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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予你热恋-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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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她看到阿胶的原料上写着驴皮,那一刻,按照程岐的话来说,她真的反胃反到差点退出生物圈。
  从那以后,陈淑敏要给她吃什么滋补的东西,她都下意识地拒绝。
  陈淑敏挪开电话:“不是给你买的。你抓紧洗漱。”
  夏知予这才放心地关上洗手间的门。
  等她出来的时候,夏宏深已经到家了。路过主卧,她清楚地听到陈淑敏和他之间的对话。前边没听全,大致是陈淑敏让他买礼品回来,结果他空手回家。
  “让你买点东西怎么这么费劲儿?电话里不都说清楚了吗?”
  “这么晚了,我上哪儿给你买这些东西去。再说了,人稀罕你这几件东西吗?”
  “怎么说也是个心意。予予这次成绩进步不少,我总得谢谢人家吧。”
  “知道他家最近什么情况吗?你就去谢谢人家。”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隔着洗手间的门,夏知予都能听到管道的水流声。
  “他家什么情况?”陈淑敏问。
  夏宏深叹了口气,:“许总前妻,这段时间突然回国了。一回来,就把她亲妈气得住院。许总算是靠岳家起家的,所以就算俩人离婚这么久,他也还挺照顾俩老人家。我听许总说,他这丈母娘近几年状态不是特别好,经常记不起事,就是记忆退化,老年人没防住的那类疾病。老人家看到常年在外的女儿回来,估计受了刺激,眼下在医院住着呢。所以他们现在自己的事都忙得焦头烂额的,你别去凑热闹。真要谢,你让予予在学校里谢许京珩不就行了,他俩一个学校,见面多方便。”
  “许总也是近几年才回南樟的吧?那这么说,许京珩之前都是跟外婆外公生活?”
  “啊,怎么了?”
  陈淑敏突然敛声,迟疑着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听说这类留守儿童性格上是不是都会有些缺陷?那予予跟他相处,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这都快成年了。能有什么缺陷。”
  “怎么没有了。我听我同事说,她那侄子从小寄养在爷爷奶奶那里,虽然各方面都挺优秀,但是性格方面还是时不时地暴露出一些问题,严重的可能还会有一些不良行为习惯。比如说情绪失控容易冲动、自我封闭、内心迷茫。。。”
  她正掰着指头细算,还没等她一一列出来,卧室就被人推开了。
  陈淑敏愣了一下,扭头看见夏知予站在门外,大概是屋内白炽灯太亮,照在她脸上显得没什么气色,陈淑敏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什么难言的心事,便下床穿上拖鞋走过去,问她:“怎么了,予予。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头发都没吹干。”
  夏知予以为自己会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每次碰上正经的事,她就开始不善言辞,或许也正是因为拙言的缘故,开口时正好撇去了所有华丽的修辞,只剩下最直接的偏袒。
  “他没有问题。”
  “啊?”
  “妈妈。学长他很好的,没有什么问题。”
  陈淑敏没想当着孩子面前议论别人,但夏知予既然听到了,她就不免在嘱咐一句:“我没有说他不好。就是让你注意点。”
  注意什么,夏知予问她。陈淑敏囫囵略过,觉得不该跟小孩儿说得太多。
  夏知予就是在这一次次的模糊中长大的。陈淑敏只会告诉她不要这么做,却鲜少跟她讲为什么。
  回房间后,夏知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慢慢想起今天下午黎川说的话,对应方才夏宏深说的,许京珩应该是为了外婆的事请假的吧。
  她的家庭算是圆满,有时候因为陈淑敏方方面面的照顾,让她觉得爱得太满。所以在听到他幼时被双亲抛弃的时候,夏知予的第一反应本该是“给予”,可她实在没法从许京珩身上找到可怜的影子,因为那人阳光、坦荡,他从不因过往遭遇囿于自己,他像肆意生长的野草,被风一吹,弯下腰去,后又挺直腰背。就算不逢满月,也能清晰地看到野草随风晃动的痕迹。
  她很快打消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想法。
  这样的人,你可以跟他共情,但他永远都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
  十一月中旬的京江已经顺利迈入初冬,夏知予没什么礼物好送,挑来选去,还是选了最实用的围巾。
  去学校送他那一天,她拎着个纸袋子,两人在校门口碰面。
  冬令营为期七天,路远、气候差异大,所以前去参加的同学基本都是人手一个行李箱。因为带了重物,很多同学的身边都有家长陪同。本来参加冬令营的同学并不多,但是算上家长,大巴附近还是有点嘈杂。
  许京珩和夏知予远离人群,一人拿着杯热拿铁,站在树下。
  脚下都是枯黄的树叶,踩下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树叶走向冬日释放的最后的生命信号。
  二人无声地对立,还是许京珩先开得口:“进步很大。”
  夏知予知道他指得是第二次月考,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许京珩就欠嗖嗖地接了一句:“你说我以后在外开个培训班赚钱是不是能赚疯?”
  “。。。”
  赚不赚疯得不知道,上课的学生估计得疯。
  “你一个人吗?”
  “嗯。”
  他眼里带笑,漫不经心地往大巴那儿看了一眼。
  夏知予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大概是要出远门的缘故,几乎每个学生都被家长拥簇着,叮嘱的叮嘱,宽心的宽心,很热闹。
  但她似乎看到一条明显的界线划在他们之间,有家长来送的同学站在界线的前边,热闹是属于他们的,另一边,只有她和许京珩。
  或者说,在她没来之前,界线的另一边,只有许京珩一个人。
  那一瞬间,她不知道怎么就感觉到深秋的寒意,拎着纸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提起来,递给许京珩:“送给你的。”
  许京珩从大巴那儿收回视线,垂首,眼神落在夏知予手里的纸袋上:“是什么?”
  “围巾。京江是初冬,冷的时候可以戴上。”
  其实比起京江的干冷,南樟的湿冷才是冻到骨子里的冷。然而那些在南樟的男高中生,却似乎从来都不屑于围围巾,用黎川中二的话来说就是少年满身热烈足以抗衡着萧瑟的凛冬。许京珩倒是不像黎川那样给自己找个噱头,但他确实没有围围巾的习惯。
  不舒服,行动还受限。
  “在室内。会有暖气。”
  又不是去户外旅游。
  但是看到夏知予拎着袋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自己织的?”
  “自己织?”
  许京珩不提,夏知予差点忘了围巾还能自己织。她当时只想着围巾的实用性,御寒。眼下,被许京珩这么一问,她如果说是买的,倒显得她没什么诚意。
  “是我用手掏出了点小钱让机器运作后的成果。。。”她想了想,勉强往手工上靠:“亲手给的钱,算不算是自己动手?”
  许京珩接围巾的手一顿,抬眼笑着看她:“你说呢?第一名。”
  “什么?”
  “胡编乱造第一名。”
  冬天太冷,比起夏日慷慨的阳光,温暖显得弥足珍贵。他不讨厌冬天,因为冬天有元旦、有新年,有不远处等着花开春天。
  还有就是,没有比冬天更冷的季节了,冷得让人反而对诸事有了期待。
  他看着夏知予,看她被裹在一件宽大加绒的卫衣里,很努力地抬高手里的纸袋,睫毛轻瞬,不知道藏纳了什么情绪。
  许京珩伸手接过,拎在手上。因为身量高,他每次跟夏知予说话,都要俯下背脊,那模样,总像是在哄人。
  今天也是。他努力跟寻夏知予躲闪的视线:“收了胡编乱造第一名的围巾,那我竞赛是不是也能拿个第一回 来?”
  夏知予看着他带笑的眉眼,有些失神。
  能。当然能。怎么不能?
  在她眼里。许京珩就是第一。永远的第一名。


第33章 光照
  致行路这一块; 热闹的时候挤不动道,安静的时候又像是冬日结了厚冰的湖面,摊贩一收; 就没什么声儿了。
  夏知予也没想到,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地走在路上; 就突然被卷入了一场无妄之灾; 像是块石头砸碎冰面; 先是凿了个小洞; 然后裂纹向四周爬散,塌陷; 打破湖面的寂静。
  她看见颜舒茗突然冲出来叫住她; 喊她的名字; 拉住她的手腕:“学妹; 能借你的手机吗?”
  已经到了吞吐热气的月份,她穿着短毛衣,下面搭着一条牛仔裙; 菱格的小腿袜及膝; 膝盖上一片红肿。
  夏知予被她眉骨处的疤痕吓了一跳; 顾不上太多,手忙脚乱地拿给她。
  颜舒茗摁了几个数字; 等人接听的时候,时不时地往后看; 像在提防什么。
  直到她报了警; 粗略交代当下的情况和街道位置的时候,夏知予才知道; 是那些职校的学生来堵她了。她能跑出来; 还是曲业成在奋力拖延时间。
  报完警; 她也只是微微松了口气,目光左右移动了几下,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我能再打个电话吗?”她不确定地看向夏知予。
  “你打吧。”
  这次,她来回摁了一连串数字,才把电话放到耳边,也就‘嘟’了两声,对方就接通了。
  “谁?”
  “许京珩,是我。你别挂。。。我这次真遇着事儿了。”
  “我报警了。但是出警速度没有这么快。曲业成把人引开了,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找上我。我一个人。。。你别不信。”她把手机递给夏知予:“夏知予在我身边,不信你问她。我没骗人。”
  夏知予手心一沉,猝不及防地被她塞了手机,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低闷的声音。
  “你说谁?”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计时,一分一秒过去。对方又问了一遍:“说话颜舒茗,你和谁在一起?”
  “你快说句话啊夏知予。”
  夏知予这才拿起手机,被催促着回答:“学姐身上有伤,她没骗你。”
  电话那儿沉默了几秒。
  “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
  天阴沉沉的,冷风在树梢的缝隙流动,发出呜咽的声音,天际线慢慢铺上厚重的墨色,两人沿着空荡的人行道走,环境音单调得让人觉得可怖。
  “好。你别挂电话。往人多的方向走。听到吗?”
  他的语调像落雪一样平静,银粟氛氛,又厚又净,悄无声息地覆盖住脏乱不堪的泥路。
  夏知予攥着手机,看了颜舒茗一眼。
  颜舒茗被刚才的撕扯占据理智,冷静下来才觉得许京珩的话有道理。她就是太心急,缺乏安全感,才会给许京珩打电话。理智回笼后,才知道,远水是救不了近火。
  “对。往人多的方向走。”
  …
  所谓可怖不是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而是你刚松了口气,巷子里就突然窜出一条狂吠的恶犬,处于正常值的心率直线上升,可以明显感受到胸腔里心脏跳动的迹象。
  夏知予仍在跟许京珩通话,正当她差不多平静下来的时候,后肩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趔趄地撞向路旁的香樟树。
  “他妈干嘛呢?是不是在报警?”
  夏知予撑着香樟树站稳身子,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染了红发的男生紧紧地盯着她看。男生伸手指了指颜舒茗,又指向她:“她喜欢报警。你也喜欢?你跟她,一起的?”
  颜舒茗瞠了瞠眼,矢口否认:“不是一起的。我不认识她。”
  说完想跑,就被那人扯住了头发,拉扯着往后拽,他一手拽着颜舒茗的头发,一手扯过夏知予的衣领,力气很大,直直往他身上撞。就连头发也断了几根。
  颜舒茗出于担心,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夏知予。”
  那人立刻就明白了。
  夏知予被他拖拽着走,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儿来。
  期间颜舒茗想要大声呼救,被这男生扇了一掌,然后她隐约听见红发男生在吼颜舒茗:“没事多什么嘴,要不是你在警察面前乱说话,小远就不会被学校开除,就不会被他爸妈打,就不会一时想不开去跳河。”
  “是你们要跟曲业成打架。打架就该承担责任。”颜舒茗怕,但她还是要这么说:“我只是实话实说。”
  一束光照进铁塔,铁塔里的肮脏龌龊被显现,这束光就有了罪。
  犯错的人知道自己是犯了错的,但是引咎自责对于怯懦者来说却是件难事。所以他们不仅要替自己无罪辩护,还要把错误归咎到别人身上。
  就像这个男生明明知道小远是因为帮他打架而被校方开除,但他绝口不怪自己冲动的气性,却来怪颜舒茗上警局揭发他们。为了转嫁自责的情绪,他们连承认错误都不敢。
  夏知予被他拖了一路,直到被拖进一条昏暗的巷子。红发男生松开她的衣领,推了她一把,她的背撞上冰冷的砖石,硌得蝴蝶骨生疼。
  她这才看见,巷子里还有几个不堪的施暴者。
  他们对着角落里的□□打脚踢,嘴里说着难听的话。角落里的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颜舒茗的那瞬,突然朝面前的施暴者扑身上去,扭成一团。
  夏知予看见他额间破了皮,几缕头发被。干涸的血渍黏在一块儿。流血不多,但是糊在脸上,模样恐怖,让人觉得危惧。出于害怕,她压着声音尖叫了一声。
  红发男生看了她一眼,抬手就要挥掌。
  她条件反射地闭眼,感受到未经修剪的指甲从脸上擦过,尖锐短暂的痛,随后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没有预料中的耳闷。等她睁眼的时候,那人的双手已经被人剪到身后,一双马丁靴猛地蹬在他后背,他狼狈的回过头,没等说出一句话,胸口处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夏知予扭头往身侧看,昏昧中,她看见一个挺阔的身影突然蹲下身来,伸手扯住那人的衣领,猛地往自己的方向拽。
  两人几乎面贴面,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的眼睛,声音出来的时候,压迫感十足:“喜欢动手是不是?”
  她认得那声音,来不及思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一听要动手,急切地蹲下来,拉住他的手臂:“别打架。”
  隔着厚厚的卫衣,她感受到许京珩紧绷的手臂松了松,但在看到她右边脸颊细微的破口的时候,很快又敛紧。
  她摸到了他手腕处明显的肌腱。
  然而就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对方的视线落在了夏知予的身上。在外边混的人,总能轻易察觉到一些旁人察觉不出的磁场,许京珩虽然同他嬉皮笑脸的,但他已经明显感受到许京珩的手劲儿和周身暴戾的气压,他知道自己是伤不到他的,没打算在他这儿花无用功,便想掉转方向,从侧面扑向夏知予。
  许京珩眼疾手快地扯着他的头发,后拉:“想干嘛?啊?”
  那人啐了一口,言语轻佻恶俗:“想摸摸妹妹的头发。又顺又滑,你没摸过吧?”
  “别人的我不知道。你的我倒是可以摸个够。”许京珩手腕使劲儿,扯得他头皮发紧,效果估摸着比羊胎素好些,额间的皮瞬间展开了。
  “啧。红毛公鸡,你这发质不行啊,我扯着都觉得硌手。”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空对人发质说三道四。
  “少他妈废话。”
  “嫌吵啊?”他哼笑了一声:“行。”
  话音刚落,夏知予就听到袖风猎猎而过,来不及看清许京珩的动作,红发男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她吓了一跳,慌忙贴上墙壁,怔怔地看着撕扯在一块儿的两人,快急哭了。
  不是害怕红发男子狰狞的面目,而是在替许京珩着急。
  他本来是要飞去京江参加冬令营的,出了打架的事,还怎么来得及参赛。到时候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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