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上神-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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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好奇,食魂虫皇为何使唤不动这些食魂虫?”祁怀舟看穿她的愕然。
林风致用那双没有眼白的眼,恶狠狠地注视着他。
“那你还会更好奇的,因为……”祁怀舟像逗弄蝼蚁般逗弄眼前的人。
很快,他就看到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上浮起错愕恐惧的神色。
不止食魂虫无法再控制,就连食魂虫皇,也在脱离她的掌控。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风致颤声道,露出从没露过的恐惧神情。
祁怀舟不答。
她也没等他回答,惊骇的神情骤然一改,手中拈起锋锐刀片往自己颈前一横,狠道:“住手!再不停下,我就要她的命!”
刀片压在颈间,殷红血色倾涌如注。
不止是林风致的脖颈,祁怀舟的颈间亦出现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涌出,染红衣襟。
他并没理会自己颈间突然出现的伤,双眸死死盯着对方握着刀片的手,唇角慢慢上扬,浮起布满杀气的笑容,像变了个人般。四周涌动的气息顷刻间随着他的变化成改变,张牙舞爪却又无形无象,充满令人窒息的凌厉。
“别过来!”哪怕有人质在手,她亦开始慌张。
握着刀片的手颤抖着,她骇然看着他迈出步伐,一脚踏碎脚前的食魂虫,朝自己走来,而在他身边的那些食魂虫仿如追随皇者的兵士般,齐刷刷跟在他背后,便连寄生在她体内的那只食魂虫皇,也被某种可怕的召唤力吸引着,即将脱离她的掌控。
再这样下去,她会反过来成为他的食物。
如此想着,她痛下决心,准备放弃,可就在她脱逃的瞬间,祁怀舟已然逼近她身前,她再动弹不得,附在食魂虫皇身上用来控制这个女修肉身的元神,竟反过来被食魂虫皇所扼。
“现在想逃,已经晚了。”他抬手伸向她的脖颈。
杀气四溢,她觉得下一刻脖子就要被他切断,可他却只以指腹摩挲过林风致颈间伤口。
带着杀气却又极致温柔。
涌溢的血液随着他的摩挲一点点消失,细长的刀口也慢慢愈合,只剩下一道粉色痕迹。他这才露出满意目光,探手扣住林风致的后颈,将她的额头往自己眉间一压。
二人便额头碰额头,站在了山林之中。
他的元神出窍,飞进林风致神识。
————
林风致知道自己着了食魂虫的道,并且不是普通的食魂虫。普通的食魂虫她可以应付,但侵入她神识的这只食魂虫力量很庞大,似乎还带着外人的神识,顷刻间就占领了她的身体,将她的魂神禁锢。
她已经看不到四周景象,更无法感知和控制自己的肉身,只觉得一阵强过一阵的寒冷麻痹着她的神识,企图让她彻底失去意识,沦为它的食物。她不得不抵御着冰冽入神的痛楚寒意,以全部的力量来对抗这只食魂虫。
无数的声音响起,叫嚣着让她放弃抵抗,便能不再痛苦。
黑暗如同深渊无边无际,转眼却又化作漫天风雨与惊涛骇浪,她的神识像回到了浮鲸岛最后的那一天,无数的残象掠过,她像要永远留在这一幕里,反反复复地体验着那让人窒息的绝望。
她无力地想要放弃。
尽管她明白,那不是她的本意,只是神识被食魂虫侵袭后浮现的弱点,但这种念头一旦生起就很难摆脱。
这是属于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再撑一下,撑一下就好。
她不断地告诫自己,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真正的大风大浪都没让她死在海里,凭什么要淹没在这虚假的幻象中。
便在她苦苦挣扎之际,施加在她神识上的禁锢似乎有片刻松动,若在此时有武器能打破这片虚假幻象便好了。如此想着,她发现自己的神识似乎与千演有了感应,亦或是自己的神识成为千演,竟随心而想化作一柄长戟,朝着这片幻象劈去。
风雨交加的景象被撕裂,她再度跌落虚无黑暗,只是这次,她感受到自己的神识之力。
精神亦可为武。
她有所顿悟,神识未停,长戟继续劈向黑暗。
霎那间,黑暗破碎,她仿佛从什么东西的身体内钻出,飞入幽谧如苍穹般的虚空。她凌空折身,只看见身后一只被她开膛破肚的金色食魂虫。
她的神识刚刚就是被它所吞?
还没等她想明白,虚空忽然一震,苍穹之中飞来一团庞大黑雾,黑雾落在金色食魂虫身边,带来无可匹敌的震慑力。林风致一惊,只道又来了强敌,却见那黑雾里伸只让她无比眼熟的巨大兽足,一脚踏在金色食魂虫身上。
那只本还扭曲不止的食魂虫霎时间化作齑粉。
它是……赶来救她的?
林风致浮身半空,与黑雾里的庞然大物对视。
虽然可怕,但她感觉得出来它没有恶意。她思忖片刻,壮起胆子飞落它的足旁。
她不知道它到底长什么样,只看得出它非常庞大,就连脚在她身边都像座小山。
“你是来帮我的?谢谢你。”她伸出手,摸摸它的兽爪。
也不知是痒还是什么,兽掌向内抠了抠地,松开。
它依旧没从黑雾里出来,只是垂头无声地盯着她,似乎在确认她的神识是否完好。
就这么定定看了片刻,兽爪缩回黑雾中,黑雾渐渐淡去,消失在她的神识中。
————
外界,两具失去神识的躯体抵额相立,许久都没有动静。
四周的食魂虫似乎被某种气息震慑,围在二人身边,仿佛在替二人护法般,只有漂浮在半空中的低灵智梦魅,看到祁怀舟空壳般的躯壳,生出贪念,观望了一阵后,竟钻进了他的躯壳。
被梦魅占据身体的祁怀舟睁眼,脸上再无先前那不可一世的神情。它好奇地盯着与自己头抵头的林风致,像只粘人的小猫,凑近她,以唇鼻来回摩挲着她的脸颊,感受着人类躯体的软柔与温热,慢慢地搂住了林风致。
神识中的巨兽消失之后,林风致方找到身体的知觉,亦从黑暗中醒来,只是她眼睛未睁,便先感觉到唇上传来的些微痒意。
像有什么在摩挲轻咬她的唇瓣。
她缓缓睁眼,只看到祁怀舟勾人的目光。
他本就生得好看,只是平日里待人温和进退有礼,叫人忽略了他的模样,今日半闭的幽眸飞勾,唇角的笑意如昆虚万朵桃花齐绽,全无平时的端方,慑魂夺魄竟比凌少歌还要魅惑三分。
见到这样的祁怀舟,林风致以为自己还没从食魂虫的陷阱里出来,竟是怔在当场,任由他的唇摩挲过自己的唇。
可下一刻,他妖惑妩媚的目光一改,瞳孔骤震,似乎亦从某种梦境里清醒过来。
祁怀舟刚刚从她神识之中归来,便尝到那丝久违的甜意。
来自她的唇。
他亦是一愕,清醒的目光陡然迷茫。倒是林风致先一步回神,忙推开他,可腰上那只手掌却忽然用上蛮劲,将她用力按回他的胸前。
片刻的温柔甜美,让人意乱情迷,不舍放手。
唇瓣再度紧触。
林风致猛地睁大双眸,只觉得嘴唇像贴到冰凉的浆果上。祁怀舟在短暂的迷茫之后总算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倏地松手。
她还没从这猝不及的吻中品尝出什么,便见两道疾光从他背后袭来,一左一右落在二人身边,将围着他们的食魂斩了个七零八落。
林风致离开祁怀舟的怀抱,从他身侧望去,只见凌少歌不知何时赶到,就落在离二不足十步远的地方,他的身后,还跟着个人——封默。
作者有话说:
完了,又到周三。周五见吧,我尿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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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修罗
◎四个人的修罗。◎
林风致只记得自己被金色食魂虫侵入; 而后就是自己在神识内与其对抗的情形,外界发生了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眼睛再度睁开时就发现自己不止身处异处,还和祁怀舟贴身而立,唇瓣相依。
她脑中空白一片,饶是平日再能说善道; 面对三人各异的目光与神情; 她也成了哑巴。
四周出现诡异的沉默。凌少歌来势汹汹地出招; 却又不说半个字,只拿凌厉的目光质问她,好似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般; 等她主动交代。封默脸色难看得很; 也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其他,他的目光遍布隐忍的痛楚; 似乎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看得出来; 这两个人情绪都非常糟糕。
只有祁怀舟; 背对他二人站着; 眼眸中的迷茫已经尽失; 神情泰然自若没有丝毫异常; 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件事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林风致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心里的滋味,她绞尽脑汁只想先打破这一刻的诡异的平静。
“你被食魂虫皇寄生了,虫皇控制你的肉身前来见我。我以元神出窍进你神识助你对抗虫皇; 所以我的肉身刚才只是具没有神识的躯壳,被这几只梦魅占领。”清冽声音响起; 祁怀舟主动开口解释; 言语清晰无比; “之前冒犯上神之举,非出我意,还望上神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身上抓出两只扭曲挣扎的魂影,不费吹灰之力便碾灭于掌,眼眸微垂,目光望向她的眸,似乎只是在对她一个人解释。
可到底是梦魅控制还是他的本意,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原来是场误会,不怪你……”林风致立刻点头,可话才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来,惊愕地盯向他。
按他所言,他闯进她的神识救她于水火,可她在自己神识中见到的,明明是……
祁怀舟抬起手,背着凌少歌与封默二人,勾唇,做了个噤声动作。
林风致只能将险些脱口而出的疑惑咽下。
“食魂虫皇为何要来见你?”凌少歌的脸色却没有因为祁怀舟的解释而有所好转,咄咄逼人问道,“我刚才一路追它过来,发现这附近的食魂虫全都涌向你这里。”
“自然是因为我手握驱邪秘法。这些食魂虫与梦魅,非兽非妖,乃是祟气所凝结的邪物。修行此法的修士,饲养虫皇操纵这些邪物,捕捉修士之魂魄助其修行,自然不能让我坏了好事,所以以一缕神识附于虫皇身上,借上神之体来见我。”祁怀舟转过身,衣袖一甩,四周还活着的食魂虫随他的动作慢慢退入黑暗。
“什么驱邪秘法这么厉害?”凌少歌追问道。
“既是秘法,就是不可对人言之,我没必要告诉你。”祁怀舟完全无视他化神境界的威压,平淡的语气中自有股不容置喙的气势,语毕他又道,“上神,谷灵松和一个五华宗弟子,都在那边的悬石山崖上,并无大碍,我已经通知曾玄前来接人。”
“好,可是这树林……”林风致担心树林还有危险。
“那人不在附近,只以神识附于虫皇之上,借它控制这些邪祟罢了。如今虫皇已死,他的元神亦受反噬,翻不出什么浪,这里暂时安全了。”祁怀舟回道。
“此地已经临近浮沧山,亦属浮沧庇佑,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这里下此毒手,就不怕浮沧山追究吗?”林风致忖道。
“这里是通往浮沧山的唯一一条路,那人恐怕也是要上浮沧的。可能是你们九寰的仙修,不知在哪里学了这样的‘秘法’来害人。”凌少歌转着兽指套,意有所指道。
“这不奇怪,西境有像凌仙这样的好人,仙界自然也会有人面兽心的败类。”祁怀舟却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将他的话原封不动送回。
林风致看着凌少歌脸色不对,祁怀舟亦无退让的意思,这两人针锋相对一般,嘴皮子动起来似乎没完没了,忙转换话题:“别在这里说了,我们先回宜安……”
一句话没完,她忽又看到祁怀舟颈间的伤口。
鲜血还在往外涌,滑入襟口,将他襟口染红一片。
“你的脖子?”她倏尔蹙眉,盯着那处伤,想起什么般抬手触向自己的脖子,却只摸到一道细细的痕迹,她诧异地望向他。
“那人用你的身体来威胁我,我岂能如他所愿?”祁怀舟不以为意道。
林风致瞬间明白,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伤口,不自觉靠近他,想要检查他的伤口,又温声问道:“疼吗?”
祁怀舟刚摇了摇头,话还没出口,便只听旁边传来一声闷哼。
封默忽然间不支,只能以手中长剑撑地,单膝跪落,一口鲜血喷在了地面上。他已经沉默了许久,也忍了许久,早在他看到“秋月明”与祁怀舟相吻的那一幕时,他胸中就已经盈满无法言喻的痛怒。
他不能确定眼前的女修到底是秋月明还是林风致,但是看着那张与林风致一模一样的脸庞与另一个男人相吻,他还是不可控制的浮起怒意,生出嫉妒。
那情绪像条毒蛇,突然钻出,在他心脏上狠狠咬下去。
枉他修仙数十载,自诩冷静,心境超然,却在此刻体验到何为沸火焚心之意。
痛怒攻心,加上先前受的伤,他只觉五内翻涌喉头腥甜,再难忍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亦无力再撑。
“封默!”
倚剑跪落之时,他听到她惊急的声音,也不知是那口血终于吐出,还是因为她的关切惊忧,他总算觉得胸口的气顺了一些。
“你的伤又重了?”林风致眼中再无他人,俯身蹲到他旁边,伸手搭上他手腕脉门,不由分说向他体内注入自己的灵气。
感受到她源源不绝送入自己经脉的灵气,封默暗自心惊。她的灵气十分纯厚庞大,且带着治愈之力,瞬间就让他胸口的钝痛感消失。
他缓过这阵痛楚,心绪渐平,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不远处的祁怀舟和凌少歌都望着这里,他转眸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满脸担忧,关切的目光毫无遮掩,和他记忆里的林风致一般无二。
他素来不爱示弱,但在这一刻,对着另外两人的目光,他却神使鬼差般扶住她的手臂,道:“我也是追着食魂虫过来的,路上斗了两场,可能伤了元气,有劳上神。”
“别说这些,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伤得这么重。”林风致却越听越内疚。
她的印象里,封默是个逞强之人,和她正好相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脾气,甚少露出这副虚弱的模样,因此认定他必是受了极重的伤才会如此,心里更不好受了。
“我扶你吧。”见他执意要站起,她只能搀着他慢慢站起来。
“我想带我的同门回去,烦请带路。”封默用力握着她的手腕,道。
林风致见他满身是血,心中早已揪起,闻言回道:“你伤成这样,一个人带着同门回去,路上若是再遇到什么事会很危险。这样吧,你先随我回宜安府,反正我们都是同去浮沧山的,不如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封默只想了片刻,就点下了头:“多谢上神,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风致才算放下心,她就怕他犯犟。
“哼。”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凌少歌嘲道,“你这上神当得可真累,自己宗门的弟子要操心,别人宗门的弟子也要操心。”
他对五华山这个叫封默修士有点印象。和林风致初遇那日,他就见过此人,那时他就不喜欢封默看她的目光,只是见她并没将此人放在眼中,他也就抛到脑后,可这才过了多久,他们竟这般熟稔了?
明明上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