安好心,“小帅哥,你是艺人吗?跟谁一起来的?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名片上印的是某某影视公司的名字,职位也不算太低。
孟执没动,这女人得寸进尺的把名片往他手里塞,偷偷摸摸地碰了下孟执的手,打完针肌肉还僵硬的脸上泛着油腻的神采。
孟执把送到手里来的名片攥的面目全非,冷冷地朝面前的女人道:“滚。”
“哎你……”
女人的话刚开了个头,被一个人一把推到一边去。身体太胖,又穿着不合适的细高跟,没站稳差点把旁边的椅子都给撞倒。
唐措半路又回来,从旁边看到一个肥头大耳正对着孟执笑眯眯揩油的女人,想都没想地把人挤到一边去,对孟执说:“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一边的女人不满地指着唐措骂,唐措听都没听,光说自己的事,“我听到一个服务员提到姓关的,就你们说的那个,订了一间房,里面关了个年轻女人,姓关的还问他要了摄像机准备用。应该就是他吧?”
要摄像机干嘛,反正以唐措能想到的,肯定不是单纯地给人拍照。
孟执蹭着刚才女人碰到的手背,没几下手背就被他擦红了,他眼角眉梢覆着淡淡的郁色,听唐措说话的全程都是冷着脸的。
那女人看他这样,还有个看着就像二世祖的朋友,估摸着他们二人不是什么小人物,匆忙打消了不轨的念头,灰溜溜地走了。
“你这不去?万一真被拍了呢?”
光拍江拂一个人的都不算事了,还有更要命的。
孟执从椅子上起来,在不少人的厅里发现了关松文的身影。他还没有行动,应该是想等事情结束。
孟执记得赵汀白离开时的方向,问唐措,“你见到的那个服务生在哪?”
“我想着应该有用,给他关起来了。”唐措把自己的土匪行为说的轻轻松松。
回到关人的房间,唐措轻而易举地把关松文订的那间房的备用房卡抢了过来,走前他还不忘威胁人:“别声张,不然你们干的这事也要被捅出去。”
服务生哪敢不听,疯狂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往江拂被关的那个方向走,唐措掂着手中的房卡,打趣道:“不然我一个人去吧,省得她觉得你救了她,回头还要缠着你。”
孟执不认为江拂会像他说的这样,反而道:“照你这么说,应该小心的人是你。”
“要是真出现那种情况好像也不错,我还没遇到过她那样的,可以一试。”
孟执没说话。
踏上走廊,远远地便瞧见赵汀白站在一间房门前打电话。
唐措大步走过去,赵汀白余光发现他们,三两句结束电话,注意到唐措手里的房卡。
孟执不远不近地走在后面。
开门前,唐措想先敲两下房门,赵汀白提醒他:“还是快点吧,不然关松文谈完事情回来了。”
唐措嚣张道:“那就说我看上她了,我要了呗。”
赵汀白往身边看了一眼,孟执说:“开门。”
唐措收起玩心,刷了房卡。
他们都没发出声音,唐措钻进漆黑的房间里,紧接着响起他的叫声,“砸我干什么,我好心给你开门。”
有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应该是砸唐措的东西。
房间灯亮起,以孟执和赵汀白站在门外的角度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赵汀白对他的无动于衷感到困惑,“孟先生,你怎么不进去?”
“进那么多人干什么?”
唐措很快跟江拂出来,江拂的外表看着还好,状态挺差劲。腿脚发软,唐措看她走路摇摇晃晃的,怕她摔了,不得不张着手臂注意着。
走到门口,江拂看到门外的两个人,扭脸对唐措说:“谢谢。”
其实她看到孟执和赵汀白在,心里有了数。估计是这二人中的谁发现她被关在这里,但她没听说孟执会来,更倾向于是赵汀白帮的忙。
不用她花心思猜,唐措自己说了,“是你以前这个上司找的我们。”
江拂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但该说的她还是要说,她不喜欢欠别人的,“谢谢你。”
赵汀白笑了笑,“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也赶快走吧。”
她离开之后,江拂一言不发地也要走。
唐措跟上去,他这个人是自来熟的性子,孟执没说什么,他就一点都不压抑天性。
“你现在走?回岸上吗?那个什么姓关的不找你么?”
为了广告赞助能做到这一步,现在回头岂不是竹篮打水。
“随便吧。”江拂头也不抬,不管身边这个男人还是孟执会怎么看她的差劲,她都不介意了。
被关在房间里的这段时间,她头晕得像身处大海中央漂浮,明知道是糟糕的幻觉,还是忍不住会觉得怕。怕自己下一秒被海浪打翻,沉湎于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晕眩之中。
也许是在死路一条的等待中,大脑会格外清醒。到了这种时候,她身体所有潜藏的软弱因子都被激发,她认怂了,她做不到。
江拂自暴自弃的想,放弃底线委身于关松文这种人,她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什么关松文,什么后路,哪怕她明天就要被封杀了,也改变不了她此刻的决定。
想着想着江拂又自嘲地笑自己,像她这种人,还守着自己没什么用的规则。要好的,要她喜欢的,在同样的前提下,她为什么非关松文不可?
就算要烂,她也要烂在一块好地里。
唐措来了兴致,问道:“那我们要是没发现你,你怎么办?”
要怎么办,江拂躺在沙发上的时候都想好了,鱼死网破呗。就算真被关松文得手了,她也要搅得他不得安宁。
但在别人面前,江拂还死撑着最后一丝丝面子,“没有假设。”
“那被那个姓关的发现了,你走不掉吧。”
一条走廊走到头,江拂脚软了下,唐措条件反射地接人。
江拂扬起下巴看他,缓缓眨眼,“你是孟先生的朋友吗?要是我跟了你,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唐措连忙看向孟执。他虽然嘴上什么都说,但江拂跟孟执弯弯绕绕的关系,他是万万不可能插一脚进去的。
把唐措的反应看在眼里,江拂笑着说:“我开玩笑呢。”
江拂扶着唐措的手臂站好,孟执走上前,从唐措怀里把江拂拉走,径直朝外面走。
第49章 :满足其一
江拂不想问孟执带自己去哪,要是孟执自己忍不住问她,她约莫会说:“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我能说不吗?”
得到的答案会是什么想都不用想。
所以江拂懒得多问,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唐措在后面跟了几步,看孟执头也不回地带着江拂往甲板上走,怕出了什么事,问道:“孟执你去哪啊?”
孟执说:“不用管。”
听口气很平静,没有冲动的迹象。
唐措停下来,没再跟上去。他们两个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回到岸上,江拂实在跟不上孟执的步伐,不管不顾地甩开他的手,一步都不肯动,在沙滩上蹲下来。
孟执重新走回她面前停下,理智到无波无澜的语气朝江拂倾洒,“要我帮你联系关松文吗?”
江拂歪着脑袋,由下自上地看他。
一个字不说,江拂笑了声,“你就这么想看他把我带走吗?”
她猜不透孟执的心思,但无疑他没那么多好心给予她。现在呢,她也没底气跟孟执对峙,毕竟答应关松文来的人是她自己,不是孟执逼的。所有的惶恐和害怕她只能打碎牙和着血咽下去。
孟执最多是做了冷眼旁观的事,她还真不能道德绑架他。
“我看你牺牲挺多,现在走了会不会怪罪到我头上。”
看吧,连他自己都在撇清关系。
江拂摸了摸额头,道:“不用你管。”
海风挺大,吹得江拂快没了知觉,她手脚都没感觉,靠着身体的机械性意识完成的动作。
孟执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缩成一小团的女人,弯曲的脊背因为削瘦,凸出一道骨头被贴身的衣服映衬出来。
他鬼使神差地张开嘴,“要我帮你解决关松文吗?”
孟执高高在上的姿态,显得此时此刻是在施舍江拂。对于他来说,江拂需要费力摆脱的事,也许他一句话就能办妥。
江拂何尝不知,她也不是没想过。但她没找到机会,换句话说,是孟执不给。
当下,孟执自己主动提起了,江拂反而不敢确信。
她试探着道:“你会吗?”
孟执的短发吹的没那么整齐,有时候太规整的外表会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到现在了,孟执反倒有丝人情味了。
他享受着江拂在他腿边的软弱感,这让他觉得江拂是不如他的,江拂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是个掌控所有的胜者。
“嗯。”
孟执应了一声,江拂差点没听清。
孟执往回走,江拂怔了会,随着他离开的身影看去。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江拂收回视线,意味不明地笑出声。
吹了半晌海风,那股子眩晕感消散大半,江拂沿着沙滩往停车的那一片走去。
走也没有走多远,她还想等孟执回来。又怕他看不到自己,最后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关松文要是发现她离开那间房,肯定会怀疑是有人帮她。孟执又去找了他,关松文应该会认为是孟执帮的忙。
要是关松文真的这么想,那看在孟执的面子上,关松文找她麻烦的几率会不会小一点?
江拂自己胡思乱想,等回来了孟执。
孟执手中多了把车钥匙,江拂从石头上下来,走过去,“找到关松文了吗?”
“解决了。”
江拂悬着的心放回原处,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孟执在一辆车前停下,对江拂道:“上车。”
江拂想起小七还在等自己,“我的助理还在等我。”
“让她送唐措。”
唐措是谁江拂不认识,但她猜应该是给她开门那个。
说来也奇怪,即便今晚是第一次见,江拂就能感觉到他们两人的关系不是孟执跟程敛之间那种。那个唐措和程敛差不多都属于一类性格,但又不像同一种人。
再说的抽象点,要是唐措和程敛坐在一块,江拂第一眼会选程敛而不是唐措。因为程敛看着就是某种层面上思想简单的玩乐咖,而唐措虽和孟执差别太大看上去太不和谐,也依然是更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的两个人。
坐上车,江拂交握着冰冷的双手,试图用微乎其微的热度缓和僵硬。
她问孟执,“你要送我回去吗?”
孟执开着车,不说话,江拂就知道他的意思,“怎么突然这么好。”
她更想说怎么这么好心,不过孟执前脚刚帮她解决了关松文的事,她得知恩图报的放乖点。
毕竟经历过关松文这一遭,她想明白了,需要给自己找了后路,还是能靠得住的那种。毫无疑问,这个人选是孟执。
孟执和其他人相比,知道她不少秘密,她也知道孟执的情况。理清了彼此的情况,好比互相牵制着对方,这要比重新找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更好。
面对江拂的疑问,孟执平铺直叙地告知她:“看你可怜。”
这倒不是什么好话,江拂也不会自己给自己贴金。她站在孟执的角度,孟执八成是看她这么劳心劳力地讨好关松文,和她以往的态度一对比,有种报复心理。
今天之前,江拂听见这句话一定会紧接着反击回去。现在她无声的勾起嘴角,道:“原来这样你就会帮我啊,你应该早说,这样我就早点顺着你,不跟你对着干了。”
孟执抽神从瞥了眼后视镜,不予评论。
不带刺,小绵羊,那还是江拂吗?
忘了,有种情况她装乖起来比谁都像样。
那就是有钱养着她、她有利可图的时候,这样的机会有,跟江拂谈恋爱就有。
可惜了,孟知祥现如今只满足其一的条件,那就是能给江拂带来好处,至于谈恋爱么,那是要心甘情愿给江拂好处,孟执不愿意。
他已经做不到心无旁骛的和江拂保持着金钱权力加持的感情,他图的不是和江拂在一起。而是要看她丢掉她所谓脸面和傲骨,在他眼前痛苦挣扎的样子。
孟执扶着方向盘的手背上经络分明交错,指腹牢牢贴着方向盘,骨节泛着青白。
而江拂呢,她说三句话有两句都掉在地上,也不想再说了,靠着椅背打算眯一会。
江拂闭着眼,想着自己也是足够放心孟执,他们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信任感,要是换做别人,她还做不到这么放心。
想想也是挺好笑的。
从海边到玲珑湾,花了五十多分钟时间,江拂一开始没睡着,给小七打电话让她等到唐措之后帮忙送唐措回去。交代完了事情,江拂又闭上眼睛,没多久睡着了。
等她醒来,都不知道到家多久了。
车停在地下车库,车上除了他,孟执不在。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十一点。江拂解开安全带,坐直身子给孟执打电话。
响了两声,驾驶座的车门从外面拉开,孟执出现在那,喊她:“醒了就下车。”
江拂说:“怎么到了也不叫醒我?”
其实是刚到停车场,唐措有事找孟执,孟执顺势下车去接电话。唐措找他要房门密码,孟执挂了电话给他信息发去,这时候江拂的名字就跳跃在屏幕上。
这些,孟执不想和江拂说这么多。
江拂也习惯了,开了车门下车,绕到孟执那一边,眼睛里亮亮的,问孟执:“要上去坐坐吗?”
孟执不信她没事会这么说,直白道:“有事直说。”
江拂冤枉,她是想把坏主意打到孟执身上不错,但最起码现在还没开始,“我就是想谢谢你,请你上去喝杯水。还有你的朋友,有时间我请你们吃个饭,你把他也带来。”
“别花心思在唐措身上。”
他一这么说,江拂来了兴致,“那也不一定,我也想挑个好点的。”
孟执表现得并不像真的担忧这个可能性的发生,也许是他一贯都是如此,“他看不上你。”
江拂也不生气,她今晚的状况不好,但也不影响她骨子里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