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热恋-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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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敏就是从这条短信中得知夏知予没有参与文学院的项目,而是参加了港城的新闻传媒实训项目。她问对方是不是发错消息了。
对方说没有发错,言辞间全是夸赞夏知予的话,顺带提了她参与此项目的目的,话里话外,都充斥着‘转专业’、‘调查记者’这几个字。陈淑敏起初并不相信,她不相信夏知予会瞒着家里参加实训项目,也不相信夏知予愿意当一个调查记者。
直到对方谈起夏知予的男朋友。
【夏知予同学很幸运,她有一个支持她理想的男朋友。今天做数据新闻选题的时候,她数据文件落在她男朋友那儿,还是她男朋友给她送来的。】
这条消息,才是陈淑敏匆忙赶来港城的原因。
她并不赞成夏知予从事新闻相关的行业,尤其是调查记者,又苦又累,行业现状摆在那儿,那并不是一份适合女孩子的工作,更不赞成夏知予和许京珩在一起,甚至觉得夏知予动‘转专业’的念头,是因为许京珩在那儿推波助澜,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许京珩并不是个规矩正经的男生。
她怕夏知予被他带坏,连夜定了机票,一大早就从南樟出发,赶到港城。
“不管是不是你们老师发的。以上内容都是事实吧?”陈淑敏熄了屏幕:“当初让你报汉语言,就是想你将来有份稳定舒服的工作,以后总归是要回归家庭的,你一个女孩子弄这么累干嘛?而且调查记者有什么好的,又苦又累,还不着家。你瞒着家里人换项目的事,我也不说你了,今晚或者明早,你选一个时间,跟我回去。”
夏知予确实有些心虚,但她在项目方面并不退让:“我的课还没上完。我不想回去。”
“是不是因为许京珩?”陈淑敏情绪波动有点大:“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让你少跟他来往。你才刚上大一,就跟他谈上了,你是不是当时就没听我的话?还有,你老师说你数据文件落在他那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港城的这段时间,跟他住在一起?”
“没有!他也是昨天才来的。我没跟他住一起。而且参加实训项目是我自己的意思,许京珩只是尊重我的想法而已,他不是你说得那样。”已经有个情绪波动的人了,夏知予只能勉力维持自己的语气:“可能来港城之前,我还不确定自己热爱什么,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训,我才发现我是真的喜欢这个行业。不是因为任何人,仅仅是自己喜欢。”
“喜欢能有什么用?一个稳定体面的工作,能助益你的人生,但是喜欢不能。”
如果是一年前,她肯定不知道怎么回答陈淑敏的话,或者就是顺应陈淑敏的话,找一个稳定体面的工作,就像当时顺应家长的意思,报汉语言专业一样。
她在迷雾丛中踽踽独行,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拨云见日,感受到旭日喷薄而出的炙热。那么,一个人在找到自己的无限可能后,还会甘愿一头扎入迷雾丛里吗?
她知道迷茫有多痛苦,所以她是不愿意的。
“妈妈,你知道吗。。。”她回想起曾经的自己,喃喃自语:“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像一个容器。隔着厚厚的玻璃,我能看到光芒万丈的世界,但却总觉得它离我非常遥远。后来我才知道,我们需要碰撞,才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于是,我们打碎自己。”
陈淑敏从来没跟自己的女儿仔细聊过这个话题,她很安静,安静地听着夏知予的讲述。
“容器被打碎,声响很大,我们从未经历过,所以势必惊慌无措。但是与此同时,我们听到了外界的声音。声音分很多种,并不都是好的。但是比起无声的世界,我宁可让喧嚣充斥着我的耳膜,我需要声音,那让我觉得我是流动的,不是静默的。静默代表原地不动,流动代表出发和尝试。在我看来,出发和尝试永远都是最有意义的事。”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甚至不知道分辨重点。但她真的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都告诉了陈淑敏,她定定地看向她,企图她的母亲能理解她的表达。
“现在的我,觉得正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不是因为任何人,仅仅是因为自己喜欢。”
陈淑敏垂眼,凝神思考。然而思考了许久,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夏知予的话,与此同时,她记起夏知予说的那句‘许京珩很尊重她的想法’。
是不是每一代的人都有每一代的活法,否则她怎么会活了四十多年都不知道怎么应对夏知予的话,而许京珩却能轻而易举地说出尊重夏知予的想法?她突然对许京珩产生好奇,也挺想听听年轻人的声音。
陈淑敏站起身,不再逼她跟自己回去,而是打开通讯录,平静地对夏知予说:“你把许京珩的联系方式给我。”
作者有话说:
大家放心,没有什么棒打鸳鸯拆散小情侣的情节,只有鱼鱼不断成长,两人愈发契合的情节。
周末快乐!发个红包!
第74章 看法
夏知予有些迟疑; 她知道陈淑敏一点儿都不满意她的恋爱对象,也知道陈淑敏对许京珩抱有很大的偏见。但是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聊; 非要单独跟许京珩聊呢?
所以,陈淑敏问她要联系方式的时候; 她脑海中全是电视剧里经常上演的棒打鸳鸯的桥段。
“妈妈;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听完这句话; 陈淑敏就不高兴了。
“我知道就算没有许京珩; 你将来也会谈恋爱。但是你作为女孩子能不能稍微内敛一点,别张口闭口地替他说话。就像刚才在教学楼那儿; 他都没说什么; 你直接告诉我你俩在谈恋爱; 这话用你一个女孩子挑明吗?”
夏知予这性子; 已经足够内敛了。两人谈了一学期恋爱,她很少表达自己对许京珩的喜欢,因为她觉得将‘喜欢’宣之于口是件很困难的事。这跟性格有关; 跟性别无关。但此时她仍觉得自己跟陈淑敏之间有点认知方面的偏差。
“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明说?”
陈淑敏很想用过往的经验告诉她; 女生在恋爱中极容易成为弱势的一方。但很显然这是一个需要长篇大论的话题; 而就目前情况而言,夏知予正处热恋期; 她不指望夏知予能把她的话听进去。
“我是不赞成你跟他谈恋爱。”
夏知予听到这句话,心脏被人紧紧一揪; 整个人都提心吊胆起来。
她看了一眼夏知予; 仍旧把自己的手机往她面前一送:“但你俩既然跟你在谈,我就需要跟他聊聊。”
陈淑敏到底没把话说得太绝; 给了夏知予缓和的时间。夏知予犹豫再三; 借着上厕所的借口; 躲在洗手间给许京珩发消息。
许京珩打谈恋爱起,就没想着躲避这个话题。他很快回夏知予一句:“不是跟你说了,你不想跟阿姨聊的话,男朋友帮你聊。”
这人平时不怎么爱发表情包,仅有的一些都是偷夏知予的,现在又偷了夏知予摸摸头的表情包,回给她:“你把阿姨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主动联系她。我这样会不会让阿姨觉得我态度好一点?”
估计是察觉到夏知予情绪不高,又发来一句:“你男朋友有长进,这次一定好好喊人。”
夏知予对着屏幕笑出声,主动把陈淑敏的联系方式给他。
下午的时候,陈淑敏拎包出去了一趟,夏知予在老师那儿请了假,没什么事做,一个人呆在酒店,频繁地刷着手机。有时候想发消息问许京珩情况,又怕他在饭桌上回消息的行为让陈淑敏觉得不礼貌,索性也没主动发,而是等许京珩找她。
一直等到晚饭前,许京珩都没给她发消息,她实在憋不住了,迫不及待地问他:“你怎么都不给我发消息。”
许京珩回复地很快:“刚刚忙完手头的事,正想找你呢。”
“我妈妈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为难你呀?”
聊天框的顶端闪现‘对方正在输入’,隔了几秒,变成‘对方正在讲话’。
许京珩发来一条语音:“阿姨很好,怎么会为难我。胡思乱想什么呢?”
夏知予贴着手机,认真地分辨他的语气。他的语气很轻松,不像装的,夏知予悄然松了口气,她没打字,也回了一条语音过去:“那你回来了吗?”
话说半截,手指没摁稳,她想再补一条,重新点开许京珩的语音听了一遍。刚才只顾着分辨语气,没听清背景音。再听的时候,才发现,他这背景音有点耳熟,凝神去听,可以听到:“前往东阳的旅客请注意: 您乘坐的CR3142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
是机场广播登机的提示音。
夏知予一愣,脑袋空白。他不是跟陈淑敏见面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机场呢?甚至都没跟她说。
一些不好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滋生,开始胡思乱想。
她知道陈淑敏是对许京珩抱有偏见的,但是偏见也分很多种。如果光是从人品、性格方面来说,夏知予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许京珩是怎么样的人,她也相信,时间一久,家里人会逐步打消这个偏见。她只怕陈淑敏在家庭方面为难许京珩,怕陈淑敏当面揭人伤疤,以他那仅有的劣势逼迫他做出退步。
夏知予反反复复地听着背景音,正想拨个电话过去,房间门突然被人敲响。
是陈淑敏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发现夏知予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有些着急:“怎么了?”
夏知予看着陈淑敏,只是微微张嘴,一些想问的话,突然堵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来。
陈淑敏继续自己的话题:“我在这个酒店定了房间,今晚就住这儿。你看你是跟你学姐住,还是搬过去跟我住?”
说完,房间内有些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下喉间的涩意,哽咽着问她:“妈妈,你是不是让许京珩走了?”
“我跟他聊完就让他走了。”陈淑敏看到夏知予的行李箱摊着,走过去帮她合上。
“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不是让他回南樟了?”
陈淑敏手指一顿,敛起眼底的情绪,语气平静:“他跟你说的?”
没有否认就是真有其事。
夏知予吸了吸鼻子,突然开始掉眼泪,情急之下,她变得口不择言:“妈妈,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很多人都说喜欢让人变得盲目,但我没有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丢失自我,相反地,我从喜欢他这件事中获得力量,我所有的勇气都曾来自于他,这就足以见得,这段感情它不是束缚我的,而是让我成长的。而且,而且我也没让您马上接受他,我只希望,您可以慢慢地了解他,了解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不是逼着他离开我,让他独自一人去机场、回南樟。”
她想起昨晚天宽地阔,对面的一群人在那儿侃侃而谈,热闹极了,唯独他站在马路对面,独身一人,神情寥落。
甚至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他特意敛起情绪,慢慢地走到她身边。别的话都没说,只是揽着她的肩,告诉她,走里面,外面车多。
她不是同情他,只是他那独身一人的模样,让自己想起那段不被人理解的孤独的过往。所以现在,只要一想起他独自一人在机场,她心里就不由自主地觉得难过。
陈淑敏认真地听她讲话,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有些不解:“逼他?去机场?你在说什么予予?妈妈没有逼他做什么事。”
夏知予愣了一下。
陈淑敏觉得她可能误会了什么,叹了口气:“他确实是要回南樟,但不是我逼他回的。更不是今天回。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嗯?”夏知予懵懵地眨了眨眼,她点开手机,刚才光顾着琢磨那条语音,没想到页面往下划,还有后半句话:“快回来了。黎川今天回国,航班在港城中转,他非要来港城玩一圈再回去,我刚刚赶着去机场接他。现在人接上了,不用担心我,女朋友。”
由于声音是外放的,陈淑敏敏锐地捕捉到了‘女朋友’这三个字,她站起身,眉头拧在一块儿:“他平时都这么喊你?”
像什么样子。
夏知予才听到许京珩后半段的语音,联想刚才说的话,立马红了耳朵。她从来没有絮絮叨叨地说过喜欢,就连许京珩都没听过这样的话,也就是听到机场播报语音,急昏了头,才在陈淑敏面前说了这么一大堆心直口快的话。谁能想到,是她误会了。
这样的经历在她误以为许京珩给颜舒茗买发绳的时候发生过一次,原以为有过一次就算是登峰造极了,却没想到,自己会梅开二度,再次因为心急,哭错地儿。
夏知予抽搭了一下,低着头没好意思去接陈淑敏的话。
陈淑敏自顾自地往沙发那儿一坐,看着窘态百出的夏知予,叹了口气,开口安慰她:“你说得没错。在人品这一方面,他确实还算不错。”
夏知予愣愣地看向她。
她靠在抱枕上,脑海中跟播放电影画面一样,反反复复地播放着今天下午和许京珩聊天的画面。
在他这个年纪,少年人的肆意张扬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但与高中不同的是,他在长辈面前,很好地克制了自己脾性,谦逊有礼,却又行不苟合,言无夸矜。
她问了好几个问题,无非就是两人怎么在一起的,在一起多久了,有没有一些边缘性行为,之后是怎么想的等等。
许京珩的回答都非常得体。
然而,这些话并不能让陈淑敏彻底消除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人在沟通的时候是善于伪装自己的,所以她没有因许京珩得体的回答放下戒备。
直到她说起:“我希望她未来的工作是稳定的轻松的,毕竟她将来要回归家庭。所以我不赞成她转专业,也不赞成她成为一名调查记者。她和你呆在港城,我肯定是不放心。我的想法是,今晚或者明天,我就让她终止课程,带她回南樟。马上就过年了,这段时间,你就回家好好陪陪外公外婆,暂时别跟她联系了。”
许京珩并没有像回答之前问题一样立马回答她。
他垂眼思考了许久,大概猜到陈淑敏的顾虑。先前兴许并不知情,现在知道他跟夏知予谈恋爱,作为母亲,她当然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和一个生理正常的男生独自呆在异地。
所以他说:“阿姨,这点我能理解。您不想我呆在港城,不放心我跟她单独相处的话,我可以先回南樟。”
回南樟的事是许京珩主动提的,他估计是想减少陈淑敏的顾虑,让夏知予继续在港城完成项目。
陈淑敏正觉得他懂事,却又听他话锋一转:“但是关于实训项目。。。晚辈有些不一致的看法。”
不一致的看法。
那就是夏知予说的那样,许京珩尊重她的决定。
事实上,陈淑敏很少看到夏知予这么坚定一件事,她挺想知道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所以她没生气,示意许京珩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父母对于子女各有期望,而对于女儿的期望,很多时候只有那么一条:就是希望她快快乐乐,平平安安。这当然是极大的祝福,我也希望她永远快乐永远平安,但它不该只是一个集合里的唯一元素。。。”
“我记得。。。我曾在书上看过这么一句话:女人的不幸则在于,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只被鼓励滑下去到达极乐。当她发觉自己被海市蜃楼愚弄时,通常为时太晚,她的力量在失败的冒险中已被耗尽。。。就算是面对这样困难的实际情况,夏知予都能分辨虚幻的海市蜃楼,在众多下滑的路中找到一条通往顶峰的路。所以阿姨,您知道夏知予有多优秀吗?当很多人终其一生都站在半山腰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她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