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上神-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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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明,过来。”
陌生的男人声音响起,未等她反应,后背的力量又化作柔劲缠上她的腰,圈着她向某个方向飞去。这力量没有任何攻击力,却有不容抗拒的霸道,十分强悍。
“跟他出去。”祁怀舟的声音又起。
林风致压根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随着这股力量飞向某处。
在这空间最南边的空间,不知何时出现裂口,天光涌入,化作光怪陆离的景象,有个人逆光站在裂口之中,她看不清晰。不过眨眼时间,她人就飞到裂口前,天光强烈,让她闭上双眸,腰上忽烫,她似乎落到某个人身侧,缠在她腰上的力量化成那人的掌。
她睁开衣,只听耳畔风声猎猎,那人似乎发出声轻笑,揽着她转身一跃,飞出裂口。
身后传来段长鸿哭泣般的厉吼,随后从裂口中追出。
那人却连头也不回,只是凌空挥袖,林风致便感觉到身后传来可怕的气息,她以神识向后窥去,只看到魔杵从裂隙间飞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段长鸿背心穿胸而过,飞进那人手中。
段长鸿的僵硬地停下追逐,那人带着她半空转身,手握魔杵,指缝间淅淅沥沥,全是鲜血。
林风致这时方看清,身边之人着玄色衣袍,墨发高束,露出线条利落的侧颊与耳垂上闪动着谜光的银色耳珠,深邃的轮廓像是雕凿而成,带着几分别样的异域气息,像壁画上充满力量的神魔,蛊惑着世间凡人与他同堕欢愉之狱。
那厢,段长鸿双眸圆睁仍紧紧盯着林风致,气息却已断绝,他的眉间缓缓生起一点光芒。林风致的注意力被此吸引,暂时从那人身上转移。
传闻,元婴期修士若遇大险,可弃肉身,以元婴魂体逃逸,经夺舍可再偷生。
“想逃?”那人却是一声低笑,转动手中魔杵。
魔杵再度脱离飞出,朝着段长鸿的元婴飞去,然而这一次,强大如斯却也失手,魔杵竟不知被什么力量挡在段长鸿的元婴魂体之前,只见段长鸿眉间光芒并没形成完成的魂体,而是化成红光,倏地朝着某个方向,如流星般飞去。
林风致并没见过修士元婴魂体,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便听身侧那人沉声道了句:“你在这里等我。”
语毕,他也没等她回答,便松开她,追着那道红光而去。
强大的气息消息,林风致只觉周身一松,从半空缓慢落下。
千演神兵已经再度化回小小的机关锁,祁怀舟的元神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不远处本正盘膝垂头的男人醒来,也不理身边怔怔站着的五华山弟子,撩袍飞向林风致。
落在她身边后祁怀舟方道:“那是片魂。”
林风致将目光从那人离去的方向收回,问道:“何为片魂?”
“片魂就是从完整元婴里分离出来的子魂。”祁怀舟嗽了两声,向她解释道,“这是一种极其高深神秘的修行功法,修士修仙其实亦需经七情六欲悟道破境,心境方得空明,很多修士仙途无果,除了与天赋资质相关之外,也与悟性有着很大关系。这一种功法,就是将完整的元神魂魄分离出去,化作无数分/身,代替本尊领略世间种种,进而完成一个‘悟’字。”
林风致听了半晌,打了个不太肯定的比喻:“就好像神佛化身万千,入世而修?”
“差不多吧。”祁怀舟点点头,“神佛乃因悲悯世人而化身入世,这门功法只取其法,未得其髓,并没慈悲之意,只是借着世间万法万情助己修行而已,是为邪功。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林风致问道。
“这门功法诞生于万万年前的邪灵之主,早就失传于世,怎会出现在此?”祁怀舟面色微凝,说话之间他走到早已断绝气息却依旧睁着眼僵站原地的段长鸿身边,低叹一声,伸手将他双目阖上。
“所以段长鸿只是片魂分/身,他背后的原身,才是主魂?”林风致说着忽然想起先前以幽瞳探他记忆时,在他记忆尽头撞上的那道力量……她冷不丁打个寒颤,似乎在无意之间窥探到了什么。
“嗯。”祁怀舟道,见她露出些微惶然,他咽下后半句话没话。
能够施展此法,以片魂经历完整人生的本尊,境界修为至少要到化虚返体,看段长鸿的情况,可能还要再高一点。
是个无比强悍的对手。
他的手凌空拂过,段长鸿的储物袋缓缓飞落林风致手中,他才又一扬手,指尖化出青焰弹落段长鸿肉身之上,将他烧作灰烬。林风致失神地攥着手里的储物袋,还没能从段长鸿的死和刚刚听到的这些玄妙中回神。
她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行走修仙界多年,不是没有目睹过修士斗法陨落,但这一次却委实心惊。想着段长鸿记忆里对秋月明的炽烈的感情,她难免想如果秋月明本人在这里,还会不会演变成这样?又或者如果她早一点知道这些,能不能改变些什么?
可惜,这一切并无答案,更无对错。
“刚刚那是什么地方?”林风致缓了缓,回神问他。
“破虚镜所成的虚空裂境,不在九寰之上,所以我只能以元神找到你。”祁怀舟处理完段长鸿的肉身,转头看她道。
“你不是说不管我到哪儿你都能找得到!”想想今日这番可怕的遭遇,林风致没好气道。
“元神找到你,也一样。”祁怀舟脸不红气不喘回她。
林风致想起危急之时他那句——以我为器,道:“你就和我玩文字游戏吧!”
“可有受伤?”他笑笑,再问道。
“我受没受伤,你感受不出来吗?”她把他曾经送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祁怀舟被顶撞得哑口无言,只望向远空,又道,“不闹了,他回来了。”
他?!
“幽澜魔尊,凌少歌?”林风致随他一起望向远空。
一道人影出现在天际。
“你猜出来了?”祁怀舟道。
“你说他能不能将段长鸿的片魂带回?”林风致不答反问。
“不能。化神期境界还不够。”祁怀舟干脆利落地回答她,在她挑眉之际抱拳行礼,朗声道,“昆虚天羲山祁怀舟,见过凌魔尊,今日多谢魔尊出手,求秋上神于危急。”
“客气了。”远空中传来句笑语,凌少歌的身影随着这句话,飞落二人身前,目光只落在秋月明身上,“好久不见,你这风采……更胜从前。”
林风致身上还穿着那件嫁衣,这样鲜艳的颜色大抵从前的秋月明从未穿过,便有些惊心动魄的美。
“过奖了,你怎会出现在此地?”突然遇上,林风致没有准备的时间,只能见招拆招,好在先前小啾同她说过许多秋月明的旧事,刚刚又正好在段长鸿的记忆里亲眼感受了一番,是以也算勉强拿捏。
秋月明和凌少歌很熟稔,无需客套话。
“路上抓了几个苍隐谷的人,拷问之下听说他们觊觎昆虚,与你们宗门内的人勾结,以此地为营,我想着把那人抓过来当作拜山礼送你,没料到正好撞上这一遭,还真是来对了。”凌少歌笑道。
这一笑,将他身上那抹凌厉冲淡许多,英俊的脸庞不再那般高高在上,多了几分亲切。
“欠你这许多人情,看来我昆虚的好酒藏不住了。”她一声轻叹。
“见了我还想藏着好酒?你这么小气吗?”凌少歌戏谑一句,忽又道,“可惜还是叫他的元婴逃了,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宝。”
林风致眉头不自觉一挑,望向祁怀舟。
西境的大魔尊竟然没听过片魂?
祁怀舟微不可察地耸耸肩,带着外人难以看出的自信。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上神,凌魔尊,不如我们回宗再详叙吧?”祁怀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风致刚要点头,却听凌少歌道:“不急,你既然出来了,不妨随我去看场热闹吧。”
“什么热闹?”林风致好奇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凌少歌已迈步朝外走去,不给他们拒绝的余地。
林风致与祁怀舟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跟上。
不远处还站着年轻的修士,正怔怔看着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三个人。
封默的脑中,还不断闪过先前透过裂隙看到的那一幕。红衣的林风致手执长戟,满身杀意,满眸凌厉,再不是他记忆里的姑娘。
不,不对,那不是林风致,那是昆虚宗的上神秋月明。
是他需要超越的对手。
可她……分明生得与林风致一模一样。
如此想着,那三人已经走到他身边,封默的心脏陡然间突突跳起,因为“秋月明”的脚步忽然在他身边停下,随着她的停步,另外两人也同时止步。
红衣的美丽女修,被玄衣魔尊与白衣仙君围在正中,黑白红三色夺目耀眼,惊了人心。
封默不自觉退后半步,向三人执下修之礼,耳畔只传来清如玉石的声音。
“你是……五华山的那位……封默吧?”
他抬头望去,只看到她眼里遥不可及的清冷,那个瞬间,属于林风致的熟悉被彻底打散。
“五华山弟子封默,拜见秋上神!”
林风致看着昔年同伴在自己面前,执下修之礼,向自己俯身。
不论是她还是封默,只怕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
重逢不相识。
作者有话说:
私人原因明天停更一天,抱歉哈。我们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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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魔尊
◎她怎么有种自己当着凌少歌的面偷/人的错觉?◎
林风致早就看到封默了; 但刚刚的可怕经历冲淡了她再见封默的心情,她并没像自己想像中的那般惶惑,害怕被他看穿一切。
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 她似乎也有了些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不必多礼。”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心跳也与平时一般无二,便知道自己再无挂碍。
虽然说着客套话,但她依然让他行完了下修之礼。
这世上真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吗?
封默直身抬头; 迷惑的目光充满打量与疑问; 毫无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但很快他这略显僭越的举动就引来对方不悦的眼神。
元婴期修士是不容许被一个结丹期修士如此审视的。
她的身上还带着未完全消散的连她自己也没能发现的杀意,却又与最炽烈的红色融为一体,愈加明艳张扬、桀敖不驯。
封默在她的注视下很快垂眸。
这就是秋月明?他需要超越的对手?
心里不知为何被激出些火苗; 他竟开始期待与她斗法的那一天。这一刻; 眼前这个人,这张脸庞; 已与林风致相去甚远。
“听说你手里握着段长鸿与外人勾结的证据想当面与我说?”林风致见他退让; 步步进逼问道。
“是这枚破虚镜的碎片。”祁怀舟适时开口并递上封默交给自己的碎片; “此番也多亏了封小兄弟; 我才能顺利找到你。”
林风致看了眼祁怀舟; 后者温温和和; 一副老好人的神色。
“原来如此,多谢封道友。”她缓和了语气与目光。
“上神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不足挂齿。”封默恭敬道。
这枚碎片其实是他们宗门与段长鸿交易时拿到的信物,用以出入对方的破虚境所用; 这次他本欲借此物来与秋月明谈判; 以他们宗门内出了叛徒为筹码; 再和秋月明交涉,然而从段长鸿曝露的那一刻起,这东西就失去意义了。
“我有些好奇,你们宗门从哪里找来的这东西?与段长鸿往来的那弟子不是还关在我们悲海山里?”林风致把玩着碎片,漫不经心问道。
封默心里却是咯噔一跳,他只想着凭此物与秋月明谈判,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当下眉头一蹙,开口就想解释,怎料林风致却摆摆手,道:“这东西的来历大家心知肚明,你也不必找借口。我们昆虚宗的赔偿要求,想必贵宗已经了解,还请快点落实,至于其它……你既救我一次,这人情我是要还的,便不同你们计较了。只是你记着,下回别在我面前耍这些没用的伎俩!”
她含笑的声音云淡风轻,却字字诛心,叫封默一句话也回不上来。
语已落地,她转身不再耽搁,神识中却传来祁怀舟的声音:“爽吗?”
她偷偷一笑,冲祁怀舟捏指比了个手势——一点点。
确实有一点点愉快,毕竟在漫长的时光中,说教的人都是封默,能把他说到哑口无言,怎一个“爽”字可以概括。
“能走了吗?”一直未曾发话的凌少歌此时方开口。
林风致点头抬眼,撞上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几许疑惑。
可凌少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略显霸道地走到她身后,彻底将封默望着她的目光切断,不以为意地来了句:“真不喜欢他看你的目光。”
林风致一个激凌——这人,怕不是吃醋吧?
这要再来个段长鸿,化神期境界,她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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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致怎么也没想到,段长鸿的传送法阵竟把自己给抓到离昆虚地界两百里开外的地方。此地名为千影山,临山处乃是处凡人城池,受山间神仙庇佑,日子还算平安。林风致、祁怀舟两人跟着凌少歌走了小半日路,隐去仙威在千影山下的小茶肆里落脚,要了壶浊酒与一碟花生米。
酒满盅,凌少歌倒不介意人间浊酒,一饮而尽,看着正忙于和祁怀舟交头接耳的林风致。
因着林风致突然遇险,昆虚宗如临大敌,众修都担心得不行,全宗进入应敌戒备状态,林风致安全之后,祁怀舟自然要传音回宗门向众人一一报平安,再交代段长鸿所犯之事,而另一厢封默并没再跟随他们,转而也回昆虚宗,两宗的赔偿协议亦在同一时间议定,所以赔偿物将在半个月内全部送到昆虚。
两人忙着应付宗门事务,一时间竟冷落了同行的凌少歌。
好不容易和祁怀舟商量完所有事,林风致松口气,也不管是人间酒还是仙界酒,执杯一饮而空,又涩又辣的滋味从舌根蔓延下去,酒不中喝,但莫名有点痛快。
“谈完了?”凌少歌又替她满上一杯,低声问道。
从林风致这个角度望去,恰能瞧见他狭长眼眸的长睫毛,又浓又长。一路行来,这位魔尊大人与她想像中的并不一样,他身上没多少化神期上修的架子,与她相处宛如老朋友,举止亲近而不亲密,风度翩然,再加上那张如祁怀舟所说的,极致英俊的脸庞,他确实是个非常让人着迷的男人,能够轻而易举让人卸下心防。
林风致对他,并不像当初对祁怀舟那样总防备着。
在看到她点头之后,凌少歌又压低声音问道:“我记得你同我说过,你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你们宗门的天羲祁怀舟,几时同他这么要好了?”
原来秋月明这么怕祁怀舟的吗?
林风致默默同意秋月明的看法。
“商量宗务而已,还是怕的。”林风致小声道。
那厢祁怀舟眯了眯眼,看着林风致的脑袋凑近凌少歌,他的手不自觉叩了叩桌面,像在提醒什么般,林风致只装作没听到没看到,转而又问凌少歌:“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热闹?”
“破阵求亲的喜事。”凌少歌道,“我来的路上听说,这千影山的主人以千影阵为擂台,替独女招亲。谁能破解千影阵进入千影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